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9章 嚇唬
李緣眯了一會兒，迷迷糊糊醒來。
歐老仍坐在炕上看報紙，護工在角落看著醫書。
李緣咳了咳，問：「老歐，那個——小婉回來了沒？」
歐老搖頭：「沒進來，不知道回了沒。」
護工聞言起身：「要不，我問問去？」
李緣扶了扶腦袋，本想起身，卻發現仍有些眩暈。
「……好，那就拜託你了。」
護工忙攙扶他躺下。
李緣叮囑：「我就是有點暈，明天應該就沒事了，別告訴她。」
護工答好，匆匆去了主屋。
很快地，他回來了。
「李師父，陸太太剛剛回了，讓我轉告您一聲，說她已經送許同志回家。」
「哦。」李緣有些遲疑，追問：「沒了？就這一句？」
護工認真答：「她還說，讓您別擔心。」
李緣聞言，輕輕點點頭。
歐老好奇擱下報紙，問：「小婉不知道你的真實用意，把她給唬住了？別不是額外許諾她什麼吧？」
「不急。」李緣道：「明天再仔細問問。」
隔天一大早，李緣醒來後頭不暈了，精神也恢復大半。
他洗漱打拳，流汗後換了衣衫。
兩位老人一起吃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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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裡有了陽光，李緣推了老友出去曬太陽。
「師父。」江婉微笑打了招呼：「歐老，早啊！」
李緣對她招手，開門見山問了昨晚的情況。
江婉答：「袁哥開車帶著我追過去，很快找到了嫂子。我邀請嫂子上車聊話，大概聊了十來分鐘。送她到家門口的時候，她就下車上樓。」
「聊了什麼？」李緣問。
江婉輕笑：「我讓她聽師父您的，對她百利無一害。她如果不聽，百害無一利。」
「哦。」李緣問：「她聽懂了？」
江婉點頭：「她上車後又把我罵了一頓，罵罵咧咧絮絮叨叨說了好一通。後來我跟她分析了幾句話，她就不敢罵了。安安靜靜直到下車，安安靜靜上樓去了。」
李緣若有所思，不知道被小徒弟這麼一攪和，究竟是好還是壞。
不過，他回念一想——自己不就想著要攪和亂點嗎？
「……挺好的。」李緣欣慰贊道：「你辦事，我還是很放心的。」
歐老好奇極了，問：「小婉，你跟小許說了啥？你沒偷偷舍點東西堵她的嘴吧？」
「沒有。」江婉搖頭：「我跟她說了，不管師父留什麼給我，都是給我的念想和疼愛，我是不會拱手相讓的。其他師兄應該也一樣。如果她想鬧，惹師父不高興，也會惹我們失望生氣。恰恰相反，倘若咱們把關係處好，以後師父幾個徒弟的人脈仍可以給小悅和小睿用。倘若沒有，那他們家失去的不僅僅是師父的庇護和人脈，也包括我們幾個。」
歐老挑了挑眉，轉而笑開了。
「那——那損失可就大了！小許哪怕再沒有遠見，也不敢這麼做！」
江婉繼續道：「我還跟嫂子說了，今年我們出版社要建宿舍大樓和辦公室。員工每人分一套，一套可以有三房兩廳，還有單獨陽台廚房。師父在出版社工作，他自然也能分得一套。不過，他會繼續留在心園住。」
言下之意非常明顯——房子不用去住，可以留給晚輩。
許志華一心嚮往大城市，可她文化水平不高，在單位上的工作能力很普通，得不到領導賞識，年紀也不年輕了，未來的上升空間極小。
她調來新單位的時間不長，很多老同事苦苦熬了二三十年，好些仍沒法分到房，更何況是她這個新來的。
