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0：喲，心情很不錯嘛
時間一晃就到了一月中旬。
通知書已經慢慢開始發放下來了，不過趙舒蘭這邊還沒正式收到。
她沒收到，不代表方校長和徐教授沒收到。
這天下午，趙舒蘭正在院子裡曬被子，就聽見大門口傳來一陣中氣十足的腳步聲。
抬頭一看，方校長和徐教授一前一後地走進了院子，方校長臉上笑得跟朵花似的，徐教授跟在後面，嘴上叼著根沒點的煙，也是一副心情大好的模樣。
「387分！」方校長一進門就嚷嚷上了，嗓門大得把海棠樹上的麻雀都驚飛了，「理科第一！北京市理科狀元！你這丫頭，真給咱們長臉了！」
徐教授跟在後面，慢悠悠地走進來，嘴上說著「嚷嚷什麼，沒見過世面」，臉上的褶子卻笑得舒展開了。
趙舒蘭正彎腰拍著被子上的灰，聽到這話，心裡挺平靜的。
當初估分的時候，她自己估就有385左右，所以聽到了這個分數，她還真一點都不感到驚訝。
只不過，這個排名倒是讓她感到有些意外了。
本以為，她預估的排名會在前五名，作題的時候也可以收斂著了，沒想到依舊拿第一。
「你這丫頭，怎麼這個德行，考得好一點都興奮不起來？」方校長瞅著她那副理所當然的模樣，有些不滿。
徐教授在旁邊哼了一聲：「你還不了解她嘛，這丫頭在裝呢。」
趙舒蘭笑了笑，沒接話。
方校長又說道：「對了，你們家趙舒雲考得也不錯，文科第三。
孔娟那丫頭更厲害，文科第一。
劉紅霞雖然沒考這麼好，但排名也很靠前。
你們這幾個孩子，是清一色的好。」
趙舒蘭點了點頭，心裡替大家都高興。
這次的高考成績不會對外公布，但有人脈的人，費點功夫也能查到。
徐教授和方校長能從那個敏感的時期過來，自然是在教育系統里都有熟人的，消息知道得比所有人都要快一些。
「反正以你們幾個的這分數，放在全北京都是拔尖的，清華北大隨便挑。」
趙舒蘭被他說得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都是大家自己努力。」
「行了行了，別謙虛了。」方校長擺了擺手，「我們就來跟你說一聲，讓你心裡有個數。通知書估計就這幾天了。」
「好，謝謝方校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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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氣什麼。」方校長拍了拍她的肩膀，又叮囑了幾句，才跟徐教授一塊走了。
等人走遠了，趙舒蘭站在院子裡，看著海棠樹光禿禿的枝丫，輕輕吐了口氣。
狀元啊，她心裡念了念這兩個字，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
收到通知書的那一天，天色晴朗，陽光明媚。
郵遞員小哥騎著車，敲響了她的大院門。
「趙舒蘭同志在嗎？有你的掛號信。」
趙舒蘭從屋裡出來，接過信封。
信封上印著清大的校徽，手感厚實。
她低頭看了看，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她拆開封口，裡面是兩份錄取通知書，一份是趙舒雲的，一份是她的。
打開自己的一份。
清大特別設計的校徽和版式映入眼帘，上面寫著她的名字，錄取專業是機電系。
紙面光滑，字跡工整，左下角蓋著鮮紅的印章，一切都實打實的，沉甸甸的。
看著手裡輕盈的通知書，趙舒蘭心裡既嚮往，又有幾分說不清的感慨。
她把通知書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又湊到眼前仔細端詳那枚印章，確認是真的，這才小心地收好。
