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供銷社撞上不要臉的
第二天上午，宋禾寧挎著竹籃子去供銷社買東西。
牛棚里缺油缺鹽，她得去扯點布票換點日用品。手裡還攥著幾張工分票，打算換點糧食回來。
公社的供銷社在村東頭，青磚瓦房，門口掛著紅底黃字的招牌。裡頭擺著油鹽醬醋、布匹針線、搪瓷臉盆暖壺，還有些緊俏的白糖麥乳精。
宋禾寧正在櫃檯前跟售貨員扯布票，耳邊突然傳來一個做作的聲音。
「姐！」
宋小蝶踩著碎步跑過來，臉上掛著討好的笑，跟前幾天在苞谷地里那副得意嘴臉判若兩人。
宋禾寧頭也不抬，繼續跟售貨員說話：「同志，麻煩給我稱二斤棒子麵。」
「姐，你別不理我嘛。」宋小蝶湊上前，聲音軟得能掐出水來，「我知道之前的事兒是我不對，我給你賠罪還不行嗎？」
宋禾寧這才轉過頭，冷眼看著她：「賠罪？你拿什麼賠？」
宋小蝶咬了咬唇，眼眶紅了一圈：「姐，我知道你恨我，但我跟建軍哥是真心相愛的。你現在也嫁人了，咱們就不能冰釋前嫌嗎？」
「冰釋前嫌？」宋禾寧冷笑，「你是來噁心我的還是來膈應我的？」
陳建軍從貨架後面走出來，手裡拎著一包點心。他穿著洗得發白的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還是那副斯文敗類的樣子。
「桐桐，小蝶她也是一時糊塗。」他開口了，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我聽說你嫁的那位，是個當兵的？」
宋禾寧接過售貨員遞來的棒子麵，往竹籃里一放，扭頭就走。
「哎，姐你別走啊！」宋小蝶快步追上來，扯住她的袖子，「我就是想跟你說幾句話，你至於這麼不近人情嗎？」
宋禾寧甩開她的手：「我跟你沒什麼好說的。」
「姐，我聽劉嬸兒說，你男人是個當官的？」宋小蝶壓低聲音，眼睛裡閃著算計的光，「你看咱們好歹是姐妹，你現在日子過好了，也幫襯幫襯我和建軍哥唄？」
宋禾寧總算明白了。
這兩人不是來道歉的，是來攀高枝的。
「幫襯？」她慢悠悠地說，「你們配嗎？」
宋小蝶的臉刷地白了。
陳建軍臉上掛不住了，硬著頭皮道：「桐桐，大家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你何必把話說得這麼難聽？」
「我說話難聽？」宋禾寧笑了，「那你們在苞谷地里滾的時候，怎麼不覺得難聽？」
供銷社裡的人都停下了手裡的活兒，齊刷刷地往這邊看。
宋小蝶氣得渾身發抖，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姐，你怎麼能這麼說我……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可你也不能這麼羞辱我啊！」
她哭得梨花帶雨，惹得周圍人紛紛指指點點。
「這不是宋家大丫頭嗎？」
「聽說她妹跟她對象好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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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這姐妹倆可真夠熱鬧的。」
陳建軍見狀，連忙上前護住宋小蝶，沖宋禾寧道：「桐桐，你過分了！」
「我過分？」宋禾寧氣笑了，「你們倆背著我偷人的時候怎麼不說過分？現在聽說我嫁了個有點背景的，就跑來套近乎，臉呢？」
