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5：攤牌了，我不裝了
這邊趙明華還沉浸在自己的「教育心得」里不能自拔，逢人就分享他的「棍棒教育法」。
李秀蘭每次聽到都想翻白眼，但看他那副高興的樣子，到底沒忍心拆穿他。
畢竟，這可是他們老趙家這輩子最風光的時候了。
不過牛吹出去了，就有點不好收場了。
從那天以後，鄰里鄰居的，或者是廠里的，都來找趙明華和李秀蘭要育兒心得。
有的特意來要學習方法，有的來借複習資料，還有的乾脆把孩子領過來，讓趙明華和李秀蘭給「點撥點撥」。
趙舒蘭和趙舒雲十分雞賊，一看這架勢，趕緊用上班沒時間給糊弄過去了。
實在是遇到了厚臉皮的，堵著門不讓走，趙舒蘭就把自己考上清大的功勞都歸咎於爸媽身上：「哎呀，我能考上，全靠我爸媽教得好。你們要問就問我爸媽，我這兒真沒什麼心得。」
畢竟這牛是他們催出來的，不得負責善後一下啊。
一天兩天都還好，趙明華和李秀蘭還能應付。
可這接連幾天都有人來，李秀蘭都扛不住了。
這天晚上，送走了最後一撥來「取經」的鄰居，李秀蘭把門一關，往椅子上一癱，沒好氣地瞪了眼趙明華：
「都怪你！當初吹牛皮吹得那麼厲害，什麼棍棒教育，什麼雞毛撣子，你倒是打啊！你什麼時候打過孩子了？你連雞毛撣子長什麼樣都不知道！」
趙明華訕訕地笑了笑，搓了搓手：「我那不是……那不是高興嘛，一高興就多說了兩句。」
「兩句？你那是兩句嗎？」李秀蘭越說越來氣，「你從年前吹到年後，見人就分享，見人就分享，現在好了，全胡同的人都以為咱家是靠打孩子打出三個大學生的！
你知道我今天在廠里，王大姐還特意跑來問我，說她家兒子不聽話，問我該用多粗的棍子打！我說什麼？我說什麼！」
趙明華縮了縮脖子：「你就說……因地制宜嘛。」
「因地制宜？」李秀蘭拿起桌上的搪瓷杯就要砸過去，到底沒捨得，又放下了，「我因地制宜你個頭！」
趙舒蘭和趙舒雲坐在旁邊，看著爸媽拌嘴，忍不住偷笑。
趙明華也有些後悔。
他也就真吹吹牛，哪知道這群人這麼耿直，把他所有話都聽進去了。
現在好了，整個大雜院，甚至整個胡同，都在流傳他趙明華的「棍棒教育法」。
但是吧，雖然他們倆牛吹大了，可也因為他們一家，這大雜院裡都和諧了很多。
在大院被這些人整得有點煩，李秀蘭都有點想跑路了。
這天晚上，她拉著趙舒蘭問：「蘭蘭，你那個大院，主人家過年期間會不會回來？我想去躲兩天。」
趙舒蘭忍不住想笑。
她媽這是被逼到什麼份上了，居然想躲到別人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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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想到現在已經高考過後了，又是78年，離真正改革開放還有幾個月的時間，趙舒蘭琢磨了一下，不如趁機把房子的事兒給爸媽說一下。
對於趙舒蘭來說，這個二進院只會是她眾多房產中的其中一間，以後她還要買更多更多。
畢竟，到時候上大學可是要在海淀那邊，二三十公里的路程，騎車來回就得一個小時。
讓她這麼跑顯然是不可能的，等去學校報到了，她就去附近再買一間。
思來想去，趙舒蘭打算給她媽攤牌一下這間大院的事兒。
「媽，我跟你說個事兒。」趙舒蘭拉著李秀蘭坐下來，又讓趙舒雲把門關上。
李秀蘭看她這副架勢，有些納悶：「什麼事兒這麼神神秘秘的？」
趙舒蘭清了清嗓子：「媽，這個院子，其實不是方大媽的。」
李秀蘭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這院子是我買的。」趙舒蘭說得輕描淡寫，「方大媽的兒子不是被下放了嘛，她一個人撐不下去，就想把房子賣了換點錢。