得虧組織補償了小姑子一套房子，給了老公公居住，不然他們一家三口在偌大的京都連一塊兒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她一直想讓丈夫調來京都，一來是這邊的環境更好，二則是他的職位和職稱更高，單位必須給他安排住所，甚至還能配車。
可偏偏丈夫迂腐得很，寧願守著他那莫名其妙的「夢想」苦苦堅持在大荒漠裡，也不想來這邊跟他們一塊兒團聚。
偌大的京都城裡，沒有自家的房子，心總是安穩不下來，仿佛無根的浮萍。
孩子一天天長大，再過幾年可能都要談對象結婚。
倘若能多一套房，孩子將來談婚論嫁也能多一份底氣。
許志華仔細一想，壓根不敢再鬧騰。
她跟公爹認識二十來年，這是頭一回見他生氣，甚至還讓人將她攆出心園。
公爹素來有一說一，說一不二，他說遺囑不會改，以後改動的可能性非常小。
既然不可能，那她鬧了又能怎麼樣？
一旦真惹惱了公爹，每個月那白花花的兩百多塊就沒了！
另外，他們現在之所以能住在京都，大半都是公爹的人脈安排的。
小悅和小睿即將上大學，將來安排就業少不得公爹的支持。
萬一鬧僵了，得罪了公爹，得罪了他的幾個徒弟，以後自家在京都的人脈就會徹底斷掉。
他的幾個徒弟，都在各自的領域身居要職，要權有權，要錢有錢。
茂盛也曾說過，哪怕他父親老了退下來了，仍有他的一眾師兄弟在，家裡要辦什麼事都會很容易。
一旦失去這些背後的縷縷關係網，自家在京都就宛若風中的蜘蛛網一般，輕飄飄等著斷成稀爛。
所以，她不敢賭公爹能否消氣，更不敢賭他的幾個徒弟會不會跟他們斷絕關係。
一番權衡利弊之後，她不敢再罵江婉，更不敢罵公爹，徹底住了口。
她只能安靜，也不敢不安靜。
江婉並不了解李緣的真正初衷，以為處理妥當了，便毫無顧忌吃飯去了。
歐老曬著太陽，眯眼低問：「老李，怎麼辦？要不要給你孫女爭取一個保送名額？」
「京都大學的保送名額太少了。」李緣皺眉：「爭取起來不容易。」
歐老想了想，問：「她可有什麼特殊的才藝？非常擅長的那種？」
「沒有。」李緣搖頭：「她除了特別愛看書，沒什麼才藝——等等！小悅的射擊學得頗好，是一位專業師傅手把手教的，幾乎每次都能百步穿楊。」
歐老眼前一亮，問：「確定？射槍？」
「是。」李緣睨了他一眼，「我不是那種愛吹噓自家孩子的家長，騙你做什麼？她練過幾年，每次都能百步穿楊，最好的成績是一百米和兩百米。可惜，後來老師傅退休離開基地，沒能繼續教她。不過，老師傅一直誇她很有天賦，還說可以培養她成為專業運動員。」
歐老下巴微揚，道：「你去問一問。如果孩子仍感興趣，我幫你問問去。只要她的資質能達到專業水平，高考成績達標，應該沒問題。」
「……好。」李緣有些許遲疑，「我是擔心她媽媽不同意。」
歐老挑眉問：「不是說她想要小悅去讀京都大學嗎？怎麼？有名額卻不要？」
李緣低聲解釋：「她想要小悅進京都大學的中文系或外語系。運動系列的專業，不在她的考慮範圍內。」
「孩子喜歡才是最重要的。」歐老道：「孩子有興趣學，喜歡學，遠遠比學有前途的專業重要。學什麼，畢竟關係孩子的一生。讓她從事不喜歡的工作，還要干一輩子，孩子能開心幸福嗎？孩子若是將來能為國爭光，還有高學歷，將來必定前途無量。哪怕沒能拿到優秀的名次，但她受過專業的國家級訓練，還有高學歷傍身，在專業隊伍里當個教練什麼的，也一樣能吃公糧享受集體的榮譽。你去問，只要孩子喜歡，就可以著手安排，也能減輕孩子的學習壓力。」
李緣頗贊同老友的說辭，道：「行，只要孩子喜歡，就給她安排。」
歐老眨巴眼睛，低笑：「你那兒媳婦被小婉那麼一嚇，絕不敢再跟你唱反調了。放心，孩子點頭就行，她不敢不答應。」
