第305章 三步走
「張書記，吳局長，那我斗膽說幾句。」
「先說一句大實話，這份清單，比我原先估的大得多！」
「我原以為是個小而全的機加工廠，可加上鑄造、鍛造，這就不是小打小鬧了，這是咱們雙河地區工業的一顆種子。」
「省里能給，是信任，也是考卷。」
「接得住，雙河經濟就能往前邁一大步！」
「可要是接不住，就是第二個五蓮，還得把縣裡拖垮！」
楊躍民說著話，張為民與吳長瑞都是不約而同地吸了口氣，看向對方。
心裡全都暗下評價。
這小子眼睛看得確實尖，一語點破其中的關鍵了！
「繼續！」
張為民重新點起一根煙，淡淡道。
「我的看法就三句話，接得住，分步走，快見效。」
楊躍民說完，故意頓住。
張為民就笑道：「怎麼講？」
「第一，接得住，五蓮機械為什麼關停？不是設備不行，是產需脫節、管理粗放、攤子鋪得太大！咱們不能照搬。」
「機加工車間先上，鑄造、鍛造預留，等有訂單、有充足電力、有原料再開，不能一上來全鋪開！工資、電費、焦炭，哪一樣都能把縣裡壓趴下！」
張為民默默頷首。
「那什麼是分步走？」吳長瑞在旁好奇問道。
楊躍民輕輕一咳，接著道：「產品方向必須明確，做農機具、配件、維修件，能抓的訂單先抓手裡，不能靠計劃討論生產，要跟著市場走！」
張為民與吳長瑞對視一眼，微微調整身體。
楊躍民接著道：「在保證基礎功能的前提下，放開一些設備的製造，比如養殖設備？將這些設備，與其他地區溝通，推銷，打出名氣！」
張為民點點頭，道：「確實不能上來就大幹快干，產品積壓，生產資料占用庫存，都是會變成積重難返的隱患！」
楊躍民吁了口氣，點頭認可。
張為民道：「那第三步快見效怎麼說？」
「這樣的廠子，單純看雙河地區，根本撐不起來！」
「五蓮廠里的老職工，不管願意的，還是不願意的，咱們都拿出十倍的誠意，接收、安置，這些人都是寶貝，廠子挪過來，通上電就能幹活兒！」
「不能再慢吞吞地找專家培訓新人，要在幹活的同時，實現老帶新，讓工人的熟練度，在機器的轟鳴聲中提上來，而不是坐著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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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躍民說完後，輕輕一笑，「只要按『先活下來、再大起來』的路子走，我覺得還是可以搞的！」
張為民笑著把菸頭掐滅，側頭看著吳長瑞道：「你瞧，這小子想得是不是挺周道的？」
吳長瑞微笑頷首。
張為民看向楊躍民道：「雙河公社平整土地，我都聽說了，說是只平了一千五百平？」
「那不是擔心這設備來不了嗎？先動員社員，把活兒幹了，至少在咱們雙河地區，搶個先。」
「這裡的地不是耕地，不用擔心老百姓因為糧食用地來鬧。」
「現在既然已經定了下來，那給我們公社說，直接往一萬平整就行了，當初修路劃出的線，別說一萬平，十萬平也輕輕鬆鬆！」
楊躍民咧嘴一笑，當初的期望，如今一點點變成現實，他心裡也是有些成就感的。
「聽聽，你聽聽，長瑞！」
「我本以為這臭小子，會說出試試看，或者必須得幹這種話！」
「他呢？還給我整了一套施行方案！」
「你把我們地委的活兒都幹了得了！」張為民嘴上開著玩笑，心裡樂開了花。
他今天上午在會上的討論，都沒有討論出一個清晰的規劃。
大夥的意見都是必須干，絕不能辜負省里的信任。
可要怎麼幹，大家也是兩眼一摸黑。
沒有經驗。
張為民也是本著好奇想看看楊躍民能不能說出點兒有用的建議。
結果竟直接給了一個清晰具體的方向。
簡直是意外之喜！
張為民笑看著楊躍民道：「上次答應你當縣養殖廠的廠長，我沒做到，這次我準備把你提為機械製造廠的廠長，你有沒有信心，給我干好？」
「啊？」
楊躍民愣住了。
吳長瑞也微笑看著楊躍民，想聽他怎麼接這個話。
楊躍民見兩人都在等自己的反應，頓了頓道：「這個廠長給我干，我覺得不行，不好！」