我正好手裡有點積蓄，就買下來了。
對外說是幫她看房子，其實就是我自己的。」
李秀蘭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你買的？」
「嗯。」
「你哪來這麼多錢？」李秀蘭的聲音都變了調，「買房子可不便宜，我聽說少說都得幾千塊！」
趙舒蘭笑了笑：「這些年跟車南下攢的。」
李秀蘭臉色一下子就白了：「你……你跟車倒騰東西了？」
趙舒蘭沒否認。
李秀蘭猛地站起來，在屋裡來回走了兩圈，嘴裡念叨著：「你這丫頭，你這丫頭也不怕被人家抓了！
你知道投機倒把是什麼罪嗎？
萬一被查出來了，那可是要被抓進去的！」
她當然知道火車油水很足，但也是很危險。
萬一被查出來了，那可是要被以投機倒把罪名抓進去的。
她以為閨女老實本分的，沒想到早就開始幹了。
「難怪……」李秀蘭忽然站住了，回頭看著趙舒蘭，「難怪自從你去單位上班後，家裡的伙食都好了很多。又是肉又是魚的，我還以為是你單位福利好，合著是你自己倒騰來的？」
趙舒蘭嘿嘿笑了一聲：「媽，你別慌嘛。又不止我一個。」
「還有誰？」
「娟兒和紅霞不也一樣在干？」
李秀蘭愣了一下：「她們也？」
「那能一樣嗎？娟兒人家聰明，紅霞家裡有靠山，就咱家，什麼背景都沒有。你要是真出了事兒可，我跟你爸都不知道該怎麼辦。」
趙舒蘭走過去，拉著她媽的手坐下來：「媽，我心裡有數。
這幾年我小心翼翼的，從來沒出過差錯。
而且現在形勢越來越好了，離徹底開放也沒幾個月了。
等政策一放開，這些就都不是事兒了。」
李秀蘭看著她，沉默了好一會兒，到底嘆了口氣：「你這孩子，主意太大了。」
「那沒辦法，窮怕了嘛。」趙舒蘭笑嘻嘻地說，「媽，你看現在多好，咱家有房子了，我馬上要去上大學，舒雲也是，舒明也是，你跟我爸也考上了。以後日子只會越來越好。」
李秀蘭的眼眶有些發紅，嘴上卻硬著：「行了行了，別跟我這兒貧。
你給我記住，以後做事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知道了。」趙舒蘭老老實實地點頭。
說通後，李秀蘭也不管得太多了，就反覆叮囑她注意的事兒，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趙舒蘭讓她放寬心，說以後實在在大雜院住煩了，就到這邊來住。
李秀蘭想了想，行吧。
「不過咱們那兒可不能沒人住。」李秀蘭又補了一句，「還是得時不時回來。畢竟空了人，那些眼紅的傢伙恨不得立馬就占用了。」
趙舒蘭點了點頭。
她媽說得對，大雜院那間屋子雖然不大，但好歹是個落腳的地方。
而且家裡還有趙明華、趙舒雲和趙舒明在，倒也不怕沒人住。
「行，那以後咱們兩邊住。」趙舒蘭說，「我這邊離學校近，你們那邊離廠里近。等過幾年政策徹底放開了，我再買幾套，咱們一人一套。」
李秀蘭被她這話逗笑了：「你就吹吧。」
「我可沒吹。」趙舒蘭理直氣壯，「媽你等著看，以後我肯定給你買個大房子，比這個還大。」
李秀蘭擺了擺手：「行了行了，別給我畫大餅了，先把眼前的大學上好再說。」
趙舒蘭嘿嘿一笑，沒再說什麼。
那天晚上，李秀蘭翻來覆去半宿沒睡著。她腦子裡翻來覆去想著閨女說的那些話，又是擔心，又是驕傲，又是說不清的感慨。
她這個閨女，從小就主意大，沒想到大到這個份上。
一個人偷偷攢了這麼多錢，一個人偷偷買了院子，一個人把這麼多事藏在心裡，誰都沒告訴。
可轉念一想，要不是閨女有這份膽量和心思，她們家現在能過得這麼好嗎？
李秀蘭嘆了口氣，翻了個身，終於迷迷糊糊睡著了。
李秀蘭每次聽到都想翻白眼，但看他那副高興的樣子，到底沒忍心拆穿他。
