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6：他回來了
兩天後，洪瑩瑩跟她們回了北京。
趙舒蘭一路上都在琢磨怎麼開口說洪瑩瑩的事。
這老頭脾氣倔，兒子都不認，突然冒出個孫女，怕是一時半會兒接受不了。
可人都到北京了，總不能把這事瞞著。
到家第二天，趙舒蘭找了個由頭把洪老頭請到家裡吃飯。
「師父，您老家那邊，還有沒有什麼親戚？」趙舒蘭試探著問。
洪老頭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眼皮子都沒抬：「沒了，就我一個孤老頭子。」
「那您兒子那邊呢？」
洪老頭「啪」地把茶杯往桌上一擱，臉沉了下來：「提他做什麼？」
趙舒蘭趕緊賠笑：「不提前提，我就是隨口問問。那您兒子有沒有孩子？」
洪老頭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悶聲悶氣地說：「不知道。走的時候沒聽說有。」
趙舒蘭心裡有數了。
她給劉紅霞使了個眼色，劉紅霞會意，起身出去了。
過了大約一刻鐘，院子裡傳來腳步聲。
趙舒蘭探頭一看，劉紅霞領著洪瑩瑩進來了。
洪瑩瑩今天特意換了身乾淨的藍布褂子，頭髮紮成兩條辮子，安安靜靜地跟在劉紅霞身後，跟火車上那個頤指氣使的作精判若兩人。
他先是眯了眯眼，看著眼前姑娘的模樣後，一時間呆愣住了。
那清秀的小臉里，眉眼間跟他兒子年輕時候有六七分像。
「爺爺……」洪瑩瑩一進來，看到了老人後，聲音都有些發顫，兩隻手絞在一起，想上前又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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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老頭的臉瞬間繃緊了，把茶杯往桌上一擱，站起來就要走：「誰讓你來的？走，我不想見。」
「爺爺！」洪瑩瑩急了，往前追了兩步。
「別叫我爺爺！」洪老頭背對著她，聲音硬邦邦的，「你爸跟我沒關係，你跟我更沒關係。哪兒來的回哪兒去。」
洪瑩瑩站在原地，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咬著嘴唇不吭聲。
嘖嘖嘖，真是倔強的小老頭。
趙舒蘭無奈只好上前幫忙拉住洪老頭：「師父，您別這樣。孩子大老遠從港島跑過來，一個人，就為了見您一面。您就算不認她爸，孩子有什麼錯？」
「她沒錯，我錯了。」洪老頭悶聲道，「我當年就不該讓他走。」
說完甩開趙舒蘭的手，頭也不回地進了裡屋，門「啪」地關上了。
洪瑩瑩委屈巴巴的，哭得肩膀一抽一抽。
與劉紅霞相視一眼，趙舒蘭蹲下來拍了拍她的背：「別急，給他點時間。這老頭就是嘴硬心軟，你多待幾天，他自己就繃不住了。」
接下來的幾天，洪瑩瑩就住在了劉紅霞家。
每天早上，她都早早起來，幫燒火做飯。
吃完飯就搬個小板凳安安靜靜的坐在院子裡。
洪老頭每天照常過自己的養老生活。
一進門看見洪瑩瑩，臉就拉下來。
好在沒有開口說一些難聽的話。
他就坐在堂屋裡喝茶看報，洪瑩瑩就在院子裡陪著，兩人隔著幾米遠，誰也不跟誰說話。
劉紅霞看在眼裡，也不多勸，就是每天吃飯的時候，故意把洪瑩瑩的碗筷擺在洪老頭旁邊。
這個辦法還是特別的有效的。
前兩天洪老頭的態度雖說依舊有些冷漠。
但漸漸的，隨著洪瑩瑩的逐步試探，居然慢慢的給老頭的心化開了。
趙舒蘭和兩小姐妹下班回來看他老人家，遠遠就聽見院子裡傳來一陣笑聲。
她探頭一看，洪老頭正坐在棗樹底下，手裡拿著根草棍逗蛐蛐，洪瑩瑩蹲在他旁邊，眼睛亮晶晶地看著。
「爺爺，這隻蛐蛐好大呀。」
「那當然，這是我養了大半年的，常勝將軍。」
「它咬人嗎？」
「不咬，你摸一下試試。」
