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談話
「呀，是何主任啊？」
吳長瑞喜得手都在顫抖，為了把今天會上的內容，『透露』給何建軍，他費了一些功夫。
本以為今天不會有動靜了。
結果，就在下班的最後一分鐘，接到了前往地委的通知。
「啊？現在嗎？好的，好的。」
吳長瑞掛斷電話，興奮地直搓手心。
他從桌子上拿起早就準備好的一份材料，揣進黑色公文包，從容地關上門，來到樓下。
坐進車，才對司機道：「去地委大院。」
司機應了一聲，發動汽車，呼嘯離去。
半個小時後。
吳長瑞在何建軍的引領下，走進了張為民的辦公室中。
辦公室里煙霧繚繞，何建軍把吳長瑞送進去後，識趣地退了出去。
「長瑞，坐！快坐！」
張為民盡顯地主之誼，親自給吳長瑞倒了杯水。
吳長瑞看著張為民激動道：「張書記，你找我有什麼事兒嗎？」
他接過那杯水，坐在對面的會客沙發上，但屁股只坐了半個。
以前張為民在雙河縣當主任，吳長瑞覺得，他也只不過比自己高半級，雖然這一步難跨，但大家還在一個鍋里攪馬勺。
可現在不能再用這樣的眼光了。
張為民進的這一步，是很多人一輩子永遠也夠不到的門檻。
「五蓮機械製造廠的事情，你是從哪兒聽說的？」
張為民笑著問道，問完見吳長瑞露出驚訝和擔憂的表情，他又趕緊道：「沒事，就隨便說，今天是一場私人談話。」
吳長瑞聞言，壯著膽子道：「這件事老實講，是從躍民嘴裡先聽到的。」
「哦？」張為民微笑，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吳長瑞便輕輕一咳，開口道：「有前愛人金靈，最近一段時間挺關心他乾兒子躍民的工作，我倆吃飯時，聽她聊起躍民想找機械加工廠，定製養殖設備的事兒。」
「兩人就提到了五蓮機械，我在慶陽有個老同學，於是就順道打聽了一下。」
「結果發現五蓮機械正面臨嚴重的經營問題。」
張為民點點頭，沒有出聲打斷。
吳長瑞就接著道：「開始的時候，我也沒想搞機械廠，縣裡的條件，張書記您比我還清楚。」
「是。」
張為民點燃一根煙，邊吸邊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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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吧，作為縣公安口的負責人，最近一段時間，無故回城的人一多，治安一亂，我就尋思，知青們回來，不就是因為吃不上飯嗎？」
「沒工作當然也就沒工資？」
「五蓮機械如果能落在雙河縣，即能解決農業相關的問題，更能讓回城等安置的知青們有個事兒干。」
「可以說是一舉多得的大好事兒。」
「今天，我就在工作會議上提了這件事，沒想到阻力還不小！」
吳長瑞說到這兒，自顧自地搖了搖頭。
張為民道：「你這個方向還是很對的嘛，但我聽說，你跟晏青同志，在會上吵起來了？怎麼回事？」
「晏青同志作為代主任，可能是想求穩吧？」
「但我不一樣，我是看著整個縣城的治安，從無到有，從有到多，感覺這個問題不解決，未來恐怕有大麻煩。」
「因此，激動之下，可能說得重了些，我檢討！」
吳長瑞低頭道。
「欸！」張為民擺擺手，把煙往地上一扔，用腳踩滅，「開會嘛，啥叫開會？那就是要商量，討論完，才能有決策嘛！」
「誰都可以發表自己的意見，不讓人說話，那還叫開會嗎？」
「你說是吧？」
吳長瑞聞言笑了，「嗯，張書記說得有道理，我還以為您今天叫我來，是要批評我呢！」
「你有自己的思考，應該鼓勵，我為啥要批評你？」
張為民搖了搖頭，又道：「但五蓮機械廠的事情，不是你們一個縣城能玩得轉的項目。」
吳長瑞沒有立刻做出反應。
他低下頭，好似在準備措辭。
張為民笑道：「想要爭取五蓮機械設備的縣，沒有十個也有八個，省里更希望它與其他廠合併。」
