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8章 目的所在
李緣回了西廂房後，臉色有些差。
王偉達給他泡了一杯養神茶，問他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李緣只是微笑搖頭，說今天跑的地方多，估計是累了。
歐老最是了解他，知曉他的兒媳婦一來，鐵定沒什麼好事。
「累了，就多歇息。最怕的是心累，哪怕休息多久，也不一定能緩過勁兒來。」
李緣苦笑兩聲，不知道是不敢承認，還是實在有苦難言。
何律師很是識趣，立刻起身說他困了，得回客房睡覺去了。
「老李，你好好歇息，明天咱們再繼續來二十圈。」
「好。」李緣點點頭，疲倦靠在被褥上，「明天再戰。」
陸子豪抱著小兒子上前，關切問：「師父，您會不會頭暈？有沒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會不會被冷風被撲到了？」
「應該不是。」李緣低聲：「就是累了……」
陸子豪道：「那您早些歇下，我們先回了。」
王偉達也退了出去。
歐老接過護工的熱毛巾，擦了擦臉，又擦擦手。
「被氣著了吧？人都走了？」
李緣長長嘆氣，答：「攆了出去，在門外罵街。小婉看不下去，去處理了。」
歐老禁不住笑出聲，道：「想不到脾氣最好的李】大師也有扛不住的一天啊！」
「我是人，不是神。」李緣悶聲：「神也有扛不住的時候，更何況人。」
歐老疑惑問：「究竟是什麼事？多大的事啊？」
李緣壓低嗓音說了緣由。
歐老嫌棄皺眉：「既然是遺囑，怎麼現在就讓她給知道了？等你翹辮子了再公開，她就算是鬧到最高法院，罵遍京都的每一條街，你也不會看到聽到，管她怎麼鬧！」
「她讓小睿來打聽。」李緣答。
歐老「呀」了一聲，問：「怎麼？你還是故意讓她知道的？」
即便讓孫子來打聽，以他的本事，想要忽悠糊弄幾百回，都能順利給遮掩過去。
「對。」李緣解釋：「我把簽字的遺囑都讓小睿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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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老失笑：「怎麼？想試探一下她的底線？還是想試一試你自己能忍到幾時？」
「都不是。」李緣虛弱搖頭：「我有其他用處……」
護工連忙遞上熱毛巾。
李緣答謝，擦了擦臉，長長舒了一口氣。
「我那孫女前些日子給我偷偷寄了一封信，說她壓力很大，整夜整夜失眠，還說她想回大西北陪爸爸，求我幫幫她。」
歐老畢竟是見慣世事的人，一下子想到問題的關鍵所在。
「怎麼？是她媽逼她做什麼了？」
李緣點點頭：「逼她跳級，還逼她明年必須考上京都大學。孩子本來成績極好，穩步讀上去，應該能上一個不錯的大學。要求太高，期待太高，讓孩子白天學晚上學，連周末都沒法踏出家門口半步，除了學就是學，逼得孩子神經虛弱，都已經沒法正常入睡。」
歐老想了想，問：「所以，你從根源上著手，逼許志華沒心思管她？」
李緣搖頭：「趁茂盛回來這段時間，激化一下矛盾，看看能亂到什麼程度，再來捋一捋。」
「萬一捋不明白呢？」歐老問：「你那孫女要不要走其他路子？我記得那小丫頭高挑自信，眉眼很英氣。」
「再亂，也有捋仔細的一天。」李緣苦笑：「那孩子被壓得愁眉苦臉，哪還有當初的自信明媚。不是小丫頭了，過了年就十八周歲了。」