畢竟，這可是他們老趙家這輩子最風光的時候了。
不過牛吹出去了，就有點不好收場了。
從那天以後，鄰里鄰居的，或者是廠里的，都來找趙明華和李秀蘭要育兒心得。
有的特意來要學習方法，有的來借複習資料，還有的乾脆把孩子領過來，讓趙明華和李秀蘭給「點撥點撥」。
趙舒蘭和趙舒雲十分雞賊，一看這架勢，趕緊用上班沒時間給糊弄過去了。
實在是遇到了厚臉皮的，堵著門不讓走，趙舒蘭就把自己考上清大的功勞都歸咎於爸媽身上：「哎呀，我能考上，全靠我爸媽教得好。你們要問就問我爸媽，我這兒真沒什麼心得。」
畢竟這牛是他們催出來的，不得負責善後一下啊。
一天兩天都還好，趙明華和李秀蘭還能應付。
可這接連幾天都有人來，李秀蘭都扛不住了。
這天晚上，送走了最後一撥來「取經」的鄰居，李秀蘭把門一關，往椅子上一癱，沒好氣地瞪了眼趙明華：
「都怪你！當初吹牛皮吹得那麼厲害，什麼棍棒教育，什麼雞毛撣子，你倒是打啊！你什麼時候打過孩子了？你連雞毛撣子長什麼樣都不知道！」
趙明華訕訕地笑了笑，搓了搓手：「我那不是……那不是高興嘛，一高興就多說了兩句。」
「兩句？你那是兩句嗎？」李秀蘭越說越來氣，「你從年前吹到年後，見人就分享，見人就分享，現在好了，全胡同的人都以為咱家是靠打孩子打出三個大學生的！
你知道我今天在廠里，王大姐還特意跑來問我，說她家兒子不聽話，問我該用多粗的棍子打！我說什麼？我說什麼！」
趙明華縮了縮脖子：「你就說……因地制宜嘛。」
「因地制宜？」李秀蘭拿起桌上的搪瓷杯就要砸過去，到底沒捨得，又放下了，「我因地制宜你個頭！」
趙舒蘭和趙舒雲坐在旁邊，看著爸媽拌嘴，忍不住偷笑。
趙明華也有些後悔。
他也就真吹吹牛，哪知道這群人這麼耿直，把他所有話都聽進去了。
現在好了，整個大雜院，甚至整個胡同，都在流傳他趙明華的「棍棒教育法」。
但是吧，雖然他們倆牛吹大了，可也因為他們一家，這大雜院裡都和諧了很多。
在大院被這些人整得有點煩，李秀蘭都有點想跑路了。
這天晚上，她拉著趙舒蘭問：「蘭蘭，你那個大院，主人家過年期間會不會回來？我想去躲兩天。」
趙舒蘭忍不住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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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趙舒蘭來說，這個二進院只會是她眾多房產中的其中一間，以後她還要買更多更多。
畢竟，到時候上大學可是要在海淀那邊，二三十公里的路程，騎車來回就得一個小時。
讓她這麼跑顯然是不可能的，等去學校報到了，她就去附近再買一間。
思來想去，趙舒蘭打算給她媽攤牌一下這間大院的事兒。
「媽，我跟你說個事兒。」趙舒蘭拉著李秀蘭坐下來，又讓趙舒雲把門關上。
李秀蘭看她這副架勢，有些納悶：「什麼事兒這麼神神秘秘的？」
趙舒蘭清了清嗓子：「媽，這個院子，其實不是方大媽的。」
李秀蘭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這院子是我買的。」趙舒蘭說得輕描淡寫，「方大媽的兒子不是被下放了嘛，她一個人撐不下去，就想把房子賣了換點錢。
我正好手裡有點積蓄，就買下來了。
對外說是幫她看房子，其實就是我自己的。」
李秀蘭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你買的？」
「嗯。」
「你哪來這麼多錢？」李秀蘭的聲音都變了調，「買房子可不便宜，我聽說少說都得幾千塊！」
趙舒蘭笑了笑：「這些年跟車南下攢的。」
李秀蘭臉色一下子就白了：「你……你跟車倒騰東西了？」
