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冠軍的慶功晚會
離開騎槍比武場時，已經是下午。
比賽雖然結束，競技場周圍聚集的人群卻沒有立刻散去。
有人仍在興奮地議論著最後那場決賽，有人圍在下注攤位前等待領取賭金，還有人站在道路兩側，只為看一眼剛剛從競技場中走出來的冠軍。
羅格牽著那匹黑色公馬，沿街道向伊瓦爾宅院的方向走去。
黑馬似乎不喜歡周圍過於擁擠的人群，每當有人試圖靠近，它便會抬高腦袋，鼻孔中噴出粗重的氣息。
靠得最近的幾名隊員被嚇了一跳，連忙向旁邊退開。
羅格只是略微收緊韁繩。
原本有些躁動的黑馬便抖了抖耳朵，重新安靜下來。
艾琳走在羅格另一側。
少女昨夜核對了一整晚帳目，今日清晨又跟著眾人趕往競技場觀看比賽，直到此時都沒有真正休息過。
她的淺金色長髮被簡單束在腦後，眼下已經浮現出一層淡淡的青黑。
伊瓦爾的人與羅格的隊員圍在四周。
兩名身強力壯的隊員合力抬著一隻包有鐵皮的沉重木箱，走在隊伍中間。
雖然看不到裡面裝著什麼，附近經過的行人幾乎都會忍不住朝木箱多看幾眼。
「那就是三萬第納爾？」
「這麼大一箱？」
「不可能全是銀幣吧？」
「應該是金幣。」
「競技場冠軍一次能得到這麼多錢？」
低聲議論不斷從道路兩旁傳來。
很快，有人認出了隊伍中的羅格。
「是羅格！」
「競技大會的冠軍！」
有人拍著身旁同伴的肩膀，大聲告訴對方，自己此前押了這個黑髮傭兵獲勝，贏到了一筆錢。
拉格納跟在錢箱後邊。
走出一段距離，他終於忍不住加快腳步，來到羅格身邊。
「羅格大哥。」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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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爵大人不是還願意送你一套板甲嗎？」
他忍不住問道：
「那可是一整套板甲，你怎麼拒絕了？」
跟在旁邊的幾名隊員也看了過來。
對於貴族騎士而言，一套合身的全身板甲或許只是身份與實力的象徵。
不少人當了好多年傭兵，也只能湊齊一件鎖子甲，再配上一頂不知道轉過多少次手的舊頭盔。
至於覆蓋全身的板甲，往往只屬於真正富有的騎士與領主。
羅格瞥了拉格納一眼。
「拿著不會用的騎槍，穿著不熟悉的板甲，讓那個獅騎士一槍從馬背上挑下來？」
「況且為了別人的榮譽去拼命，這也太無趣了，有這點時間，不如回去躺一會兒。」
拉格納張了張嘴，他遲疑片刻，還是小聲說道：
「可要是贏了呢？」
走在旁邊的伊瓦爾聽見這句話，忍不住笑了起來。
「你覺得你羅格大哥能贏？一個連騎槍都沒摸過的人，一上場就能贏下獅騎士？」
「孩子，別想得太容易了。」
拉格納的神情頓時一滯。
他想起比賽中衝鋒時騎槍碎裂的畫面，頓時縮了縮脖子。
「那還是算了。」
周圍幾名隊員也笑了起來。
一場所謂的冠軍挑戰，除了可能得到的板甲與榮譽，並沒有其他實際好處。
一旦從高速衝鋒的戰馬上墜落，就算身上穿著板甲，依舊可能摔斷骨頭。
危險遠大於收益。
羅格從未想過要為了別人的期待去冒這種風險。
別人的期待無法換成糧食。
所謂榮耀，也不能用來給隊員換成鎖子甲。