歐老「哦」一聲，頗為惋惜。
「那可不行，得麻利解決。」
李緣解釋：「以前小悅會和小睿一起來看我，時不時留下吃飯。偶爾周末我也會去看他們，帶他們下館子，吃點他們喜歡的。可惜，後來只剩下小睿。我悄悄問過小睿，怎麼沒瞧見姐姐。小睿支支吾吾說，姐姐考試的成績不夠理想，媽媽不許她出門，周末也得加緊學習。周末也就罷了，暑假寒假也沒得歇息，不是背書就是做題。我聽小睿說，姐姐現在瘦得很，臉色也很難看。孩子都跟我求救了，我哪能坐視不管。」
「那也太糟了！」歐老心疼皺眉：「你見過孩子沒？去看過了？」
李緣點點頭：「悄悄去學校門口看了，確實瘦骨嶙峋，臉色蠟黃，眼睛一點兒亮光都沒有。」
「你怎麼不跟茂盛說？」歐老沉聲：「沒直接罵他媳婦？」
李緣解釋：「之前茂盛接了臨時任務，我聯繫不上他。直到他來了京都，我故意將遺囑的事情告訴他，便是想激化他跟志華的矛盾。」
歐老好奇問：「激化沒？今天來爆發了？」
「差不多。」李緣閉上眼睛，無奈低聲：「志華素來不肯我插手兩個孩子的事情，也不愛孩子跟我親近。我如果直接去找她說，她第一反應便是生氣，然後回去就把氣撒在兩個孩子身上。我不想弄巧成拙，也擔心小悅的情況，所以只能從其他方面著手。」
歐老想了想，問：「會不會……直接鬧上離婚？」
李緣卻不怎麼在乎了，道：「茂盛有穩定的工作，志華也有。到了這個年紀了，誰離了誰都過得下去。最怕的是孩子受不住，年紀輕輕就想不開。」
「這麼嚴重？」歐老皺眉問：「孩子……受不住了？」
李緣低聲：「孩子的精神快崩潰了，我讓她的同學給她遞了紙條，讓她安心等著，爺爺一定幫到她。等過了元宵，學校又要開學。我必須在此之前，麻利想到解決的法子。」
「你想到沒？」歐老關切問：「要不，讓茂盛暫時留在京都吧？孩子終歸還是得靠爹媽管著。你再厲害，你又不是千手觀音，能一個人辦幾百上千件事。」
李緣搖頭：「暫時還沒想到。不過，茂盛說他這一次放的是長假，應該能待到農曆二月初。」
兒子偶爾幾年都沒能放假一天半天。自從兒媳婦和孫子孫女搬來京都後，他們一年頂多只能聚一次。
兒子為了能多一些時間陪陪孩子，申請一年放一次長假，留多十天半月。
歐老有些不悅，道：「要我說，茂盛就不該將兩個孩子都留給他媳婦。我就見過兩回，可我覺得她的面相很一般。後來聽過她的一些事，覺得她狹隘自私愛計較，貪心有餘，責任心卻半點沒有。明明是受過教育的人，卻半點文化人的素養都沒有。這樣的人當家，遲早當出事來。」
「這不已經出事了嗎？」李緣心疼皺眉：「我那孫女乖巧聽話，不敢反駁半點。越乖越聽話，壓力釋放不出去，只能自己生生硬抗，快把自己給壓壞了。」
「真是遭罪！」歐老忍不住問：「你把事情鬧大，是想茂盛帶著孫女回大西北嗎？」
「還不知道可行不可行。」李緣道：「矛盾激化了，看茂盛怎麼處理吧。」
歐老卻覺得可以另闢蹊徑，問：「你怎麼不給孩子申請一個保送名額？」
李緣頗為難，低聲：「我聽小睿說，志華要求小悅必須考上京都大學，其他大學通通不要。據我所知，京都大學的保送名額可不好弄。」
歐老想了想，又問：「那不如讓茂盛給單位寫申請，讓小悅讀相關的專業，將來頂他的職？」
「這個我也考慮過。」李緣解釋：「小悅的性子像茂盛，很沉穩很安靜，適合搞喜歡的科研工作。不過，志華不會肯的，她想要兩個孩子都留在京都。」
歐老聽來聽去，禁不住可憐起好友來。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怪連你都沒轍了！」
