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飯盒就一個，肉都給你
陸景川聽到林曉然的話，動作停頓了一下。他順著她的目光，看向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然後又掃了一眼屋裡那張光禿禿的四方桌。
確實，別說碗，連個碟子都沒有。
林曉然的臉頰有些發燙，她覺得自己的問題有點多餘，在這種一窮二白的家裡，問這種話顯得有些不合時宜。
「沒事。」陸景川的反應卻很平淡，他拎起桌上的軍用挎包，從裡面拿出一個鋁製飯盒，又把掛在包帶上的搪瓷缸子解了下來，放在桌上。
「我用缸子，你用飯盒。」他分配得明明白白，仿佛這不是窘迫，只是一個需要解決的任務。
林曉然看著那個掉了幾塊瓷，露出黑色底面的搪瓷缸子，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這就是他們婚後的第一頓「碗筷」。
「走吧。」陸景川已經拿上飯票，率先推門走了出去。
天色徹底暗了下來，家屬院裡亮起了星星點點的燈火。各家各戶的窗戶里透出溫暖的黃色光暈，空氣里飄著炒菜的香味和孩子的吵鬧聲。這裡的一切都充滿了生活的氣息，而這份熱鬧，卻讓林曉..然..覺得自己像個外人。
她低著頭，快步跟在陸景川身後。他腿長步子大，她得小跑著才能跟上。
一路上，不斷有穿著軍裝的男人或者端著盆的家屬和陸景川打招呼。
「陸連長，探親回來啦！」
「景川，家裡收拾好了沒？缺東西跟哥們說一聲！」
陸景川只是簡單地點頭回應，腳步卻絲毫沒有放慢。那些人的目光，在打完招呼後，無一例外地都落在了他身後的林曉然身上。那是一種混雜著好奇、審視和探究的目光，讓她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往臉上沖。
部隊食堂很大，一排長長的窗口冒著熱氣。打飯的隊伍排得很長，空氣中瀰漫著大鍋飯特有的香氣。
陸景川讓她在門口等著，自己拿著飯盒和缸子，徑直走到了窗口前。
「喲！這不是咱們團的鐵樹嘛，終於開花了！」打菜的師傅是個胖乎乎的中年男人，看到陸景川，嗓門洪亮地打趣道，「聽說今天剛把嫂子接回來？給嫂子打點好的補補！」
說著，他抄起大勺，在盛著紅燒肉的鐵盆里攪了攪，專門挑肥瘦相間的，滿滿當當一大勺，結結實實地扣進了陸景川遞過去的飯盒裡，肉塊堆得冒了尖，油汪汪的湯汁都快溢了出來。
陸景川付了錢和票，也沒多話，又打了兩份白菜和足夠兩人吃的米飯，轉身就往回走。
回到那間清冷的屋子，關上門，外面的喧囂才被隔絕。
陸景川把飯盒和缸子放在桌上。他打開飯盒，紅燒肉濃郁的香氣瞬間就霸占了整個房間，讓這空曠的屋子，頭一次有了點「家」的味道。
林曉然默默地從自己的帆布包里，拿出兩雙乾淨的筷子，這是她為數不多的家當之一。
然後，新的難題出現了。
陸景川把米飯撥了一半到搪瓷缸子的蓋子上，又往裡面夾了許多白菜，然後把蓋子推到林曉然面前。
「你吃這個。」他說。
可那滿滿一飯盒的紅燒肉，卻擺在桌子中間，誰也沒有動。
一個飯盒，兩副碗筷，一盤菜。
這飯，要怎麼吃？
林曉然拿著筷子，手心冒汗。讓她跟一個剛認識兩天的男人，同吃一個飯盒裡的菜，她做不到。
屋子裡的空氣安靜得有些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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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景川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盒肉，似乎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他眉頭動了動，然後做出了一個讓林曉然意想不到的舉動。
