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不是搓背
宋禾寧看著他。
「你說什麼。」
「搓背。」他坐在床沿上。語氣比說天氣預報還平。
「你手沒傷。你胳膊沒傷。跟搓背有什麼關係。」
「膝蓋剛摘支具。浴房地滑。萬一——」
「搓背不用腿。」
「彎腰夠不著後背。」
她盯著他。他盯著她。
「你以前在部隊自己不洗？」
「部隊有戰友互相搓。」
「所以我現在是你戰友。」
「你是我媳婦。比戰友近。」
宋禾寧深吸一口氣。轉身出了臥房。
灶台。添柴。大鍋。水燒開。她站在灶台前看火苗竄。
搓個背。
她給宋德厚搓過。給宋建設搓過。洗了二十年全家人的衣裳。
但那是宋德厚和宋建設。
這是顧北辰。
水開了。端了兩桶往浴房走。他已經站在浴房門口了。白襯衫。軍褲。
「你進去。我兌水。」
熱水兌好了。試了溫度。
「行了。」
他走進來了。浴房小。兩個人站著擠。
他開始解扣子。
第一顆。
第二顆。
宋禾寧轉過身去了。
「你轉過去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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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脫衣裳我不看。」
身後布料窸窣的聲音。襯衫落在木凳上。皮帶扣子響了一下。
她盯著牆。牆上有一道裂縫。從來沒有這麼認真地看過一道牆縫。
「好了。」
她轉過身。
他坐在木凳上。背對著她。腰上圍了條毛巾。就一條。
煤油燈昏黃。光打在他後背上。肩寬。腰窄。肩胛骨的弧線凸著。
她在醫院摸過他胸口。隔著襯衫。手指攥過他前襟。貼著他心跳睡了十六夜。
但隔著襯衫和不隔。
不一樣。
她把毛巾浸了熱水。擰乾。從他右肩搭下去。
熱水碰到皮膚。他肩膀收了一下。
「燙？」
「不燙。你手涼。」
她的手確實涼。張主任說體寒。
毛巾從肩膀往下。肩胛骨。脊背。一節一節。他的背肌在她手底下繃著。
「放鬆。」
「我在放鬆。」
「你背硬成一塊鐵板叫放鬆？」
「你手從我第三節脊椎搓到第七節。我沒法放鬆。」
她的手停了一拍。
「你還數我搓到第幾節。」
「你數我薑片。我數你手指。公平。」
她沒接。毛巾重新浸水。擰了。繼續搓。
搓到他右腰側的時候她看見了一道疤。淡的。三寸長。
「這道什麼時候的。」
「七五年。」
「訓練？」
「嗯。」
手指往上移了兩寸。右肋下面又一道。更淺。
「這道呢。」
「七六年。」
「也訓練？」
「嗯。」
她沒再問。入伍十年。她不知道他身上到底幾道疤。
「多少道。」她問。
「沒數。」
「我替你數。」
毛巾從後腰搓到左肩。熱水順著脊背流下去。他的皮膚被搓得泛紅了。
「前面自己搓。」她把毛巾遞過去。
他沒接毛巾。接了她手指。
「你鬆開。我遞毛巾呢。」
「手涼。」
「我手一天到晚都涼。張主任說了。體寒。」
「知道。」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所以暖一下。」
她把手抽回來了。毛巾塞他手裡。
轉過身去。
他在身後洗。水聲嘩嘩的。她盯著那道牆縫。看了第二遍。
「頭。」
「什麼？」
「幫我洗個頭。彎不下去。」
她閉了一下眼。轉過身。
他仰著頭看她。煤油燈打在他臉上。下巴線條硬。喉結凸著。
她舀了瓢溫水。從他頭頂澆下去。水順著額頭淌。他閉了眼。睫毛濕的。
她把皂角搓出沫子。手指插進他頭髮里。從前額揉到後腦勺。
他的頭髮短。硬。扎手。
「你頭髮跟你人一樣。」
「什麼一樣。」
「硬。」
他嘴角鬆了一分。
她手指從後腦勺揉到脖頸。指尖碰到他耳後那截皮膚的時候。他偏了一下頭。
「癢？」
「不是。你手指太涼。碰到耳後——」
他沒把話說完。
她又舀了瓢水衝下去。泡沫順著脖子淌到肩上。她拿毛巾擦。手指從肩膀滑過去的時候碰到了鎖骨。
那截紅印。第七天了。
「還在。」她聲音低了。