她說得字字見血，陳建軍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就在這時，一道冷淡的男聲從門口傳來。
「宋禾寧。」
顧北辰拄著拐走進來，目光落在宋禾寧身上。
他今天換了身乾淨的藍布褂子，雖然簡樸，但穿在他身上愣是穿出了幾分禁慾的味道。高挑的身形往那一站，整個供銷社的溫度都降了幾度。
宋禾寧愣了一下：「你怎麼來了？」
「怕你拎不動。」顧北辰走到她身邊，接過她手裡的竹籃子，目光掃過宋小蝶和陳建軍，「他們找你有事？」
宋小蝶看見顧北辰，眼睛一亮。
雖然顧北辰腿瘸了，但這張臉、這氣質，比陳建軍強了不知道多少倍。而且聽說他是當大官的，家裡肯定有錢有勢。
她連忙擦掉眼淚，堆起笑臉：「姐夫好！我是禾寧的妹妹，叫我小蝶就行。」
顧北辰連眼神都沒給她一個。
陳建軍見狀，主動伸出手：「你好，我是陳建軍，大隊會計。聽說你是當兵的，不知道在哪個部隊？」
顧北辰瞥了一眼他伸出來的手，沒有接，冷淡地說：「不熟。」
氣氛瞬間凝固了。
陳建軍尷尬地收回手,臉色難看得要命。
宋小蝶還想說話,被顧北辰一個眼神堵了回去。
那眼神冷得像冬天的冰碴子,看得人後背發涼。
「走了。」顧北辰對宋禾寧說。
宋禾寧點點頭，跟著他往外走。
臨出門前，她回頭看了一眼宋小蝶和陳建軍,淡淡地說：「以後少出現在我面前，看見你們我噁心。」
兩人走出供銷社，宋禾寧忍不住笑出聲來。
「笑什麼？」顧北辰偏頭看她。
「沒什麼，就是覺得你剛才那句'不熟'說得挺解氣的。」宋禾寧接過竹籃子，「對了，你腿不方便，怎麼還跑來了？」
「路過。」顧北辰的語氣平淡，但耳根有些發紅。
他才不會承認，是不放心她一個人出門，怕那兩個不要臉的再找麻煩。
兩人並肩往回走，陽光穿過樹葉灑在地上，斑斑駁駁的。
宋禾寧側頭看了顧北辰一眼，心裡突然有些暖。
這個男人，雖然話不多，但關鍵時候總是站在她這邊。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賴有財的聲音。
「喲，這不是宋丫頭和她那個瘸子男人嗎？」
賴有財叉著腰站在路口，身後還跟著趙鳳英。
趙鳳英看見顧北辰，眼珠子滴溜溜一轉，計上心來。
她聽劉嬸兒說，這個瘸女婿家裡有背景，說不定能從他身上撈點好處，把賴有財那邊的帳抹平。
「禾寧啊，媽跟你說個事兒。」趙鳳英堆起笑臉，「你看你也嫁人了，家裡那些彩禮的事兒，是不是該你男人幫著解決一下？畢竟你也是從宋家嫁出去的，總不能讓娘家背這個鍋吧？」
宋禾寧冷笑：「你收的東西，憑什麼讓我男人還？」
「哎喲，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趙鳳英拔高了嗓門，「要不是你突然嫁人，賴有財能找我要帳嗎？說到底還不是你的錯！」
賴有財也跟著起鬨：「對，你嫁了人，我的彩禮總得還吧？三十斤肉、二百塊錢、二十尺布票，一分都不能少！」
顧北辰的眼神冷下來，往前走了一步，擋在宋禾寧前面。
「她的事，是我的事。」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們要錢，沖我來。」
賴有財被他的氣勢唬住了，但想到他是個瘸子，又壯起膽子：「那你倒是給啊！三十斤肉、二百塊——」
「給你個屁。」顧北辰冷冷地打斷他，「彩禮是她媽收的，跟她沒關係。你要錢，找她媽要。再來找我媳婦麻煩，我讓你知道什麼叫後悔。」
說完，他拄著拐，護著宋禾寧大步離開。
賴有財和趙鳳英面面相覷，一時不敢再追。
但趙鳳英的眼珠子轉了轉，心裡已經盤算開了。
這個瘸女婿，看起來不好對付，但只要抓住他的軟肋——比如說，他那個寶貝媳婦——還怕榨不出油水來？
