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青山大隊拒還肥
「那三袋肥料，現在就在青山大隊。」
劉大隊長進屋便把路線圖攤開。
「明早我帶老會計去認貨，趙桂蘭帶一個見過卸車的人，紅星出了四個人，青山不能再說我們空口要東西。」
蘇令儀問道：「誰負責抄麻袋編號？」
「讓張紅梅去，她認數快，也已經在異常頁簽了名。」
陸衍洲看向桌上的運輸線。
「公社車從三岔口轉去青山，若屬正常調撥，應當有臨時改送單，先查貨，再問單據。」
劉大隊長點頭。
「我知道，進門不吵，先讓他們開倉。」
「青山若不讓看呢？」
「那便請公社農資員到場，當著兩邊的人核。」
蘇令儀收起申請表。
「公社帳上寫著紅星已簽收，他們未必肯派人，明天先帶縣裡審查會的出席證明，老會計當天在縣裡的時間能對上。」
陸衍洲問道：「你也去？」
「交接異常由我登記，麻袋批號也在試驗田目錄里，我得去認。」
「青山已經知道周成禮被帶走，馬德順若同他有來往，不會只拿公社調撥擋你。」
「所以劉大隊長帶人，我不單獨查。」
「方錚可以派車送到青山路口。」
「縣局的車一露面，普通農資帳也會被人說成專案查抄，我坐大隊的拖拉機去。」
陸衍洲把藥瓶拿起來，沒有再攔。
「午後必須回來。」
「你後日歸隊，今天還管紅星的行程？」
「我管申請表上另一個人的行程。」
「申請剛簽，你便要加條款？」
「沒有加，只問回程時辰。」
蘇令儀看過他的紗布記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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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回村，你留院複診，誰先違反約定，誰便別問另一個人的時辰。」
第二日一早，紅星的拖拉機停在青山大隊部門前，馬德順把倉房鑰匙揣在褲袋裡，始終沒有拿出來。
青山大隊長先接過公社抄單。
「白紙黑字寫著調撥給青山，你們紅星不能因為試驗田出了名，便把別隊的肥料也算到自己頭上。」
劉大隊長把另一張單據推過去。
「這張同樣白紙黑字，寫紅星已經簽收，簽名的人當天在縣裡，你先解釋一批肥料怎麼讓兩個大隊都收了。」
「公社改了調撥方向，舊帳沒有銷乾淨，你們去找公社。」
「改送單拿出來，我們看完便走。」
「單子在公社，青山只管按通知收貨。」
張紅梅抱著異常冊站在桌邊。
「沒有單子，你們怎麼知道該收三袋，難道車一停，誰卸下來便算誰的？」
馬德順瞪了她一眼。
「你是誰，輪得到你查青山的倉？」
「紅星曬種記錄員，三袋肥料記進我的異常頁，我就得核編號。」
「一個剛學記帳的，也敢在這裡擺資格？」
蘇令儀翻開運輸目錄。
「她有沒有資格由紅星決定，青山若認定貨屬於自己，把麻袋編號抄出來，同公社底冊核過便能說明。」
青山大隊長把抄單往桌上一拍。
「倉里堆著農藥和種子，外隊人不能進去，出了損耗誰擔？」
劉大隊長說道：「你們把三袋肥料搬到門口，我們不碰別的。」
「肥料已經開了一袋，搬來搬去撒了怎麼算？」
「昨晚還說三袋都在，今天便開了一袋，什麼時候開的，領用人是誰，記在哪一頁？」
馬德順把鑰匙往口袋深處塞了塞。
「秋肥到了便要用，還得等紅星點頭？」
「青山用自己的肥料不必等紅星，先把調撥手續拿出來。」
院裡圍過來的人漸漸多了，青山大隊長抬手讓人散開。
「你們是來核帳，還是來鬧事？」
蘇令儀把縣裡出席證明交給他。
「老會計在審查會上的簽到時辰是上午八點四十，公社肥料帳的簽收時辰是上午十點，他不可能兩處簽名。」
「那也只能證明你們的簽收單有錯，不能證明青山拿錯貨。」
「所以要看編號。」
劉大隊長接過話。
「不給看，我們便在青山門口等公社來人，三袋肥料今天也不能再動。」
青山大隊長朝馬德順伸手。
「去把沒開封的兩袋搬出來，開過的那袋拿空袋，省得他們賴在這裡。」
麻袋放到台階下，張紅梅蹲在編號旁逐個抄錄。
「第一袋，農資三七二六，第二袋，三七二七，空袋這裡的數字塗過。」
馬德順說道：「裝卸時蹭掉了墨，能看見三七二八。」
蘇令儀接過空袋，把折邊翻到內側。
「原號末位是五，外面補成八，這袋不在連續批號里。」