「你的也在。」
他突然伸手。攥住了她手腕。
拽了一下。
她重心沒穩。手撐在他肩上。
距離近了。
他仰頭看她。她低頭看他。煤油燈火苗跳了一下。水汽在兩個人中間飄著。
「你幹嘛。」她聲音緊了。
「你領口。」他手指碰了一下她襯衫領口。
薄的。松的。她剛洗完澡換的。沒扣緊。
那截鎖骨露出來了。紅印清楚。
「七天了。」他聲音啞了。「鼻尖壓出來的。」
「你鬆手。」
「不松。」
他的拇指從她手腕上的鈴鐺旁邊滑過去。按在脈搏上。
「多少。」
「你別量了。」
「九十六。」
「你偷量上癮了。」
「最後一次偷了。以後光明正大量。」
她的臉燒了。使勁把手抽回來。後退了一步。
「擦乾淨自己出來。毛巾在凳子上。」
她出了浴房。把門帶上。
靠在門板上。手捂著臉。
臉燙得能煮粥。
心跳撞著胸口。不止九十六。
裡面水聲響了幾下。安靜了。腳步聲。門開了。
他站在門口。干毛巾擦了半干。棉布襯衫穿好了。扣子沒系。領口敞著。
胸口那條線在燈光底下硬得過分。
「你扣子沒系。」她的聲音啞了。
「你幫我系。」
「你手好好的——」
「涼了一個月。手指不靈活。」
她看著他。他看著她。
她走過去了。
手指碰到第一顆扣子。他的胸口是熱的。
第二顆。手指擦過他皮膚。
他低頭了。額頭貼著她額頭。鼻尖碰鼻尖。
「你心跳。」他聲音壓到了底。
「別量。」
她手指停在第三顆上。沒系。
他偏了一下頭。嘴唇碰了一下她嘴角。
不是額頭。不是發頂。
嘴角。
她沒躲。
他停了一秒。偏回來了。嘴唇貼著嘴唇。不是之前那種碰一下就走的。
停了。沒走。
她的手攥住了他襯衫第三顆扣子旁邊那把布。
他的手從她腰側扣過來了。整隻掌。貼著後腰。棉布薄的。掌心是燙的。
燈火跳了一下。
「張主任說一個月。」她聲音碎了一截。
他的嘴唇從她唇角滑到耳垂旁邊。
「搓背不算。」
「這不是搓背。」
他停了。呼吸還擱在她耳邊。熱的。
「你說了算。」
她看著他。燈光昏黃。他的眼睛很深。
「先把扣子繫上。」
他沒動。
「繫上。然後躺下。」
他看了她兩秒。嘴角那條線鬆了。
系了。
兩個人躺下了。新棉花。新被褥。暖氣片嗡嗡響。沒有推車聲。沒有護士站。沒有走廊腳步。
自己家。第一夜。
她翻過身。他手已經伸過來了。掌心貼著她後腰。
她把臉埋到他肩窩裡。鼻尖壓著鎖骨那截皮膚。新的印子疊上去了。
「今天你走了多少步。」她悶聲說。
「沒數。」
「你什麼都數。今天怎麼不數了。」
「今天數別的了。」
「數什麼。」
「你搓我後背十七下。洗頭揉了四十二圈。系扣子停在第三顆。嘴唇碰了九秒。」
她的耳根燒了。拍了一下他胸口。
他抓住。五指扣著。按回心口。
「你以後還讓我幫你搓背嗎。」
「明天。」
「明天你自己搓。」
「那我後天問。」
「後天也不幫。」
「大後天。」
她不說話了。攥著他襯衫前襟。手指蜷著。
他的手覆在她後背上。拇指蹭了一下肩胛骨。
「今晚沒有電話。」她說。
「嗯。」
「第一次。沒有凌晨的電話。」
「以後都不會有。這是家。不是病房。」
安靜了很久。新棉花鬆軟的味道。暖氣片嗡嗡響。
她快睡著的時候喃了一句。
「你剛才不老實。」
「哪裡不老實。」
「你說搓背。不是搓背。」
他低下頭。嘴唇碰了一下她發頂。
「明天繼續不老實。」
她攥了一下他前襟。沒松。
他的手覆著她的。疊在心口。
兩個人的呼吸慢慢勻了。
窗簾縫裡透進來月光。朝南的窗。比醫院的亮。
天亮了。
金黃色的光打進來。她醒了。臉貼在他胸口。手攥著前襟。
攥了一整夜。
「幾點了。」
「六點半。」
「你又沒睡夠。」
「睡了四個小時。比昨晚多一個。」
「剩下的時間呢。」
「看你。」
她坐起來了。低頭看他。陽光打在他臉上。
沒有支具。沒有嗒嗒聲。沒有病房。
就是一個男人。躺在她旁邊。在自己家的床上。
「起來吧。我去煎藥。」
她剛下床。院門外傳來敲門聲。
三下。急的。
小周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
「嫂子！首長急電。何守義提前開口了。交了一樣東西。首長讓你們馬上看。」
