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6章 臨江仍有人等她
「令儀，別信九月十七日這封信，來臨江找我。」
蘇令儀把壓痕拓片封進證物袋：「顧明珠，臨江七號院是什麼地方？」
「我不知道。」
「許致遠調去的衛生幹部療養所，有沒有七號院？」
「療養所分區編號經常改，我沒去過。」
方錚翻到會議冊後頁：「十月清理經費里有一筆臨江七號院修繕款，審批人是你。」
「清理組借過那邊的庫房，修門窗也要我負責。」
「借來放什麼？」
「受潮藥材。」
「帳上寫的是病員隔離室。」
「那就臨時住過病員，我不可能記住每一個人。」
沈秋棠拿起林素清的傷情記錄：「左肩二次縫合，後腦挫傷，沿途需要換藥，她到了臨江仍得住院，許致遠既是醫務員，也是押送她的人。」
「押送兩個字是你加的，車票底冊只寫同行。」
「同行人會讓傷員自己決定去處，押送人才會拿走她寫給女兒的那一頁。」
顧明珠看向窗邊：「許致遠已經失蹤多年，你們找不到他。」
蘇令儀問道：「什麼時候失蹤？」
「清理組撤銷後的第二年。」
「報案了嗎？」
「他沒有家屬，單位以為他自行離職。」
「療養所職工離崗，無人查檔，無人追問，還能留下一句失蹤多年，你知道得比他的單位細。」
顧明珠把手放回膝上：「省里清查過舊人員，我看過名單。」
陸衍洲問道：「名單在哪裡？」
「清理組檔案里。」
「你帶來的假調卷函要調走原始藥卷，真正的清理名單卻沒帶，這趟縣城來得不夠周全。」
方錚讓接線員轉臨江縣公安局，再由當地派人封存衛生幹部療養所舊檔案。
蘇令儀拿起另一部電話：「療養所現在還在嗎？」
蘇正廷答道：「三年前改成臨江藥材職工醫院，舊院舍沒有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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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號院呢？」
「我沒查過臨江。」
「你收到母親的話以後，為何不去？」
「我看到的信讓人停查，中間一頁又被裁走，我不知道她叫你去臨江。」
「她寫自己會去南方治傷，臨江在省北，你連方向不對也沒查？」
「那三個月里，我沿東河往南找過，後來蘇家收到兩次警告，第二次有人把你的放學路線塞進信封。」
「信呢？」
「在蘇家老宅，我父親收走以後沒有給我。」
「誰見過？」
「蘇正勛。」
蘇令儀將他的名字記到另頁：「你今晚不要回蘇家，保衛處封存老宅書房，任何人不得先碰那些信。」
「令儀，正勛是你叔父，封蘇家老宅會驚動機關里的人。」
「十一年前他們用我的放學路線逼你停手，如今再顧蘇家的臉面，母親那一頁還得繼續缺著。」
電話那邊傳來椅子拖動聲：「我去保衛處等，你查到臨江以後，先告訴我她是否活著。」
「我只報證據，不替任何人報一個想聽的結果。」
陸衍洲將她寫斷的鉛筆抽走，換了一支放到紙邊：「臨江那邊回電前，把我的名字也加進隨行申請。」
「你的腿上不了長途車。」
「縣西隔離站能到，臨江也能到。」
「這回要查院舍和轉移路線，沒人扶你走每一道門。」
「我帶輪椅，進不了的地方在門口等。」
「你留在縣裡照樣可以看證物。」
「你母親在信里讓我陪你查到最後，臨江還沒到，怎麼能算最後？」
蘇令儀看了他一眼：「那句話寫的是若你願意，沒說我一定帶你。」
「所以我現在問你。」
「問什麼？」
「找到她以後，她若問我是誰，你準備怎麼答？」
「陸衍洲，倉庫案證人，陸懷川的兒子。」
「只有這些？」
「還要加一條，腿傷沒好便跟著添麻煩。」
「這條像是你自己的供述，不能算我的。」
沈秋棠把藥瓶推過去：「他若去臨江，路上每天換兩次藥，少一次便由你負責把人送回來。」
「為什麼由我負責？」
陸衍洲接過藥瓶：「因為我只聽她的。」
蘇令儀把藥瓶塞回他手裡：「先學會自己換，我不在車上給你拆紗布。」
「你若肯坐同一輛車，我自己拆。」
方錚從電話旁回頭：「隨行名單等臨江答覆再定，你們先別拿案情討價還價。」