牛棚里缺油缺鹽，她得去扯點布票換點日用品。手裡還攥著幾張工分票，打算換點糧食回來。
公社的供銷社在村東頭，青磚瓦房，門口掛著紅底黃字的招牌。裡頭擺著油鹽醬醋、布匹針線、搪瓷臉盆暖壺，還有些緊俏的白糖麥乳精。
宋禾寧正在櫃檯前跟售貨員扯布票，耳邊突然傳來一個做作的聲音。
「姐！」
宋小蝶踩著碎步跑過來，臉上掛著討好的笑，跟前幾天在苞谷地里那副得意嘴臉判若兩人。
宋禾寧頭也不抬，繼續跟售貨員說話：「同志，麻煩給我稱二斤棒子麵。」
「姐，你別不理我嘛。」宋小蝶湊上前，聲音軟得能掐出水來，「我知道之前的事兒是我不對，我給你賠罪還不行嗎？」
宋禾寧這才轉過頭，冷眼看著她：「賠罪？你拿什麼賠？」
宋小蝶咬了咬唇，眼眶紅了一圈：「姐，我知道你恨我，但我跟建軍哥是真心相愛的。你現在也嫁人了，咱們就不能冰釋前嫌嗎？」
「冰釋前嫌？」宋禾寧冷笑，「你是來噁心我的還是來膈應我的？」
陳建軍從貨架後面走出來，手裡拎著一包點心。他穿著洗得發白的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還是那副斯文敗類的樣子。
「桐桐，小蝶她也是一時糊塗。」他開口了，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我聽說你嫁的那位，是個當兵的？」
宋禾寧接過售貨員遞來的棒子麵，往竹籃里一放，扭頭就走。
「哎，姐你別走啊！」宋小蝶快步追上來，扯住她的袖子，「我就是想跟你說幾句話，你至於這麼不近人情嗎？」
宋禾寧甩開她的手：「我跟你沒什麼好說的。」
「姐，我聽劉嬸兒說，你男人是個當官的？」宋小蝶壓低聲音，眼睛裡閃著算計的光，「你看咱們好歹是姐妹，你現在日子過好了，也幫襯幫襯我和建軍哥唄？」
宋禾寧總算明白了。
這兩人不是來道歉的，是來攀高枝的。
「幫襯？」她慢悠悠地說，「你們配嗎？」
宋小蝶的臉刷地白了。
陳建軍臉上掛不住了，硬著頭皮道：「桐桐，大家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你何必把話說得這麼難聽？」
「我說話難聽？」宋禾寧笑了，「那你們在苞谷地里滾的時候，怎麼不覺得難聽？」
供銷社裡的人都停下了手裡的活兒，齊刷刷地往這邊看。
宋小蝶氣得渾身發抖，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姐，你怎麼能這麼說我……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可你也不能這麼羞辱我啊！」
她哭得梨花帶雨，惹得周圍人紛紛指指點點。
「這不是宋家大丫頭嗎？」
「聽說她妹跟她對象好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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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這姐妹倆可真夠熱鬧的。」
陳建軍見狀，連忙上前護住宋小蝶，沖宋禾寧道：「桐桐，你過分了！」
「我過分？」宋禾寧氣笑了，「你們倆背著我偷人的時候怎麼不說過分？現在聽說我嫁了個有點背景的，就跑來套近乎，臉呢？」
她說得字字見血，陳建軍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就在這時，一道冷淡的男聲從門口傳來。
