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燒掉的通行冊
「馬乾事，你手裡這疊通行記錄，為什麼寫著京城陸家二房？」
馬成被方錚扣著手腕，火柴落進爐灰，亮起的火頭壓在半張紙下，很快便滅了。
「舊紙背面寫過什麼，我怎麼知道，我拿它們只是為了燒掉幾張作廢登記。」
方錚把他的手扭到身後，保衛人員隨即上前，將人按到鍋爐房牆邊。
「哪幾張作廢，誰批准銷毀，銷毀登記在哪裡？」
「後勤每天都有廢紙，誰會為幾張錯表專門寫登記，你們查得這樣細，是認定我通敵了？」
陸衍洲用鞋尖移開火柴盒，左手撿起散落的紙頁，沒有碰沾著火星的邊角。
「取水，把爐口封住，落進灰里的紙也要一張張揀出來。」
「不能倒砂，紙灰會混亂，用濕布壓火，保留原來的落點。」
馬成貼著牆說道：「幾張軍需交接表也值得這樣護著，我已經說了，是我怕管理失誤受罰。」
「怕哪一項失誤？」
「舊物資數量對不上，去年清庫時少了幾條毯子，還有兩捆帆布，我簽過交接，真查起來要扣我的工資。」
方錚從爐口夾出半張焦黑的表格，右側還能看清物資名稱，接收單位一欄寫著京城第二物資服務站。
「毯子和帆布送到京城，為什麼沒有鐵路託運票？」
「廢舊物資由地方車隊帶走，不歸鐵路託運。」
「車隊名稱呢？」
「我記不住，前年冬天的事，誰能記到現在。」
陸衍洲把手中的臨時通行記錄鋪在舊木箱上，其中一頁只燒去左上角，登記日期正是蘇若萱到達駐地的前一天。
「這張也是前年冬天？」
馬成看清日期，肩膀往牆上靠了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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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預填登記，縣裡材料組要來，我先把空位留好，有什麼問題？」
「來訪姓名寫的是蘇若萱，接洽人寫的是你，顧嘉明的姓名旁邊還畫了紅圈。」
「我沒填她的名字，誰都能進後勤值班室拿表，你們為什麼只問我？」
方錚把他的右手從身後拉出來，翻過食指和拇指。
「紅鉛筆粉還留在指腹，你衣袋裡也有削過的紅筆，這張表從你藏的紙包里掉出來，你說是誰填的？」
「我畫過材料組名單，不等於寫過蘇若萱。」
「筆跡會送去核驗，你現在不用認。」
陸衍洲翻到下一張，紙上蓋著半枚臨時通行章，印痕沒有壓到登記編號。
「這枚章從哪裡蓋的？」
「值班室桌上就有章，可能是登記員試印。」
「臨時通行章每晚入櫃，登記員試印要蓋在用印冊上，這張沒有登記。」
馬成抬起臉說道：「陸營長管作戰，什麼時候連後勤用印也歸你審了？」
「從你查我的生父姓名，又把京城地址寫進軍需交接冊開始。」
「我沒查你生父，我只核烈屬補助。」
方錚讓保衛人員搜查牆磚後方，裡面除去藏紙的空隙，還壓著一塊裹在油布中的木章。
油布打開，臨時通行四個反字露了出來，章角缺口與紙上的印痕正好相合。
「馬成，這不是值班室那枚章，你私刻通行章，也算怕扣工資？」
馬成的嘴唇動了兩下，話卻繞回舊物資上。
「章是清庫時撿來的，我沒用過，藏起來是怕別人說我偷拿公章。」
「撿到公章不交，反倒藏進停用鍋爐房，你怕的事倒不少。」
「我承認保管失誤，承認想燒舊帳，其他的別往我身上扣。」
陸衍洲抬手制止方錚繼續問，隨後讓人取來證物袋。
「殘頁按落點編號，通行章單獨封存，牆磚和油布也登記，誰都不許擦洗。」
馬成轉過頭說道：「你不問了，是因為問不出什麼吧？」
「你已經給了足夠多的東西，口供可以往後放。」
「我燒自己的錯帳，算不上給你們東西。」
「蘇若萱的預填通行頁，顧嘉明被圈出的姓名，私刻通行章，塗改名錄，還有寫著陸家二房地址的交接冊，都從你接觸過的地方出現。」
「你們把幾件無關的事擺在一起，就能說我是受人指使？」
「誰指使你，等通信記錄核完再問。」
方錚從紙包最底下抽出一張窄紙條，上面寫著三組數字，前兩組被水浸開，末尾還能分辨。
「這是什麼？」
「物資編號。」