接線員連續轉了三次線路，臨江縣公安局終於接通，值班人員已經趕到藥材職工醫院。
「舊住院冊找到了，九月十九日確實收過一名林靜，年齡和傷情都能對上。」
蘇令儀問道：「誰送去的？」
「許致遠，介紹單位寫省清理組，陪送欄還有顧明珠的簽字。」
顧明珠站起來：「我沒有去臨江，那是偽造的。」
「字跡先封存，你去沒去，查車次和住宿登記。」
電話那邊繼續說道：「林靜住在七號院四室，十二月二日辦理轉出，病歷里夾著一張限制探視單。」
「誰簽發的？」
「許致遠，理由寫的是涉密試驗人員，家屬來訪須經省清理組批准。」
「轉去哪裡？」
「這一欄被墨塗掉了，紙背寫著藥材站借調。」
方錚問道：「臨江藥材站還有沒有職工名冊？」
「有，舊站併入職工醫院，工資檔案正在庫房清點。」
蘇令儀握著聽筒：「查林靜，也查林素清，年齡和籍貫不要放寬。」
等候期間，顧明珠忽然說道：「若她在臨江生活了十一年，你見到她以後，最好別先問為什麼不回去。」
「該問什麼由我決定。」
「她可能早換了姓名，也可能有了別的家，你追過去，只會把她重新拖進案子。」
陸衍洲答道：「你怕她被拖進來，還是怕她親口說出誰把她留在臨江？」
「我若真要留她，不會讓她活到九月。」
蘇令儀轉過記錄紙：「這句話記上，六月到九月之間，你至少知道她一直活著。」
顧明珠拉開手套接縫，又將它合回去：「我說的是假設。」
「供述里沒有假設兩個字，你說出口的每一句都會留下。」
臨江再次來電，值班人從工資檔案里找到了林靜，她在藥材站做過七年驗收員，三年前併入職工醫院後仍按月領薪。
蘇令儀問道：「最近一次簽領是什麼時候？」
「本月五日，工資和傷藥一起領走，簽名與十一年前住院冊上的林靜相同。」
「今天幾號？」
「八號。」
屋內的掛鍾走過半點，陸衍洲已經把臨江車次寫在紙上。
蘇令儀問道：「人現在在哪裡？」
「藥材站說她今早請假，帶走了宿舍里的舊皮箱，有人看見她去了汽車站。」
「為什麼突然請假？」
「她收到一封加急電報，發報地點是你們縣招待所，落款寫著蘇令儀。」
蘇令儀看向顧明珠帶來的舊公文袋：「電報內容，原字念。」
「今早有人用你的名字發了電報，內容只有一句，陸衍洲已到縣裡，立刻離開臨江。」
蘇令儀把壓痕拓片封進證物袋：「顧明珠，臨江七號院是什麼地方？」
「我不知道。」
「許致遠調去的衛生幹部療養所，有沒有七號院？」
「療養所分區編號經常改，我沒去過。」
方錚翻到會議冊後頁：「十月清理經費里有一筆臨江七號院修繕款，審批人是你。」
「清理組借過那邊的庫房，修門窗也要我負責。」
「借來放什麼？」
「受潮藥材。」
「帳上寫的是病員隔離室。」
「那就臨時住過病員，我不可能記住每一個人。」
沈秋棠拿起林素清的傷情記錄：「左肩二次縫合，後腦挫傷，沿途需要換藥，她到了臨江仍得住院，許致遠既是醫務員，也是押送她的人。」
「押送兩個字是你加的，車票底冊只寫同行。」
「同行人會讓傷員自己決定去處，押送人才會拿走她寫給女兒的那一頁。」
顧明珠看向窗邊：「許致遠已經失蹤多年，你們找不到他。」
蘇令儀問道：「什麼時候失蹤？」
「清理組撤銷後的第二年。」
「報案了嗎？」
「他沒有家屬，單位以為他自行離職。」
「療養所職工離崗，無人查檔，無人追問，還能留下一句失蹤多年，你知道得比他的單位細。」
顧明珠把手放回膝上：「省里清查過舊人員，我看過名單。」
陸衍洲問道：「名單在哪裡？」
「清理組檔案里。」
「你帶來的假調卷函要調走原始藥卷，真正的清理名單卻沒帶，這趟縣城來得不夠周全。」
方錚讓接線員轉臨江縣公安局，再由當地派人封存衛生幹部療養所舊檔案。
蘇令儀拿起另一部電話：「療養所現在還在嗎？」
蘇正廷答道：「三年前改成臨江藥材職工醫院，舊院舍沒有拆。」
TW 看書網藏書多，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讀
「七號院呢？」
「我沒查過臨江。」
「你收到母親的話以後，為何不去？」
「我看到的信讓人停查，中間一頁又被裁走，我不知道她叫你去臨江。」
「她寫自己會去南方治傷，臨江在省北，你連方向不對也沒查？」