「哦？你不想當這個廠長？」張為民好奇道。
「首先，這個機械製造廠的規模，遠超之前的預估，把資產規模七八十萬的廠子，交給一個沒有背影，沒有官職的人手中，那是在等他慢性死亡！」
張為民與吳長瑞不約而同對視一眼。
楊躍民繼續道：「這樣的廠子一旦運轉起來，將要溝通的部門，可不只是工業局和計委，沒有一個合適的人來居中協調，什麼都幹不成！」
張為民默默頷首。
「有這兩點，我就不說第三點了，我這麼年輕，如果真當了廠長，誰會服我？您這不是請等著員工罷工，天天搞小動作嗎？」
楊躍民笑著道。
張為民與吳長瑞全都哈哈一笑。
作為過來人，幾十歲的人，能清楚地看清這點，可這話從楊躍民嘴裡說出來，就真的不得不讓人感慨。
後生可畏四個字的含金量了。
「不過……」
楊躍民見兩人眼中露出驚訝，身體往椅背上一靠，放鬆下來。
張為民笑道：「別賣關子，快說！」
「不過，廠長給我當我不敢當，但要是給我個生產技術科的科長，我還真敢幹！」
「有人在前面定盤子，我當個跑腿的，我真不怕難！」
楊躍民說完，笑呵呵的樣子，把張為民和吳長瑞都逗樂了。
兩個人早就楊躍民的問題，私下討論過。
基本也是這麼定的，如今，讓楊躍民自己說出來，兩人有一種在楊躍民面前，變成小學生的感覺。
「只不過……」
楊躍民說到這兒，又頓了頓。
這下給張為民直接氣笑了，「最煩你這種說話說半段藏半段的了，只不過什麼？」
「只不過，養殖廠那一攤子，我剛捊出頭緒，再跑機械廠，不知道會不會有人說閒話？而且，養殖廠那邊，我是真想干出點兒成績！」
楊躍民聳聳肩膀，無奈道：「但我是一塊磚，哪裡需要往哪兒搬，我都行，服從安排！」
反正我就混這一年，能混成啥樣兒是啥樣兒，時間一到，我干我的養殖去……楊躍民心裡想著。
「先說一句大實話，這份清單，比我原先估的大得多！」
「我原以為是個小而全的機加工廠，可加上鑄造、鍛造，這就不是小打小鬧了，這是咱們雙河地區工業的一顆種子。」
「省里能給，是信任，也是考卷。」
「接得住，雙河經濟就能往前邁一大步！」
「可要是接不住，就是第二個五蓮，還得把縣裡拖垮！」
楊躍民說著話，張為民與吳長瑞都是不約而同地吸了口氣，看向對方。
心裡全都暗下評價。
這小子眼睛看得確實尖，一語點破其中的關鍵了！
「繼續！」
張為民重新點起一根煙，淡淡道。
「我的看法就三句話，接得住，分步走，快見效。」
楊躍民說完，故意頓住。
張為民就笑道：「怎麼講？」
「第一，接得住，五蓮機械為什麼關停？不是設備不行，是產需脫節、管理粗放、攤子鋪得太大！咱們不能照搬。」
「機加工車間先上，鑄造、鍛造預留，等有訂單、有充足電力、有原料再開，不能一上來全鋪開！工資、電費、焦炭，哪一樣都能把縣裡壓趴下！」
張為民默默頷首。
「那什麼是分步走？」吳長瑞在旁好奇問道。
楊躍民輕輕一咳，接著道：「產品方向必須明確，做農機具、配件、維修件，能抓的訂單先抓手裡，不能靠計劃討論生產，要跟著市場走！」
張為民與吳長瑞對視一眼，微微調整身體。
楊躍民接著道：「在保證基礎功能的前提下，放開一些設備的製造，比如養殖設備？將這些設備，與其他地區溝通，推銷，打出名氣！」
張為民點點頭，道：「確實不能上來就大幹快干，產品積壓，生產資料占用庫存，都是會變成積重難返的隱患！」
楊躍民吁了口氣，點頭認可。
張為民道：「那第三步快見效怎麼說？」
「這樣的廠子，單純看雙河地區，根本撐不起來！」
「五蓮廠里的老職工，不管願意的，還是不願意的，咱們都拿出十倍的誠意，接收、安置，這些人都是寶貝，廠子挪過來，通上電就能幹活兒！」
「不能再慢吞吞地找專家培訓新人，要在幹活的同時，實現老帶新，讓工人的熟練度，在機器的轟鳴聲中提上來，而不是坐著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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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躍民說完後，輕輕一笑，「只要按『先活下來、再大起來』的路子走，我覺得還是可以搞的！」
