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低估
葉愛玲看著楊躍民的眼睛，心裡仍然忐忑。
學歷是還行，比那些不認字的強得多。
但會計這一行，很吃經驗，她根本就沒有幹過。
吳建仁因為一個沒有及時入庫，就被抓住小辮子，那自己將來豈不是……
楊躍民見葉愛玲想得多，笑道：「你是怕步吳會計的後塵？」
葉愛玲望著楊躍民，一臉認真，「有點兒！」
「那你不用擔心，」楊躍民笑了笑，「如果他不想著搞我，就不會撞在我的槍口上，不怕實話告訴你……」
葉愛玲微怔。
楊躍民給自己的缸子裡倒了杯水，「換了別人，他這一招，還真就能成，但在我這兒……我見得比他多。」
葉愛玲有點聽不懂，眉頭微蹙。
楊躍民勸道：「好好學，廠里不可能一直缺著會計，等將來養殖廠，還會變得越來越正規，那時，你就是財務科的科長了！」
葉愛玲被楊躍民說得激動不已。
財務科，科長，她從來沒敢想過，況且，養殖廠什麼條件，能跟別的單位比嗎？
她覺得不太可能。
就在楊躍民跟葉愛玲『畫餅』的時候，胡文錄在外面喊道：「躍民！來接電話，有人找！」
沒了吳建仁，喊話的變成了胡文錄。
儘管胡文錄很不情願，但他也沒有辦法，聽對方自報家門，已經嚇得胡文錄不敢有半點脾氣。
楊躍民愣了愣，走出生產技術科辦公室，快步走到胡文錄跟前。
「胡廠長？誰找我啊？」
「電話里說地、地、地委？」
胡文錄說話都變得有些結巴。
早知道楊躍民的背景如此之硬，還跟吳建仁背後搞那些小動作幹什麼？
現在吳建仁都被抓了，也不知道他會不會把自己咬出來。
整天提心弔膽的。
胡文錄去見阮晏青兩次，都被拒絕，更加重了他的焦慮，這幾天頭髮一抓掉一把。
楊躍民聞言走進辦公室內，在辦公桌上拿起電話聽筒，放在耳邊，「您好？我是楊躍民。」
「躍民，忙不忙啊？」
張為民的聲音從聽筒中清晰地傳了出來。
楊躍民笑道：「不是很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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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就來一趟地委，我有重要的事情找你！」
「現在？」
「嗯。」
楊躍民聽得張為民那邊掛了電話，側頭看著在旁偷聽的胡文錄。
「胡廠長，地委那邊找我，可能是關於設備採購的問題？我……」
「那你準備準備，抓緊過去，千萬不要讓地委的同志等得太久！」
胡文錄一臉鄭重的樣子吩咐道。
「欸！」
楊躍民點點頭，把聽筒放回電話機上，走出了辦公室，拿上自己的帆布包，叮囑葉愛玲好好學習後，直接騎車離開。
半個小時後。
楊躍民來到地委大院，來到了張為民的辦公室門外。
這裡有人等著排隊匯報工作。
但門開著，裡邊沒人。
聽排隊的人說，張為民正在開會，楊躍民只好坐在外面的長椅上等。
這一坐就是半個小時。
張為民開完會，從樓梯口上來時，坐在長椅上的一排人，一起站了起來，打起招呼。
「張書記！」
「張書記好。」
楊躍民坐得都快睡著了，聽到動靜，也趕緊站起身，附和了一聲。
同時，他還看到在張為民的右手邊，跟著個熟悉的面孔，吳長瑞也在。
他怎麼在這兒……楊躍民見吳長瑞的眼光投來，點頭回應。
張為民在人群中看到了楊躍民，臉上的笑意更濃，他簡單對打招呼的人揮手回應後，點指著楊躍民道：「好小子，你終於捨得露面了！」
楊躍民撓了撓頭，笑了笑。
眾人都好奇地看著楊躍民，心說這是什麼人啊？
能讓張為民想見一面，都覺得不容易？
張為民對眾人道：「我這邊有點兒緊急的事情要找這位年輕人談，你們沒有意見吧？」
「啊？沒，沒沒，沒有！」
「我的事兒不急，我可以等！」
張為民都那樣說了，傻子才說自己比張為民的事情還急。
楊躍民也跟著笑了一下，見張為民踏著虎步，走進辦公室，吳長瑞跟在後面，他也趕緊跟上。
