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7：自首
這名字一出來，郝強的身體明顯僵了一瞬。
隔壁觀察間裡，劉紅霞攥著趙舒蘭的胳膊，興奮的說道：「來了來了，終於來了。」
郝強沉默了兩秒，笑了笑：「胡說八道，白哥是我兄弟，跟我喜不喜歡有什麼關係？」
「從什麼時候開始，你對他不只是兄弟感情？」
郝強的笑僵在臉上。
「林副局，你這話什麼意思？」
「我問你，從什麼時候開始，你對白翼的感情變了？」
郝強不說話了，手指在膝蓋上蜷了一下。
審訊室里安靜了幾秒，隔壁觀察間裡，孔娟忍不住抿嘴說道：「師兄這是直接往根上刨啊。」
林浩軒沒急著追問，從檔案袋裡抽出一張紙，推到他面前：「這是白翼家鄰居的證詞。他們說，白翼結婚前，你在家裡發過很大一次脾氣，砸了不少東西。
之後將近一年，你跟白翼斷了聯繫。為什麼？」
郝強看著那張紙，嘴唇抿成一條線。
「因為你受不了他結婚。」林浩軒替他說了，「你喜歡他，喜歡了很多年。
他結婚，你覺得他拋棄你了，所以跟他鬧掰了。
可一年之後你又回來了，因為你發現已經離不開他。
為了能一直占有他，你寧可假裝什麼都沒發生也要留在他身邊。」
郝強的呼吸開始發緊。
「你看著翁梅林在白翼身邊笑，看著她給他盛飯，看著她抱著孩子坐在白翼旁邊。
你心裡不好受吧？」
「林副局。」郝強的聲音壓得很低，「你說這些，有證據嗎？我跟白哥就是兄弟，你硬要往那方面扯——」
「那你為什麼三十二了還不結婚？」
「我說了，沒遇上合適的。」
「你騙誰呢？」林浩軒身體往前傾了傾，語氣不重，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下去，「你從初中開始就跟著白翼，他走到哪你跟到哪。
他結婚你鬧，他生孩子你忍著，他家裡有事你比誰都上心。你管這個叫兄弟？」
郝強攥緊了膝蓋上的褲子布料。
「你殺翁梅林，是因為她發現了你和白翼的事。」林浩軒的語氣忽然沉了下來，「她拿這件事試探你、威脅你，所以你動了手。」
「你胡說！」郝強猛地抬起頭，眼睛裡全是血絲，「我沒有——」
「你愛他愛了快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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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了他不敢結婚，為了他假裝什麼都沒發生，為了他連自己是誰都不敢承認。
可白翼結婚了，有了妻子，有了孩子，有了一個完整的家。
你看著他們一家四口，你心裡是什麼滋味？」
郝強的嘴唇在抖。
「你以為自己跟白翼的事兒無人知曉，可翁梅林偏偏發現了你們的事。
她沒跟白翼鬧，她來找你，告訴你，白翼是她的，你什麼都得不到，什麼也搶不走。」
「你別說了！」
「你因此生恨。」林浩軒一句接一句，像是沒聽見他的話，「你趁白翼喝醉，藉口上廁所，提前到了巷子那兒等著。
那是翁梅林每天下班經過的地方。
她看見你還跟你打招呼。
她對你沒有半點防備，所以你從後面動手的時候，她連躲都沒躲。」
「我說了別說了！」
郝強猛地站起來，椅子往後一倒，哐當一聲砸在地上。
張建軍和李亮起身把他按住，但林浩軒抬手攔住了。
郝強胸口劇烈起伏著，嘴唇在抖，眼睛瞪得通紅。
在他眼裡，林浩軒就像一個惡魔，一個把他一層一層剝光，所有的體面、所有的偽裝，全被扒乾淨了的惡魔。
「你什麼都不知道。」郝強的聲音啞得厲害，「你什麼都不知道。」
「那你告訴我。」
郝強慢慢彎下腰，雙手撐在桌沿上，肩膀開始劇烈地顫抖。
過了很久，他抬起頭，眼淚從眼眶裡湧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
「我是喜歡白哥。」
他眼淚還掛在臉上，笑得又難看又淒涼。
「喜歡了快二十年。從初中他幫我趕走那群混混的那天起，我就喜歡他。
他是我在這世上唯一覺得溫暖的人。可我能怎麼辦？
我是男的，他也是男的。
我沒法跟任何人說，連我家裡人都不知道。
我只能裝作是他兄弟，跟他一塊兒上學，一塊兒玩，一塊兒工作。