吳長瑞道：「我們會盡全力爭取，實在沒辦法，再自己搞機械加工廠，只是……如果錯過了這麼個機會，對於雙河縣來說，會比別的兄弟縣，慢好幾步……」
「哎……」
吳長瑞輕輕一嘆，有一種為了全縣人口，生不逢時的感覺。
張為民把一切看在眼裡，默默點頭。
他重新點起一根煙，吸了一口，「如果由地委這邊出面，向省里申請，那成功率會比你們大得多！」
「啊？」
吳長瑞一臉震驚，仿佛剛知道地委在申請一樣。
張為民也不戳破他這點兒心思，知道吳長瑞是自己這條戰船上的人，就夠了。
不用猜，也是楊躍民在中間起了作用。
張為民今天把吳長瑞叫來，就是想再觀察觀察，看吳長瑞是不是一個合適的人。
今天一看，發現還真是變了。
吳長瑞高聲道：「張書記，如果地委這邊申請下來，能不能優先考慮我們雙河縣？我向您保證，把我這個公安局長給我擼掉，讓我當這個廠長，我都干！」
「欸，只有往上高配的道理？哪有往下低配的？」
張為民笑著擺手。
吳長瑞道：「張書記您不知道，我們雙河縣下面的雙河公社，已經開始組織社員在平整土地！」
「我這邊剛有這想法，下面的人就已經在磨刀了！」
「他們這麼配合，我當不當局長都可以，但廠長我是真想干！」
「還有這事兒？」張為民頓時為之一愣。
吳長瑞知道喬蕊那邊提前平整土地的消息時，跟張為民的表情一樣。
不過，吳長瑞很快就明白過來，這恐怕是楊躍民的手筆。
雙河公社是他老家，機械廠落戶在哪兒，就會給哪兒便利。
這小子精得很！
張為民驚訝過後，也很快想通此節，他哈哈一笑，不由脫口而出道：「肯定是楊躍民這小子攛掇著公社搞的！這消息最開始，也是躍民告訴我的！」
吳長瑞一臉驚訝的表情，沒有接話。
張為民笑道：「長瑞同志，今天找你談話，其實是想看看你在這件事上的態度，很好，老百姓要吃上飯，得有趁手的工具，機械製造是一定要搞的。」
「對，我也這麼想的。」吳長瑞頷首。
張為民道：「你連夜擬個章程出來，明天早八點，到地委大院，跟我一起開個會！」
「啊？我？」
吳長瑞眼珠子快要瞪出來。
吳長瑞喜得手都在顫抖，為了把今天會上的內容，『透露』給何建軍，他費了一些功夫。
本以為今天不會有動靜了。
結果，就在下班的最後一分鐘，接到了前往地委的通知。
「啊？現在嗎？好的，好的。」
吳長瑞掛斷電話，興奮地直搓手心。
他從桌子上拿起早就準備好的一份材料，揣進黑色公文包，從容地關上門，來到樓下。
坐進車，才對司機道：「去地委大院。」
司機應了一聲，發動汽車，呼嘯離去。
半個小時後。
吳長瑞在何建軍的引領下，走進了張為民的辦公室中。
辦公室里煙霧繚繞，何建軍把吳長瑞送進去後，識趣地退了出去。
「長瑞，坐！快坐！」
張為民盡顯地主之誼，親自給吳長瑞倒了杯水。
吳長瑞看著張為民激動道：「張書記，你找我有什麼事兒嗎？」
他接過那杯水，坐在對面的會客沙發上，但屁股只坐了半個。
以前張為民在雙河縣當主任，吳長瑞覺得，他也只不過比自己高半級，雖然這一步難跨，但大家還在一個鍋里攪馬勺。
可現在不能再用這樣的眼光了。
張為民進的這一步，是很多人一輩子永遠也夠不到的門檻。
「五蓮機械製造廠的事情，你是從哪兒聽說的？」
張為民笑著問道，問完見吳長瑞露出驚訝和擔憂的表情，他又趕緊道：「沒事，就隨便說，今天是一場私人談話。」
吳長瑞聞言，壯著膽子道：「這件事老實講，是從躍民嘴裡先聽到的。」
「哦？」張為民微笑，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吳長瑞便輕輕一咳，開口道：「有前愛人金靈，最近一段時間挺關心他乾兒子躍民的工作，我倆吃飯時，聽她聊起躍民想找機械加工廠，定製養殖設備的事兒。」
「兩人就提到了五蓮機械，我在慶陽有個老同學，於是就順道打聽了一下。」
「結果發現五蓮機械正面臨嚴重的經營問題。」
張為民點點頭，沒有出聲打斷。
吳長瑞就接著道：「開始的時候，我也沒想搞機械廠，縣裡的條件，張書記您比我還清楚。」
「是。」
