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叫停通知壓進村
「信上寫著，紅星的試驗田很快就會叫停。」
拖拉機剛進紅星村口，公社送通知的自行車已經停在大隊部台階下。
張紅梅先跳下車，看見公文袋上的標題便衝進屋。
「物資爭議還沒核清，公社憑什麼先停試驗田？」
送達員把回執放到劉大隊長面前。
「通知由主任辦公會下發，我只負責送達，你們簽收以後按要求執行。」
劉大隊長沒有拿筆。
「辦公會哪天開的？」
「昨天上午。」
「昨天上午紅星還沒報肥料缺失，公社用什麼理由叫停？」
「通知里寫了，物資來源存疑，肥料分配存在爭議，秋收前不得擴大試種。」
蘇令儀接過通知逐行看完。
「寫的是不得擴大試種，沒有要求停止現有田塊觀察，也沒有寫停用已入帳的種子。」
送達員說道：「既然物資有爭議，最好全部停下，免得以後說不清。」
「公文沒有最好兩個字，紅星按落款文字執行，現有田塊繼續記錄，暫停新增面積。」
張紅梅把曬種冊抱得更緊。
「那曬種呢，已經收進來的種子還能不能翻曬？」
「現有試驗流程屬於觀察內容，照常稱重封存，不再領新物資，也不增加試種戶。」
送達員指著回執。
「你們先簽，怎麼理解以後再去公社問。」
劉大隊長問道：「主任辦公會有幾個人參加，會議記錄能不能查？」
「這是公社內部會議，紅星沒有權調。」
「通知壓的是紅星試驗田，理由又寫物資爭議，我們有權要求說明爭議材料從哪裡來。」
「你們先把三袋肥料的事解釋清楚，公社自然會覆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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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會計把冒簽單據擺到桌上。
「肥料沒進紅星，簽名也不是我寫的，怎麼還要紅星解釋？」
「公社帳上蓋著章，青山那邊也說正常調撥，到底誰的貨，得等材料員回來核。」
蘇令儀問道：「材料員去了哪裡？」
「下鄉盤庫。」
「哪幾個大隊？」
「我不清楚。」
「主任呢？」
「外出開會，三日內不在公社。」
張紅梅把抄頁拍到桌角。
「肥料送到青山時便有人知道紅星要被停，這張通知還敢說是昨天才研究？」
送達員朝紙上看了一眼。
「這是什麼？」
「青山來件冊的抄頁，寫著試驗田停辦後再補調撥單，登記日期比公社辦公會早兩天。」
「抄頁沒有公章，誰寫幾句都能拿來當證據。」
「所以我們申請公開核帳，把肥料出庫底單，派車條，青山改送單和主任辦公會記錄放在一起核。」
劉大隊長將準備好的申請拿出來。
「你把這份帶回公社，今天給收件回執。」
送達員沒有接。
「主任外出，公開核帳的申請暫時沒人受理。」
「公社還有副主任和辦公室。」
「涉及農資調撥，只有主任能批。」
「收件不等於批准，你把申請登記入冊，主任回來再批。」
「我只是通知送達員，沒有收申請的權限。」
蘇令儀把回執推回去。
「那你在通知回執下方註明，紅星大隊提出公開核帳申請，你以無權收件為由拒收，再簽上名字。」
送達員的手離開桌面。
「回執是固定格式，不能亂加字。」
「另寫一張拒收說明也行。」
「我沒有拒收，公社主任不在，你們過幾日再送。」
張紅梅問道：「三日以後肥料用完，苗也誤了追肥，這筆損失算誰的？」
「通知只叫停擴種，沒有讓你們把現有肥料浪費掉。」
「紅星原有肥料只夠幾日，少的三袋就在青山，你們既不讓拿回來，又不收核帳申請，還怪我們浪費？」
送達員把公文袋合上。
「你同我吵也沒用，我管不了肥料。」