隊伍繼續沿著街道向前。
經過一處較為寬闊的路口時，周圍行人明顯多了起來。
有剛剛從競技場散去的市民，也有推著貨車穿過街道的商販，幾名在人群中鑽來鑽去的孩童，更是不時朝那隻鐵皮木箱張望。
「都靠攏一些。」羅格吩咐道。
走在周圍的隊員立即收縮隊形，將抬著錢箱的兩人護在最中間。
附近行人太多。
那隻錢箱又格外顯眼。
即使在光天化日之下，沒人敢直接搶奪領主府剛剛發放的冠軍獎金，也不能完全放鬆警惕。
伊瓦爾走在錢箱旁邊。
直到此時，他仍舊忍不住低聲感嘆：
「三萬第納爾！」
他轉頭看向羅格。
「昨晚還繳獲了那麼多錢。」
羅格聽著，也在心底默默計算了一遍。
進入光嘯灣以前，他手中雖然還有一筆錢，但購買糧食、裝備與各種物資以後，剩下的財富已經不算多。
養活一支隊伍從來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情。
可僅僅一天時間，一場夜襲與一場競技大會，便為他帶來了過去很長時間也難以積累的財富。
昨夜繳獲的現成財物，加上競技場獲得的一萬五千枚第納爾銀幣，已經足以支撐他讓隊伍真正擴充一次實力。
鎖子甲、頭盔、戰馬、糧食和藥物。
錢只有換成這些東西，才能真正成為力量。
伊瓦爾顯然也想到了自己的收穫。
昨晚分到的九千多第納爾，已經足以緩解他領地最迫切的困境。
再加上那些可能接管的鋪面、宅院與酒館，他原本緊繃的神情已經明顯輕鬆許多。
「比賽已經結束。」
伊瓦爾望著前方說道：
「明天我就帶人去看看那幾處鋪面和宅院。」
「伯爵大人已經允許我憑地契提出接管。」
「這一次，總算能光明正大地上門了。」
說到這裡，他臉上露出一抹笑意。
昨夜他們只能趁著黑暗強行攻入紅色兄弟會的據點。
可明日再去那些鋪面時，情況已經完全不同。
有地契，還有艾丁伯爵的許可。
當然，那些帳冊中記載的欠款與契約，還需要重新核實。
有些人或許是真的欠下了錢。
也有些人，可能只是被紅色兄弟會用偽造契約與高利貸逼到了絕境。
羅格看了伊瓦爾一眼。
「回去之後，先把真正的債務和那些有問題的欠條分開。」
「若是有人被強迫簽下契約，或者只是被高利貸套住，就沒必要繼續逼他們。」
伊瓦爾微微一怔。
隨後，他好奇地看了羅格一眼。
紅色兄弟會留下的契約，本身便代表著一大筆財富。
只要不去追究其中的隱情，他們完全可以拿著那些欠條繼續上門收錢。
對光嘯灣許多人而言，這原本便是再正常不過的做法。
伊瓦爾沉默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放心吧，羅格兄弟，我會讓人一筆一筆查清楚。」
羅格聞言沒有再說什麼。
隊伍穿過路口，繼續向宅院方向走去。
……
當眾人返回時，伊瓦爾宅院的大門早已完全開啟。
羅格一行還沒有來到門前，便看見院門內外站滿了人。
戈德、奧森、斯林大媽，還有今日留守宅院的隊員，全都等在那裡。
不知道是誰提前將羅格奪冠的訊息送了回來。
隊伍剛剛出現在街道另一端，院門前的人群便已經躁動起來。
「回來了！」
「羅格老大他們回來了！」
「我們的冠軍回來了！」
羅格牽著黑馬來到門前。
伊瓦爾原本與他並肩走在一起。
可這一次，他卻主動停下腳步，側身讓開道路，抬手指向院內。
「冠軍先請。」
羅格看了他一眼。
「這是你的宅院。」
