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4章 布票背後的指使
「張紅梅，昨夜你到底去了哪裡？」
張紅梅把手藏進袖口：「我去了供銷社後巷，有人說能換布票，我怕被大隊知道投機倒把，才從後牆走。」
公社幹事問道：「什麼人給你換票？」
「沒見到，我等了半天，只在牆縫裡摸到一張紙，回來時走錯路，才繞過試驗田。」
蘇令儀說道：「供銷社在大隊東面，從後巷回知青點不經過西邊試驗田，你這條路多繞六里。」
「天黑，我又不熟。」
張紅梅咬住下唇：「我怕碰上巡夜的人，繞遠點不行嗎？」
周嬸從院外進來，身後跟著縣局技術員：「木牌旁的腳印已經取了拓痕，後牆也有一組，鞋底缺口位置相同。」
技術員將兩張拓片鋪開：「右腳前掌少一塊三角紋，左腳後跟磨平，和林知音送來的布鞋能對上。」
張紅梅指著那雙鞋：「鞋是我的，可知青點誰都能拿，林知音跟我不對付，她也能穿著出去。」
林知音抬起腳：「我比你高半個頭，鞋碼大一號，你的鞋套不進去，要不要當場試？」
「你也能拿鞋按泥，誰說一定要穿？」
技術員說道：「腳印前掌受力完整，鞋內還有新擠入的黃泥，按出來不會留下這種深淺。」
張紅梅轉向公社幹事：「他們縣裡的人為什麼來得這麼快，蘇令儀早就安排好了，今天這場會就是要整我。」
陸衍洲坐在院外車裡，將一隻證物袋遞給方錚派來的值班員：「昨夜紅星舊站剛封，縣局的人沒有撤，你換牌選在這個時候，省了他們半天路。」
蘇令儀接過證物袋，裡面裝著木牌邊緣取下的紅色纖維：「你的右袖口少了一根線，木牌裂縫裡留了一段，顏色和粗細需要送檢。」
張紅梅扯過袖口看了一眼：「紅衣服多得是，憑一根線就想定我的罪？」
「所以還要問布票。」
「我沒拿到，牆縫裡只有一張寫著地點的紙，我看完便扔了。」
「方才你說去換票，現在又說沒拿到，誰提前許過你一張？」
張紅梅抿著嘴不再回答，公社幹事把筆記本翻到新的一頁。
「換木牌涉及破壞集體試驗記錄，你繼續編供銷社後巷，我只能把你交給縣局問。」
「我就是想要一張布票，又沒毀苗，木牌換回來不就完了？」
劉大隊長說道：「日期若沒有供銷社底聯作證，蘇令儀今天便會被定成虛報，試驗田也要停，你知道後果才挑驗收前一晚換。」
「我不知道，我只管換牌，那人說鬧一場就行。」
蘇令儀把椅子往後移開：「誰給你的牌？」
「我沒見清。」
「男的還是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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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的，戴著頭巾，在供銷社後巷等我。」
「木牌由她寫好，還是你自己寫？」
「她寫好，我拿回來插進田邊，舊牌藏到水溝石板下面。」
周嬸立即說道：「我讓人去守水溝，牌還在那裡便能比木料和字跡。」
張紅梅抬手擦過鼻尖：「我都說了，你們還想怎麼樣？」
公社幹事問道：「對方叫什麼，住在哪裡？」
「她沒說名字，只說認識王秀芝，讓我以後有難處便去縣城南街找王家。」
林知音說道：「王秀芝上個月來知青點找過你，你當時說她是遠房表姨。」
「她給我帶過一次東西，算什麼表姨，我隨口說的。」
蘇令儀問道：「這次是誰先找誰？」
「前天下午，我去公社交材料，那女人在路口攔我，說王秀芝知道我和蘇令儀不合。」
「她給了你什麼？」
張紅梅從褲腰內側拆開一處線縫，取出折成四方的布票：「先給半張，事情辦成再給另一半，我只拿到這一張。」
公社幹事接過布票：「這是省城票，紅星公社不能兌，你拿來有什麼用？」
「她說縣城百貨商店認省票，還答應事成後給我調回城裡的介紹信。」
劉大隊長拍了一下值守冊：「一張布票便讓你毀大隊記錄，你還想拿集體的表揚換自己的介紹信？」
「我沒想毀記錄，她說只是把日期提前三天，蘇令儀解釋不清便會調走，試驗田照樣歸紅星。」
蘇令儀問道：「原話說全。」
「她說張紅梅，你只管把事情鬧到公社幹事面前，王秀芝會領你的情，蘇家那邊也會記你的好。」
院裡沒人接話，布票經過老會計的手，攤在桌上時還能看見半枚省機關福利章。
蘇令儀指向票面編號：「王秀芝在縣裡做臨時工，拿不到這種票，也沒有資格替蘇家許介紹信。」
張紅梅說道：「我只聽她這樣講，別的真不知道。」