趙桂蘭帶著曬場上的人進來，圍在桌邊看通知。
「今年試驗田出苗好，村里都等著秋後分種，公社說停便停，總得讓人看清哪筆物資有問題。」
「通知沒說全部停，只限制擴大。」
「那你剛才為什麼讓我們最好全停？」
「我提醒一句，免得你們以後承擔責任。」
蘇令儀把通知翻到末頁。
「紅星簽收公文，但在回執上註明保留現有田塊觀察，並對物資爭議提出異議，這樣寫，你帶不帶？」
「簽收意見可以寫，公開核帳申請不能帶。」
劉大隊長拿起筆。
「那就分開，通知回執由我簽，異議寫在同頁，申請由紅星另送。」
送達員盯著紙邊。
「異議不能超過兩行。」
「公社沒有規定字數，我寫三項，肥料未到，簽名冒寫，要求公開核帳。」
「你寫這麼多，我回去不好交代。」
張紅梅將異常冊翻到自己簽名那頁。
「再加一項，青山大隊現存三袋，其中一袋改過編號，馬德順拒簽核驗頁。」
送達員抬頭看她。
「你們去青山查倉，經過公社同意了嗎？」
「我們認紅星的集體物資，不需要先問公社能不能看。」
「青山若告你們擾亂生產，事情還會更麻煩。」
劉大隊長寫完異議，把筆交給老會計。
「他簽字時在縣裡，這是出席證明，誰再說公社帳沒有問題，先解釋一個人怎麼同時在兩地。」
送達員拿起回執，終於沒有再攔。
「我只能把通知回執帶回去，其他事等主任回來。」
「辦公室收文簿總有人管。」
「收文員今天請假。」
「公社沒有第二個人能登記？」
「規定由她負責，別人不能代簽。」
蘇令儀將公開核帳申請重新裝入信封，封口蓋上紅星大隊章。
「陳簡去縣裡交軍區回執，正好把這份送縣農資部門備案，再由縣裡轉公社。」
送達員說道：「越過公社上報，主任回來未必願意受理。」
「紅星已經當面遞交，你拒絕接收，我們只能找能收件的地方。」
「我說過，我沒有拒絕。」
「那便收下。」
送達員看著信封，沒有伸手。
院外傳來木杖落地的輕響，陸衍洲停在門邊，右肩仍吊著固定帶。
蘇令儀看向他。
「誰讓你出院子的？」
「沈秋棠同意我走到大隊部，方錚的車已經到了，軍區經辦人要提前接材料。」
「你的體溫呢？」
「退了，換藥記錄在陳簡手裡。」
劉大隊長朝他招手。
「你來得正好，軍區的車能不能把紅星申請送到縣裡？」
「能送到縣農資部門門口，收件仍由紅星自己辦，軍區不替地方大隊施壓。」
蘇令儀把信封交給張紅梅。
「你同陳簡去，親眼看著收文員登記，拿回編號和回執。」
張紅梅怔了片刻。
「這麼要緊的申請，讓我送？」
「異常頁有你的簽名，肥料差額也是你先報出的，你應當知道這筆帳最後進了哪道門。」
「縣裡若問我是誰呢？」
「紅星試驗田曬種記錄員，照實答。」
張紅梅將信封塞進布包，又用手按了兩遍。
「我會把回執帶回來，誰也別想說申請沒送到。」
人出去以後，陸衍洲看過桌上的叫停通知。
「這會影響你的交接期限嗎？」
「暫停擴種以後，交接內容還少一項，現有記錄照常進行。」
「你已經簽了隨軍申請，仍可以等核帳有結果再辦轉接。」
「你明日先歸隊，我把交接頁簽完，縣知青辦再封檔。」
「通知若一直不撤呢？」
「試驗田屬於紅星，不能跟著我走，我留下的方法也不能因為我離開便作廢。」
陸衍洲把通知放回桌面。
「我不會讓調令替你催手續。」
「我知道，你今天先回去躺著。」
送達員拿起公文袋往外走，走到門檻處又轉過身。
「你們把申請送縣裡也行，可我得提醒一句，主任外出前交代過，公社誰敢替紅星收公開核帳申請，誰就替那三袋肥料擔責。」
拖拉機剛進紅星村口，公社送通知的自行車已經停在大隊部台階下。
張紅梅先跳下車，看見公文袋上的標題便衝進屋。
「物資爭議還沒核清，公社憑什麼先停試驗田？」
送達員把回執放到劉大隊長面前。
「通知由主任辦公會下發，我只負責送達，你們簽收以後按要求執行。」