「你說什麼。」
「搓背。」他坐在床沿上。語氣比說天氣預報還平。
「你手沒傷。你胳膊沒傷。跟搓背有什麼關係。」
「膝蓋剛摘支具。浴房地滑。萬一——」
「搓背不用腿。」
「彎腰夠不著後背。」
她盯著他。他盯著她。
「你以前在部隊自己不洗？」
「部隊有戰友互相搓。」
「所以我現在是你戰友。」
「你是我媳婦。比戰友近。」
宋禾寧深吸一口氣。轉身出了臥房。
灶台。添柴。大鍋。水燒開。她站在灶台前看火苗竄。
搓個背。
她給宋德厚搓過。給宋建設搓過。洗了二十年全家人的衣裳。
但那是宋德厚和宋建設。
這是顧北辰。
水開了。端了兩桶往浴房走。他已經站在浴房門口了。白襯衫。軍褲。
「你進去。我兌水。」
熱水兌好了。試了溫度。
「行了。」
他走進來了。浴房小。兩個人站著擠。
他開始解扣子。
第一顆。
第二顆。
宋禾寧轉過身去了。
「你轉過去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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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脫衣裳我不看。」
身後布料窸窣的聲音。襯衫落在木凳上。皮帶扣子響了一下。
她盯著牆。牆上有一道裂縫。從來沒有這麼認真地看過一道牆縫。
「好了。」
她轉過身。
他坐在木凳上。背對著她。腰上圍了條毛巾。就一條。
煤油燈昏黃。光打在他後背上。肩寬。腰窄。肩胛骨的弧線凸著。
她在醫院摸過他胸口。隔著襯衫。手指攥過他前襟。貼著他心跳睡了十六夜。
但隔著襯衫和不隔。
不一樣。
她把毛巾浸了熱水。擰乾。從他右肩搭下去。
熱水碰到皮膚。他肩膀收了一下。
「燙？」
「不燙。你手涼。」
她的手確實涼。張主任說體寒。
毛巾從肩膀往下。肩胛骨。脊背。一節一節。他的背肌在她手底下繃著。
「放鬆。」
「我在放鬆。」
「你背硬成一塊鐵板叫放鬆？」
「你手從我第三節脊椎搓到第七節。我沒法放鬆。」
她的手停了一拍。
「你還數我搓到第幾節。」
「你數我薑片。我數你手指。公平。」
她沒接。毛巾重新浸水。擰了。繼續搓。
搓到他右腰側的時候她看見了一道疤。淡的。三寸長。
「這道什麼時候的。」
「七五年。」
「訓練？」
「嗯。」
手指往上移了兩寸。右肋下面又一道。更淺。
「這道呢。」
「七六年。」
「也訓練？」
「嗯。」
她沒再問。入伍十年。她不知道他身上到底幾道疤。
「多少道。」她問。
「沒數。」
「我替你數。」
毛巾從後腰搓到左肩。熱水順著脊背流下去。他的皮膚被搓得泛紅了。
「前面自己搓。」她把毛巾遞過去。
他沒接毛巾。接了她手指。
「你鬆開。我遞毛巾呢。」
「手涼。」
「我手一天到晚都涼。張主任說了。體寒。」
「知道。」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所以暖一下。」
她把手抽回來了。毛巾塞他手裡。
轉過身去。
他在身後洗。水聲嘩嘩的。她盯著那道牆縫。看了第二遍。
「頭。」
「什麼？」
「幫我洗個頭。彎不下去。」
她閉了一下眼。轉過身。
他仰著頭看她。煤油燈打在他臉上。下巴線條硬。喉結凸著。
她舀了瓢溫水。從他頭頂澆下去。水順著額頭淌。他閉了眼。睫毛濕的。
她把皂角搓出沫子。手指插進他頭髮里。從前額揉到後腦勺。
他的頭髮短。硬。扎手。
「你頭髮跟你人一樣。」
「什麼一樣。」
「硬。」
他嘴角鬆了一分。
她手指從後腦勺揉到脖頸。指尖碰到他耳後那截皮膚的時候。他偏了一下頭。
「癢？」
「不是。你手指太涼。碰到耳後——」
他沒把話說完。
她又舀了瓢水衝下去。泡沫順著脖子淌到肩上。她拿毛巾擦。手指從肩膀滑過去的時候碰到了鎖骨。
那截紅印。第七天了。
「還在。」她聲音低了。
「你的也在。」
他突然伸手。攥住了她手腕。
拽了一下。
她重心沒穩。手撐在他肩上。
距離近了。