只要他還在我身邊，我就知足了。」
趙舒蘭三人安靜的聽著，都沒說話。
「他結婚那會兒，我受不了，跟他鬧了一場，將近一年沒見他。
後來他來找我，跟我說，他都知道。」郝強的聲音斷斷續續的，「他說他這輩子對不起我，但該走的路他得走。
我想著，那就這樣吧。
他過他的日子，我看著他過。我忍著，我什麼都能忍。」
「可翁梅林發現了你們的事。」林浩軒說。
郝強的肩膀垮了下去。
「她故意在我面前挑釁，她還在威脅我。
如果我再跟白哥來往，她就把我們的事兒公之於眾，她不能這樣！
毀了我無所謂，但她不能毀了我白哥！」
「所以你用石頭砸了她。」
「對。」郝強閉了閉眼，「她倒下去的時候還看著我，那個表情，像是沒想到我會動手。我拿走了她的包，扔到了別的地方，想讓你們以為是搶劫。」
林浩軒沉默了幾秒，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白翼知道是你乾的嗎？」
郝強沒睜眼，眼淚從眼角滑下來，順著臉頰淌到下巴，滴在中山裝的領子上。
「他猜到了。」他的聲音很平，「那段時間我不太對勁，他大概心裡有數。
所以他才自殺。
他覺得是他的錯，是他害死了翁梅林，還得我殺了人。
他就是那樣的人，覺得一切都是自己的責任。」
他睜開眼，看著林浩軒，目光里全是哀求：「這事跟白哥沒關係。是我做的，你們別為難他。」
林浩軒站起來，沖張建軍和李亮點了下頭。
兩人上前把郝強帶了出去。
審訊室的門關上了，屋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隔壁觀察間裡，三個人也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劉紅霞才鬆開趙舒蘭的胳膊，長長地吐了口氣：「這都什麼事兒啊。」
孔娟靠著椅背，聲音輕輕的：「白翼那兩個孩子怎麼辦？」
沒人接話。
趙舒蘭站起來，走到玻璃前，看著空蕩蕩的審訊室。
桌上還放著那幾張材料，頭頂的白熾燈嗡嗡地亮著。
林浩軒推門進來，看見她站在那兒，走過去輕聲說了句：「走吧，我送你們回去。」
然而，正當幾人都覺得真相大白以後，一通電話打了過來。
又把這個案件加深了更加複雜的真相之中。
「白翼自首？！」
隔壁觀察間裡，劉紅霞攥著趙舒蘭的胳膊，興奮的說道：「來了來了，終於來了。」
郝強沉默了兩秒，笑了笑：「胡說八道，白哥是我兄弟，跟我喜不喜歡有什麼關係？」
「從什麼時候開始，你對他不只是兄弟感情？」
郝強的笑僵在臉上。
「林副局，你這話什麼意思？」
「我問你，從什麼時候開始，你對白翼的感情變了？」
郝強不說話了，手指在膝蓋上蜷了一下。
審訊室里安靜了幾秒，隔壁觀察間裡，孔娟忍不住抿嘴說道：「師兄這是直接往根上刨啊。」
林浩軒沒急著追問，從檔案袋裡抽出一張紙，推到他面前：「這是白翼家鄰居的證詞。他們說，白翼結婚前，你在家裡發過很大一次脾氣，砸了不少東西。
之後將近一年，你跟白翼斷了聯繫。為什麼？」
郝強看著那張紙，嘴唇抿成一條線。
「因為你受不了他結婚。」林浩軒替他說了，「你喜歡他，喜歡了很多年。
他結婚，你覺得他拋棄你了，所以跟他鬧掰了。
可一年之後你又回來了，因為你發現已經離不開他。
為了能一直占有他，你寧可假裝什麼都沒發生也要留在他身邊。」
郝強的呼吸開始發緊。
「你看著翁梅林在白翼身邊笑，看著她給他盛飯，看著她抱著孩子坐在白翼旁邊。
你心裡不好受吧？」
「林副局。」郝強的聲音壓得很低，「你說這些，有證據嗎？我跟白哥就是兄弟，你硬要往那方面扯——」
「那你為什麼三十二了還不結婚？」
「我說了，沒遇上合適的。」
「你騙誰呢？」林浩軒身體往前傾了傾，語氣不重，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下去，「你從初中開始就跟著白翼，他走到哪你跟到哪。
他結婚你鬧，他生孩子你忍著，他家裡有事你比誰都上心。你管這個叫兄弟？」
郝強攥緊了膝蓋上的褲子布料。
「你殺翁梅林，是因為她發現了你和白翼的事。」林浩軒的語氣忽然沉了下來，「她拿這件事試探你、威脅你，所以你動了手。」