伊瓦爾笑著說道：
「今天不一樣，大家等的又不是我。」
門內頓時響起一陣笑聲。
羅格沒有繼續推讓。
他牽著黑色公馬，第一個跨過門檻。
「冠軍！」
院中的歡呼聲驟然爆發。
幾十個人同時高喊，聲音幾乎傳遍整座宅院。
黑馬打了一個響鼻，羅格立即收緊韁繩，抬手拍了拍它的脖頸。
黑馬很快平靜下來。
只是看向周圍眾人的目光，依舊充滿了毫不掩飾的不耐煩。
幾名原本想上前近距離觀看冠軍戰馬的年輕隊員，立刻識趣地向後退了幾步。
「這馬脾氣怎麼這麼大？」
「能把人撞飛吧？」
「廢話，冠軍的馬，脾氣能小嗎？」
那名說話的隊員頓時閉上嘴巴。
眾人的祝賀只維持了片刻，羅格便抬起手，制止了越來越熱烈的歡呼。
畢竟他的冠軍，是在擊敗伊瓦爾以後拿到的。
當事人還站在旁邊，沒必要在伊瓦爾的宅院裡表現得太過得意。
「先把錢箱送進庫房。」
羅格看向身後的隊員。
「今晚安排人守著。」
兩名抬著木箱的隊員立即應聲，將沉重錢箱送往宅院庫房。
羅格又拍了拍身旁黑馬。
「還有這匹馬，單獨騰出一處馬欄。」
「沒有我的允許，暫時不要讓其他人靠近。」
這匹黑色公馬已經被馴服，卻不代表它願意接受所有人靠近。
普通馬伕若是不熟悉它的脾氣，挨上一蹄子，恐怕至少也要斷掉幾根骨頭。
宅院裡的馬廄規模不大，裡面已經飼養了幾匹馬。
伊瓦爾立刻讓人清理出最裡面的一處馬欄，將其他馬匹暫時牽到外面。
羅格親自將黑馬送進馬欄，直到他將一把新鮮草料放進食槽，黑馬才慢慢低下頭。
處理完戰馬，羅格重新回到院中。
隊員們已經開始為晚上的慶功宴做準備。
幾個人抬著長桌擺到院子中央。
斯林大媽則帶著幾名幫工清點早已購買回來的食物。
僅僅看院中不斷搬來的食物，便知道這場慶功宴的規模絕不會小。
伊瓦爾站在院中看了一會兒，忽然朝一名下屬說道：
「再去買兩桶好酒！」
「今天這種日子，總不能還喝最差的麥酒。」
院子裡又響起一陣笑聲。
準備宴會還需要不少時間。
羅格沒有繼續留在院中。
回到自己的房間後，羅格才脫下身上的鎖子甲。
經過大半日的比賽與觀賽，即使沒有真正受傷，貼身衣物也早已被汗水浸透。
羅格簡單清洗了一番，又換上一件乾淨衣物。
另一邊，艾琳起初還想幫忙整理晚宴所需的食物。
少女最終被斯林大媽強行勸回了房間休息。
……
黃昏時分，太陽漸漸沉向西方。
落日的餘暉越過宅院圍牆，將整個院子染成一片溫暖的橘紅。
幾張長桌已經在院中擺好。
數條抹上香草與調味料的大海魚被架在炭火上，魚皮在火焰炙烤下逐漸變得焦黃，表面不斷滲出油脂。
這些海魚剛從港口送來不久。
只需要撒上少量海鹽，本身的鮮味便已經足夠誘人。
另一邊，一口大鍋仍在火上翻滾。
濃魚湯中加入了洋蔥、豆子與大麥，隨著木勺攪動，乳白色湯汁中不斷冒出熱氣。
幾隻木盆里堆放著熏魚與剛剛煮熟的貝類。
烤豬肋排、肉腸和幾隻烤羊，也已經被陸續端上長桌。
剩下的位置則被白麵包、燕麥餅、乳酪與醃捲心菜占滿。
幾桶麥酒整齊擺在牆邊。
隊員們各自拿著木杯或陶碗，圍著幾張長桌坐下。
伊瓦爾還讓人買回了數瓶帝國佳釀。
酒瓶被整齊放在他面前。
每瓶一枚金幣的售價，即使對於剛剛得到近萬第納爾的伊瓦爾而言，也絕對不便宜。
要知道，眼前這幾桌豐盛食材加在一起，恐怕也要不了一枚金幣。
等所有人坐得差不多以後，伊瓦爾站起身，舉起一隻盛滿麥酒的大陶碗。
「敬羅格！」
