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8章 她搭上了回縣的車
「她沒有逃，她坐的是來縣裡的車。」
蘇令儀把臨江到縣城的線路圖鋪開：「九點二十分發車，途中停東河和北渡，她若一路順利，下午四點前能到。」
方錚在東河岔口畫了一道線：「陳紹文六點五十五分離縣，走東河方向，他比客車早三個鐘頭出發，足夠在中途等人。」
顧明珠說道：「陳紹文要回省城，東河也是必經路，不能看見方向相同就認定他去接林靜。」
「他寫了許接，又帶著公文箱走東河，你還想讓我們等他回來解釋？」
「我只提醒你們，林素清已經在臨江生活十一年，她會判斷誰可信。」
蘇令儀收起線路圖：「她若信這封電報，早就往北走了，她買來縣裡的票，說明她看出了名字有假。」
陸衍洲問道：「也可能她知道你有危險，想來縣裡確認。」
「那就更不能讓陳紹文先找到她。」
方錚留下兩人看守顧明珠，其餘人分乘兩輛車趕往北渡，同時請沿線派出所攔查臨江班車和省機關車輛。
上車前，沈秋棠將藥箱放進后座：「陸衍洲坐中間，腿不許落地，蘇令儀的傷口到了北渡再換一次。」
蘇令儀拉開副駕駛車門：「他坐後面，我不負責一路看著。」
陸衍洲扶住車框：「你剛替我換過藥，現在便不認這項記錄了？」
「換藥和看人是兩回事。」
「車開起來以後，你每隔半刻鐘回一次頭，脖子先受不了。」
蘇令儀關上前門，繞到後排：「我坐這裡是為了看線路，不是看你。」
「線路圖在我手裡，這個理由還能用多久？」
「用到北渡，你若再說，地圖歸我。」
車駛出縣城，方錚從前車傳來消息：「臨江班車十點四十經過第一道檢查站，林靜在車上，身邊沒有同行人。」
「二十七人，東河站還會上客，檢查站沒有逐一核對後上車的人。」
陸衍洲沿地圖點了點：「陳紹文若要接她，不會在檢查站動手，東河舊路有清理組留下的岔道，他會在那裡等。」
「通知東河派出所先去岔口，不要驚動班車。」
方錚從前車回手比了個明白，司機隨即加快車速。
陸衍洲將藥瓶遞過去：「你的紗布。」
「車還在走。」
「你方才說到北渡換，現在血已經浸到袖口，再等兩個站，沈秋棠會把你押回縣醫院。」
蘇令儀接過藥瓶：「你替我拆結，別碰傷口。」
「剛才是誰說換藥和看人是兩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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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選擇閉嘴。」
他用剪刀挑開她肩後的線結，車輪碾過坑窪時，手掌隔著紗布護住傷處，剪刀一直停在外側。
蘇令儀看著前方：「你手可以拿開了。」
「車還在晃。」
「扶座椅也一樣。」
「座椅不知道你哪裡受傷。」
她抽走舊紗布：「到了東河，你留在車上。」
「又來？」
「陳紹文可能帶著人，舊路也不方便輪椅，你進去只會拖慢搜查。」
「我留在車上可以，但你得把每一條發現帶回來告訴我。」
「你是在談條件？」
「我在免得你進了舊站又忘記傷口。」
蘇令儀重新系好衣扣：「先找到她，再談誰留在哪裡。」
中午十二點，東河派出所回電，臨江班車按時進站，停留十分鐘後繼續開往北渡，車上少了一名女乘客。
方錚抓起電話：「誰下了車？」
「售票員說林靜沒下，人數少的是另一名男乘客，登記姓名陳文，帶黑色公文箱。」
蘇令儀看向前車：「陳紹文上過班車。」
電話那邊接著說道：「男乘客在東河站買票，只坐了一站，在舊路岔口要求下車，司機不肯，他拿省機關證件，說有公務。」
「林靜還在車上嗎？」
「售票員說還在，坐七排靠窗，皮箱放在行李架上。」
陸衍洲敲了敲地圖：「讓下一站核對人和皮箱，不能只聽售票員回憶。」
十五分鐘後，北渡檢查站回話，班車沒有按時到達。
方錚問道：「道路有沒有塌方？」
「沒有，前一輛貨車已經通過，沿途也沒接到事故報告。」
「從東河到北渡只有一條公路？」
「主路只有一條，舊轉運場旁邊還有一條廢棄支路，入口平時用木欄擋著。」
蘇令儀將地圖折向那處：「陳紹文提前在岔口下車，為的是打開木欄，讓班車改道。」
