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她到底敢不敢救
「蘇同志，你到底敢不敢救？」
「先別問敢不敢，醫務室是誰去叫的，孩子抽了多久，中間醒過沒有？」
田春花抱著孩子往前送：「水房的人去叫了，我剛才摸他發熱，才走到院裡便抽起來，沒醒，一直沒醒。」
「把他放到床上側躺，頭朝外，嘴裡什麼都別塞，陸衍洲，把桌上的搪瓷盆和乾淨布拿來。」
錢麗娟跟著擠進屋：「她連行醫資格都沒有，你真把孩子放下，萬一出了事誰負責？」
蘇令儀托住孩子後頸，把扣緊的衣領解開：「你現在去醫務室找軍醫，再到值班室請一名見證人，站在這裡問責任救不了他。」
「已經有人去叫了，我為什麼還要跑一趟？」
「因為你知道醫務室第一次沒人應，也知道孩子正在抽，第二次該去值班室找人，時間和接話的人都要記下來。」
陸衍洲把盆放到床邊：「我來記，田嫂，孩子開始發熱的時辰，今天吃過什麼，你一項項說。」
「早上還好，午後說頭疼，晚飯只喝了半碗粥，約莫七點開始燙，我以為睡一覺能退。」
「有沒有摔過頭，誤吃藥片，家裡是否有人同樣發熱？」
「沒有，什麼都沒有，他下午還在水房邊玩，回來就說冷，我給他蓋了兩床被子。」
蘇令儀摸過孩子頸側：「被子撤掉，只留一條薄的，窗開半扇，抽動時別按住手腳。」
田春花伸手想掰孩子的嘴：「他舌頭會不會咬斷？塞根筷子吧，我聽老人都這麼說。」
「不能塞，牙齒和筷子都可能傷到口腔，讓他側著，嘴裡的東西能自然流出來。」
錢麗娟站在門口沒動：「你說得頭頭是道，真出了岔子，可別說大家逼你動手。」
蘇令儀抬頭看她：「錢麗娟，你去叫軍醫和見證人，我做的只有保持呼吸通暢和物理降溫，每一步由陸衍洲記錄。」
「你這是拿陸營長替你擔保。」
「他寫時間，不作醫療判斷，你若認為記錄不夠，再請政工值班員過來。」
田春花急得跪到床沿：「錢嫂子，你快去吧，算我求你，別在這兒說了，快去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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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麗娟這才轉身：「行，我去，出了事別又說我跑得慢。」
孩子的抽動漸漸減弱，蘇令儀沒有立刻翻身，只換下額頭的熱布，又讓田春花擦拭頸側和腋下。
陸衍洲看過手錶：「十九點二十六分停止抽動，總時長約四分鐘，呼吸仍快，呼叫有反應嗎？」
蘇令儀輕拍孩子肩側：「小滿，能聽見嗎，睜眼看看你娘，先別餵水。」
孩子喉嚨里發出含混的聲音，眼皮撐開片刻又合上，田春花抓住蘇令儀的袖口。
「他是不是燒壞了？你給他吃點藥吧，那包艾草不行，醫務室還有你的止血藤。」
「這兩樣都不能退熱，止血藤更不能給孩子亂用，軍醫到場以前不餵任何藥。」
「那你以前學過什麼？錢嫂子說你在紅星給人看過病，怎麼到了我兒子這裡什麼都不用？」
「我沒給人看過病，只幫赤腳醫生記過衛生記錄，眼下做的是常用急救，藥要由軍醫開。」
蘇令儀從材料袋裡取出一本舊筆記，翻到高熱處置頁：「林知音以前替知青點抄過衛生員筆記，先核步驟，降溫布不能用涼水。」
陸衍洲看向紙頁：「上面寫驚厥期間禁止灌水，清醒後才能小口喂，已經照做了。」
田春花抹掉臉上的汗：「那按穴呢，老人說掐人中能醒，你要不要試試？」
「人中已經被你掐破了，別再碰，手腕內側可以輕按，不能當成退熱，更不能耽誤送醫。」
孩子再次睜開眼，右手抓了一下床單，蘇令儀讓田春花叫他的名字，確認能聽見以後才用勺沿沾水潤唇。
門外傳來腳步，許成安提著醫藥箱進屋，身後跟著值班幹事和錢麗娟。
「誰處理的，抽動多久，期間用了什麼藥？」
陸衍洲遞出記錄：「蘇令儀維持側臥，解開衣領，溫水擦浴，沒有用藥，十九點二十六分停止抽動。」
許成安先查呼吸和頸項，又測過體溫：「三十九度八，先注射退熱藥，準備送醫務室觀察，家屬跟我走。」