「物資編號不會在前面寫零一，也不會在六位數字中間留接線標記。」
馬成伸手想拿，方錚將紙條送進透明封袋。
「別碰，你剛才說不認識，何必急著看？」
「我沒急，我只是告訴你們，後勤帳上什麼數字都有。」
陸衍洲接過封袋，將紙條轉向燈下。
數字旁邊還有兩個小字，寫的是晚七，下面壓著一條被燒斷的橫線。
「這是約定通話時間。」
馬成把頭轉向爐牆。
「你說是便是，我沒打過這個電話。」
「通信室會有登記。」
「軍區電話那麼多，誰能證明是我打的？」
「先證明這個號碼歸誰，再查誰碰過線路，你不必替調查人員安排順序。」
方錚讓人把馬成帶去保衛科臨時留置室，經過門口時，馬成又停下腳。
「陸營長，你查陸家，只會把自己的舊事全翻出來，到時候最難看的未必是我。」
陸衍洲沒有追問，只看著保衛人員將他帶離鍋爐房。
方錚等腳步遠去，才把封袋放到木箱上。
「他最後這句話，不像臨時想出來的。」
「記進口供附頁，暫時別讓通信室以外的人知道號碼。」
「蘇令儀那邊呢，她已經看過塗改名錄，也知道陸家二房這條線。」
「案情可以告訴她，號碼不能帶出保衛科。」
「你防她？」
陸衍洲將右臂往固定帶里收了收。
「防有人從她那裡探消息，馬成已經借蘇若萱試過一次，下一次不會再用同樣的辦法。」
兩人回到後勤小庫時，保衛人員已經把廢舊軍需物資交接冊從鐵櫃底層取出。
整本冊子缺了七頁，頁碼被重新描過，封底夾層還藏著一張電話接轉便箋。
方錚核完紙張說道：「缺失頁數與鍋爐房殘頁能對上五張，另外兩張還沒找到。」
「封庫，今晚查經手名單，不能讓人再進來補拿。」
「馬成被控制的消息要不要通報後勤？」
「只說暫停工作，等待材料覆核，真正原因轉入秘密調查。」
方錚把接轉便箋與窄紙條並在燈下，兩處殘存數字連起來，正好補全前綴。
「零一開頭，後面六位，這不是普通後勤能聯繫的號碼。」
陸衍洲從舊檔袋裡取出一張多年以前的家庭聯絡單，視線落在已經褪色的號碼上。
兩行數字的前七位完全相同。
方錚等了片刻，問道：「你見過？」
陸衍洲將舊聯絡單裝入證物袋，封口時左手按了兩次才壓牢。
「這個前綴，我在陸家二房的舊聯絡單上見過。」
馬成被方錚扣著手腕，火柴落進爐灰，亮起的火頭壓在半張紙下，很快便滅了。
「舊紙背面寫過什麼，我怎麼知道，我拿它們只是為了燒掉幾張作廢登記。」
方錚把他的手扭到身後，保衛人員隨即上前，將人按到鍋爐房牆邊。
「哪幾張作廢，誰批准銷毀，銷毀登記在哪裡？」
「後勤每天都有廢紙，誰會為幾張錯表專門寫登記，你們查得這樣細，是認定我通敵了？」
陸衍洲用鞋尖移開火柴盒，左手撿起散落的紙頁，沒有碰沾著火星的邊角。
「取水，把爐口封住，落進灰里的紙也要一張張揀出來。」
「不能倒砂，紙灰會混亂，用濕布壓火，保留原來的落點。」
馬成貼著牆說道：「幾張軍需交接表也值得這樣護著，我已經說了，是我怕管理失誤受罰。」
「怕哪一項失誤？」
「舊物資數量對不上，去年清庫時少了幾條毯子，還有兩捆帆布，我簽過交接，真查起來要扣我的工資。」
方錚從爐口夾出半張焦黑的表格，右側還能看清物資名稱，接收單位一欄寫著京城第二物資服務站。
「毯子和帆布送到京城，為什麼沒有鐵路託運票？」
「廢舊物資由地方車隊帶走，不歸鐵路託運。」
「車隊名稱呢？」
「我記不住，前年冬天的事，誰能記到現在。」
陸衍洲把手中的臨時通行記錄鋪在舊木箱上，其中一頁只燒去左上角，登記日期正是蘇若萱到達駐地的前一天。
「這張也是前年冬天？」
馬成看清日期，肩膀往牆上靠了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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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預填登記，縣裡材料組要來，我先把空位留好，有什麼問題？」
「來訪姓名寫的是蘇若萱，接洽人寫的是你，顧嘉明的姓名旁邊還畫了紅圈。」
「我沒填她的名字，誰都能進後勤值班室拿表，你們為什麼只問我？」
方錚把他的右手從身後拉出來，翻過食指和拇指。
