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老爺子的第一問
「老爺子醒了，點名讓蘇令儀現在過去。」
阿良說完，又補了一句。
「他只同醫生說了蘇令儀的名字，還交代陸營長若能移動，便一起去。」
陸衍恆站起來，椅腳在地面拖出一聲悶響。
「老爺子犯病為什麼瞞著家裡，父親連他離京都不知道。」
陸承岳收起轉接單。
「行程由老爺子親自定，他要來核名錄原頁，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
「我是替父親來處理家事，至少該讓我隨行。」
「方錚決定誰能去，你先把記錄寫完。」
方錚看向阿良。
「療養小樓的警衛安排由誰負責，老爺子身邊有沒有接觸過二房的人？」
「警衛是原來的兩人，醫生由軍區安排，車隊途中沒有同外人接觸。」
「陸衍恆暫時不能離開招待所。」
陸衍恆把筆扔回桌面。
「老爺子要見孫媳，我作為家裡人陪同也不行？」
蘇令儀合上那本親屬冊。
「你剛提議暫緩認下我的身份，現在倒急著陪我去見老爺子。」
「我需要確認他身體能不能承受這些事。」
秦雅蘭接道：「醫生比你懂病情，你擔心的是他聽見什麼。」
陸衍恆轉向她。
「大伯母，您今天處處替蘇同志說話，難道忘了大哥失蹤這些年，是誰在京城照顧長輩？」
「照顧長輩不等於可以拿走衍洲的材料。」
陸承岳示意阿良推車。
「方錚隨行，衍恆留在這裡，秦雅蘭也先回招待房間，等老爺子見完人再安排。」
蘇令儀扶住輪椅右側。
「先給許醫生打電話，他不答應，陸衍洲不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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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衍洲抬頭看她。
「老爺子點名讓我一起。」
「醫生也點名讓你四十分鐘回去，你已經晚了。」
「療養小樓有軍醫。」
「傷口情況只有許成安清楚，先問。」
阿良拿起電話，接通醫務處後只說了幾句，便把聽筒遞到陸衍洲耳邊。
許成安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
「可以去，輪椅不准離身，再耽擱半小時，我讓人直接去療養小樓接你。」
陸衍洲答道：「知道了。」
「別拿知道糊弄我，讓蘇令儀聽電話。」
蘇令儀接過聽筒。
「我會看著時間，見面結束直接送他回醫務處。」
許成安又交代兩句，她逐項應下，才將電話掛回去。
軍區療養小樓離招待所不遠，車停下時，兩名警衛已經在門口核過方錚的證件。
蘇令儀推著陸衍洲進門，走到二樓病房外，陸承岳先停下腳步。
「令儀，老爺子問話不會繞彎，你照自己的意思答，不用顧及陸家的臉面。」
「我也沒有別的答法。」
陸衍洲伸出左手。
「若不想答，便不答。」
「你們陸家一個教我直說，一個教我不說，先把意見統一了。」
陸承岳看了兒子一眼。
「她倒比你會挑話里的毛病。」
「她挑我的更多。」
蘇令儀將輪椅往病房門口推。
「這句回去再算。」
警衛推開門，病床旁只留著醫生和一張木椅，陸老爺子靠坐在床頭，鼻下接著氧氣管，手邊放著一隻封好的文件袋。
陸承岳先走進去。
「爸，人到了，醫生只給二十分鐘。」
老爺子沒有理會時間，視線越過他，落在蘇令儀扶著輪椅的手上。
「你就是蘇令儀？」
「是。」
「坐近些，我聽力沒有以前好，不想讓你扯著嗓子答。」