司機轉動車頭，車隊從北渡方向切入舊路，十分鐘後便看見倒在路旁的木欄。
路面留著客車輪印，旁邊還有一組較窄的車轍，一直通向廢棄轉運場。
方錚讓兩輛車停在林帶外：「前面情況不明，先派人步行查看。」
蘇令儀推開車門，陸衍洲的木杖橫在她面前：「你答應過先找到人，再談進去。」
「人就在前面。」
「所以更該等回報。」
「陳紹文比我們早到，等一刻便多一刻變數。」
陸衍洲收回木杖：「那我和你一起去。」
「你的腿走不了這條路。」
「李強扶我，輪椅留在車裡。」
「陸衍洲，你別拿傷口跟我討價還價。」
「你也別拿母親兩個字把自己的傷口抹掉。」
方錚回頭打斷兩人：「都留在車邊，前面已經有人回來了。」
偵查員從舊路跑回，手裡拿著班車的線路牌：「客車停在一里外，乘客都在，司機被人用省機關證件要求繞路，沒有發生衝突。」
蘇令儀問道：「林靜呢？」
「七排沒人，皮箱還在行李架上，售票員說她在岔口見到一個男人，看完對方遞來的照片，主動下了車。」
「男人是不是陳紹文？」
「售票員沒看清臉，只記得他右手戴著舊皮手套，林靜叫了他一聲許醫生。」
顧明珠提過的名字落在車廂里，誰也沒有接著往下說。
陸衍洲先翻開許致遠的舊檔案：「他當年在醫務室工作，右手受過藥液灼傷，常年戴手套。」
蘇令儀下車走向班車：「母親知道許致遠還活著，也認得他，她為什麼會跟他走？」
售票員扶著車門回憶：「許醫生給她看了一張小姑娘的舊照片，說人在轉運場等她，她看完便拿了隨身藥包。」
「皮箱為什麼留下？」
「她說還會回來，沒必要帶。」
「照片上的小姑娘多大？」
「七八歲吧，扎兩條辮子，背面寫了令儀。」
蘇令儀走到七排，座位夾縫裡壓著半張藥品領用單，上面的字寫得匆忙，末筆拖過紙邊。
陸衍洲從身後伸手托住紙角：「是林素清的字嗎？」
「和九月來信一致。」
「她寫了什麼？」
蘇令儀看完第一行，將紙遞給方錚：「她知道有人會追到班車，所以把話留在這裡。」
紙上只有兩行，第一行提醒來人檢查皮箱夾層，第二行寫著舊站七號庫。
方錚讓技術員打開皮箱夾層，裡面藏著一張臨江藥材站的領用回執，背面補了最後一句。
蘇令儀把那句話念給陸衍洲聽：「令儀，別進七號庫，許致遠還活著。」
蘇令儀把臨江到縣城的線路圖鋪開：「九點二十分發車，途中停東河和北渡，她若一路順利，下午四點前能到。」
方錚在東河岔口畫了一道線：「陳紹文六點五十五分離縣，走東河方向，他比客車早三個鐘頭出發，足夠在中途等人。」
顧明珠說道：「陳紹文要回省城，東河也是必經路，不能看見方向相同就認定他去接林靜。」
「他寫了許接，又帶著公文箱走東河，你還想讓我們等他回來解釋？」
「我只提醒你們，林素清已經在臨江生活十一年，她會判斷誰可信。」
蘇令儀收起線路圖：「她若信這封電報，早就往北走了，她買來縣裡的票，說明她看出了名字有假。」
陸衍洲問道：「也可能她知道你有危險，想來縣裡確認。」
「那就更不能讓陳紹文先找到她。」
方錚留下兩人看守顧明珠，其餘人分乘兩輛車趕往北渡，同時請沿線派出所攔查臨江班車和省機關車輛。
上車前，沈秋棠將藥箱放進后座：「陸衍洲坐中間，腿不許落地，蘇令儀的傷口到了北渡再換一次。」
蘇令儀拉開副駕駛車門：「他坐後面，我不負責一路看著。」
陸衍洲扶住車框：「你剛替我換過藥，現在便不認這項記錄了？」
「換藥和看人是兩回事。」
「車開起來以後，你每隔半刻鐘回一次頭，脖子先受不了。」
蘇令儀關上前門，繞到後排：「我坐這裡是為了看線路，不是看你。」
「線路圖在我手裡，這個理由還能用多久？」
「用到北渡，你若再說，地圖歸我。」
車駛出縣城，方錚從前車傳來消息：「臨江班車十點四十經過第一道檢查站，林靜在車上，身邊沒有同行人。」
「二十七人，東河站還會上客，檢查站沒有逐一核對後上車的人。」
陸衍洲沿地圖點了點：「陳紹文若要接她，不會在檢查站動手，東河舊路有清理組留下的岔道，他會在那裡等。」
「通知東河派出所先去岔口，不要驚動班車。」
方錚從前車回手比了個明白，司機隨即加快車速。
陸衍洲將藥瓶遞過去：「你的紗布。」
「車還在走。」
「你方才說到北渡換，現在血已經浸到袖口，再等兩個站，沈秋棠會把你押回縣醫院。」