洪瑩瑩小心翼翼地伸手碰了碰蛐蛐的須子，蛐蛐猛地一甩頭，嚇得她縮回了手。
洪老頭被她這反應逗得嘴角翹了一下，又很快壓了回去，板著臉說：「膽小鬼，跟你爸一個樣。」
洪瑩瑩嘿嘿笑了一聲，小聲嘟囔：「我爸說您以前教他練拳，他每次偷懶都被您罰扎馬步。」
洪老頭哼了一聲：「你爸就是個不爭氣的東西。」
話雖這麼說，可趙舒蘭注意到，他手腕上多了一塊舊手錶，那是洪振業走之前托她轉交的，洪老頭一直沒收。
今天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己悄悄戴上了。
趙舒蘭靠在門框上，看著爺孫倆的身影，心裡也總算能鬆了口氣了。
「看樣子，計劃奏效了。」
「還得是靠我呀，哈哈。」
「是是是，咱們家紅霞最厲害了。」
趙舒蘭誇了一句，看著這爺孫兩和解的畫面，也不知為何，就是有種孤單的傷感情緒，縈繞在心頭。
林浩軒這一去快兩年了，也不知道過得怎麼樣了。
從前他在的時候，她不覺得有什麼特別。
可時間越久，那種奇怪的感覺就越清晰。
她深吸了一口氣，轉身往外走，想出去透透氣。
剛走到巷口，腳步忽然定住了。
巷子盡頭，一個修長的身影站在路燈底下。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深色大衣，領口豎著，風塵僕僕，比從前清瘦了不少，臉上的輪廓更加分明。
下巴上有一層青黑的胡茬，頭髮也長了些，亂糟糟地搭在額前。
那雙丹鳳眼，還是她記憶里的樣子。
狹長的鳳眸在昏黃的光線里定定地望著她，帶著幾分疲憊，幾分滄桑，還有藏不住的的溫柔。
他就那麼站著，一動不動地看著她，像是怕一眨眼她就不見了。
趙舒蘭愣了好幾秒，心跳漏了一拍，隨即鼻子沒由來的就是一酸，眼眶都跟著就熱了。
她快步走過去，在離他兩步遠的地方停下來，仰頭看著他。
「師兄，你……」
話沒說完，就被他伸手拽進了懷裡。
他的下巴擱在她頭頂，手臂收得很緊，像是要把她揉進身體裡。
她聞到他身上風塵僕僕的味道，混著冬日冷冽的氣息，還有一點淡淡的藥水味。
「我回來了。」
趙舒蘭一路上都在琢磨怎麼開口說洪瑩瑩的事。
這老頭脾氣倔，兒子都不認，突然冒出個孫女，怕是一時半會兒接受不了。
可人都到北京了，總不能把這事瞞著。
到家第二天，趙舒蘭找了個由頭把洪老頭請到家裡吃飯。
「師父，您老家那邊，還有沒有什麼親戚？」趙舒蘭試探著問。
洪老頭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眼皮子都沒抬：「沒了，就我一個孤老頭子。」
「那您兒子那邊呢？」
洪老頭「啪」地把茶杯往桌上一擱，臉沉了下來：「提他做什麼？」
趙舒蘭趕緊賠笑：「不提前提，我就是隨口問問。那您兒子有沒有孩子？」
洪老頭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悶聲悶氣地說：「不知道。走的時候沒聽說有。」
趙舒蘭心裡有數了。
她給劉紅霞使了個眼色，劉紅霞會意，起身出去了。
過了大約一刻鐘，院子裡傳來腳步聲。
趙舒蘭探頭一看，劉紅霞領著洪瑩瑩進來了。
洪瑩瑩今天特意換了身乾淨的藍布褂子，頭髮紮成兩條辮子，安安靜靜地跟在劉紅霞身後，跟火車上那個頤指氣使的作精判若兩人。
他先是眯了眯眼，看著眼前姑娘的模樣後，一時間呆愣住了。
那清秀的小臉里，眉眼間跟他兒子年輕時候有六七分像。
「爺爺……」洪瑩瑩一進來，看到了老人後，聲音都有些發顫，兩隻手絞在一起，想上前又不敢。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書庫多，sʜᴜ.ᴛᴡ任你選
洪老頭的臉瞬間繃緊了，把茶杯往桌上一擱，站起來就要走：「誰讓你來的？走，我不想見。」
「爺爺！」洪瑩瑩急了，往前追了兩步。
「別叫我爺爺！」洪老頭背對著她，聲音硬邦邦的，「你爸跟我沒關係，你跟我更沒關係。哪兒來的回哪兒去。」