正想著，劉紅霞和孔娟從後院進來。
劉紅霞激動地衝過來，手裡還拿著同樣的錄取通知書：「舒蘭！舒蘭！我考上了！哈哈哈！」
她抱著趙舒蘭直蹦躂，嗓門大得把隔壁的狗都招來了。
「以後咱們還能在一起，一起上同一所大學！就是不同個學院，嘿嘿。」
趙舒蘭被她晃得站不穩，笑著拍了拍她的背：「行了行了，別蹦了，房子都要塌了。」
她今天穿了件淺灰色的外套，圍了條素色的圍巾，安安靜靜的，可眼裡全是光。
「咱們三個，總算都考上了。」孔娟輕聲說道。
趙舒蘭點了點頭，心裡暖洋洋的。
她想起一年前，三個人擠在孔娟的小書房裡日夜苦讀的日子。
那時候誰也不知道高考到底會不會恢復，可大家就這麼一天一天地堅持下來了。
「真不容易。」趙舒蘭感慨了一句。
「是啊。」孔娟點了點頭，「不過總算熬出頭了。」
劉紅霞鬆開趙舒蘭，退後兩步，左看看右看看，忽然笑了：「咱們三個，一個清大，兩個北大，以後出去一說，多有面子。」
孔娟抿嘴笑了笑，隨即正色道：「開心歸開心，但有件事我得叮囑你們。」
「什麼事？」
「錄取通知書一定要保管好，只給家裡人知道就好了，不要給外人知道。」
趙舒蘭知道她擔心的什麼。
這年頭，錄取通知書是上大學的唯一憑證，沒有它，你考得再好也白搭。
以前就有人因為通知書被人截了，頂替了名額，一輩子都不知道真相。
鄉下有些大隊支書，把隊上考生的通知書摁住不發，等人錯過了報到時間，名額就白白浪費了。
城裡也不太平，有些人盯著別人的通知書，想方設法地截胡。
這事兒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我明白。」趙舒蘭點了點頭，「我讓家裡人都把通知書寄到我這兒，就是怕被人截了。」
劉紅霞也認真起來：「知道了，我回去就藏好，誰也不給看。」
孔娟這才放心地點了點頭：「那行，咱們各自回家給家裡人報喜吧。」
三人各自散了。
趙舒蘭把通知書收好，又把趙舒雲的和李秀蘭趙明華的都收在一起，貼身放好，這才往大雜院去。
到了大雜院，幾個大媽在那嘰嘰喳喳地聊天，隔著老遠都聽到了劉大媽的大嗓門。
「我跟你們說，我家劉能接到了錄取通知書了！考上了津市的大學！那可是正經大學！」
劉大媽的聲音里滿是得意，恨不得讓全胡同的人都聽見。
「哎喲，那可不得了！」賴大媽湊過來附和。
「那是。」劉大媽更加來勁了，「我這輩子就是這會兒閉上眼，都值了。
也不知道哪輩子積的福分，讓我生了這麼個爭氣的兒子。
這要是放在以前，我們家劉能高低的是個探花榜眼。」
如今形勢好了起來，大家嘴裡的話也是稍微膽大了些，劉大媽說起這事兒也是有些口無遮攔。
「我跟你們說，還得是我們家德行好，這才感動了老天爺。
你們看看，這整條胡同，有幾個考上大學的？」
得意竊喜的同時，劉大媽又說到趙老三一家。
「他們家一家五口全跑去考了，這會兒一點水花都沒有，怕不是一個都沒看上吧？」
趙舒蘭本來也只是想八卦一下，沒想到吃瓜吃到自己頭上了，真是醉了。
她眯著眼走了過去。
這會兒幾個大媽看到了她，都有種不妙的感覺，下意識的挪開了兩步。
這趙舒蘭什麼德行她們哪能不了解，招惹了她，能有好下場？
只可惜劉大媽沒注意到她，說完了趙舒蘭一家，又開始吹噓。
「聽說現在上大學待遇可好了，不用學費還不要錢，學校還會固定每月給發錢和糧票。
以後我們家劉能去上大學，可就幸福了，你們說說，咋就所有好事兒都讓我們家趕上了呢。
肯定是我們上輩子這輩子積的福。」
幾位嬸子們聽了直翻白眼。
瞧瞧這老劉家說的什麼話，合著她們上輩子沒積福，這輩子沒德行唄。
不就是個大學生，還喘上了。
看著這氣氛，趙舒蘭笑著開口道：「喲，劉大媽心情不錯啊。」
聽到她的聲音，劉大媽表情瞬間凝固。
通知書已經慢慢開始發放下來了，不過趙舒蘭這邊還沒正式收到。
她沒收到，不代表方校長和徐教授沒收到。