「你憑什麼說是五？」
「內側壓印沒有磨掉，三七二五屬於紅星上一批試驗肥，帳上寫著未發，公社庫里應當還有一袋。」
張紅梅湊過去核了一遍。
「外頭八字的右邊比前幾位新，墨也沒有滲進麻布，這一筆是後來添的。」
青山大隊長看向馬德順。
「誰改的？」
「送來時便這樣，我只管收貨。」
「收貨條呢？」
「公社司機沒有留，說月底統一補。」
劉大隊長把三隻袋子的編號寫進核驗頁。
「沒有改送單，沒有收貨條，還有一袋改過編號，三袋先封存，誰也不能用。」
「憑什麼封青山的倉？」
「你可以不封，我們現在去公社報物資爭議，爭議沒核清前再動一斤，都記在馬德順名下。」
馬德順伸手想拿空袋，張紅梅先將袋角按住。
「編號還沒拓下來，你別碰，我這一頁要兩邊簽字。」
「我不簽。」
「不簽便寫拒簽，青山大隊長在場作證。」
青山大隊長咬著菸嘴看了半晌。
「肥料留在倉里，今天不開，公社來了再說，你們也別往外傳青山占紅星便宜。」
劉大隊長收起核驗頁。
「貨還回來以前，紅星只說查到哪裡，至於占沒占，等單子說話。」
一行人走出青山大隊部時，一個抱帳夾的小會計追到水渠邊。
「蘇同志，你等一下，肥料送來那天，車上還有一封信。」
蘇令儀沒有去接他遞來的帳夾。
「信由誰收的？」
「馬德順，信封寫給青山大隊長，我登記過來件，後來那一頁被撕了。」
「你看過內容？」
「封口開著，我拿去送時掃到兩行，寫的是先代存肥料，等紅星試驗田停辦以後，再補正式調撥單。」
劉大隊長問道：「落款是誰？」
「沒有公章，只寫縣安置接待組轉辦，下面夾著一張公社便條。」
「便條還在嗎？」
蘇令儀接過他折好的紙。
「你為什麼現在說？」
「這批肥料已經開封，再查下去，帳會落到我頭上，我當初登記過信，不肯替他們認成沒見過。」
「抄頁要留你的名字。」
「能不能先不寫？」
「匿名抄件只能當線索，不能替你免掉責任，你願意作證，便寫明何時見過，誰拿走原件。」
小會計咬了咬筆帽，最終在紙後補了姓名。
「你們趕緊回紅星，公社的通知可能已經送了。」
蘇令儀看向抄頁最後一行。
「什麼通知？」
小會計把筆還給她。
「信上寫著，紅星的試驗田很快就會叫停。」
劉大隊長進屋便把路線圖攤開。
「明早我帶老會計去認貨，趙桂蘭帶一個見過卸車的人，紅星出了四個人，青山不能再說我們空口要東西。」
蘇令儀問道：「誰負責抄麻袋編號？」
「讓張紅梅去，她認數快，也已經在異常頁簽了名。」
陸衍洲看向桌上的運輸線。
「公社車從三岔口轉去青山，若屬正常調撥，應當有臨時改送單，先查貨，再問單據。」
劉大隊長點頭。
「我知道，進門不吵，先讓他們開倉。」
「青山若不讓看呢？」
「那便請公社農資員到場，當著兩邊的人核。」
蘇令儀收起申請表。
「公社帳上寫著紅星已簽收，他們未必肯派人，明天先帶縣裡審查會的出席證明，老會計當天在縣裡的時間能對上。」
陸衍洲問道：「你也去？」
「交接異常由我登記，麻袋批號也在試驗田目錄里，我得去認。」
「青山已經知道周成禮被帶走，馬德順若同他有來往，不會只拿公社調撥擋你。」
「所以劉大隊長帶人，我不單獨查。」
「方錚可以派車送到青山路口。」
「縣局的車一露面，普通農資帳也會被人說成專案查抄，我坐大隊的拖拉機去。」
陸衍洲把藥瓶拿起來，沒有再攔。
「午後必須回來。」
「你後日歸隊，今天還管紅星的行程？」
「我管申請表上另一個人的行程。」
「申請剛簽，你便要加條款？」
「沒有加，只問回程時辰。」
蘇令儀看過他的紗布記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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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回村，你留院複診，誰先違反約定，誰便別問另一個人的時辰。」
第二日一早，紅星的拖拉機停在青山大隊部門前，馬德順把倉房鑰匙揣在褲袋裡，始終沒有拿出來。
青山大隊長先接過公社抄單。
「白紙黑字寫著調撥給青山，你們紅星不能因為試驗田出了名，便把別隊的肥料也算到自己頭上。」
劉大隊長把另一張單據推過去。