田春花擋在床邊：「許醫生，他剛才抽得嚇人，會不會燒壞腦子？」
「眼下已經恢復反應，還要查感染原因，能不能判斷後果，要等觀察和檢查，先別圍著他哭。」
錢麗娟說道：「許醫生，她沒資格還按孩子手腕，又拿舊筆記照著做，這也算沒有亂治？」
許成安翻了兩頁記錄：「按了多久，孩子當時是什麼狀態？」
蘇令儀答道：「停止抽動以後輕按內關附近，不到半分鐘，沒有針刺，沒有掐傷，主要處置都寫在前面。」
「這一步對退熱沒有決定作用，往後可以省掉，側臥和禁止強行灌水做得對，送診也沒有被拖延。」
田春花扶著床沿站起來：「要不是令儀攔著，我剛才已經把筷子塞進去了，她還叫人開窗撤被子，孩子才緩過來。」
許成安將孩子抱上擔架：「抽動停止有自身過程，不能說是哪一個動作治好的，她的處置減少了誤吸和外傷風險，這一點可以確認。」
錢麗娟撇開臉：「說到底也沒治好，許醫生來了才真正用藥，大家別把她傳成神醫。」
蘇令儀收起舊筆記：「我從沒說自己能治，急救記錄會交給醫務室，誰做了哪一步，讓許醫生判斷。」
田春花跟著擔架往外走，回頭說道：「我說的是她肯幫我，又沒給她掛神醫牌子，錢嫂子，你為什麼總怕別人記她一點好？」
「我怕你們不懂輕重，今日孩子穩住便謝她，萬一沒穩住，最後又該怪誰？」
許成安停在門邊：「需要追責時查記錄，不靠誰先在院裡放話，今晚的處置由我接手，田春花跟車。」
人群送著擔架離開，蘇令儀把濕布收進盆里，陸衍洲仍坐在桌邊補寫軍醫抵達時辰。
「右臂才換過固定帶，你寫這麼久，明日醫務室又要多添一項記錄。」
「我用左手寫，今晚若少一處時辰，錢麗娟那句話便能在院裡傳出十種樣子。」
「她會說我借孩子出名，記錄擋得住手續，未必堵得住閒話。」
「你不用堵她的嘴，只要讓她每次開口都得承擔自己說過什麼。」
門外傳來錢麗娟同旁人的交談聲，她以為屋裡忙著清理，沒有收住最後一句。
「才來兩天就借孩子露臉，等明早傳開，誰還記得她連行醫資格都沒有。」
陸衍洲放下筆，拉開房門，把寫滿時辰的記錄舉到她面前。
「錢麗娟，你既說她借孩子出名，那就把這句話寫進今晚的救治記錄里。」
「先別問敢不敢，醫務室是誰去叫的，孩子抽了多久，中間醒過沒有？」
田春花抱著孩子往前送：「水房的人去叫了，我剛才摸他發熱，才走到院裡便抽起來，沒醒，一直沒醒。」
「把他放到床上側躺，頭朝外，嘴裡什麼都別塞，陸衍洲，把桌上的搪瓷盆和乾淨布拿來。」
錢麗娟跟著擠進屋：「她連行醫資格都沒有，你真把孩子放下，萬一出了事誰負責？」
蘇令儀托住孩子後頸，把扣緊的衣領解開：「你現在去醫務室找軍醫，再到值班室請一名見證人，站在這裡問責任救不了他。」
「已經有人去叫了，我為什麼還要跑一趟？」
「因為你知道醫務室第一次沒人應，也知道孩子正在抽，第二次該去值班室找人，時間和接話的人都要記下來。」
陸衍洲把盆放到床邊：「我來記，田嫂，孩子開始發熱的時辰，今天吃過什麼，你一項項說。」
「早上還好，午後說頭疼，晚飯只喝了半碗粥，約莫七點開始燙，我以為睡一覺能退。」
「有沒有摔過頭，誤吃藥片，家裡是否有人同樣發熱？」
「沒有，什麼都沒有，他下午還在水房邊玩，回來就說冷，我給他蓋了兩床被子。」
蘇令儀摸過孩子頸側：「被子撤掉，只留一條薄的，窗開半扇，抽動時別按住手腳。」
田春花伸手想掰孩子的嘴：「他舌頭會不會咬斷？塞根筷子吧，我聽老人都這麼說。」
「不能塞，牙齒和筷子都可能傷到口腔，讓他側著，嘴裡的東西能自然流出來。」
錢麗娟站在門口沒動：「你說得頭頭是道，真出了岔子，可別說大家逼你動手。」
蘇令儀抬頭看她：「錢麗娟，你去叫軍醫和見證人，我做的只有保持呼吸通暢和物理降溫，每一步由陸衍洲記錄。」
「你這是拿陸營長替你擔保。」
「他寫時間，不作醫療判斷，你若認為記錄不夠，再請政工值班員過來。」
田春花急得跪到床沿：「錢嫂子，你快去吧，算我求你，別在這兒說了，快去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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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麗娟這才轉身：「行，我去，出了事別又說我跑得慢。」