「宋禾寧。」
顧北辰拄著拐走進來，目光落在宋禾寧身上。
他今天換了身乾淨的藍布褂子，雖然簡樸，但穿在他身上愣是穿出了幾分禁慾的味道。高挑的身形往那一站，整個供銷社的溫度都降了幾度。
宋禾寧愣了一下：「你怎麼來了？」
「怕你拎不動。」顧北辰走到她身邊，接過她手裡的竹籃子，目光掃過宋小蝶和陳建軍，「他們找你有事？」
宋小蝶看見顧北辰，眼睛一亮。
雖然顧北辰腿瘸了，但這張臉、這氣質，比陳建軍強了不知道多少倍。而且聽說他是當大官的，家裡肯定有錢有勢。
她連忙擦掉眼淚，堆起笑臉：「姐夫好！我是禾寧的妹妹，叫我小蝶就行。」
顧北辰連眼神都沒給她一個。
陳建軍見狀，主動伸出手：「你好，我是陳建軍，大隊會計。聽說你是當兵的，不知道在哪個部隊？」
顧北辰瞥了一眼他伸出來的手，沒有接，冷淡地說：「不熟。」
氣氛瞬間凝固了。
陳建軍尷尬地收回手,臉色難看得要命。
宋小蝶還想說話,被顧北辰一個眼神堵了回去。
那眼神冷得像冬天的冰碴子,看得人後背發涼。
「走了。」顧北辰對宋禾寧說。
宋禾寧點點頭，跟著他往外走。
臨出門前，她回頭看了一眼宋小蝶和陳建軍,淡淡地說：「以後少出現在我面前，看見你們我噁心。」
兩人走出供銷社，宋禾寧忍不住笑出聲來。
「笑什麼？」顧北辰偏頭看她。
「沒什麼，就是覺得你剛才那句'不熟'說得挺解氣的。」宋禾寧接過竹籃子，「對了，你腿不方便，怎麼還跑來了？」
「路過。」顧北辰的語氣平淡，但耳根有些發紅。
他才不會承認，是不放心她一個人出門，怕那兩個不要臉的再找麻煩。
兩人並肩往回走，陽光穿過樹葉灑在地上，斑斑駁駁的。
宋禾寧側頭看了顧北辰一眼，心裡突然有些暖。
這個男人，雖然話不多，但關鍵時候總是站在她這邊。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賴有財的聲音。
「喲，這不是宋丫頭和她那個瘸子男人嗎？」
賴有財叉著腰站在路口，身後還跟著趙鳳英。
趙鳳英看見顧北辰，眼珠子滴溜溜一轉，計上心來。
她聽劉嬸兒說，這個瘸女婿家裡有背景，說不定能從他身上撈點好處，把賴有財那邊的帳抹平。
「禾寧啊，媽跟你說個事兒。」趙鳳英堆起笑臉，「你看你也嫁人了，家裡那些彩禮的事兒，是不是該你男人幫著解決一下？畢竟你也是從宋家嫁出去的，總不能讓娘家背這個鍋吧？」
宋禾寧冷笑：「你收的東西，憑什麼讓我男人還？」
「哎喲，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趙鳳英拔高了嗓門，「要不是你突然嫁人，賴有財能找我要帳嗎？說到底還不是你的錯！」
賴有財也跟著起鬨：「對，你嫁了人，我的彩禮總得還吧？三十斤肉、二百塊錢、二十尺布票，一分都不能少！」
顧北辰的眼神冷下來，往前走了一步，擋在宋禾寧前面。
「她的事，是我的事。」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們要錢，沖我來。」
賴有財被他的氣勢唬住了，但想到他是個瘸子，又壯起膽子：「那你倒是給啊！三十斤肉、二百塊——」
「給你個屁。」顧北辰冷冷地打斷他，「彩禮是她媽收的，跟她沒關係。你要錢，找她媽要。再來找我媳婦麻煩，我讓你知道什麼叫後悔。」
說完，他拄著拐，護著宋禾寧大步離開。
賴有財和趙鳳英面面相覷，一時不敢再追。
但趙鳳英的眼珠子轉了轉，心裡已經盤算開了。
這個瘸女婿，看起來不好對付，但只要抓住他的軟肋——比如說，他那個寶貝媳婦——還怕榨不出油水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