蘇令儀接過藥瓶：「你替我拆結，別碰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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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剪刀挑開她肩後的線結，車輪碾過坑窪時，手掌隔著紗布護住傷處，剪刀一直停在外側。
蘇令儀看著前方：「你手可以拿開了。」
「車還在晃。」
「扶座椅也一樣。」
「座椅不知道你哪裡受傷。」
她抽走舊紗布：「到了東河，你留在車上。」
「又來？」
「陳紹文可能帶著人，舊路也不方便輪椅，你進去只會拖慢搜查。」
「我留在車上可以，但你得把每一條發現帶回來告訴我。」
「你是在談條件？」
「我在免得你進了舊站又忘記傷口。」
蘇令儀重新系好衣扣：「先找到她，再談誰留在哪裡。」
中午十二點，東河派出所回電，臨江班車按時進站，停留十分鐘後繼續開往北渡，車上少了一名女乘客。
方錚抓起電話：「誰下了車？」
「售票員說林靜沒下，人數少的是另一名男乘客，登記姓名陳文，帶黑色公文箱。」
蘇令儀看向前車：「陳紹文上過班車。」
電話那邊接著說道：「男乘客在東河站買票，只坐了一站，在舊路岔口要求下車，司機不肯，他拿省機關證件，說有公務。」
「林靜還在車上嗎？」
「售票員說還在，坐七排靠窗，皮箱放在行李架上。」
陸衍洲敲了敲地圖：「讓下一站核對人和皮箱，不能只聽售票員回憶。」
十五分鐘後，北渡檢查站回話，班車沒有按時到達。
方錚問道：「道路有沒有塌方？」
「沒有，前一輛貨車已經通過，沿途也沒接到事故報告。」
「從東河到北渡只有一條公路？」
「主路只有一條，舊轉運場旁邊還有一條廢棄支路，入口平時用木欄擋著。」
蘇令儀將地圖折向那處：「陳紹文提前在岔口下車，為的是打開木欄，讓班車改道。」
司機轉動車頭，車隊從北渡方向切入舊路，十分鐘後便看見倒在路旁的木欄。
路面留著客車輪印，旁邊還有一組較窄的車轍，一直通向廢棄轉運場。
方錚讓兩輛車停在林帶外：「前面情況不明，先派人步行查看。」
蘇令儀推開車門，陸衍洲的木杖橫在她面前：「你答應過先找到人，再談進去。」
「人就在前面。」
「所以更該等回報。」
「陳紹文比我們早到，等一刻便多一刻變數。」
陸衍洲收回木杖：「那我和你一起去。」
「你的腿走不了這條路。」
「李強扶我，輪椅留在車裡。」
「陸衍洲，你別拿傷口跟我討價還價。」
「你也別拿母親兩個字把自己的傷口抹掉。」
方錚回頭打斷兩人：「都留在車邊，前面已經有人回來了。」
偵查員從舊路跑回，手裡拿著班車的線路牌：「客車停在一里外，乘客都在，司機被人用省機關證件要求繞路，沒有發生衝突。」
蘇令儀問道：「林靜呢？」
「七排沒人，皮箱還在行李架上，售票員說她在岔口見到一個男人，看完對方遞來的照片，主動下了車。」
「男人是不是陳紹文？」
「售票員沒看清臉，只記得他右手戴著舊皮手套，林靜叫了他一聲許醫生。」
顧明珠提過的名字落在車廂里，誰也沒有接著往下說。
陸衍洲先翻開許致遠的舊檔案：「他當年在醫務室工作，右手受過藥液灼傷，常年戴手套。」
蘇令儀下車走向班車：「母親知道許致遠還活著，也認得他，她為什麼會跟他走？」
售票員扶著車門回憶：「許醫生給她看了一張小姑娘的舊照片，說人在轉運場等她，她看完便拿了隨身藥包。」
「皮箱為什麼留下？」
「她說還會回來，沒必要帶。」
「照片上的小姑娘多大？」
「七八歲吧，扎兩條辮子，背面寫了令儀。」
蘇令儀走到七排，座位夾縫裡壓著半張藥品領用單，上面的字寫得匆忙，末筆拖過紙邊。
陸衍洲從身後伸手托住紙角：「是林素清的字嗎？」
「和九月來信一致。」
「她寫了什麼？」
蘇令儀看完第一行，將紙遞給方錚：「她知道有人會追到班車，所以把話留在這裡。」
紙上只有兩行，第一行提醒來人檢查皮箱夾層，第二行寫著舊站七號庫。
方錚讓技術員打開皮箱夾層，裡面藏著一張臨江藥材站的領用回執，背面補了最後一句。
蘇令儀把那句話念給陸衍洲聽：「令儀，別進七號庫，許致遠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