孩子的抽動漸漸減弱，蘇令儀沒有立刻翻身，只換下額頭的熱布，又讓田春花擦拭頸側和腋下。
陸衍洲看過手錶：「十九點二十六分停止抽動，總時長約四分鐘，呼吸仍快，呼叫有反應嗎？」
蘇令儀輕拍孩子肩側：「小滿，能聽見嗎，睜眼看看你娘，先別餵水。」
孩子喉嚨里發出含混的聲音，眼皮撐開片刻又合上，田春花抓住蘇令儀的袖口。
「他是不是燒壞了？你給他吃點藥吧，那包艾草不行，醫務室還有你的止血藤。」
「這兩樣都不能退熱，止血藤更不能給孩子亂用，軍醫到場以前不餵任何藥。」
「那你以前學過什麼？錢嫂子說你在紅星給人看過病，怎麼到了我兒子這裡什麼都不用？」
「我沒給人看過病，只幫赤腳醫生記過衛生記錄，眼下做的是常用急救，藥要由軍醫開。」
蘇令儀從材料袋裡取出一本舊筆記，翻到高熱處置頁：「林知音以前替知青點抄過衛生員筆記，先核步驟，降溫布不能用涼水。」
陸衍洲看向紙頁：「上面寫驚厥期間禁止灌水，清醒後才能小口喂，已經照做了。」
田春花抹掉臉上的汗：「那按穴呢，老人說掐人中能醒，你要不要試試？」
「人中已經被你掐破了，別再碰，手腕內側可以輕按，不能當成退熱，更不能耽誤送醫。」
孩子再次睜開眼，右手抓了一下床單，蘇令儀讓田春花叫他的名字，確認能聽見以後才用勺沿沾水潤唇。
門外傳來腳步，許成安提著醫藥箱進屋，身後跟著值班幹事和錢麗娟。
「誰處理的，抽動多久，期間用了什麼藥？」
陸衍洲遞出記錄：「蘇令儀維持側臥，解開衣領，溫水擦浴，沒有用藥，十九點二十六分停止抽動。」
許成安先查呼吸和頸項，又測過體溫：「三十九度八，先注射退熱藥，準備送醫務室觀察，家屬跟我走。」
田春花擋在床邊：「許醫生，他剛才抽得嚇人，會不會燒壞腦子？」
「眼下已經恢復反應，還要查感染原因，能不能判斷後果，要等觀察和檢查，先別圍著他哭。」
錢麗娟說道：「許醫生，她沒資格還按孩子手腕，又拿舊筆記照著做，這也算沒有亂治？」
許成安翻了兩頁記錄：「按了多久，孩子當時是什麼狀態？」
蘇令儀答道：「停止抽動以後輕按內關附近，不到半分鐘，沒有針刺，沒有掐傷，主要處置都寫在前面。」
「這一步對退熱沒有決定作用，往後可以省掉，側臥和禁止強行灌水做得對，送診也沒有被拖延。」
田春花扶著床沿站起來：「要不是令儀攔著，我剛才已經把筷子塞進去了，她還叫人開窗撤被子，孩子才緩過來。」
許成安將孩子抱上擔架：「抽動停止有自身過程，不能說是哪一個動作治好的，她的處置減少了誤吸和外傷風險，這一點可以確認。」
錢麗娟撇開臉：「說到底也沒治好，許醫生來了才真正用藥，大家別把她傳成神醫。」
蘇令儀收起舊筆記：「我從沒說自己能治，急救記錄會交給醫務室，誰做了哪一步，讓許醫生判斷。」
田春花跟著擔架往外走，回頭說道：「我說的是她肯幫我，又沒給她掛神醫牌子，錢嫂子，你為什麼總怕別人記她一點好？」
「我怕你們不懂輕重，今日孩子穩住便謝她，萬一沒穩住，最後又該怪誰？」
許成安停在門邊：「需要追責時查記錄，不靠誰先在院裡放話，今晚的處置由我接手，田春花跟車。」
人群送著擔架離開，蘇令儀把濕布收進盆里，陸衍洲仍坐在桌邊補寫軍醫抵達時辰。
「右臂才換過固定帶，你寫這麼久，明日醫務室又要多添一項記錄。」
「我用左手寫，今晚若少一處時辰，錢麗娟那句話便能在院裡傳出十種樣子。」
「她會說我借孩子出名，記錄擋得住手續，未必堵得住閒話。」
「你不用堵她的嘴，只要讓她每次開口都得承擔自己說過什麼。」
門外傳來錢麗娟同旁人的交談聲，她以為屋裡忙著清理，沒有收住最後一句。
「才來兩天就借孩子露臉，等明早傳開，誰還記得她連行醫資格都沒有。」
陸衍洲放下筆，拉開房門，把寫滿時辰的記錄舉到她面前。
「錢麗娟，你既說她借孩子出名，那就把這句話寫進今晚的救治記錄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