這天下午，趙舒蘭正在院子裡曬被子，就聽見大門口傳來一陣中氣十足的腳步聲。
抬頭一看，方校長和徐教授一前一後地走進了院子，方校長臉上笑得跟朵花似的，徐教授跟在後面，嘴上叼著根沒點的煙，也是一副心情大好的模樣。
「387分！」方校長一進門就嚷嚷上了，嗓門大得把海棠樹上的麻雀都驚飛了，「理科第一！北京市理科狀元！你這丫頭，真給咱們長臉了！」
徐教授跟在後面，慢悠悠地走進來，嘴上說著「嚷嚷什麼，沒見過世面」，臉上的褶子卻笑得舒展開了。
趙舒蘭正彎腰拍著被子上的灰，聽到這話，心裡挺平靜的。
當初估分的時候，她自己估就有385左右，所以聽到了這個分數，她還真一點都不感到驚訝。
只不過，這個排名倒是讓她感到有些意外了。
本以為，她預估的排名會在前五名，作題的時候也可以收斂著了，沒想到依舊拿第一。
「你這丫頭，怎麼這個德行，考得好一點都興奮不起來？」方校長瞅著她那副理所當然的模樣，有些不滿。
徐教授在旁邊哼了一聲：「你還不了解她嘛，這丫頭在裝呢。」
趙舒蘭笑了笑，沒接話。
方校長又說道：「對了，你們家趙舒雲考得也不錯，文科第三。
孔娟那丫頭更厲害，文科第一。
劉紅霞雖然沒考這麼好，但排名也很靠前。
你們這幾個孩子，是清一色的好。」
趙舒蘭點了點頭，心裡替大家都高興。
這次的高考成績不會對外公布，但有人脈的人，費點功夫也能查到。
徐教授和方校長能從那個敏感的時期過來，自然是在教育系統里都有熟人的，消息知道得比所有人都要快一些。
「反正以你們幾個的這分數，放在全北京都是拔尖的，清華北大隨便挑。」
趙舒蘭被他說得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都是大家自己努力。」
「行了行了，別謙虛了。」方校長擺了擺手，「我們就來跟你說一聲，讓你心裡有個數。通知書估計就這幾天了。」
「好，謝謝方校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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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氣什麼。」方校長拍了拍她的肩膀，又叮囑了幾句，才跟徐教授一塊走了。
等人走遠了，趙舒蘭站在院子裡，看著海棠樹光禿禿的枝丫，輕輕吐了口氣。
狀元啊，她心裡念了念這兩個字，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
收到通知書的那一天，天色晴朗，陽光明媚。
郵遞員小哥騎著車，敲響了她的大院門。
「趙舒蘭同志在嗎？有你的掛號信。」
趙舒蘭從屋裡出來，接過信封。
信封上印著清大的校徽，手感厚實。
她低頭看了看，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她拆開封口，裡面是兩份錄取通知書，一份是趙舒雲的，一份是她的。
打開自己的一份。
清大特別設計的校徽和版式映入眼帘，上面寫著她的名字，錄取專業是機電系。
紙面光滑，字跡工整，左下角蓋著鮮紅的印章，一切都實打實的，沉甸甸的。
看著手裡輕盈的通知書，趙舒蘭心裡既嚮往，又有幾分說不清的感慨。
她把通知書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又湊到眼前仔細端詳那枚印章，確認是真的，這才小心地收好。
正想著，劉紅霞和孔娟從後院進來。
劉紅霞激動地衝過來，手裡還拿著同樣的錄取通知書：「舒蘭！舒蘭！我考上了！哈哈哈！」
她抱著趙舒蘭直蹦躂，嗓門大得把隔壁的狗都招來了。
「以後咱們還能在一起，一起上同一所大學！就是不同個學院，嘿嘿。」
