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替妹妹說話的人
「蘇令儀同志，我替若萱帶了幾句話，能不能同你單獨談談？」
趙桂蘭抱著文件袋沒有挪步，蘇令儀將供銷社旁證折好，放進自己衣袋。
「我同蘇若萱的事，不需要避開紅星大隊的人，你若怕趙嬸子聽見，可以不說。」
女知青看了一眼供銷社窗口。
「姐妹之間的話，傳到村里總歸不好，若萱也是顧念你們蘇家的名聲。」
「她什麼時候開始顧念？」
「前些日子她說話急了，鬧出不少誤會，如今顧同志也在替你們協調材料，她不想再把事情弄大。」
趙桂蘭接道：「顧嘉明替誰協調，公社還是縣安置接待組？」
「我不清楚這些，我只替若萱傳句話。」
「姓名和所在大隊先說。」
女知青把自行車往身邊拉了一點。
「我叫杜小芸，在柳河大隊插隊，同若萱參加縣知青學習會時認識。」
「介紹信呢？」
「見熟人還要介紹信？」
「你不算蘇令儀的熟人，蘇若萱托你找人，總該告訴你用什麼身份來。」
杜小芸沒有掏布包。
「我今日到供銷社買東西，碰見了才說幾句，又不辦公事。」
蘇令儀問道：「你怎麼知道我今日來公社？」
「若萱說你正為試驗田的帳四處跑，我見趙主任在旁邊，便猜到了。」
「她還說了什麼？」
「她說你性子硬，認定一件事便不肯回頭，可公社和縣裡都有自己的難處，姐妹鬧到上面，最後也只會讓別人看笑話。」
「哪一件事不能鬧到上面？」
「顧同志前次誤信材料，已經受過處分，若萱也被你逼得沒處去，你何必再翻舊帳？」
「今天查的是紅星肥料，誰告訴你屬於舊帳？」
杜小芸捏了捏車把上的膠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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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裡都知道紅星丟了肥料，你們還去青山查倉，這也不算秘密。」
「青山昨日才開倉，縣裡今天便都知道了？」
「是顧同志提過一句，他在知青辦幫忙，消息比別人快些。」
趙桂蘭問道：「顧嘉明受審查後還能在知青辦幫忙，誰安排的？」
「只是整理舊材料，沒有正式職務，你們別抓著一句話便給人定罪。」
蘇令儀順著她的話問道：「蘇若萱近來住在哪裡？」
「縣招待所後院，顧同志替她爭取了臨時安置，她已經不用回原來的知青點。」
「她的知青關係轉到縣裡了？」
「還沒轉，不過也快了，顧同志能接觸縣裡材料，只要把前頭那些誤會說清，給她補一份接收意見不難。」
杜小芸說到這裡，抬手理了一下布包帶。
「你都要隨軍了，紅星的知青關係也要轉走，何苦盯著若萱不放，她留在縣裡對你又沒損害。」
「誰告訴你我要隨軍？」
「我的申請交到軍區，蘇若萱從哪裡知道日期？」
「顧同志在縣知青辦看見過轉接登記，順口告訴她。」
「轉接登記只寫本人申請，不附陸衍洲報到日期，你剛才卻知道調令下了。」
杜小芸把自行車轉向路邊。
「我沒有說具體日期，部隊的人受傷以後早晚要調走，大家都能猜。」
「你進供銷社以前問過韓姐，陸衍洲何時調走。」
「我隨口問問。」
「還問試驗田停了以後由誰接帳。」
「若萱怕你走得急，紅星再把帳算到她頭上，我替她多問一句怎麼了？」
趙桂蘭往路中間站了半步。
「紅星的肥料同蘇若萱有什麼關係，怎麼會算到她頭上？」
「她姓蘇，外頭的人提起這事，總會牽連姐妹關係。」
「你剛才還說姐妹矛盾別鬧到公社，現在又說是外頭的人牽連，哪一句才是若萱讓你帶的？」
杜小芸沒有回答，只把腳踏板撥到方便起步的位置。
蘇令儀看見供銷社側牆後露出一截藍布袖子，林知音抱著新買的墨水，手裡還夾著一張寫滿字的包裝紙。
「既然你替她來勸，我也問問，她近來身體怎樣，住在縣裡可有人照應？」
「她過得還行，只是被你們逼得不敢露面，顧同志幫她跑了幾次材料，縣裡也有人願意聽她說明。」
「都說明了什麼？」
「紅星試驗田風頭太盛，帳又全握在你手裡，誰提出疑問都被你們說成造假，她才提醒顧同志，最好先停一停。」
趙桂蘭朝蘇令儀看了一眼，沒有打斷。