劉大隊長沒有拿筆。
「辦公會哪天開的？」
「昨天上午。」
「昨天上午紅星還沒報肥料缺失，公社用什麼理由叫停？」
「通知里寫了，物資來源存疑，肥料分配存在爭議，秋收前不得擴大試種。」
蘇令儀接過通知逐行看完。
「寫的是不得擴大試種，沒有要求停止現有田塊觀察，也沒有寫停用已入帳的種子。」
送達員說道：「既然物資有爭議，最好全部停下，免得以後說不清。」
「公文沒有最好兩個字，紅星按落款文字執行，現有田塊繼續記錄，暫停新增面積。」
張紅梅把曬種冊抱得更緊。
「那曬種呢，已經收進來的種子還能不能翻曬？」
「現有試驗流程屬於觀察內容，照常稱重封存，不再領新物資，也不增加試種戶。」
送達員指著回執。
「你們先簽，怎麼理解以後再去公社問。」
劉大隊長問道：「主任辦公會有幾個人參加，會議記錄能不能查？」
「這是公社內部會議，紅星沒有權調。」
「通知壓的是紅星試驗田，理由又寫物資爭議，我們有權要求說明爭議材料從哪裡來。」
「你們先把三袋肥料的事解釋清楚，公社自然會覆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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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會計把冒簽單據擺到桌上。
「肥料沒進紅星，簽名也不是我寫的，怎麼還要紅星解釋？」
「公社帳上蓋著章，青山那邊也說正常調撥，到底誰的貨，得等材料員回來核。」
蘇令儀問道：「材料員去了哪裡？」
「下鄉盤庫。」
「哪幾個大隊？」
「我不清楚。」
「主任呢？」
「外出開會，三日內不在公社。」
張紅梅把抄頁拍到桌角。
「肥料送到青山時便有人知道紅星要被停，這張通知還敢說是昨天才研究？」
送達員朝紙上看了一眼。
「這是什麼？」
「青山來件冊的抄頁，寫著試驗田停辦後再補調撥單，登記日期比公社辦公會早兩天。」
「抄頁沒有公章，誰寫幾句都能拿來當證據。」
「所以我們申請公開核帳，把肥料出庫底單，派車條，青山改送單和主任辦公會記錄放在一起核。」
劉大隊長將準備好的申請拿出來。
「你把這份帶回公社，今天給收件回執。」
送達員沒有接。
「主任外出，公開核帳的申請暫時沒人受理。」
「公社還有副主任和辦公室。」
「涉及農資調撥，只有主任能批。」
「收件不等於批准，你把申請登記入冊，主任回來再批。」
「我只是通知送達員，沒有收申請的權限。」
蘇令儀把回執推回去。
「那你在通知回執下方註明，紅星大隊提出公開核帳申請，你以無權收件為由拒收，再簽上名字。」
送達員的手離開桌面。
「回執是固定格式，不能亂加字。」
「另寫一張拒收說明也行。」
「我沒有拒收，公社主任不在，你們過幾日再送。」
張紅梅問道：「三日以後肥料用完，苗也誤了追肥，這筆損失算誰的？」
「通知只叫停擴種，沒有讓你們把現有肥料浪費掉。」
「紅星原有肥料只夠幾日，少的三袋就在青山，你們既不讓拿回來，又不收核帳申請，還怪我們浪費？」
送達員把公文袋合上。
「你同我吵也沒用，我管不了肥料。」
趙桂蘭帶著曬場上的人進來，圍在桌邊看通知。
「今年試驗田出苗好，村里都等著秋後分種，公社說停便停，總得讓人看清哪筆物資有問題。」
「通知沒說全部停，只限制擴大。」
「那你剛才為什麼讓我們最好全停？」
「我提醒一句，免得你們以後承擔責任。」
蘇令儀把通知翻到末頁。
「紅星簽收公文，但在回執上註明保留現有田塊觀察，並對物資爭議提出異議，這樣寫，你帶不帶？」