他仰頭看她。她低頭看他。煤油燈火苗跳了一下。水汽在兩個人中間飄著。
「你幹嘛。」她聲音緊了。
「你領口。」他手指碰了一下她襯衫領口。
薄的。松的。她剛洗完澡換的。沒扣緊。
那截鎖骨露出來了。紅印清楚。
「七天了。」他聲音啞了。「鼻尖壓出來的。」
「你鬆手。」
「不松。」
他的拇指從她手腕上的鈴鐺旁邊滑過去。按在脈搏上。
「多少。」
「你別量了。」
「九十六。」
「你偷量上癮了。」
「最後一次偷了。以後光明正大量。」
她的臉燒了。使勁把手抽回來。後退了一步。
「擦乾淨自己出來。毛巾在凳子上。」
她出了浴房。把門帶上。
靠在門板上。手捂著臉。
臉燙得能煮粥。
心跳撞著胸口。不止九十六。
裡面水聲響了幾下。安靜了。腳步聲。門開了。
他站在門口。干毛巾擦了半干。棉布襯衫穿好了。扣子沒系。領口敞著。
胸口那條線在燈光底下硬得過分。
「你扣子沒系。」她的聲音啞了。
「你幫我系。」
「你手好好的——」
「涼了一個月。手指不靈活。」
她看著他。他看著她。
她走過去了。
手指碰到第一顆扣子。他的胸口是熱的。
第二顆。手指擦過他皮膚。
他低頭了。額頭貼著她額頭。鼻尖碰鼻尖。
「你心跳。」他聲音壓到了底。
「別量。」
她手指停在第三顆上。沒系。
他偏了一下頭。嘴唇碰了一下她嘴角。
不是額頭。不是發頂。
嘴角。
她沒躲。
他停了一秒。偏回來了。嘴唇貼著嘴唇。不是之前那種碰一下就走的。
停了。沒走。
她的手攥住了他襯衫第三顆扣子旁邊那把布。
他的手從她腰側扣過來了。整隻掌。貼著後腰。棉布薄的。掌心是燙的。
燈火跳了一下。
「張主任說一個月。」她聲音碎了一截。
他的嘴唇從她唇角滑到耳垂旁邊。
「搓背不算。」
「這不是搓背。」
他停了。呼吸還擱在她耳邊。熱的。
「你說了算。」
她看著他。燈光昏黃。他的眼睛很深。
「先把扣子繫上。」
他沒動。
「繫上。然後躺下。」
他看了她兩秒。嘴角那條線鬆了。
系了。
兩個人躺下了。新棉花。新被褥。暖氣片嗡嗡響。沒有推車聲。沒有護士站。沒有走廊腳步。
自己家。第一夜。
她翻過身。他手已經伸過來了。掌心貼著她後腰。
她把臉埋到他肩窩裡。鼻尖壓著鎖骨那截皮膚。新的印子疊上去了。
「今天你走了多少步。」她悶聲說。
「沒數。」
「你什麼都數。今天怎麼不數了。」
「今天數別的了。」
「數什麼。」
「你搓我後背十七下。洗頭揉了四十二圈。系扣子停在第三顆。嘴唇碰了九秒。」
她的耳根燒了。拍了一下他胸口。
他抓住。五指扣著。按回心口。
「你以後還讓我幫你搓背嗎。」
「明天。」
「明天你自己搓。」
「那我後天問。」
「後天也不幫。」
「大後天。」
她不說話了。攥著他襯衫前襟。手指蜷著。
他的手覆在她後背上。拇指蹭了一下肩胛骨。
「今晚沒有電話。」她說。
「嗯。」
「第一次。沒有凌晨的電話。」
「以後都不會有。這是家。不是病房。」
安靜了很久。新棉花鬆軟的味道。暖氣片嗡嗡響。
她快睡著的時候喃了一句。
「你剛才不老實。」
「哪裡不老實。」
「你說搓背。不是搓背。」
他低下頭。嘴唇碰了一下她發頂。
「明天繼續不老實。」
她攥了一下他前襟。沒松。
他的手覆著她的。疊在心口。
兩個人的呼吸慢慢勻了。
窗簾縫裡透進來月光。朝南的窗。比醫院的亮。
天亮了。
金黃色的光打進來。她醒了。臉貼在他胸口。手攥著前襟。
攥了一整夜。
「幾點了。」
「六點半。」
「你又沒睡夠。」
「睡了四個小時。比昨晚多一個。」
「剩下的時間呢。」
「看你。」
她坐起來了。低頭看他。陽光打在他臉上。
沒有支具。沒有嗒嗒聲。沒有病房。
就是一個男人。躺在她旁邊。在自己家的床上。
「起來吧。我去煎藥。」
她剛下床。院門外傳來敲門聲。
三下。急的。
小周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
「嫂子！首長急電。何守義提前開口了。交了一樣東西。首長讓你們馬上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