「那三個月里，我沿東河往南找過，後來蘇家收到兩次警告，第二次有人把你的放學路線塞進信封。」
「信呢？」
「在蘇家老宅，我父親收走以後沒有給我。」
「誰見過？」
「蘇正勛。」
蘇令儀將他的名字記到另頁：「你今晚不要回蘇家，保衛處封存老宅書房，任何人不得先碰那些信。」
「令儀，正勛是你叔父，封蘇家老宅會驚動機關里的人。」
「十一年前他們用我的放學路線逼你停手，如今再顧蘇家的臉面，母親那一頁還得繼續缺著。」
電話那邊傳來椅子拖動聲：「我去保衛處等，你查到臨江以後，先告訴我她是否活著。」
「我只報證據，不替任何人報一個想聽的結果。」
陸衍洲將她寫斷的鉛筆抽走，換了一支放到紙邊：「臨江那邊回電前，把我的名字也加進隨行申請。」
「你的腿上不了長途車。」
「縣西隔離站能到，臨江也能到。」
「這回要查院舍和轉移路線，沒人扶你走每一道門。」
「我帶輪椅，進不了的地方在門口等。」
「你留在縣裡照樣可以看證物。」
「你母親在信里讓我陪你查到最後，臨江還沒到，怎麼能算最後？」
蘇令儀看了他一眼：「那句話寫的是若你願意，沒說我一定帶你。」
「所以我現在問你。」
「問什麼？」
「找到她以後，她若問我是誰，你準備怎麼答？」
「陸衍洲，倉庫案證人，陸懷川的兒子。」
「只有這些？」
「還要加一條，腿傷沒好便跟著添麻煩。」
「這條像是你自己的供述，不能算我的。」
沈秋棠把藥瓶推過去：「他若去臨江，路上每天換兩次藥，少一次便由你負責把人送回來。」
「為什麼由我負責？」
陸衍洲接過藥瓶：「因為我只聽她的。」
蘇令儀把藥瓶塞回他手裡：「先學會自己換，我不在車上給你拆紗布。」
「你若肯坐同一輛車，我自己拆。」
方錚從電話旁回頭：「隨行名單等臨江答覆再定，你們先別拿案情討價還價。」
接線員連續轉了三次線路，臨江縣公安局終於接通，值班人員已經趕到藥材職工醫院。
「舊住院冊找到了，九月十九日確實收過一名林靜，年齡和傷情都能對上。」
蘇令儀問道：「誰送去的？」
「許致遠，介紹單位寫省清理組，陪送欄還有顧明珠的簽字。」
顧明珠站起來：「我沒有去臨江，那是偽造的。」
「字跡先封存，你去沒去，查車次和住宿登記。」
電話那邊繼續說道：「林靜住在七號院四室，十二月二日辦理轉出，病歷里夾著一張限制探視單。」
「誰簽發的？」
「許致遠，理由寫的是涉密試驗人員，家屬來訪須經省清理組批准。」
「轉去哪裡？」
「這一欄被墨塗掉了，紙背寫著藥材站借調。」
方錚問道：「臨江藥材站還有沒有職工名冊？」
「有，舊站併入職工醫院，工資檔案正在庫房清點。」
蘇令儀握著聽筒：「查林靜，也查林素清，年齡和籍貫不要放寬。」
等候期間，顧明珠忽然說道：「若她在臨江生活了十一年，你見到她以後，最好別先問為什麼不回去。」
「該問什麼由我決定。」
「她可能早換了姓名，也可能有了別的家，你追過去，只會把她重新拖進案子。」
陸衍洲答道：「你怕她被拖進來，還是怕她親口說出誰把她留在臨江？」
「我若真要留她，不會讓她活到九月。」
蘇令儀轉過記錄紙：「這句話記上，六月到九月之間，你至少知道她一直活著。」
顧明珠拉開手套接縫，又將它合回去：「我說的是假設。」
「供述里沒有假設兩個字，你說出口的每一句都會留下。」
臨江再次來電，值班人從工資檔案里找到了林靜，她在藥材站做過七年驗收員，三年前併入職工醫院後仍按月領薪。
蘇令儀問道：「最近一次簽領是什麼時候？」
「本月五日，工資和傷藥一起領走，簽名與十一年前住院冊上的林靜相同。」
「今天幾號？」
「八號。」
屋內的掛鍾走過半點，陸衍洲已經把臨江車次寫在紙上。
蘇令儀問道：「人現在在哪裡？」
「藥材站說她今早請假，帶走了宿舍里的舊皮箱，有人看見她去了汽車站。」
「為什麼突然請假？」
「她收到一封加急電報，發報地點是你們縣招待所，落款寫著蘇令儀。」
蘇令儀看向顧明珠帶來的舊公文袋：「電報內容，原字念。」
「今早有人用你的名字發了電報，內容只有一句，陸衍洲已到縣裡，立刻離開臨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