「蘇若萱提醒顧嘉明停試驗田？」
「她只是說紅星擴得太快，容易招禍，顧同志才去找人問政策，你別把一句擔心寫成她害你。」
「顧嘉明拿誰的介紹信辦供銷社分單？」
「我不知道什麼分單。」
「你替他送過材料嗎？」
「沒有。」
「那封寫給青山大隊的信，是否經過你手？」
杜小芸的腳從踏板上滑下來，鞋底在地上擦出半圈土。
「你說什麼信，我連青山都沒去過。」
林知音從側牆後走出來。
「她剛才說蘇若萱提醒顧嘉明停試驗田，我記下了，前面問陸同志調走和接帳人的話也在這裡。」
杜小芸扭頭看她。
「你躲在後頭偷聽？」
「我來買墨水，趙嬸子讓我把聽見的話記清，你若覺得我寫錯，當面核。」
「你們早就算計好，故意套我的話。」
「是你主動找蘇令儀，沒人逼你提顧嘉明，也沒人教你說紅星容易招禍。」
杜小芸跨上自行車。
「我不談了，若萱好心讓我來勸，你們卻把每句話都當證詞，往後姐妹是死是活都隨你們。」
趙桂蘭握住後車架，沒有搶車把。
「你能走，先留下姓名和來意，再說明蘇若萱托你問陸衍洲調令做什麼。」
「我已經說了，只是關心。」
「關心調令，也關心誰接試驗田的帳，你這份心管得夠寬。」
供銷社裡有人探頭，杜小芸把腳從踏板上收回來。
「趙主任，你扣著我算什麼，我又沒偷東西。」
「我是紅星婦女主任，你到供銷社攔紅星女知青，替人傳話，還提到我們大隊的叫停通知，我請你回去把話說全。」
「我不去紅星。」
「那便去公社婦聯，錢幹事剛才還在院裡，我們請她當面聽。」
杜小芸看向公社方向，手從車把上移開。
「我只去紅星，說完便走，你們不能把我關起來。」
「沒人關你，大隊部開門問話，來意寫清便送你回去。」
蘇令儀從林知音手裡接過記錄。
「這一頁由你核，哪裡不是原話，你現在劃出來，等進了大隊部再說記錯，便要拿出依據。」
杜小芸掃過紙上的幾行字，指尖在顧嘉明三個字旁停了片刻。
「我不認這張紙，若萱只讓我勸你別鬧姐妹矛盾，別的全是你套出來的。」
「話從你嘴裡說出來，問話方式不替你改內容。」
趙桂蘭鬆開車架，指向回紅星的路。
「既然只是關心姐妹，那就到大隊部當著劉大隊長的面，再關心一遍。」
趙桂蘭抱著文件袋沒有挪步，蘇令儀將供銷社旁證折好，放進自己衣袋。
「我同蘇若萱的事，不需要避開紅星大隊的人，你若怕趙嬸子聽見，可以不說。」
女知青看了一眼供銷社窗口。
「姐妹之間的話，傳到村里總歸不好，若萱也是顧念你們蘇家的名聲。」
「她什麼時候開始顧念？」
「前些日子她說話急了，鬧出不少誤會，如今顧同志也在替你們協調材料，她不想再把事情弄大。」
趙桂蘭接道：「顧嘉明替誰協調，公社還是縣安置接待組？」
「我不清楚這些，我只替若萱傳句話。」
「姓名和所在大隊先說。」
女知青把自行車往身邊拉了一點。
「我叫杜小芸，在柳河大隊插隊，同若萱參加縣知青學習會時認識。」
「介紹信呢？」
「見熟人還要介紹信？」
「你不算蘇令儀的熟人，蘇若萱托你找人，總該告訴你用什麼身份來。」
杜小芸沒有掏布包。
「我今日到供銷社買東西，碰見了才說幾句，又不辦公事。」
蘇令儀問道：「你怎麼知道我今日來公社？」
「若萱說你正為試驗田的帳四處跑，我見趙主任在旁邊，便猜到了。」
「她還說了什麼？」
「她說你性子硬，認定一件事便不肯回頭，可公社和縣裡都有自己的難處，姐妹鬧到上面，最後也只會讓別人看笑話。」
「哪一件事不能鬧到上面？」
「顧同志前次誤信材料，已經受過處分，若萱也被你逼得沒處去，你何必再翻舊帳？」
「今天查的是紅星肥料，誰告訴你屬於舊帳？」
杜小芸捏了捏車把上的膠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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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裡都知道紅星丟了肥料，你們還去青山查倉，這也不算秘密。」
「青山昨日才開倉，縣裡今天便都知道了？」
「是顧同志提過一句，他在知青辦幫忙，消息比別人快些。」
趙桂蘭問道：「顧嘉明受審查後還能在知青辦幫忙，誰安排的？」