「敬冠軍！」
幾張長桌上，幾十隻木杯與陶碗同時被舉起。
羅格端起自己面前的酒碗。
「喝！」
眾人一飲而盡，院子裡的氣氛頓時熱烈起來。
木桶上的塞子不斷被開啟，麥酒一杯杯倒入木杯與陶碗。
有人說起剛多領主被伊瓦爾擊敗時的狼狽。
伊瓦爾已經喝得臉色微紅。
聽見有人談起自己的比賽，他立刻挺直腰背。
「競技大會最重要的從來不是力量。」
「年輕時我參加競技大會，第一輪遇到的就是一名實力極強的騎士。」
「那傢伙比我高出整整一個腦袋，手中戰錘比普通人的腦袋還大。」
伊瓦爾雙手比畫著。
「比賽剛開始，他就向我沖了過來。」
「接著我轉身一劍，打得他半天找不著方向。」
圍在旁邊的隊員聽得津津有味。
拉格納更是停下手中動作，認真看著伊瓦爾。
等伊瓦爾講完，他忽然問道：
「那首輪比賽你贏了嗎？」
伊瓦爾的聲音戛然而止，他端起面前酒碗，面不改色地喝了一口。
「那不重要。」
周圍頓時爆發出一陣鬨笑。
羅格坐在桌邊，面色同樣有些微醺。
目光掃過院子時，他很快看見米拉站在宅門旁邊。
少女沒有上桌，只是幫斯林大媽端送食物。
她身上的衣服已經換過，臉色也比最初來到宅院時好了許多。
可面對院子裡的幾十名隊員，她依舊顯得有些拘謹。
羅格朝她招了招手。
米拉先是愣了一下。
確認羅格是在叫自己以後，她才小心翼翼走了過來。
羅格撕下一大塊烤羊排，遞到少女面前。
米拉下意識看向斯林大媽。
斯林大媽笑著點了點頭。
少女這才雙手捧起烤羊排，朝羅格認真行了一禮。
「謝謝羅格大人。」
望著手裡香氣撲鼻的烤肉，她臉上露出掩飾不住的欣喜，轉身朝屋內走去。
羅格自顧自用匕首從烤魚上割下一塊魚肉。
焦黃魚皮帶著香草與炭火的味道。
內里的魚肉卻十分柔嫩，幾乎不需要咀嚼便能散開。
鮮甜味道混合著少許海鹽，在口中迅速擴散。
相比營地里經常吃到的粗糧和肉乾，這已經算得上難得的美味。
幾杯麥酒下肚，院中的交談越來越熱鬧。
就在宴會逐漸進入最熱鬧的時候，宅門一側的房門終於開啟。
艾琳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少女的淺金色長髮只是簡單梳理過。
眼下的疲憊雖然沒有完全消退，臉色卻比回來時好了許多。
她換上了一件乾淨的灰色長裙，俏生生站在門邊，看著院中舉杯飲酒的眾人。
院中的暖光映在臉上，讓她原本有些蒼白的面頰多出了一層暖意。
羅格很快發現了她。
「怎麼不繼續休息？」
艾琳走到他身邊。
「今天是你的慶功宴，我怎麼能一直躲在屋裡？」
坐在羅格旁邊的一名隊員看了看艾琳，又看了看羅格，立即十分識趣地向旁邊挪動。
「艾琳隊長，坐這裡。」
艾琳剛剛坐下，周圍幾人便開始起鬨起來。
「艾琳隊長也應該陪我們冠軍喝一杯！」
「對！」
「羅格老大今天和我們都喝過了，就差你這一杯了。」
起鬨聲迅速從附近幾張桌子傳來。
艾琳臉上很快浮現出一層薄紅。
她下意識轉頭看向羅格。
羅格已經拿起面前的水壺。
「你不會喝酒。」
「給你倒些蜂蜜水？」
艾琳卻伸手擋住了壺口。
她拿起一個木杯，推到羅格面前。
「不，今天我也要喝酒。」
周圍頓時又響起一陣起鬨聲。
「羅格老大，聽見沒有？」
「艾琳隊長自己要喝！」
羅格沒有理會周圍那些聲音。
他拿起裝著麥酒的陶壺，只在木杯中倒了半杯。
「喝這些就夠了。」
艾琳沒有反對，少女雙手捧起木杯，慢慢站起身。