他拿起自己的搪瓷缸子，把裡面所有的白菜，都撥到了林曉然的飯盒蓋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然後，他端起那個裝著紅燒肉的飯盒，用筷子把肉塊扒拉到一邊，將搪瓷缸子裡的米飯，全部倒進了飯盒空出來的地方。
做完這一切，他把那個裝著所有紅燒肉，只留了一點點米飯的飯盒，往林曉然面前一推。
「我吃這個。」他指了指自己那個只剩下白米飯和幾根白菜的搪瓷缸子。
林曉然看著面前那座「肉山」，徹底呆住了。
「這不行！」她急忙把飯盒推回去，「你訓練那麼辛苦，怎麼能不吃肉？我們……我們一人一半。」
「部隊食堂，肉管夠。」陸景川的理由簡單又直接，他按住林曉然推過來的飯盒，語氣不容商量，「你太瘦了，一陣風就能吹跑。多吃點，長點肉，抗風。」
他看著她，目光落在她瘦削的肩膀上，用一種陳述事實的語氣，又補充了一句。
「養好身體，也是軍屬的任務。」
林曉然所有拒絕的話，都被這一句堵了回去。她看著眼前的男人，他正低頭用筷子扒拉著搪瓷缸子裡的白米飯，吃得很快，也很安靜。
她的眼眶，毫無徵兆地就熱了。
這頓飯，林曉然吃得異常緩慢。每一口肉，都像是在品嘗一種她從未體會過的滋味。
吃完飯，陸景川一言不發地拿起飯盒和缸子，又出門去了。林曉然知道，他是去院子裡的公共水龍頭那裡洗碗了。
屋裡只剩下她一個人，她站起身，把兩把椅子擺放整齊，又把兩人的行李包裹挪到牆角。
當她做完這一切，轉過身時，她的目光，和剛洗完碗走進來的陸景川的目光，一起落在了屋子中央。
那張光禿禿的、窄得只能容下一個人翻身的木板床上。
屋裡的燈光昏黃，將兩人的影子長長地投在水泥地上。
之前被食物香氣暫時掩蓋的尷尬，此刻像是被放大了無數倍，沉甸甸地壓在兩人之間。
林曉然的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她看著那張床，又飛快地看了一眼身形高大的陸景川，一個最現實的問題，讓她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她咬了咬嘴唇，聲音輕得像蚊子哼。
「今晚……這床怎麼睡？」
確實，別說碗，連個碟子都沒有。
林曉然的臉頰有些發燙，她覺得自己的問題有點多餘，在這種一窮二白的家裡，問這種話顯得有些不合時宜。
「沒事。」陸景川的反應卻很平淡，他拎起桌上的軍用挎包，從裡面拿出一個鋁製飯盒，又把掛在包帶上的搪瓷缸子解了下來，放在桌上。
「我用缸子，你用飯盒。」他分配得明明白白，仿佛這不是窘迫，只是一個需要解決的任務。
林曉然看著那個掉了幾塊瓷，露出黑色底面的搪瓷缸子，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這就是他們婚後的第一頓「碗筷」。
「走吧。」陸景川已經拿上飯票，率先推門走了出去。
天色徹底暗了下來，家屬院裡亮起了星星點點的燈火。各家各戶的窗戶里透出溫暖的黃色光暈，空氣里飄著炒菜的香味和孩子的吵鬧聲。這裡的一切都充滿了生活的氣息，而這份熱鬧，卻讓林曉..然..覺得自己像個外人。
她低著頭，快步跟在陸景川身後。他腿長步子大，她得小跑著才能跟上。
一路上，不斷有穿著軍裝的男人或者端著盆的家屬和陸景川打招呼。
「陸連長，探親回來啦！」
「景川，家裡收拾好了沒？缺東西跟哥們說一聲！」
陸景川只是簡單地點頭回應，腳步卻絲毫沒有放慢。那些人的目光，在打完招呼後，無一例外地都落在了他身後的林曉然身上。那是一種混雜著好奇、審視和探究的目光，讓她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往臉上沖。
部隊食堂很大，一排長長的窗口冒著熱氣。打飯的隊伍排得很長，空氣中瀰漫著大鍋飯特有的香氣。
陸景川讓她在門口等著，自己拿著飯盒和缸子，徑直走到了窗口前。
「喲！這不是咱們團的鐵樹嘛，終於開花了！」打菜的師傅是個胖乎乎的中年男人，看到陸景川，嗓門洪亮地打趣道，「聽說今天剛把嫂子接回來？給嫂子打點好的補補！」