「這張同樣白紙黑字，寫紅星已經簽收，簽名的人當天在縣裡，你先解釋一批肥料怎麼讓兩個大隊都收了。」
「公社改了調撥方向，舊帳沒有銷乾淨，你們去找公社。」
「改送單拿出來，我們看完便走。」
「單子在公社，青山只管按通知收貨。」
張紅梅抱著異常冊站在桌邊。
「沒有單子，你們怎麼知道該收三袋，難道車一停，誰卸下來便算誰的？」
馬德順瞪了她一眼。
「你是誰，輪得到你查青山的倉？」
「紅星曬種記錄員，三袋肥料記進我的異常頁，我就得核編號。」
「一個剛學記帳的，也敢在這裡擺資格？」
蘇令儀翻開運輸目錄。
「她有沒有資格由紅星決定，青山若認定貨屬於自己，把麻袋編號抄出來，同公社底冊核過便能說明。」
青山大隊長把抄單往桌上一拍。
「倉里堆著農藥和種子，外隊人不能進去，出了損耗誰擔？」
劉大隊長說道：「你們把三袋肥料搬到門口，我們不碰別的。」
「肥料已經開了一袋，搬來搬去撒了怎麼算？」
「昨晚還說三袋都在，今天便開了一袋，什麼時候開的，領用人是誰，記在哪一頁？」
馬德順把鑰匙往口袋深處塞了塞。
「秋肥到了便要用，還得等紅星點頭？」
「青山用自己的肥料不必等紅星，先把調撥手續拿出來。」
院裡圍過來的人漸漸多了，青山大隊長抬手讓人散開。
「你們是來核帳，還是來鬧事？」
蘇令儀把縣裡出席證明交給他。
「老會計在審查會上的簽到時辰是上午八點四十，公社肥料帳的簽收時辰是上午十點，他不可能兩處簽名。」
「那也只能證明你們的簽收單有錯，不能證明青山拿錯貨。」
「所以要看編號。」
劉大隊長接過話。
「不給看，我們便在青山門口等公社來人，三袋肥料今天也不能再動。」
青山大隊長朝馬德順伸手。
「去把沒開封的兩袋搬出來，開過的那袋拿空袋，省得他們賴在這裡。」
麻袋放到台階下，張紅梅蹲在編號旁逐個抄錄。
「第一袋，農資三七二六，第二袋，三七二七，空袋這裡的數字塗過。」
馬德順說道：「裝卸時蹭掉了墨，能看見三七二八。」
蘇令儀接過空袋，把折邊翻到內側。
「原號末位是五，外面補成八，這袋不在連續批號里。」
「你憑什麼說是五？」
「內側壓印沒有磨掉，三七二五屬於紅星上一批試驗肥，帳上寫著未發，公社庫里應當還有一袋。」
張紅梅湊過去核了一遍。
「外頭八字的右邊比前幾位新，墨也沒有滲進麻布，這一筆是後來添的。」
青山大隊長看向馬德順。
「誰改的？」
「送來時便這樣，我只管收貨。」
「收貨條呢？」
「公社司機沒有留，說月底統一補。」
劉大隊長把三隻袋子的編號寫進核驗頁。
「沒有改送單，沒有收貨條，還有一袋改過編號，三袋先封存，誰也不能用。」
「憑什麼封青山的倉？」
「你可以不封，我們現在去公社報物資爭議，爭議沒核清前再動一斤，都記在馬德順名下。」
馬德順伸手想拿空袋，張紅梅先將袋角按住。
「編號還沒拓下來，你別碰，我這一頁要兩邊簽字。」
「我不簽。」
「不簽便寫拒簽，青山大隊長在場作證。」
青山大隊長咬著菸嘴看了半晌。
「肥料留在倉里，今天不開，公社來了再說，你們也別往外傳青山占紅星便宜。」
劉大隊長收起核驗頁。
「貨還回來以前，紅星只說查到哪裡，至於占沒占，等單子說話。」
一行人走出青山大隊部時，一個抱帳夾的小會計追到水渠邊。
「蘇同志，你等一下，肥料送來那天，車上還有一封信。」
蘇令儀沒有去接他遞來的帳夾。
「信由誰收的？」
「馬德順，信封寫給青山大隊長，我登記過來件，後來那一頁被撕了。」
「你看過內容？」
「封口開著，我拿去送時掃到兩行，寫的是先代存肥料，等紅星試驗田停辦以後，再補正式調撥單。」
劉大隊長問道：「落款是誰？」
「沒有公章，只寫縣安置接待組轉辦，下面夾著一張公社便條。」
「便條還在嗎？」
蘇令儀接過他折好的紙。
「你為什麼現在說？」
「這批肥料已經開封，再查下去，帳會落到我頭上，我當初登記過信，不肯替他們認成沒見過。」
「抄頁要留你的名字。」
「能不能先不寫？」
「匿名抄件只能當線索，不能替你免掉責任，你願意作證，便寫明何時見過，誰拿走原件。」
小會計咬了咬筆帽，最終在紙後補了姓名。
「你們趕緊回紅星，公社的通知可能已經送了。」
蘇令儀看向抄頁最後一行。
「什麼通知？」
小會計把筆還給她。
「信上寫著，紅星的試驗田很快就會叫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