洪瑩瑩站在原地，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咬著嘴唇不吭聲。
嘖嘖嘖，真是倔強的小老頭。
趙舒蘭無奈只好上前幫忙拉住洪老頭：「師父，您別這樣。孩子大老遠從港島跑過來，一個人，就為了見您一面。您就算不認她爸，孩子有什麼錯？」
「她沒錯，我錯了。」洪老頭悶聲道，「我當年就不該讓他走。」
說完甩開趙舒蘭的手，頭也不回地進了裡屋，門「啪」地關上了。
洪瑩瑩委屈巴巴的，哭得肩膀一抽一抽。
與劉紅霞相視一眼，趙舒蘭蹲下來拍了拍她的背：「別急，給他點時間。這老頭就是嘴硬心軟，你多待幾天，他自己就繃不住了。」
接下來的幾天，洪瑩瑩就住在了劉紅霞家。
每天早上，她都早早起來，幫燒火做飯。
吃完飯就搬個小板凳安安靜靜的坐在院子裡。
洪老頭每天照常過自己的養老生活。
一進門看見洪瑩瑩，臉就拉下來。
好在沒有開口說一些難聽的話。
他就坐在堂屋裡喝茶看報，洪瑩瑩就在院子裡陪著，兩人隔著幾米遠，誰也不跟誰說話。
劉紅霞看在眼裡，也不多勸，就是每天吃飯的時候，故意把洪瑩瑩的碗筷擺在洪老頭旁邊。
這個辦法還是特別的有效的。
前兩天洪老頭的態度雖說依舊有些冷漠。
但漸漸的，隨著洪瑩瑩的逐步試探，居然慢慢的給老頭的心化開了。
趙舒蘭和兩小姐妹下班回來看他老人家，遠遠就聽見院子裡傳來一陣笑聲。
她探頭一看，洪老頭正坐在棗樹底下，手裡拿著根草棍逗蛐蛐，洪瑩瑩蹲在他旁邊，眼睛亮晶晶地看著。
「爺爺，這隻蛐蛐好大呀。」
「那當然，這是我養了大半年的，常勝將軍。」
「它咬人嗎？」
「不咬，你摸一下試試。」
洪瑩瑩小心翼翼地伸手碰了碰蛐蛐的須子，蛐蛐猛地一甩頭，嚇得她縮回了手。
洪老頭被她這反應逗得嘴角翹了一下，又很快壓了回去，板著臉說：「膽小鬼，跟你爸一個樣。」
洪瑩瑩嘿嘿笑了一聲，小聲嘟囔：「我爸說您以前教他練拳，他每次偷懶都被您罰扎馬步。」
洪老頭哼了一聲：「你爸就是個不爭氣的東西。」
話雖這麼說，可趙舒蘭注意到，他手腕上多了一塊舊手錶，那是洪振業走之前托她轉交的，洪老頭一直沒收。
今天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己悄悄戴上了。
趙舒蘭靠在門框上，看著爺孫倆的身影，心裡也總算能鬆了口氣了。
「看樣子，計劃奏效了。」
「還得是靠我呀，哈哈。」
「是是是，咱們家紅霞最厲害了。」
趙舒蘭誇了一句，看著這爺孫兩和解的畫面，也不知為何，就是有種孤單的傷感情緒，縈繞在心頭。
林浩軒這一去快兩年了，也不知道過得怎麼樣了。
從前他在的時候，她不覺得有什麼特別。
可時間越久，那種奇怪的感覺就越清晰。
她深吸了一口氣，轉身往外走，想出去透透氣。
剛走到巷口，腳步忽然定住了。
巷子盡頭，一個修長的身影站在路燈底下。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深色大衣，領口豎著，風塵僕僕，比從前清瘦了不少，臉上的輪廓更加分明。
下巴上有一層青黑的胡茬，頭髮也長了些，亂糟糟地搭在額前。
那雙丹鳳眼，還是她記憶里的樣子。
狹長的鳳眸在昏黃的光線里定定地望著她，帶著幾分疲憊，幾分滄桑，還有藏不住的的溫柔。
他就那麼站著，一動不動地看著她，像是怕一眨眼她就不見了。
趙舒蘭愣了好幾秒，心跳漏了一拍，隨即鼻子沒由來的就是一酸，眼眶都跟著就熱了。
她快步走過去，在離他兩步遠的地方停下來，仰頭看著他。
「師兄，你……」
話沒說完，就被他伸手拽進了懷裡。
他的下巴擱在她頭頂，手臂收得很緊，像是要把她揉進身體裡。
她聞到他身上風塵僕僕的味道，混著冬日冷冽的氣息，還有一點淡淡的藥水味。
「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