說著，他抄起大勺，在盛著紅燒肉的鐵盆里攪了攪，專門挑肥瘦相間的，滿滿當當一大勺，結結實實地扣進了陸景川遞過去的飯盒裡，肉塊堆得冒了尖，油汪汪的湯汁都快溢了出來。
陸景川付了錢和票，也沒多話，又打了兩份白菜和足夠兩人吃的米飯，轉身就往回走。
回到那間清冷的屋子，關上門，外面的喧囂才被隔絕。
陸景川把飯盒和缸子放在桌上。他打開飯盒，紅燒肉濃郁的香氣瞬間就霸占了整個房間，讓這空曠的屋子，頭一次有了點「家」的味道。
林曉然默默地從自己的帆布包里，拿出兩雙乾淨的筷子，這是她為數不多的家當之一。
然後，新的難題出現了。
陸景川把米飯撥了一半到搪瓷缸子的蓋子上，又往裡面夾了許多白菜，然後把蓋子推到林曉然面前。
「你吃這個。」他說。
可那滿滿一飯盒的紅燒肉，卻擺在桌子中間，誰也沒有動。
一個飯盒，兩副碗筷，一盤菜。
這飯，要怎麼吃？
林曉然拿著筷子，手心冒汗。讓她跟一個剛認識兩天的男人，同吃一個飯盒裡的菜，她做不到。
屋子裡的空氣安靜得有些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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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景川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盒肉，似乎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他眉頭動了動，然後做出了一個讓林曉然意想不到的舉動。
他拿起自己的搪瓷缸子，把裡面所有的白菜，都撥到了林曉然的飯盒蓋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然後，他端起那個裝著紅燒肉的飯盒，用筷子把肉塊扒拉到一邊，將搪瓷缸子裡的米飯，全部倒進了飯盒空出來的地方。
做完這一切，他把那個裝著所有紅燒肉，只留了一點點米飯的飯盒，往林曉然面前一推。
「我吃這個。」他指了指自己那個只剩下白米飯和幾根白菜的搪瓷缸子。
林曉然看著面前那座「肉山」，徹底呆住了。
「這不行！」她急忙把飯盒推回去，「你訓練那麼辛苦，怎麼能不吃肉？我們……我們一人一半。」
「部隊食堂，肉管夠。」陸景川的理由簡單又直接，他按住林曉然推過來的飯盒，語氣不容商量，「你太瘦了，一陣風就能吹跑。多吃點，長點肉，抗風。」
他看著她，目光落在她瘦削的肩膀上，用一種陳述事實的語氣，又補充了一句。
「養好身體，也是軍屬的任務。」
林曉然所有拒絕的話，都被這一句堵了回去。她看著眼前的男人，他正低頭用筷子扒拉著搪瓷缸子裡的白米飯，吃得很快，也很安靜。
她的眼眶，毫無徵兆地就熱了。
這頓飯，林曉然吃得異常緩慢。每一口肉，都像是在品嘗一種她從未體會過的滋味。
吃完飯，陸景川一言不發地拿起飯盒和缸子，又出門去了。林曉然知道，他是去院子裡的公共水龍頭那裡洗碗了。
屋裡只剩下她一個人，她站起身，把兩把椅子擺放整齊，又把兩人的行李包裹挪到牆角。
當她做完這一切，轉過身時，她的目光，和剛洗完碗走進來的陸景川的目光，一起落在了屋子中央。
那張光禿禿的、窄得只能容下一個人翻身的木板床上。
屋裡的燈光昏黃，將兩人的影子長長地投在水泥地上。
之前被食物香氣暫時掩蓋的尷尬，此刻像是被放大了無數倍，沉甸甸地壓在兩人之間。
林曉然的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她看著那張床，又飛快地看了一眼身形高大的陸景川，一個最現實的問題，讓她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她咬了咬嘴唇，聲音輕得像蚊子哼。
「今晚……這床怎麼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