蘇令儀把木椅拉到床邊，陸衍洲的輪椅停在她右側。
老爺子看過陸衍洲肩上的繃帶。
「還能坐住？」
「能。」
「那就少插話，我先問她。」
陸衍洲沒有應聲，左手搭到毯邊，碰了碰蘇令儀的衣袖。
老爺子將這個動作看在眼裡。
「聽說你第一次見衍洲時，他傷得只剩半口氣，旁人都不敢靠近，你為什麼敢伸手？」
「他當時會死，我會救人，手邊也有能用的藥。」
「你不怕惹麻煩？」
「怕也得先止血，等人死了再講麻煩，沒有用。」
「後來為什麼同他結婚？」
「我在蘇家沒有退路，他重傷回軍區也需要合法家屬，我們登記以後，彼此都能少受一層牽制。」
老爺子問道：「所以這樁婚姻起初是一場交換？」
「可以這樣說。」
「你倒不替自己說句好聽的。」
「登記時想的便是活下去，現在改口，您也不會信。」
老爺子的手指在文件袋上點了兩下。
「現在還只是為了活下去？」
蘇令儀沒有立即回答，衣袖下的手被陸衍洲握住，他沒有替她開口。
「現在多了要一起查清的事，也多了不能讓他獨自去做的事。」
「這算夫妻感情？」
「我不知道陸家怎麼定，按我們的規矩算。」
老爺子看向陸衍洲。
「什麼規矩？」
陸衍洲答道：「風險不能瞞，能說的消息要及時說，誰也不能替對方決定去留。」
「你能守住？」
「已經犯過，正在改。」
蘇令儀補了一句。
「還沒改完。」
老爺子抬手摘下氧氣管，醫生剛要上前，便被他擺手攔住。
「衍洲，你父親問過你，這樁婚姻是不是權宜之計？」
「問過。」
「你怎麼答？」
「最初有互保，現在不是。」
「那現在是什麼？」
陸衍洲握著蘇令儀的手，沒有鬆開。
「她是我要一起過日子的人，陸家認不認，不影響這件事。」
老爺子盯著兩人交疊的手看了一會兒，又把氧氣管戴回去。
「蘇令儀，陸家有人說你出身複雜，外親還牽涉案子，你怎麼解釋？」
「誰犯事便查誰，我沒有替她們求情，也沒有替自己改檔案。」
「若陸家因此不讓你進門？」
「婚姻手續已經辦完，我來見您是因為您是陸衍洲的長輩，不是來補一張進門許可。」
門口傳來布料摩擦的輕響，陸衍恆不知何時到了外間，兩名警衛攔著他，沒有放人進來。
「爺爺，醫生說您不能談太久，蘇家的情況還沒有核完，您別只聽她一面之詞。」
老爺子朝門口看去。
「誰讓你來的？」
「我擔心您的身體，也有二房的材料要交。」
「讓他進來。」
陸衍恆繞過警衛走到床尾，公文包仍抱在懷裡。
「爺爺，蘇同志的婚姻手續雖然有效，可親屬登記牽涉陸家舊部，我建議等調查結束再公開。」
老爺子問道：「你查了她多久？」
「半個月，只核了基本情況。」
方錚在門邊說道：「軍區查到的記錄是三個月內三次調閱，半個月前開始調查藥材來源和婚姻時間。」
陸衍恆扶住鏡架。
「爺爺，我只是替家裡把關，沒有干涉大哥的婚姻。」
「把關把到軍區名單里，誰給你的權力？」
「父親負責舊檔和人員往來，我按他的交代辦事。」
老爺子重新看向蘇令儀。
「陸家不怕兒媳出身低，也不怕親戚犯過錯，只怕進門的人心不正。」
「您可以查我做過的每一件事。」
「我會查。」
老爺子伸手拿起床邊的文件袋，交給陸承岳。
「她救衍洲是事實，婚姻合法也是事實，誰拿暫緩兩個字糊弄人，先把自己的心擺正。」
陸衍恆抱著公文包的手往下滑了半寸。
「爺爺，父親沒有否認這樁婚姻，他只是擔心舊檔再出問題。」
「舊檔出問題，他該先把東西交出來。」
老爺子指向陸承岳手裡的文件袋。
「這裡是秦雅蘭當年送來的備份編號，最後一頁還有陸承啟親筆寫的取件登記。」
陸衍恆抬起臉。
「爺爺，您早就知道？」
「我只知道有人取件，不知道二十年都沒歸還。」
老爺子把醫生叫到床邊，讓他重新調好氧氣，隨後看向陸衍恆。