「簽收意見可以寫，公開核帳申請不能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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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達員盯著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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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社沒有規定字數，我寫三項，肥料未到，簽名冒寫，要求公開核帳。」
「你寫這麼多，我回去不好交代。」
張紅梅將異常冊翻到自己簽名那頁。
「再加一項，青山大隊現存三袋，其中一袋改過編號，馬德順拒簽核驗頁。」
送達員抬頭看她。
「你們去青山查倉，經過公社同意了嗎？」
「我們認紅星的集體物資，不需要先問公社能不能看。」
「青山若告你們擾亂生產，事情還會更麻煩。」
劉大隊長寫完異議，把筆交給老會計。
「他簽字時在縣裡，這是出席證明，誰再說公社帳沒有問題，先解釋一個人怎麼同時在兩地。」
送達員拿起回執，終於沒有再攔。
「我只能把通知回執帶回去，其他事等主任回來。」
「辦公室收文簿總有人管。」
「收文員今天請假。」
「公社沒有第二個人能登記？」
「規定由她負責，別人不能代簽。」
蘇令儀將公開核帳申請重新裝入信封，封口蓋上紅星大隊章。
「陳簡去縣裡交軍區回執，正好把這份送縣農資部門備案，再由縣裡轉公社。」
送達員說道：「越過公社上報，主任回來未必願意受理。」
「紅星已經當面遞交，你拒絕接收，我們只能找能收件的地方。」
「我說過，我沒有拒絕。」
「那便收下。」
送達員看著信封，沒有伸手。
院外傳來木杖落地的輕響，陸衍洲停在門邊，右肩仍吊著固定帶。
蘇令儀看向他。
「誰讓你出院子的？」
「沈秋棠同意我走到大隊部，方錚的車已經到了，軍區經辦人要提前接材料。」
「你的體溫呢？」
「退了，換藥記錄在陳簡手裡。」
劉大隊長朝他招手。
「你來得正好，軍區的車能不能把紅星申請送到縣裡？」
「能送到縣農資部門門口，收件仍由紅星自己辦，軍區不替地方大隊施壓。」
蘇令儀把信封交給張紅梅。
「你同陳簡去，親眼看著收文員登記，拿回編號和回執。」
張紅梅怔了片刻。
「這麼要緊的申請，讓我送？」
「異常頁有你的簽名，肥料差額也是你先報出的，你應當知道這筆帳最後進了哪道門。」
「縣裡若問我是誰呢？」
「紅星試驗田曬種記錄員，照實答。」
張紅梅將信封塞進布包，又用手按了兩遍。
「我會把回執帶回來，誰也別想說申請沒送到。」
人出去以後，陸衍洲看過桌上的叫停通知。
「這會影響你的交接期限嗎？」
「暫停擴種以後，交接內容還少一項，現有記錄照常進行。」
「你已經簽了隨軍申請，仍可以等核帳有結果再辦轉接。」
「你明日先歸隊，我把交接頁簽完，縣知青辦再封檔。」
「通知若一直不撤呢？」
「試驗田屬於紅星，不能跟著我走，我留下的方法也不能因為我離開便作廢。」
陸衍洲把通知放回桌面。
「我不會讓調令替你催手續。」
「我知道，你今天先回去躺著。」
送達員拿起公文袋往外走，走到門檻處又轉過身。
「你們把申請送縣裡也行，可我得提醒一句，主任外出前交代過，公社誰敢替紅星收公開核帳申請，誰就替那三袋肥料擔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