趙舒蘭沒否認。
李秀蘭猛地站起來，在屋裡來回走了兩圈，嘴裡念叨著：「你這丫頭，你這丫頭也不怕被人家抓了！
你知道投機倒把是什麼罪嗎？
萬一被查出來了，那可是要被抓進去的！」
她當然知道火車油水很足，但也是很危險。
萬一被查出來了，那可是要被以投機倒把罪名抓進去的。
她以為閨女老實本分的，沒想到早就開始幹了。
「難怪……」李秀蘭忽然站住了，回頭看著趙舒蘭，「難怪自從你去單位上班後，家裡的伙食都好了很多。又是肉又是魚的，我還以為是你單位福利好，合著是你自己倒騰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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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秀蘭愣了一下：「她們也？」
「那能一樣嗎？娟兒人家聰明，紅霞家裡有靠山，就咱家，什麼背景都沒有。你要是真出了事兒可，我跟你爸都不知道該怎麼辦。」
趙舒蘭走過去，拉著她媽的手坐下來：「媽，我心裡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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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政策一放開，這些就都不是事兒了。」
李秀蘭看著她，沉默了好一會兒，到底嘆了口氣：「你這孩子，主意太大了。」
「那沒辦法，窮怕了嘛。」趙舒蘭笑嘻嘻地說，「媽，你看現在多好，咱家有房子了，我馬上要去上大學，舒雲也是，舒明也是，你跟我爸也考上了。以後日子只會越來越好。」
李秀蘭的眼眶有些發紅，嘴上卻硬著：「行了行了，別跟我這兒貧。
你給我記住，以後做事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知道了。」趙舒蘭老老實實地點頭。
說通後，李秀蘭也不管得太多了，就反覆叮囑她注意的事兒，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趙舒蘭讓她放寬心，說以後實在在大雜院住煩了，就到這邊來住。
李秀蘭想了想，行吧。
「不過咱們那兒可不能沒人住。」李秀蘭又補了一句，「還是得時不時回來。畢竟空了人，那些眼紅的傢伙恨不得立馬就占用了。」
趙舒蘭點了點頭。
她媽說得對，大雜院那間屋子雖然不大，但好歹是個落腳的地方。
而且家裡還有趙明華、趙舒雲和趙舒明在，倒也不怕沒人住。
「行，那以後咱們兩邊住。」趙舒蘭說，「我這邊離學校近，你們那邊離廠里近。等過幾年政策徹底放開了，我再買幾套，咱們一人一套。」
李秀蘭被她這話逗笑了：「你就吹吧。」
「我可沒吹。」趙舒蘭理直氣壯，「媽你等著看，以後我肯定給你買個大房子，比這個還大。」
李秀蘭擺了擺手：「行了行了，別給我畫大餅了，先把眼前的大學上好再說。」
趙舒蘭嘿嘿一笑，沒再說什麼。
那天晚上，李秀蘭翻來覆去半宿沒睡著。她腦子裡翻來覆去想著閨女說的那些話，又是擔心，又是驕傲，又是說不清的感慨。
她這個閨女，從小就主意大，沒想到大到這個份上。
一個人偷偷攢了這麼多錢，一個人偷偷買了院子，一個人把這麼多事藏在心裡，誰都沒告訴。
可轉念一想，要不是閨女有這份膽量和心思，她們家現在能過得這麼好嗎？
李秀蘭嘆了口氣，翻了個身，終於迷迷糊糊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