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哭聲傳遍家屬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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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親耳聽見的,蘇令儀把她妹妹逼著認罪,哭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不到半個鐘頭,這句話已經從接待處傳到水房,連排隊領煤的人也在問,蘇家的妹妹到底犯了多大的錯。

  一名軍嫂放下煤票。

  「妹妹坐車來賠禮,姐姐還擺材料逼問,錯得再多,也不能把病人逼成那樣吧?」

  田嫂把水壺擱到台階上。

  「你聽見完整談話了嗎?」

  「錢麗娟說她就在窗邊,哭聲總不會是編的。」

  「哭聲是真的,前頭問了什麼,她一句沒聽全,她還答應婦女主任不往外傳。」

  另一人接道:「親妹妹都哭成那樣了,問話的人多少也該讓一步,家裡事哪能全按公文處理?」

  何政委從接待處取來值守記錄,站在過道口翻到會客登記頁。

  「既然都在議論,現在核記錄,免得一個下午傳出四個說法。」

  錢麗娟跟在婦女主任身後,手裡換了一張空白檢查紙。

  「何政委,我只複述她親口說的話,沒有添字,家屬們怎麼理解,我管不住。」

  「會談從十點二十二分開始,到十點四十七分暫停,蘇令儀共問四項材料流向,記錄人和見證人都簽了名。」

  婦女主任把談話記錄舉到桌前。

  「蘇令儀沒有辱罵,沒有威脅,也沒有要求蘇若萱使用認罪二字,蘇若萱說被逼認罪時,詢問已經進行二十一分鐘。」

  錢麗娟說道:「可她妹妹一直哭,誰看了不會心疼,我提醒大家關心家屬團結,也算錯嗎?」

  何政委問道:「你從哪一句聽出蘇令儀逼她?」

  「蘇若萱自己說的,她說姐姐非要逼她認罪。」

  「下一句是什麼?」

  錢麗娟的手指沿著紙邊來回颳了兩下。

  「我當時要去補簽日期,沒有繼續聽。」

  田嫂接過話。

  「下一句是蘇令儀說,她沒有要求使用認罪兩個字,只問材料經了誰的手,我在過道上聽得清楚。」

  「你既然聽見,剛才為什麼不當面攔我?」

  「我問你前頭聽全沒有,你說不用聽,親妹妹哭了便說明姐姐心狠,隨後你就去找領煤的人。」

  錢麗娟看向圍在旁邊的幾名軍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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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沒叫她們到處說,就是隨口提了一句。」