周圍的起鬨聲逐漸停下，原本還在吃喝的隊員也紛紛轉過頭。
幾十道目光同時落在身上，艾琳的耳根很快紅了起來。
她握住木杯的手指也略微收緊，可她沒有坐下，更沒有退縮。
少女只是看著羅格，神情前所未有地認真。
「羅格大哥。」
「這一杯，不只是為了你今天獲得冠軍。」
羅格也放下了手中的食物。
艾琳繼續說道：
「也為了你把我們從東邊帶了出來。」
「讓大家有飯吃，有地方住。」
「也不用每天擔心，睡過去後，第二天還能不能醒來。」
院子裡徹底安靜下來。
原本舉著酒杯的隊員也放緩了動作。
從東邊一路走到這裡，並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情。
可現在，他們有營地，有足夠度過大半年的糧食，還有越來越多的武器與戰馬。
今天，他們中有些人甚至親眼看著羅格在光嘯灣的競技場中，一場接一場擊敗那些裝備精良的對手，最終成為冠軍。
對於城中那些觀眾而言，這或許只是一場精彩比賽。
可對於跟隨羅格一路走到這裡的人而言，那種感受完全不同。
少女停頓片刻，握住木杯的手指略微收緊。
「以後不管你去什麼地方，我都會跟著你。」
說完，她將木杯舉向羅格。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緊接著，隊員們爆發出比剛才更加響亮的歡呼。
「好！」
「艾琳隊長說得好！」
有人用力拍打桌面，還有人吹起了響亮口哨。
艾琳臉頰越來越紅，可她始終看著羅格，沒有避開目光。
羅格端起自己面前的陶碗，站起身，與她手中的木杯輕輕碰了一下。
「好。」
羅格看著她。
「那就一直跟著。」
艾琳眼中浮現出明顯的笑意。
她低下頭，捧著木杯喝了一大口。
麥酒雖然不像烈酒那樣辛辣，對一個從來沒有喝過酒的少女而言，卻依舊算不上溫和。
酒液剛剛咽下，艾琳便被嗆得低頭咳嗽起來。
羅格抬起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兩人緩緩坐下。
「慢點。」
艾琳嘴裡咳嗽著，手中卻依舊握著剩下半杯酒。
「我還能喝。」
羅格直接從她手裡接過木杯。
「夠了。」
說完，他仰起頭，將少女剩下的麥酒一口喝完。
周圍再次響起一陣鬨笑。
「艾琳隊長，你這半杯可比我們的酒好喝多了！」
艾琳原本便因為酒意而泛紅的面頰，頓時變得更加通紅。
就連耳根都染上了一層明顯紅色。
羅格沒有理會眾人的起鬨。
他放下木杯，抬起手臂，直接摟住艾琳肩膀，將少女帶進自己的臂彎。
艾琳身體微微僵了一下。
她似乎沒有想到羅格會當著所有人的面做出這種舉動。
可短暫僵硬過後，她便慢慢放鬆下來。
少女安靜地靠在羅格身側，沒有掙脫。
羅格的手臂依舊搭在她肩膀上，始終沒有收回。
院中的氣氛短暫安靜了一瞬。
眾人的目光在羅格與艾琳之間來回移動。
下一刻，更加熱烈的歡呼聲響徹院子中。
院子裡，酒香、魚肉與炭火的氣味混合在一起。
落日已經完全沉入圍牆之外，火把與油燈一盞盞被點亮。
戈德端起酒碗站了起來。
「別光顧著看！」
「繼續喝！」
笑聲與碰杯聲很快再次淹沒整座宅院。
……
比賽雖然結束，競技場周圍聚集的人群卻沒有立刻散去。
有人仍在興奮地議論著最後那場決賽，有人圍在下注攤位前等待領取賭金，還有人站在道路兩側，只為看一眼剛剛從競技場中走出來的冠軍。