「陸衍恆，你父親拿走的那張出生證明，現在還在二房吧？」
阿良說完，又補了一句。
「他只同醫生說了蘇令儀的名字，還交代陸營長若能移動，便一起去。」
陸衍恆站起來，椅腳在地面拖出一聲悶響。
「老爺子犯病為什麼瞞著家裡，父親連他離京都不知道。」
陸承岳收起轉接單。
「行程由老爺子親自定，他要來核名錄原頁，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
「我是替父親來處理家事，至少該讓我隨行。」
「方錚決定誰能去，你先把記錄寫完。」
方錚看向阿良。
「療養小樓的警衛安排由誰負責，老爺子身邊有沒有接觸過二房的人？」
「警衛是原來的兩人，醫生由軍區安排，車隊途中沒有同外人接觸。」
「陸衍恆暫時不能離開招待所。」
陸衍恆把筆扔回桌面。
「老爺子要見孫媳，我作為家裡人陪同也不行？」
蘇令儀合上那本親屬冊。
「你剛提議暫緩認下我的身份，現在倒急著陪我去見老爺子。」
「我需要確認他身體能不能承受這些事。」
秦雅蘭接道：「醫生比你懂病情，你擔心的是他聽見什麼。」
陸衍恆轉向她。
「大伯母，您今天處處替蘇同志說話，難道忘了大哥失蹤這些年，是誰在京城照顧長輩？」
「照顧長輩不等於可以拿走衍洲的材料。」
陸承岳示意阿良推車。
「方錚隨行，衍恆留在這裡，秦雅蘭也先回招待房間，等老爺子見完人再安排。」
蘇令儀扶住輪椅右側。
「先給許醫生打電話，他不答應，陸衍洲不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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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衍洲抬頭看她。
「老爺子點名讓我一起。」
「醫生也點名讓你四十分鐘回去，你已經晚了。」
「療養小樓有軍醫。」
「傷口情況只有許成安清楚，先問。」
阿良拿起電話，接通醫務處後只說了幾句，便把聽筒遞到陸衍洲耳邊。
許成安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
「可以去，輪椅不准離身，再耽擱半小時，我讓人直接去療養小樓接你。」
陸衍洲答道：「知道了。」
「別拿知道糊弄我，讓蘇令儀聽電話。」
蘇令儀接過聽筒。
「我會看著時間，見面結束直接送他回醫務處。」
許成安又交代兩句，她逐項應下，才將電話掛回去。
軍區療養小樓離招待所不遠，車停下時，兩名警衛已經在門口核過方錚的證件。
蘇令儀推著陸衍洲進門，走到二樓病房外，陸承岳先停下腳步。
「令儀，老爺子問話不會繞彎，你照自己的意思答，不用顧及陸家的臉面。」
「我也沒有別的答法。」
陸衍洲伸出左手。
「若不想答，便不答。」
「你們陸家一個教我直說，一個教我不說，先把意見統一了。」
陸承岳看了兒子一眼。
「她倒比你會挑話里的毛病。」
「她挑我的更多。」
蘇令儀將輪椅往病房門口推。
「這句回去再算。」
警衛推開門，病床旁只留著醫生和一張木椅，陸老爺子靠坐在床頭，鼻下接著氧氣管，手邊放著一隻封好的文件袋。
陸承岳先走進去。
「爸，人到了，醫生只給二十分鐘。」
老爺子沒有理會時間，視線越過他，落在蘇令儀扶著輪椅的手上。
「你就是蘇令儀？」
「是。」
「坐近些，我聽力沒有以前好，不想讓你扯著嗓子答。」
蘇令儀把木椅拉到床邊，陸衍洲的輪椅停在她右側。
老爺子看過陸衍洲肩上的繃帶。
「還能坐住？」
「能。」
「那就少插話，我先問她。」