  何政委把值守記錄合上。

  「你前日剛寫過保證,未經核實不得傳播來信內容,今日又把半段談話當結論,這次不能再用隨口解釋。」

  「那要怎麼處理,我都寫了五頁檢查了。」

  「在婦女小組會議上說明原話和遺漏部分,向聽過傳言的人逐一糾正,三日內停止參與來信旁聽和材料傳遞。」

  「我就是個家屬,又沒領幹部工資,為什麼總拿紀律管我?」

  「你借軍區家屬身份評價他人,也應當遵守家屬院規定,覺得處理不當,可以寫申訴,不能繼續傳播。」

  剛才替蘇若萱說話的軍嫂問道:「何政委,記錄能證明沒有罵人,可她妹妹生病總是真的吧?」

  蘇令儀從會客室出來,把自己的抄件交給劉幹事。

  「蘇若萱說母親病倒,也說她自己長期生病,兩項都沒有診斷材料,今日會談沒有以病情作結論。」

  「可人哭成這樣,難道還能全是裝的?」

  「她難受可以休息,哭聲不能替代介紹信缺章,也不能說明檔案袋從哪裡來。」


  「記錄可以申請查看處理意見,未核內容不得圍著當事人追問,誰要替蘇若萱作證,先寫明自己看見了什麼。」

  那名軍嫂往後退開半步。

  「我只聽錢麗娟說,別的沒有看見。」

  「那便等調查結果,別讓她的半句話變成你的親眼所見。」

  錢麗娟把空白檢查紙折了兩次。

  「陸營長當然護著自己愛人,可蘇若萱連進家屬區都沒進,她還能害誰?」

  陸衍洲看向她手裡的紙。

  「她能不能害人由材料判斷,蘇令儀拒絕發證符合門崗規定,我護的是這條邊界。」

  蘇令儀側過臉。

  「你的複查時間已經過了,許醫生若來找人,我不會替你說是門崗扣住了你。」

  「何政委到了,這裡不缺人守,我送完值守冊便回醫務室。」

  「右臂不能拿冊子。」

  「左手還能用,你先管好自己的材料袋。」

  會客室里傳來椅腳挪動的聲響,蘇若萱扶著婦女主任的手走出來,眼睛腫著,腳步卻沒有亂。

  看見過道上的人,她把帕子重新覆到唇邊。

  「你們別怪姐姐,她只是恨我以前做錯事,我受一點委屈也應該。」

  錢麗娟立刻往前。

  「你身體撐不住就別替她說話,大家都看得出來,你一路趕來不容易。」

  婦女主任攔在兩人中間。

  「錢麗娟,處理意見剛說完,你又在替未核病情作結論,退到值守線外。」

  蘇若萱抬手去抓桌沿,指尖碰到木邊後滑了下去,膝蓋隨即落向地面。

  劉幹事扶住她的肩,田嫂托住另一側,兩人把她放到長椅上。

  「去請許醫生,其他人散開,別圍著。」

  錢麗娟站在線外喊道:「她都暈了,還要查什麼介紹信,趕緊送醫院啊。」

  蘇令儀蹲在長椅旁,沒有碰蘇若萱的材料袋。

  「她方才還能聽見,先讓醫生判斷,未經檢查不要搬動。」

  許成安提著醫藥箱趕來,先探脈搏,又量了血壓和體溫,隨後讓婦女主任報她進門後的飲水和進食情況。

  「脈搏七十八,血壓在正常範圍,體溫三十六度七,呼吸也穩,今天吃過東西沒有?」

  蘇若萱閉著眼,沒有回答,眼皮卻在許成安抬手檢查時收緊。

  「蘇若萱,我問的是今天吃過什麼,你能聽見便開口,繼續閉眼不會改變檢查結果。」

  她的嘴唇動了幾下。

  「早上沒吃,路上只喝了水,我胸口難受,喘不上氣。」

  許成安把聽診器移到另一側。

  「心肺沒有聽到急症體徵,空腹趕路可能發虛,可你來信寫自己重病半個月,這與目前檢查對不上。」

  錢麗娟隔著人群說道:「病也有輕有重,她剛才受了刺激,醫生怎麼能只看一會兒就說沒病?」

  「我沒有說她完全無病,我說目前查不到昏厥依據,也查不到信中所稱的重病表現。」

  守衛拿著她在門崗出示的臨時健康證明走過來。

  「許醫生,這張紙與街道介紹信夾在一起,三日前由縣城衛生所開具,寫的是查體無異常,可以外出。」

  許成安核過日期和印章。

  「蘇若萱,三日前你查體正常,前天說母親病倒,昨天寄信,今日坐車來駐地,你所說的臥床半個月從哪一天算起?」

  蘇若萱睜開眼,先看門口,又把臉轉向牆邊。

  「衛生所只隨便看了看,他們不懂我的病,我一著急就會喘不過氣。」

  「那便留觀半個鐘頭,檢查記錄照實填寫,誰也不會拿一句身體不好替你辦入門手續。」

  馬成從接待處後門趕來,伸手想接守衛手裡的健康證明。

  「她既然沒到急症程度,就送外面接待站休息,別讓家屬圍著,影響駐地秩序。」

  劉幹事擋住那張證明。

  「你已被停止接觸她的材料,誰通知你過來的?」

  「有人說門口病倒一個女同志,我負責後勤,總不能不管。」

  蘇令儀看向長椅上的蘇若萱。

  「路上那個人有沒有告訴你,進不了駐地便說自己重病?」

  蘇若萱把帕子攥到胸前,視線在馬成和門崗之間來回移動。

  許成安將檢查記錄遞到她面前。

  「你現在清醒,可以自己回答,病情寫錯了還能更正,若有人教你借暈倒換取入門資格,也要一併登記。」

  「我沒有想裝病,我只是怕姐姐不見我,那個人說,只要我哭得厲害,軍區便不會把親妹妹趕走。」

  劉幹事追問道:「他說過暈倒以後怎麼辦?」

  蘇若萱的手從帕子上鬆開,指向站在值守線外的馬成。

  「馬成告訴我,只要我在會客室里撐不住,姐姐就得當著家屬院的面認我這個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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