歐老仍坐在炕上看報紙，護工在角落看著醫書。
李緣咳了咳，問：「老歐，那個——小婉回來了沒？」
歐老搖頭：「沒進來，不知道回了沒。」
護工聞言起身：「要不，我問問去？」
李緣扶了扶腦袋，本想起身，卻發現仍有些眩暈。
「……好，那就拜託你了。」
護工忙攙扶他躺下。
李緣叮囑：「我就是有點暈，明天應該就沒事了，別告訴她。」
護工答好，匆匆去了主屋。
很快地，他回來了。
「李師父，陸太太剛剛回了，讓我轉告您一聲，說她已經送許同志回家。」
「哦。」李緣有些遲疑，追問：「沒了？就這一句？」
護工認真答：「她還說，讓您別擔心。」
李緣聞言，輕輕點點頭。
歐老好奇擱下報紙，問：「小婉不知道你的真實用意，把她給唬住了？別不是額外許諾她什麼吧？」
「不急。」李緣道：「明天再仔細問問。」
隔天一大早，李緣醒來後頭不暈了，精神也恢復大半。
他洗漱打拳，流汗後換了衣衫。
兩位老人一起吃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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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裡有了陽光，李緣推了老友出去曬太陽。
「師父。」江婉微笑打了招呼：「歐老，早啊！」
李緣對她招手，開門見山問了昨晚的情況。
江婉答：「袁哥開車帶著我追過去，很快找到了嫂子。我邀請嫂子上車聊話，大概聊了十來分鐘。送她到家門口的時候，她就下車上樓。」
「聊了什麼？」李緣問。
江婉輕笑：「我讓她聽師父您的，對她百利無一害。她如果不聽，百害無一利。」
「哦。」李緣問：「她聽懂了？」
江婉點頭：「她上車後又把我罵了一頓，罵罵咧咧絮絮叨叨說了好一通。後來我跟她分析了幾句話，她就不敢罵了。安安靜靜直到下車，安安靜靜上樓去了。」
李緣若有所思，不知道被小徒弟這麼一攪和，究竟是好還是壞。
不過，他回念一想——自己不就想著要攪和亂點嗎？
「……挺好的。」李緣欣慰贊道：「你辦事，我還是很放心的。」
歐老好奇極了，問：「小婉，你跟小許說了啥？你沒偷偷舍點東西堵她的嘴吧？」
「沒有。」江婉搖頭：「我跟她說了，不管師父留什麼給我，都是給我的念想和疼愛，我是不會拱手相讓的。其他師兄應該也一樣。如果她想鬧，惹師父不高興，也會惹我們失望生氣。恰恰相反，倘若咱們把關係處好，以後師父幾個徒弟的人脈仍可以給小悅和小睿用。倘若沒有，那他們家失去的不僅僅是師父的庇護和人脈，也包括我們幾個。」
歐老挑了挑眉，轉而笑開了。
「那——那損失可就大了！小許哪怕再沒有遠見，也不敢這麼做！」
江婉繼續道：「我還跟嫂子說了，今年我們出版社要建宿舍大樓和辦公室。員工每人分一套，一套可以有三房兩廳，還有單獨陽台廚房。師父在出版社工作，他自然也能分得一套。不過，他會繼續留在心園住。」
言下之意非常明顯——房子不用去住，可以留給晚輩。
許志華一心嚮往大城市，可她文化水平不高，在單位上的工作能力很普通，得不到領導賞識，年紀也不年輕了，未來的上升空間極小。
她調來新單位的時間不長，很多老同事苦苦熬了二三十年，好些仍沒法分到房，更何況是她這個新來的。
得虧組織補償了小姑子一套房子，給了老公公居住，不然他們一家三口在偌大的京都連一塊兒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她一直想讓丈夫調來京都，一來是這邊的環境更好，二則是他的職位和職稱更高，單位必須給他安排住所，甚至還能配車。