「她多大年紀，右手腕有沒有黑痣？」
「沒有，四十來歲，頭髮到耳邊，左手虎口有一道燙傷，講話帶省城口音。」
周嬸問道：「會不會是早上跟公社車來的女人，我看見路口站過一個，後來沒進院。」
公社幹事翻看隨車名單：「我們只來兩個人，路上沒有帶女同志。」
蘇令儀把布票交給技術員：「查票號，先查省機關物資審批處，再查療養院和省醫藥處，誰領過這一批，名單全部封存。」
陸衍洲隔著車窗說道：「還要查王秀芝最近見過誰，她只是讓張紅梅肯開門的人，布票和蘇家的話都另有來處。」
張紅梅急忙說道：「我已經交代了，你們能不能別把我送縣裡，我把舊牌拿回來，試驗田也沒損失。」
蘇令儀看著她：「你換的不是一塊牌，是要把十五日的原始記錄變成假帳，今天若查不出取種日期，誰替我拿回被停掉的調查資格？」
「那女人說你正在查蘇家的事，只要試驗田出問題，公社就會把你留在紅星，不讓你再進縣城。」
「她還說過什麼？」
「她說顧明珠被扣也沒用，省里會有人接著辦，蘇正勛閉嘴以後，蘇家的舊帳更容易算。」
陸衍洲將木杖敲在車門內側：「她知道顧明珠和蘇正勛都被扣，消息從縣醫院或省機關保衛處出來，王秀芝聽不到這些。」
縣局值班員騎車趕到院門口，手裡拿著剛從電話所記下的票號回查結果。
「方局長來電，布票屬於省機關物資審批處昨日下午發出的臨時福利票，整批二十張，領用章是蘇正勛辦公室的。」
蘇令儀問道：「昨日下午幾點？」
「三點二十分，蘇正勛兩點便被保衛處帶走，辦公室當時已經封門。」
公社幹事看向證物袋：「封門以後，誰還能用他的章領票？」
值班員展開第二頁電話記錄：「登記人沒寫全名，只寫一個顧字，門衛說那人出示了縣醫院轉院手續。」
張紅梅扶住桌沿：「我不知道她姓顧，我沒見過顧明珠。」
蘇令儀收起布票：「顧明珠人在東河內室，來紅星的人只是借她的姓，省機關里還有一隻手沒被扣住。」
陸衍洲把確認單遞出車窗：「先查那二十張票分別去了哪裡，換木牌只用半張，剩下十九張不會都拿去買布。」
值班員沒有接確認單，只將電話記錄最後一行轉到蘇令儀面前。
「票據領用單上還有一句附註，方局長讓我原樣帶給你。」
蘇令儀看見那行字，筆跡和縣醫院轉院申請一模一樣。
值班員說道：「附註寫的是，九號留在紅星，七號今晚轉走。」
張紅梅把手藏進袖口：「我去了供銷社後巷，有人說能換布票，我怕被大隊知道投機倒把，才從後牆走。」
公社幹事問道：「什麼人給你換票？」
「沒見到，我等了半天，只在牆縫裡摸到一張紙，回來時走錯路，才繞過試驗田。」
蘇令儀說道：「供銷社在大隊東面，從後巷回知青點不經過西邊試驗田，你這條路多繞六里。」
「天黑，我又不熟。」
張紅梅咬住下唇：「我怕碰上巡夜的人，繞遠點不行嗎？」
周嬸從院外進來，身後跟著縣局技術員：「木牌旁的腳印已經取了拓痕，後牆也有一組，鞋底缺口位置相同。」
技術員將兩張拓片鋪開：「右腳前掌少一塊三角紋，左腳後跟磨平，和林知音送來的布鞋能對上。」
張紅梅指著那雙鞋：「鞋是我的，可知青點誰都能拿，林知音跟我不對付，她也能穿著出去。」
林知音抬起腳：「我比你高半個頭，鞋碼大一號，你的鞋套不進去，要不要當場試？」
「你也能拿鞋按泥，誰說一定要穿？」
技術員說道：「腳印前掌受力完整，鞋內還有新擠入的黃泥，按出來不會留下這種深淺。」
張紅梅轉向公社幹事：「他們縣裡的人為什麼來得這麼快，蘇令儀早就安排好了，今天這場會就是要整我。」
陸衍洲坐在院外車裡，將一隻證物袋遞給方錚派來的值班員：「昨夜紅星舊站剛封，縣局的人沒有撤，你換牌選在這個時候，省了他們半天路。」
蘇令儀接過證物袋，裡面裝著木牌邊緣取下的紅色纖維：「你的右袖口少了一根線，木牌裂縫裡留了一段，顏色和粗細需要送檢。」
張紅梅扯過袖口看了一眼：「紅衣服多得是，憑一根線就想定我的罪？」
「所以還要問布票。」
「我沒拿到，牆縫裡只有一張寫著地點的紙，我看完便扔了。」
「方才你說去換票，現在又說沒拿到，誰提前許過你一張？」
張紅梅抿著嘴不再回答，公社幹事把筆記本翻到新的一頁。
「換木牌涉及破壞集體試驗記錄，你繼續編供銷社後巷，我只能把你交給縣局問。」
「我就是想要一張布票，又沒毀苗，木牌換回來不就完了？」
劉大隊長說道：「日期若沒有供銷社底聯作證，蘇令儀今天便會被定成虛報，試驗田也要停，你知道後果才挑驗收前一晚換。」
「我不知道，我只管換牌，那人說鬧一場就行。」
蘇令儀把椅子往後移開：「誰給你的牌？」