李緣幽幽嘆氣：「先把水弄渾了，再看看能怎麼辦。」
王偉達給他泡了一杯養神茶，問他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李緣只是微笑搖頭，說今天跑的地方多，估計是累了。
歐老最是了解他，知曉他的兒媳婦一來，鐵定沒什麼好事。
「累了，就多歇息。最怕的是心累，哪怕休息多久，也不一定能緩過勁兒來。」
李緣苦笑兩聲，不知道是不敢承認，還是實在有苦難言。
何律師很是識趣，立刻起身說他困了，得回客房睡覺去了。
「老李，你好好歇息，明天咱們再繼續來二十圈。」
「好。」李緣點點頭，疲倦靠在被褥上，「明天再戰。」
陸子豪抱著小兒子上前，關切問：「師父，您會不會頭暈？有沒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會不會被冷風被撲到了？」
「應該不是。」李緣低聲：「就是累了……」
陸子豪道：「那您早些歇下，我們先回了。」
王偉達也退了出去。
歐老接過護工的熱毛巾，擦了擦臉，又擦擦手。
「被氣著了吧？人都走了？」
李緣長長嘆氣，答：「攆了出去，在門外罵街。小婉看不下去，去處理了。」
歐老禁不住笑出聲，道：「想不到脾氣最好的李】大師也有扛不住的一天啊！」
「我是人，不是神。」李緣悶聲：「神也有扛不住的時候，更何況人。」
歐老疑惑問：「究竟是什麼事？多大的事啊？」
李緣壓低嗓音說了緣由。
歐老嫌棄皺眉：「既然是遺囑，怎麼現在就讓她給知道了？等你翹辮子了再公開，她就算是鬧到最高法院，罵遍京都的每一條街，你也不會看到聽到，管她怎麼鬧！」
「她讓小睿來打聽。」李緣答。
歐老「呀」了一聲，問：「怎麼？你還是故意讓她知道的？」
即便讓孫子來打聽，以他的本事，想要忽悠糊弄幾百回，都能順利給遮掩過去。
「對。」李緣解釋：「我把簽字的遺囑都讓小睿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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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老失笑：「怎麼？想試探一下她的底線？還是想試一試你自己能忍到幾時？」
「都不是。」李緣虛弱搖頭：「我有其他用處……」
護工連忙遞上熱毛巾。
李緣答謝，擦了擦臉，長長舒了一口氣。
「我那孫女前些日子給我偷偷寄了一封信，說她壓力很大，整夜整夜失眠，還說她想回大西北陪爸爸，求我幫幫她。」
歐老畢竟是見慣世事的人，一下子想到問題的關鍵所在。
「怎麼？是她媽逼她做什麼了？」
李緣點點頭：「逼她跳級，還逼她明年必須考上京都大學。孩子本來成績極好，穩步讀上去，應該能上一個不錯的大學。要求太高，期待太高，讓孩子白天學晚上學，連周末都沒法踏出家門口半步，除了學就是學，逼得孩子神經虛弱，都已經沒法正常入睡。」
歐老想了想，問：「所以，你從根源上著手，逼許志華沒心思管她？」
李緣搖頭：「趁茂盛回來這段時間，激化一下矛盾，看看能亂到什麼程度，再來捋一捋。」
「萬一捋不明白呢？」歐老問：「你那孫女要不要走其他路子？我記得那小丫頭高挑自信，眉眼很英氣。」
「再亂，也有捋仔細的一天。」李緣苦笑：「那孩子被壓得愁眉苦臉，哪還有當初的自信明媚。不是小丫頭了，過了年就十八周歲了。」
歐老「哦」一聲，頗為惋惜。
「那可不行，得麻利解決。」