張為民笑著把菸頭掐滅，側頭看著吳長瑞道：「你瞧，這小子想得是不是挺周道的？」
吳長瑞微笑頷首。
張為民看向楊躍民道：「雙河公社平整土地，我都聽說了，說是只平了一千五百平？」
「那不是擔心這設備來不了嗎？先動員社員，把活兒幹了，至少在咱們雙河地區，搶個先。」
「這裡的地不是耕地，不用擔心老百姓因為糧食用地來鬧。」
「現在既然已經定了下來，那給我們公社說，直接往一萬平整就行了，當初修路劃出的線，別說一萬平，十萬平也輕輕鬆鬆！」
楊躍民咧嘴一笑，當初的期望，如今一點點變成現實，他心裡也是有些成就感的。
「聽聽，你聽聽，長瑞！」
「我本以為這臭小子，會說出試試看，或者必須得幹這種話！」
「他呢？還給我整了一套施行方案！」
「你把我們地委的活兒都幹了得了！」張為民嘴上開著玩笑，心裡樂開了花。
他今天上午在會上的討論，都沒有討論出一個清晰的規劃。
大夥的意見都是必須干，絕不能辜負省里的信任。
可要怎麼幹，大家也是兩眼一摸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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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為民也是本著好奇想看看楊躍民能不能說出點兒有用的建議。
結果竟直接給了一個清晰具體的方向。
簡直是意外之喜！
張為民笑看著楊躍民道：「上次答應你當縣養殖廠的廠長，我沒做到，這次我準備把你提為機械製造廠的廠長，你有沒有信心，給我干好？」
「啊？」
楊躍民愣住了。
吳長瑞也微笑看著楊躍民，想聽他怎麼接這個話。
楊躍民見兩人都在等自己的反應，頓了頓道：「這個廠長給我干，我覺得不行，不好！」
「哦？你不想當這個廠長？」張為民好奇道。
「首先，這個機械製造廠的規模，遠超之前的預估，把資產規模七八十萬的廠子，交給一個沒有背影，沒有官職的人手中，那是在等他慢性死亡！」
張為民與吳長瑞不約而同對視一眼。
楊躍民繼續道：「這樣的廠子一旦運轉起來，將要溝通的部門，可不只是工業局和計委，沒有一個合適的人來居中協調，什麼都幹不成！」
張為民默默頷首。
「有這兩點，我就不說第三點了，我這麼年輕，如果真當了廠長，誰會服我？您這不是請等著員工罷工，天天搞小動作嗎？」
楊躍民笑著道。
張為民與吳長瑞全都哈哈一笑。
作為過來人，幾十歲的人，能清楚地看清這點，可這話從楊躍民嘴裡說出來，就真的不得不讓人感慨。
後生可畏四個字的含金量了。
「不過……」
楊躍民見兩人眼中露出驚訝，身體往椅背上一靠，放鬆下來。
張為民笑道：「別賣關子，快說！」
「不過，廠長給我當我不敢當，但要是給我個生產技術科的科長，我還真敢幹！」
「有人在前面定盤子，我當個跑腿的，我真不怕難！」
楊躍民說完，笑呵呵的樣子，把張為民和吳長瑞都逗樂了。
兩個人早就楊躍民的問題，私下討論過。
基本也是這麼定的，如今，讓楊躍民自己說出來，兩人有一種在楊躍民面前，變成小學生的感覺。
「只不過……」
楊躍民說到這兒，又頓了頓。
這下給張為民直接氣笑了，「最煩你這種說話說半段藏半段的了，只不過什麼？」
「只不過，養殖廠那一攤子，我剛捊出頭緒，再跑機械廠，不知道會不會有人說閒話？而且，養殖廠那邊，我是真想干出點兒成績！」
楊躍民聳聳肩膀，無奈道：「但我是一塊磚，哪裡需要往哪兒搬，我都行，服從安排！」
反正我就混這一年，能混成啥樣兒是啥樣兒，時間一到，我干我的養殖去……楊躍民心裡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