「我沒見清。」
「男的還是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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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的，戴著頭巾，在供銷社後巷等我。」
「木牌由她寫好，還是你自己寫？」
「她寫好，我拿回來插進田邊，舊牌藏到水溝石板下面。」
周嬸立即說道：「我讓人去守水溝，牌還在那裡便能比木料和字跡。」
張紅梅抬手擦過鼻尖：「我都說了，你們還想怎麼樣？」
公社幹事問道：「對方叫什麼，住在哪裡？」
「她沒說名字，只說認識王秀芝，讓我以後有難處便去縣城南街找王家。」
林知音說道：「王秀芝上個月來知青點找過你，你當時說她是遠房表姨。」
「她給我帶過一次東西，算什麼表姨，我隨口說的。」
蘇令儀問道：「這次是誰先找誰？」
「前天下午，我去公社交材料，那女人在路口攔我，說王秀芝知道我和蘇令儀不合。」
「她給了你什麼？」
張紅梅從褲腰內側拆開一處線縫，取出折成四方的布票：「先給半張，事情辦成再給另一半，我只拿到這一張。」
公社幹事接過布票：「這是省城票，紅星公社不能兌，你拿來有什麼用？」
「她說縣城百貨商店認省票，還答應事成後給我調回城裡的介紹信。」
劉大隊長拍了一下值守冊：「一張布票便讓你毀大隊記錄，你還想拿集體的表揚換自己的介紹信？」
「我沒想毀記錄，她說只是把日期提前三天，蘇令儀解釋不清便會調走，試驗田照樣歸紅星。」
蘇令儀問道：「原話說全。」
「她說張紅梅，你只管把事情鬧到公社幹事面前，王秀芝會領你的情，蘇家那邊也會記你的好。」
院裡沒人接話，布票經過老會計的手，攤在桌上時還能看見半枚省機關福利章。
蘇令儀指向票面編號：「王秀芝在縣裡做臨時工，拿不到這種票，也沒有資格替蘇家許介紹信。」
張紅梅說道：「我只聽她這樣講，別的真不知道。」
「她多大年紀，右手腕有沒有黑痣？」
「沒有，四十來歲，頭髮到耳邊，左手虎口有一道燙傷，講話帶省城口音。」
周嬸問道：「會不會是早上跟公社車來的女人，我看見路口站過一個，後來沒進院。」
公社幹事翻看隨車名單：「我們只來兩個人，路上沒有帶女同志。」
蘇令儀把布票交給技術員：「查票號，先查省機關物資審批處，再查療養院和省醫藥處，誰領過這一批，名單全部封存。」
陸衍洲隔著車窗說道：「還要查王秀芝最近見過誰，她只是讓張紅梅肯開門的人，布票和蘇家的話都另有來處。」
張紅梅急忙說道：「我已經交代了，你們能不能別把我送縣裡，我把舊牌拿回來，試驗田也沒損失。」
蘇令儀看著她：「你換的不是一塊牌，是要把十五日的原始記錄變成假帳，今天若查不出取種日期，誰替我拿回被停掉的調查資格？」
「那女人說你正在查蘇家的事，只要試驗田出問題，公社就會把你留在紅星，不讓你再進縣城。」
「她還說過什麼？」
「她說顧明珠被扣也沒用，省里會有人接著辦，蘇正勛閉嘴以後，蘇家的舊帳更容易算。」
陸衍洲將木杖敲在車門內側：「她知道顧明珠和蘇正勛都被扣，消息從縣醫院或省機關保衛處出來，王秀芝聽不到這些。」
縣局值班員騎車趕到院門口，手裡拿著剛從電話所記下的票號回查結果。
「方局長來電，布票屬於省機關物資審批處昨日下午發出的臨時福利票，整批二十張，領用章是蘇正勛辦公室的。」
蘇令儀問道：「昨日下午幾點？」
「三點二十分，蘇正勛兩點便被保衛處帶走，辦公室當時已經封門。」
公社幹事看向證物袋：「封門以後，誰還能用他的章領票？」
值班員展開第二頁電話記錄：「登記人沒寫全名，只寫一個顧字，門衛說那人出示了縣醫院轉院手續。」
張紅梅扶住桌沿：「我不知道她姓顧，我沒見過顧明珠。」
蘇令儀收起布票：「顧明珠人在東河內室，來紅星的人只是借她的姓，省機關里還有一隻手沒被扣住。」
陸衍洲把確認單遞出車窗：「先查那二十張票分別去了哪裡，換木牌只用半張，剩下十九張不會都拿去買布。」
值班員沒有接確認單，只將電話記錄最後一行轉到蘇令儀面前。
「票據領用單上還有一句附註，方局長讓我原樣帶給你。」
蘇令儀看見那行字，筆跡和縣醫院轉院申請一模一樣。
值班員說道：「附註寫的是，九號留在紅星，七號今晚轉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