李緣解釋：「以前小悅會和小睿一起來看我，時不時留下吃飯。偶爾周末我也會去看他們，帶他們下館子，吃點他們喜歡的。可惜，後來只剩下小睿。我悄悄問過小睿，怎麼沒瞧見姐姐。小睿支支吾吾說，姐姐考試的成績不夠理想，媽媽不許她出門，周末也得加緊學習。周末也就罷了，暑假寒假也沒得歇息，不是背書就是做題。我聽小睿說，姐姐現在瘦得很，臉色也很難看。孩子都跟我求救了，我哪能坐視不管。」
「那也太糟了！」歐老心疼皺眉：「你見過孩子沒？去看過了？」
李緣點點頭：「悄悄去學校門口看了，確實瘦骨嶙峋，臉色蠟黃，眼睛一點兒亮光都沒有。」
「你怎麼不跟茂盛說？」歐老沉聲：「沒直接罵他媳婦？」
李緣解釋：「之前茂盛接了臨時任務，我聯繫不上他。直到他來了京都，我故意將遺囑的事情告訴他，便是想激化他跟志華的矛盾。」
歐老好奇問：「激化沒？今天來爆發了？」
「差不多。」李緣閉上眼睛，無奈低聲：「志華素來不肯我插手兩個孩子的事情，也不愛孩子跟我親近。我如果直接去找她說，她第一反應便是生氣，然後回去就把氣撒在兩個孩子身上。我不想弄巧成拙，也擔心小悅的情況，所以只能從其他方面著手。」
歐老想了想，問：「會不會……直接鬧上離婚？」
李緣卻不怎麼在乎了，道：「茂盛有穩定的工作，志華也有。到了這個年紀了，誰離了誰都過得下去。最怕的是孩子受不住，年紀輕輕就想不開。」
「這麼嚴重？」歐老皺眉問：「孩子……受不住了？」
李緣低聲：「孩子的精神快崩潰了，我讓她的同學給她遞了紙條，讓她安心等著，爺爺一定幫到她。等過了元宵，學校又要開學。我必須在此之前，麻利想到解決的法子。」
「你想到沒？」歐老關切問：「要不，讓茂盛暫時留在京都吧？孩子終歸還是得靠爹媽管著。你再厲害，你又不是千手觀音，能一個人辦幾百上千件事。」
李緣搖頭：「暫時還沒想到。不過，茂盛說他這一次放的是長假，應該能待到農曆二月初。」
兒子偶爾幾年都沒能放假一天半天。自從兒媳婦和孫子孫女搬來京都後，他們一年頂多只能聚一次。
兒子為了能多一些時間陪陪孩子，申請一年放一次長假，留多十天半月。
歐老有些不悅，道：「要我說，茂盛就不該將兩個孩子都留給他媳婦。我就見過兩回，可我覺得她的面相很一般。後來聽過她的一些事，覺得她狹隘自私愛計較，貪心有餘，責任心卻半點沒有。明明是受過教育的人，卻半點文化人的素養都沒有。這樣的人當家，遲早當出事來。」
「這不已經出事了嗎？」李緣心疼皺眉：「我那孫女乖巧聽話，不敢反駁半點。越乖越聽話，壓力釋放不出去，只能自己生生硬抗，快把自己給壓壞了。」
「真是遭罪！」歐老忍不住問：「你把事情鬧大，是想茂盛帶著孫女回大西北嗎？」
「還不知道可行不可行。」李緣道：「矛盾激化了，看茂盛怎麼處理吧。」
歐老卻覺得可以另闢蹊徑，問：「你怎麼不給孩子申請一個保送名額？」
李緣頗為難，低聲：「我聽小睿說，志華要求小悅必須考上京都大學，其他大學通通不要。據我所知，京都大學的保送名額可不好弄。」
歐老想了想，又問：「那不如讓茂盛給單位寫申請，讓小悅讀相關的專業，將來頂他的職？」
「這個我也考慮過。」李緣解釋：「小悅的性子像茂盛，很沉穩很安靜，適合搞喜歡的科研工作。不過，志華不會肯的，她想要兩個孩子都留在京都。」
歐老聽來聽去，禁不住可憐起好友來。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怪連你都沒轍了！」
李緣幽幽嘆氣：「先把水弄渾了，再看看能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