門一關，走廊里的聲音，瞬間就小了許多。
張為民笑道：「躍民，告訴你個好消息，省里同意把五蓮機械，調撥到咱們雙河地區了！」
「真的？」
楊躍民心中一喜，隨即就又平靜下來。
張為民看著楊躍民的表情，又看向吳長瑞，「你看嘛，這小子早就猜到了！」
吳長瑞笑著不說話。
楊躍民道：「有張書記出馬，再猜不到，那我不如挖個坑，躺裡邊得了！」
「你啊你啊！」
張為民哈哈大笑。
他從來沒有辦過這麼順利的事情，順利到現在都感覺像是做夢一樣。
張為民等兩人坐下，然後道：「事情雖然定了，但比我預期的還要麻煩。」
「怎麼說？」楊躍民皺眉問道。
「五蓮機械製造廠的設備清單出來了，你看一眼。」
張為民遞給了楊躍民一份油印紙，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字。
楊躍民仔細地從頭往下看，這個過程，張為民與吳長瑞只是在抽菸，並沒有說任何話。
等楊躍民把設備清單看完，也微微皺起眉頭。
他之前預估的機械廠規模大概設備資產在二十五到三十五萬之間。
是一個小而全的機械加工廠。
但看完設備清單，實際的五蓮機械，設備資產規模，竟然高達七十七萬。
除了機加工車間的標準五大件，竟然還有鑄造、鍛造加工車間。
這對於一個縣來說，如果經營不善，拖垮整個縣的經濟，簡直不要太輕鬆。
難怪五蓮機械在慶陽活不下來。
任何一個小失誤，傳導到整個鏈條，都會被成倍地放大。
楊躍民當時給喬蕊說，要提前準備一千五百平的土地，想著的是來個五大件，到時真成功了，擴張到三千平，剛剛夠用。
即便沒成功，平整出一千五百平土地，也夠縣裡搞一個小而全的機械廠。
好傢夥！
現在這些設備一來，別說三千平，六千平也不夠用，保守都得往一萬平去整。
遠遠低估了五蓮機械的廠子規模！
不過，既然省里都同意了，干大幹小，那還有得選嗎？
楊躍民把油印紙放回桌子上，看著煙霧後面的張為民道：「張書記，我看完了！」
張為民道：「談談你的看法！」
學歷是還行，比那些不認字的強得多。
但會計這一行，很吃經驗，她根本就沒有幹過。
吳建仁因為一個沒有及時入庫，就被抓住小辮子，那自己將來豈不是……
楊躍民見葉愛玲想得多，笑道：「你是怕步吳會計的後塵？」
葉愛玲望著楊躍民，一臉認真，「有點兒！」
「那你不用擔心，」楊躍民笑了笑，「如果他不想著搞我，就不會撞在我的槍口上，不怕實話告訴你……」
葉愛玲微怔。
楊躍民給自己的缸子裡倒了杯水，「換了別人，他這一招，還真就能成，但在我這兒……我見得比他多。」
葉愛玲有點聽不懂，眉頭微蹙。
楊躍民勸道：「好好學，廠里不可能一直缺著會計，等將來養殖廠，還會變得越來越正規，那時，你就是財務科的科長了！」
葉愛玲被楊躍民說得激動不已。
財務科，科長，她從來沒敢想過，況且，養殖廠什麼條件，能跟別的單位比嗎？
她覺得不太可能。
就在楊躍民跟葉愛玲『畫餅』的時候，胡文錄在外面喊道：「躍民！來接電話，有人找！」
沒了吳建仁，喊話的變成了胡文錄。
儘管胡文錄很不情願，但他也沒有辦法，聽對方自報家門，已經嚇得胡文錄不敢有半點脾氣。
楊躍民愣了愣，走出生產技術科辦公室，快步走到胡文錄跟前。
「胡廠長？誰找我啊？」
「電話里說地、地、地委？」
胡文錄說話都變得有些結巴。
早知道楊躍民的背景如此之硬，還跟吳建仁背後搞那些小動作幹什麼？
現在吳建仁都被抓了，也不知道他會不會把自己咬出來。
整天提心弔膽的。
胡文錄去見阮晏青兩次，都被拒絕，更加重了他的焦慮，這幾天頭髮一抓掉一把。
楊躍民聞言走進辦公室內，在辦公桌上拿起電話聽筒，放在耳邊，「您好？我是楊躍民。」
「躍民，忙不忙啊？」
張為民的聲音從聽筒中清晰地傳了出來。
楊躍民笑道：「不是很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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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就來一趟地委，我有重要的事情找你！」