「只是整理舊材料，沒有正式職務，你們別抓著一句話便給人定罪。」
蘇令儀順著她的話問道：「蘇若萱近來住在哪裡？」
「縣招待所後院，顧同志替她爭取了臨時安置，她已經不用回原來的知青點。」
「她的知青關係轉到縣裡了？」
「還沒轉，不過也快了，顧同志能接觸縣裡材料，只要把前頭那些誤會說清，給她補一份接收意見不難。」
杜小芸說到這裡，抬手理了一下布包帶。
「你都要隨軍了，紅星的知青關係也要轉走，何苦盯著若萱不放，她留在縣裡對你又沒損害。」
「誰告訴你我要隨軍？」
「我的申請交到軍區，蘇若萱從哪裡知道日期？」
「顧同志在縣知青辦看見過轉接登記，順口告訴她。」
「轉接登記只寫本人申請，不附陸衍洲報到日期，你剛才卻知道調令下了。」
杜小芸把自行車轉向路邊。
「我沒有說具體日期，部隊的人受傷以後早晚要調走，大家都能猜。」
「你進供銷社以前問過韓姐，陸衍洲何時調走。」
「我隨口問問。」
「還問試驗田停了以後由誰接帳。」
「若萱怕你走得急，紅星再把帳算到她頭上，我替她多問一句怎麼了？」
趙桂蘭往路中間站了半步。
「紅星的肥料同蘇若萱有什麼關係，怎麼會算到她頭上？」
「她姓蘇，外頭的人提起這事，總會牽連姐妹關係。」
「你剛才還說姐妹矛盾別鬧到公社，現在又說是外頭的人牽連，哪一句才是若萱讓你帶的？」
杜小芸沒有回答，只把腳踏板撥到方便起步的位置。
蘇令儀看見供銷社側牆後露出一截藍布袖子，林知音抱著新買的墨水，手裡還夾著一張寫滿字的包裝紙。
「既然你替她來勸，我也問問，她近來身體怎樣，住在縣裡可有人照應？」
「她過得還行，只是被你們逼得不敢露面，顧同志幫她跑了幾次材料，縣裡也有人願意聽她說明。」
「都說明了什麼？」
「紅星試驗田風頭太盛，帳又全握在你手裡，誰提出疑問都被你們說成造假，她才提醒顧同志，最好先停一停。」
趙桂蘭朝蘇令儀看了一眼，沒有打斷。
「蘇若萱提醒顧嘉明停試驗田？」
「她只是說紅星擴得太快，容易招禍，顧同志才去找人問政策，你別把一句擔心寫成她害你。」
「顧嘉明拿誰的介紹信辦供銷社分單？」
「我不知道什麼分單。」
「你替他送過材料嗎？」
「沒有。」
「那封寫給青山大隊的信，是否經過你手？」
杜小芸的腳從踏板上滑下來，鞋底在地上擦出半圈土。
「你說什麼信，我連青山都沒去過。」
林知音從側牆後走出來。
「她剛才說蘇若萱提醒顧嘉明停試驗田，我記下了，前面問陸同志調走和接帳人的話也在這裡。」
杜小芸扭頭看她。
「你躲在後頭偷聽？」
「我來買墨水，趙嬸子讓我把聽見的話記清，你若覺得我寫錯，當面核。」
「你們早就算計好，故意套我的話。」
「是你主動找蘇令儀，沒人逼你提顧嘉明，也沒人教你說紅星容易招禍。」
杜小芸跨上自行車。
「我不談了，若萱好心讓我來勸，你們卻把每句話都當證詞，往後姐妹是死是活都隨你們。」
趙桂蘭握住後車架，沒有搶車把。
「你能走，先留下姓名和來意，再說明蘇若萱托你問陸衍洲調令做什麼。」
「我已經說了，只是關心。」
「關心調令，也關心誰接試驗田的帳，你這份心管得夠寬。」
供銷社裡有人探頭，杜小芸把腳從踏板上收回來。
「趙主任，你扣著我算什麼，我又沒偷東西。」
「我是紅星婦女主任，你到供銷社攔紅星女知青，替人傳話，還提到我們大隊的叫停通知，我請你回去把話說全。」
「我不去紅星。」
「那便去公社婦聯，錢幹事剛才還在院裡，我們請她當面聽。」
杜小芸看向公社方向，手從車把上移開。
「我只去紅星，說完便走，你們不能把我關起來。」
「沒人關你，大隊部開門問話，來意寫清便送你回去。」
蘇令儀從林知音手裡接過記錄。
「這一頁由你核，哪裡不是原話，你現在劃出來，等進了大隊部再說記錯，便要拿出依據。」
杜小芸掃過紙上的幾行字，指尖在顧嘉明三個字旁停了片刻。
「我不認這張紙，若萱只讓我勸你別鬧姐妹矛盾，別的全是你套出來的。」
「話從你嘴裡說出來，問話方式不替你改內容。」
趙桂蘭鬆開車架，指向回紅星的路。
「既然只是關心姐妹，那就到大隊部當著劉大隊長的面，再關心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