趙舒蘭被她晃得站不穩，笑著拍了拍她的背：「行了行了，別蹦了，房子都要塌了。」
她今天穿了件淺灰色的外套，圍了條素色的圍巾，安安靜靜的，可眼裡全是光。
「咱們三個，總算都考上了。」孔娟輕聲說道。
趙舒蘭點了點頭，心裡暖洋洋的。
她想起一年前，三個人擠在孔娟的小書房裡日夜苦讀的日子。
那時候誰也不知道高考到底會不會恢復，可大家就這麼一天一天地堅持下來了。
「真不容易。」趙舒蘭感慨了一句。
「是啊。」孔娟點了點頭，「不過總算熬出頭了。」
劉紅霞鬆開趙舒蘭，退後兩步，左看看右看看，忽然笑了：「咱們三個，一個清大，兩個北大，以後出去一說，多有面子。」
孔娟抿嘴笑了笑，隨即正色道：「開心歸開心，但有件事我得叮囑你們。」
「什麼事？」
「錄取通知書一定要保管好，只給家裡人知道就好了，不要給外人知道。」
趙舒蘭知道她擔心的什麼。
這年頭，錄取通知書是上大學的唯一憑證，沒有它，你考得再好也白搭。
以前就有人因為通知書被人截了，頂替了名額，一輩子都不知道真相。
鄉下有些大隊支書，把隊上考生的通知書摁住不發，等人錯過了報到時間，名額就白白浪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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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兒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我明白。」趙舒蘭點了點頭，「我讓家裡人都把通知書寄到我這兒，就是怕被人截了。」
劉紅霞也認真起來：「知道了，我回去就藏好，誰也不給看。」
孔娟這才放心地點了點頭：「那行，咱們各自回家給家裡人報喜吧。」
三人各自散了。
趙舒蘭把通知書收好，又把趙舒雲的和李秀蘭趙明華的都收在一起，貼身放好，這才往大雜院去。
到了大雜院，幾個大媽在那嘰嘰喳喳地聊天，隔著老遠都聽到了劉大媽的大嗓門。
「我跟你們說，我家劉能接到了錄取通知書了！考上了津市的大學！那可是正經大學！」
劉大媽的聲音里滿是得意，恨不得讓全胡同的人都聽見。
「哎喲，那可不得了！」賴大媽湊過來附和。
「那是。」劉大媽更加來勁了，「我這輩子就是這會兒閉上眼，都值了。
也不知道哪輩子積的福分，讓我生了這麼個爭氣的兒子。
這要是放在以前，我們家劉能高低的是個探花榜眼。」
如今形勢好了起來，大家嘴裡的話也是稍微膽大了些，劉大媽說起這事兒也是有些口無遮攔。
「我跟你們說，還得是我們家德行好，這才感動了老天爺。
你們看看，這整條胡同，有幾個考上大學的？」
得意竊喜的同時，劉大媽又說到趙老三一家。
「他們家一家五口全跑去考了，這會兒一點水花都沒有，怕不是一個都沒看上吧？」
趙舒蘭本來也只是想八卦一下，沒想到吃瓜吃到自己頭上了，真是醉了。
她眯著眼走了過去。
這會兒幾個大媽看到了她，都有種不妙的感覺，下意識的挪開了兩步。
這趙舒蘭什麼德行她們哪能不了解，招惹了她，能有好下場？
只可惜劉大媽沒注意到她，說完了趙舒蘭一家，又開始吹噓。
「聽說現在上大學待遇可好了，不用學費還不要錢，學校還會固定每月給發錢和糧票。
以後我們家劉能去上大學，可就幸福了，你們說說，咋就所有好事兒都讓我們家趕上了呢。
肯定是我們上輩子這輩子積的福。」
幾位嬸子們聽了直翻白眼。
瞧瞧這老劉家說的什麼話，合著她們上輩子沒積福，這輩子沒德行唄。
不就是個大學生，還喘上了。
看著這氣氛，趙舒蘭笑著開口道：「喲，劉大媽心情不錯啊。」
聽到她的聲音，劉大媽表情瞬間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