陸衍洲沒有應聲，左手搭到毯邊，碰了碰蘇令儀的衣袖。
老爺子將這個動作看在眼裡。
「聽說你第一次見衍洲時，他傷得只剩半口氣，旁人都不敢靠近，你為什麼敢伸手？」
「他當時會死，我會救人，手邊也有能用的藥。」
「你不怕惹麻煩？」
「怕也得先止血，等人死了再講麻煩，沒有用。」
「後來為什麼同他結婚？」
「我在蘇家沒有退路，他重傷回軍區也需要合法家屬，我們登記以後，彼此都能少受一層牽制。」
老爺子問道：「所以這樁婚姻起初是一場交換？」
「可以這樣說。」
「你倒不替自己說句好聽的。」
「登記時想的便是活下去，現在改口，您也不會信。」
老爺子的手指在文件袋上點了兩下。
「現在還只是為了活下去？」
蘇令儀沒有立即回答，衣袖下的手被陸衍洲握住，他沒有替她開口。
「現在多了要一起查清的事，也多了不能讓他獨自去做的事。」
「這算夫妻感情？」
「我不知道陸家怎麼定，按我們的規矩算。」
老爺子看向陸衍洲。
「什麼規矩？」
陸衍洲答道：「風險不能瞞，能說的消息要及時說，誰也不能替對方決定去留。」
「你能守住？」
「已經犯過，正在改。」
蘇令儀補了一句。
「還沒改完。」
老爺子抬手摘下氧氣管，醫生剛要上前，便被他擺手攔住。
「衍洲，你父親問過你，這樁婚姻是不是權宜之計？」
「問過。」
「你怎麼答？」
「最初有互保，現在不是。」
「那現在是什麼？」
陸衍洲握著蘇令儀的手，沒有鬆開。
「她是我要一起過日子的人，陸家認不認，不影響這件事。」
老爺子盯著兩人交疊的手看了一會兒，又把氧氣管戴回去。
「蘇令儀，陸家有人說你出身複雜，外親還牽涉案子，你怎麼解釋？」
「誰犯事便查誰，我沒有替她們求情，也沒有替自己改檔案。」
「若陸家因此不讓你進門？」
「婚姻手續已經辦完，我來見您是因為您是陸衍洲的長輩，不是來補一張進門許可。」
門口傳來布料摩擦的輕響，陸衍恆不知何時到了外間，兩名警衛攔著他，沒有放人進來。
「爺爺，醫生說您不能談太久，蘇家的情況還沒有核完，您別只聽她一面之詞。」
老爺子朝門口看去。
「誰讓你來的？」
「我擔心您的身體，也有二房的材料要交。」
「讓他進來。」
陸衍恆繞過警衛走到床尾，公文包仍抱在懷裡。
「爺爺，蘇同志的婚姻手續雖然有效，可親屬登記牽涉陸家舊部，我建議等調查結束再公開。」
老爺子問道：「你查了她多久？」
「半個月，只核了基本情況。」
方錚在門邊說道：「軍區查到的記錄是三個月內三次調閱，半個月前開始調查藥材來源和婚姻時間。」
陸衍恆扶住鏡架。
「爺爺，我只是替家裡把關，沒有干涉大哥的婚姻。」
「把關把到軍區名單里，誰給你的權力？」
「父親負責舊檔和人員往來，我按他的交代辦事。」
老爺子重新看向蘇令儀。
「陸家不怕兒媳出身低，也不怕親戚犯過錯，只怕進門的人心不正。」
「您可以查我做過的每一件事。」
「我會查。」
老爺子伸手拿起床邊的文件袋，交給陸承岳。
「她救衍洲是事實，婚姻合法也是事實，誰拿暫緩兩個字糊弄人，先把自己的心擺正。」
陸衍恆抱著公文包的手往下滑了半寸。
「爺爺，父親沒有否認這樁婚姻，他只是擔心舊檔再出問題。」
「舊檔出問題，他該先把東西交出來。」
老爺子指向陸承岳手裡的文件袋。
「這裡是秦雅蘭當年送來的備份編號，最後一頁還有陸承啟親筆寫的取件登記。」
陸衍恆抬起臉。
「爺爺，您早就知道？」
「我只知道有人取件，不知道二十年都沒歸還。」
老爺子把醫生叫到床邊，讓他重新調好氧氣，隨後看向陸衍恆。
「陸衍恆，你父親拿走的那張出生證明，現在還在二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