「你胡說！」郝強猛地抬起頭，眼睛裡全是血絲，「我沒有——」
「你愛他愛了快二十年。
TW 看書網解書荒，𝒔𝒉𝒖.𝒕𝒘超全
你為了他不敢結婚，為了他假裝什麼都沒發生，為了他連自己是誰都不敢承認。
可白翼結婚了，有了妻子，有了孩子，有了一個完整的家。
你看著他們一家四口，你心裡是什麼滋味？」
郝強的嘴唇在抖。
「你以為自己跟白翼的事兒無人知曉，可翁梅林偏偏發現了你們的事。
她沒跟白翼鬧，她來找你，告訴你，白翼是她的，你什麼都得不到，什麼也搶不走。」
「你別說了！」
「你因此生恨。」林浩軒一句接一句，像是沒聽見他的話，「你趁白翼喝醉，藉口上廁所，提前到了巷子那兒等著。
那是翁梅林每天下班經過的地方。
她看見你還跟你打招呼。
她對你沒有半點防備，所以你從後面動手的時候，她連躲都沒躲。」
「我說了別說了！」
郝強猛地站起來，椅子往後一倒，哐當一聲砸在地上。
張建軍和李亮起身把他按住，但林浩軒抬手攔住了。
郝強胸口劇烈起伏著，嘴唇在抖，眼睛瞪得通紅。
在他眼裡，林浩軒就像一個惡魔，一個把他一層一層剝光，所有的體面、所有的偽裝，全被扒乾淨了的惡魔。
「你什麼都不知道。」郝強的聲音啞得厲害，「你什麼都不知道。」
「那你告訴我。」
郝強慢慢彎下腰，雙手撐在桌沿上，肩膀開始劇烈地顫抖。
過了很久，他抬起頭，眼淚從眼眶裡湧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
「我是喜歡白哥。」
他眼淚還掛在臉上，笑得又難看又淒涼。
「喜歡了快二十年。從初中他幫我趕走那群混混的那天起，我就喜歡他。
他是我在這世上唯一覺得溫暖的人。可我能怎麼辦？
我是男的，他也是男的。
我沒法跟任何人說，連我家裡人都不知道。
我只能裝作是他兄弟，跟他一塊兒上學，一塊兒玩，一塊兒工作。
只要他還在我身邊，我就知足了。」
趙舒蘭三人安靜的聽著，都沒說話。
「他結婚那會兒，我受不了，跟他鬧了一場，將近一年沒見他。
後來他來找我，跟我說，他都知道。」郝強的聲音斷斷續續的，「他說他這輩子對不起我，但該走的路他得走。
我想著，那就這樣吧。
他過他的日子，我看著他過。我忍著，我什麼都能忍。」
「可翁梅林發現了你們的事。」林浩軒說。
郝強的肩膀垮了下去。
「她故意在我面前挑釁，她還在威脅我。
如果我再跟白哥來往，她就把我們的事兒公之於眾，她不能這樣！
毀了我無所謂，但她不能毀了我白哥！」
「所以你用石頭砸了她。」
「對。」郝強閉了閉眼，「她倒下去的時候還看著我，那個表情，像是沒想到我會動手。我拿走了她的包，扔到了別的地方，想讓你們以為是搶劫。」
林浩軒沉默了幾秒，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白翼知道是你乾的嗎？」
郝強沒睜眼，眼淚從眼角滑下來，順著臉頰淌到下巴，滴在中山裝的領子上。
「他猜到了。」他的聲音很平，「那段時間我不太對勁，他大概心裡有數。
所以他才自殺。
他覺得是他的錯，是他害死了翁梅林，還得我殺了人。
他就是那樣的人，覺得一切都是自己的責任。」
他睜開眼，看著林浩軒，目光里全是哀求：「這事跟白哥沒關係。是我做的，你們別為難他。」
林浩軒站起來，沖張建軍和李亮點了下頭。
兩人上前把郝強帶了出去。
審訊室的門關上了，屋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隔壁觀察間裡，三個人也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劉紅霞才鬆開趙舒蘭的胳膊，長長地吐了口氣：「這都什麼事兒啊。」
孔娟靠著椅背，聲音輕輕的：「白翼那兩個孩子怎麼辦？」
沒人接話。
趙舒蘭站起來，走到玻璃前，看著空蕩蕩的審訊室。
桌上還放著那幾張材料，頭頂的白熾燈嗡嗡地亮著。
林浩軒推門進來，看見她站在那兒，走過去輕聲說了句：「走吧，我送你們回去。」
然而，正當幾人都覺得真相大白以後，一通電話打了過來。
又把這個案件加深了更加複雜的真相之中。
「白翼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