「現在？」
「嗯。」
楊躍民聽得張為民那邊掛了電話，側頭看著在旁偷聽的胡文錄。
「胡廠長，地委那邊找我，可能是關於設備採購的問題？我……」
「那你準備準備，抓緊過去，千萬不要讓地委的同志等得太久！」
胡文錄一臉鄭重的樣子吩咐道。
「欸！」
楊躍民點點頭，把聽筒放回電話機上，走出了辦公室，拿上自己的帆布包，叮囑葉愛玲好好學習後，直接騎車離開。
半個小時後。
楊躍民來到地委大院，來到了張為民的辦公室門外。
這裡有人等著排隊匯報工作。
但門開著，裡邊沒人。
聽排隊的人說，張為民正在開會，楊躍民只好坐在外面的長椅上等。
這一坐就是半個小時。
張為民開完會，從樓梯口上來時，坐在長椅上的一排人，一起站了起來，打起招呼。
「張書記！」
「張書記好。」
楊躍民坐得都快睡著了，聽到動靜，也趕緊站起身，附和了一聲。
同時，他還看到在張為民的右手邊，跟著個熟悉的面孔，吳長瑞也在。
他怎麼在這兒……楊躍民見吳長瑞的眼光投來，點頭回應。
張為民在人群中看到了楊躍民，臉上的笑意更濃，他簡單對打招呼的人揮手回應後，點指著楊躍民道：「好小子，你終於捨得露面了！」
楊躍民撓了撓頭，笑了笑。
眾人都好奇地看著楊躍民，心說這是什麼人啊？
能讓張為民想見一面，都覺得不容易？
張為民對眾人道：「我這邊有點兒緊急的事情要找這位年輕人談，你們沒有意見吧？」
「啊？沒，沒沒，沒有！」
「我的事兒不急，我可以等！」
張為民都那樣說了，傻子才說自己比張為民的事情還急。
楊躍民也跟著笑了一下，見張為民踏著虎步，走進辦公室，吳長瑞跟在後面，他也趕緊跟上。
門一關，走廊里的聲音，瞬間就小了許多。
張為民笑道：「躍民，告訴你個好消息，省里同意把五蓮機械，調撥到咱們雙河地區了！」
「真的？」
楊躍民心中一喜，隨即就又平靜下來。
張為民看著楊躍民的表情，又看向吳長瑞，「你看嘛，這小子早就猜到了！」
吳長瑞笑著不說話。
楊躍民道：「有張書記出馬，再猜不到，那我不如挖個坑，躺裡邊得了！」
「你啊你啊！」
張為民哈哈大笑。
他從來沒有辦過這麼順利的事情，順利到現在都感覺像是做夢一樣。
張為民等兩人坐下，然後道：「事情雖然定了，但比我預期的還要麻煩。」
「怎麼說？」楊躍民皺眉問道。
「五蓮機械製造廠的設備清單出來了，你看一眼。」
張為民遞給了楊躍民一份油印紙，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字。
楊躍民仔細地從頭往下看，這個過程，張為民與吳長瑞只是在抽菸，並沒有說任何話。
等楊躍民把設備清單看完，也微微皺起眉頭。
他之前預估的機械廠規模大概設備資產在二十五到三十五萬之間。
是一個小而全的機械加工廠。
但看完設備清單，實際的五蓮機械，設備資產規模，竟然高達七十七萬。
除了機加工車間的標準五大件，竟然還有鑄造、鍛造加工車間。
這對於一個縣來說，如果經營不善，拖垮整個縣的經濟，簡直不要太輕鬆。
難怪五蓮機械在慶陽活不下來。
任何一個小失誤，傳導到整個鏈條，都會被成倍地放大。
楊躍民當時給喬蕊說，要提前準備一千五百平的土地，想著的是來個五大件，到時真成功了，擴張到三千平，剛剛夠用。
即便沒成功，平整出一千五百平土地，也夠縣裡搞一個小而全的機械廠。
好傢夥！
現在這些設備一來，別說三千平，六千平也不夠用，保守都得往一萬平去整。
遠遠低估了五蓮機械的廠子規模！
不過，既然省里都同意了，干大幹小，那還有得選嗎？
楊躍民把油印紙放回桌子上，看著煙霧後面的張為民道：「張書記，我看完了！」
張為民道：「談談你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