可偏偏丈夫迂腐得很，寧願守著他那莫名其妙的「夢想」苦苦堅持在大荒漠裡，也不想來這邊跟他們一塊兒團聚。
偌大的京都城裡，沒有自家的房子，心總是安穩不下來，仿佛無根的浮萍。
孩子一天天長大，再過幾年可能都要談對象結婚。
倘若能多一套房，孩子將來談婚論嫁也能多一份底氣。
許志華仔細一想，壓根不敢再鬧騰。
她跟公爹認識二十來年，這是頭一回見他生氣，甚至還讓人將她攆出心園。
公爹素來有一說一，說一不二，他說遺囑不會改，以後改動的可能性非常小。
既然不可能，那她鬧了又能怎麼樣？
一旦真惹惱了公爹，每個月那白花花的兩百多塊就沒了！
另外，他們現在之所以能住在京都，大半都是公爹的人脈安排的。
小悅和小睿即將上大學，將來安排就業少不得公爹的支持。
萬一鬧僵了，得罪了公爹，得罪了他的幾個徒弟，以後自家在京都的人脈就會徹底斷掉。
他的幾個徒弟，都在各自的領域身居要職，要權有權，要錢有錢。
茂盛也曾說過，哪怕他父親老了退下來了，仍有他的一眾師兄弟在，家裡要辦什麼事都會很容易。
一旦失去這些背後的縷縷關係網，自家在京都就宛若風中的蜘蛛網一般，輕飄飄等著斷成稀爛。
所以，她不敢賭公爹能否消氣，更不敢賭他的幾個徒弟會不會跟他們斷絕關係。
一番權衡利弊之後，她不敢再罵江婉，更不敢罵公爹，徹底住了口。
她只能安靜，也不敢不安靜。
江婉並不了解李緣的真正初衷，以為處理妥當了，便毫無顧忌吃飯去了。
歐老曬著太陽，眯眼低問：「老李，怎麼辦？要不要給你孫女爭取一個保送名額？」
「京都大學的保送名額太少了。」李緣皺眉：「爭取起來不容易。」
歐老想了想，問：「她可有什麼特殊的才藝？非常擅長的那種？」
「沒有。」李緣搖頭：「她除了特別愛看書，沒什麼才藝——等等！小悅的射擊學得頗好，是一位專業師傅手把手教的，幾乎每次都能百步穿楊。」
歐老眼前一亮，問：「確定？射槍？」
「是。」李緣睨了他一眼，「我不是那種愛吹噓自家孩子的家長，騙你做什麼？她練過幾年，每次都能百步穿楊，最好的成績是一百米和兩百米。可惜，後來老師傅退休離開基地，沒能繼續教她。不過，老師傅一直誇她很有天賦，還說可以培養她成為專業運動員。」
歐老下巴微揚，道：「你去問一問。如果孩子仍感興趣，我幫你問問去。只要她的資質能達到專業水平，高考成績達標，應該沒問題。」
「……好。」李緣有些許遲疑，「我是擔心她媽媽不同意。」
歐老挑眉問：「不是說她想要小悅去讀京都大學嗎？怎麼？有名額卻不要？」
李緣低聲解釋：「她想要小悅進京都大學的中文系或外語系。運動系列的專業，不在她的考慮範圍內。」
「孩子喜歡才是最重要的。」歐老道：「孩子有興趣學，喜歡學，遠遠比學有前途的專業重要。學什麼，畢竟關係孩子的一生。讓她從事不喜歡的工作，還要干一輩子，孩子能開心幸福嗎？孩子若是將來能為國爭光，還有高學歷，將來必定前途無量。哪怕沒能拿到優秀的名次，但她受過專業的國家級訓練，還有高學歷傍身，在專業隊伍里當個教練什麼的，也一樣能吃公糧享受集體的榮譽。你去問，只要孩子喜歡，就可以著手安排，也能減輕孩子的學習壓力。」
李緣頗贊同老友的說辭，道：「行，只要孩子喜歡，就給她安排。」
歐老眨巴眼睛，低笑：「你那兒媳婦被小婉那麼一嚇，絕不敢再跟你唱反調了。放心，孩子點頭就行，她不敢不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