「紅鉛筆粉還留在指腹，你衣袋裡也有削過的紅筆，這張表從你藏的紙包里掉出來，你說是誰填的？」
「我畫過材料組名單，不等於寫過蘇若萱。」
「筆跡會送去核驗，你現在不用認。」
陸衍洲翻到下一張，紙上蓋著半枚臨時通行章，印痕沒有壓到登記編號。
「這枚章從哪裡蓋的？」
「值班室桌上就有章，可能是登記員試印。」
「臨時通行章每晚入櫃，登記員試印要蓋在用印冊上，這張沒有登記。」
馬成抬起臉說道：「陸營長管作戰，什麼時候連後勤用印也歸你審了？」
「從你查我的生父姓名，又把京城地址寫進軍需交接冊開始。」
「我沒查你生父，我只核烈屬補助。」
方錚讓保衛人員搜查牆磚後方，裡面除去藏紙的空隙，還壓著一塊裹在油布中的木章。
油布打開，臨時通行四個反字露了出來，章角缺口與紙上的印痕正好相合。
「馬成，這不是值班室那枚章，你私刻通行章，也算怕扣工資？」
馬成的嘴唇動了兩下，話卻繞回舊物資上。
「章是清庫時撿來的，我沒用過，藏起來是怕別人說我偷拿公章。」
「撿到公章不交，反倒藏進停用鍋爐房，你怕的事倒不少。」
「我承認保管失誤，承認想燒舊帳，其他的別往我身上扣。」
陸衍洲抬手制止方錚繼續問，隨後讓人取來證物袋。
「殘頁按落點編號，通行章單獨封存，牆磚和油布也登記，誰都不許擦洗。」
馬成轉過頭說道：「你不問了，是因為問不出什麼吧？」
「你已經給了足夠多的東西，口供可以往後放。」
「我燒自己的錯帳，算不上給你們東西。」
「蘇若萱的預填通行頁，顧嘉明被圈出的姓名，私刻通行章，塗改名錄，還有寫著陸家二房地址的交接冊，都從你接觸過的地方出現。」
「你們把幾件無關的事擺在一起，就能說我是受人指使？」
「誰指使你，等通信記錄核完再問。」
方錚從紙包最底下抽出一張窄紙條，上面寫著三組數字，前兩組被水浸開，末尾還能分辨。
「這是什麼？」
「物資編號。」
「物資編號不會在前面寫零一，也不會在六位數字中間留接線標記。」
馬成伸手想拿，方錚將紙條送進透明封袋。
「別碰，你剛才說不認識，何必急著看？」
「我沒急，我只是告訴你們，後勤帳上什麼數字都有。」
陸衍洲接過封袋，將紙條轉向燈下。
數字旁邊還有兩個小字，寫的是晚七，下面壓著一條被燒斷的橫線。
「這是約定通話時間。」
馬成把頭轉向爐牆。
「你說是便是，我沒打過這個電話。」
「通信室會有登記。」
「軍區電話那麼多，誰能證明是我打的？」
「先證明這個號碼歸誰，再查誰碰過線路，你不必替調查人員安排順序。」
方錚讓人把馬成帶去保衛科臨時留置室，經過門口時，馬成又停下腳。
「陸營長，你查陸家，只會把自己的舊事全翻出來，到時候最難看的未必是我。」
陸衍洲沒有追問，只看著保衛人員將他帶離鍋爐房。
方錚等腳步遠去，才把封袋放到木箱上。
「他最後這句話，不像臨時想出來的。」
「記進口供附頁，暫時別讓通信室以外的人知道號碼。」
「蘇令儀那邊呢，她已經看過塗改名錄，也知道陸家二房這條線。」
「案情可以告訴她，號碼不能帶出保衛科。」
「你防她？」
陸衍洲將右臂往固定帶里收了收。
「防有人從她那裡探消息，馬成已經借蘇若萱試過一次，下一次不會再用同樣的辦法。」
兩人回到後勤小庫時，保衛人員已經把廢舊軍需物資交接冊從鐵櫃底層取出。
整本冊子缺了七頁，頁碼被重新描過，封底夾層還藏著一張電話接轉便箋。
方錚核完紙張說道：「缺失頁數與鍋爐房殘頁能對上五張，另外兩張還沒找到。」
「封庫，今晚查經手名單，不能讓人再進來補拿。」
「馬成被控制的消息要不要通報後勤？」
「只說暫停工作，等待材料覆核，真正原因轉入秘密調查。」
方錚把接轉便箋與窄紙條並在燈下，兩處殘存數字連起來，正好補全前綴。
「零一開頭，後面六位，這不是普通後勤能聯繫的號碼。」
陸衍洲從舊檔袋裡取出一張多年以前的家庭聯絡單，視線落在已經褪色的號碼上。
兩行數字的前七位完全相同。
方錚等了片刻，問道：「你見過？」
陸衍洲將舊聯絡單裝入證物袋，封口時左手按了兩次才壓牢。
「這個前綴，我在陸家二房的舊聯絡單上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