張為民點燃一根煙，邊吸邊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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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吧，作為縣公安口的負責人，最近一段時間，無故回城的人一多，治安一亂，我就尋思，知青們回來，不就是因為吃不上飯嗎？」
「沒工作當然也就沒工資？」
「五蓮機械如果能落在雙河縣，即能解決農業相關的問題，更能讓回城等安置的知青們有個事兒干。」
「可以說是一舉多得的大好事兒。」
「今天，我就在工作會議上提了這件事，沒想到阻力還不小！」
吳長瑞說到這兒，自顧自地搖了搖頭。
張為民道：「你這個方向還是很對的嘛，但我聽說，你跟晏青同志，在會上吵起來了？怎麼回事？」
「晏青同志作為代主任，可能是想求穩吧？」
「但我不一樣，我是看著整個縣城的治安，從無到有，從有到多，感覺這個問題不解決，未來恐怕有大麻煩。」
「因此，激動之下，可能說得重了些，我檢討！」
吳長瑞低頭道。
「欸！」張為民擺擺手，把煙往地上一扔，用腳踩滅，「開會嘛，啥叫開會？那就是要商量，討論完，才能有決策嘛！」
「誰都可以發表自己的意見，不讓人說話，那還叫開會嗎？」
「你說是吧？」
吳長瑞聞言笑了，「嗯，張書記說得有道理，我還以為您今天叫我來，是要批評我呢！」
「你有自己的思考，應該鼓勵，我為啥要批評你？」
張為民搖了搖頭，又道：「但五蓮機械廠的事情，不是你們一個縣城能玩得轉的項目。」
吳長瑞沒有立刻做出反應。
他低下頭，好似在準備措辭。
張為民笑道：「想要爭取五蓮機械設備的縣，沒有十個也有八個，省里更希望它與其他廠合併。」
吳長瑞道：「我們會盡全力爭取，實在沒辦法，再自己搞機械加工廠，只是……如果錯過了這麼個機會，對於雙河縣來說，會比別的兄弟縣，慢好幾步……」
「哎……」
吳長瑞輕輕一嘆，有一種為了全縣人口，生不逢時的感覺。
張為民把一切看在眼裡，默默點頭。
他重新點起一根煙，吸了一口，「如果由地委這邊出面，向省里申請，那成功率會比你們大得多！」
「啊？」
吳長瑞一臉震驚，仿佛剛知道地委在申請一樣。
張為民也不戳破他這點兒心思，知道吳長瑞是自己這條戰船上的人，就夠了。
不用猜，也是楊躍民在中間起了作用。
張為民今天把吳長瑞叫來，就是想再觀察觀察，看吳長瑞是不是一個合適的人。
今天一看，發現還真是變了。
吳長瑞高聲道：「張書記，如果地委這邊申請下來，能不能優先考慮我們雙河縣？我向您保證，把我這個公安局長給我擼掉，讓我當這個廠長，我都干！」
「欸，只有往上高配的道理？哪有往下低配的？」
張為民笑著擺手。
吳長瑞道：「張書記您不知道，我們雙河縣下面的雙河公社，已經開始組織社員在平整土地！」
「我這邊剛有這想法，下面的人就已經在磨刀了！」
「他們這麼配合，我當不當局長都可以，但廠長我是真想干！」
「還有這事兒？」張為民頓時為之一愣。
吳長瑞知道喬蕊那邊提前平整土地的消息時，跟張為民的表情一樣。
不過，吳長瑞很快就明白過來，這恐怕是楊躍民的手筆。
雙河公社是他老家，機械廠落戶在哪兒，就會給哪兒便利。
這小子精得很！
張為民驚訝過後，也很快想通此節，他哈哈一笑，不由脫口而出道：「肯定是楊躍民這小子攛掇著公社搞的！這消息最開始，也是躍民告訴我的！」
吳長瑞一臉驚訝的表情，沒有接話。
張為民笑道：「長瑞同志，今天找你談話，其實是想看看你在這件事上的態度，很好，老百姓要吃上飯，得有趁手的工具，機械製造是一定要搞的。」
「對，我也這麼想的。」吳長瑞頷首。
張為民道：「你連夜擬個章程出來，明天早八點，到地委大院，跟我一起開個會！」
「啊？我？」
吳長瑞眼珠子快要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