羅格牽著那匹黑色公馬，沿街道向伊瓦爾宅院的方向走去。
黑馬似乎不喜歡周圍過於擁擠的人群，每當有人試圖靠近，它便會抬高腦袋，鼻孔中噴出粗重的氣息。
靠得最近的幾名隊員被嚇了一跳，連忙向旁邊退開。
羅格只是略微收緊韁繩。
原本有些躁動的黑馬便抖了抖耳朵，重新安靜下來。
艾琳走在羅格另一側。
少女昨夜核對了一整晚帳目，今日清晨又跟著眾人趕往競技場觀看比賽，直到此時都沒有真正休息過。
她的淺金色長髮被簡單束在腦後，眼下已經浮現出一層淡淡的青黑。
伊瓦爾的人與羅格的隊員圍在四周。
兩名身強力壯的隊員合力抬著一隻包有鐵皮的沉重木箱，走在隊伍中間。
雖然看不到裡面裝著什麼，附近經過的行人幾乎都會忍不住朝木箱多看幾眼。
「那就是三萬第納爾？」
「這麼大一箱？」
「不可能全是銀幣吧？」
「應該是金幣。」
「競技場冠軍一次能得到這麼多錢？」
低聲議論不斷從道路兩旁傳來。
很快，有人認出了隊伍中的羅格。
「是羅格！」
「競技大會的冠軍！」
有人拍著身旁同伴的肩膀，大聲告訴對方，自己此前押了這個黑髮傭兵獲勝，贏到了一筆錢。
拉格納跟在錢箱後邊。
走出一段距離，他終於忍不住加快腳步，來到羅格身邊。
「羅格大哥。」
「嗯？」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隨時享
「伯爵大人不是還願意送你一套板甲嗎？」
他忍不住問道：
「那可是一整套板甲，你怎麼拒絕了？」
跟在旁邊的幾名隊員也看了過來。
對於貴族騎士而言，一套合身的全身板甲或許只是身份與實力的象徵。
不少人當了好多年傭兵，也只能湊齊一件鎖子甲，再配上一頂不知道轉過多少次手的舊頭盔。
至於覆蓋全身的板甲，往往只屬於真正富有的騎士與領主。
羅格瞥了拉格納一眼。
「拿著不會用的騎槍，穿著不熟悉的板甲，讓那個獅騎士一槍從馬背上挑下來？」
「況且為了別人的榮譽去拼命，這也太無趣了，有這點時間，不如回去躺一會兒。」
拉格納張了張嘴，他遲疑片刻，還是小聲說道：
「可要是贏了呢？」
走在旁邊的伊瓦爾聽見這句話，忍不住笑了起來。
「你覺得你羅格大哥能贏？一個連騎槍都沒摸過的人，一上場就能贏下獅騎士？」
「孩子，別想得太容易了。」
拉格納的神情頓時一滯。
他想起比賽中衝鋒時騎槍碎裂的畫面，頓時縮了縮脖子。
「那還是算了。」
周圍幾名隊員也笑了起來。
一場所謂的冠軍挑戰，除了可能得到的板甲與榮譽，並沒有其他實際好處。
一旦從高速衝鋒的戰馬上墜落，就算身上穿著板甲，依舊可能摔斷骨頭。
危險遠大於收益。
羅格從未想過要為了別人的期待去冒這種風險。
別人的期待無法換成糧食。
所謂榮耀，也不能用來給隊員換成鎖子甲。
隊伍繼續沿著街道向前。
經過一處較為寬闊的路口時，周圍行人明顯多了起來。
有剛剛從競技場散去的市民，也有推著貨車穿過街道的商販，幾名在人群中鑽來鑽去的孩童，更是不時朝那隻鐵皮木箱張望。
「都靠攏一些。」羅格吩咐道。
走在周圍的隊員立即收縮隊形，將抬著錢箱的兩人護在最中間。
附近行人太多。
那隻錢箱又格外顯眼。
即使在光天化日之下，沒人敢直接搶奪領主府剛剛發放的冠軍獎金，也不能完全放鬆警惕。
伊瓦爾走在錢箱旁邊。
直到此時，他仍舊忍不住低聲感嘆：
「三萬第納爾！」
他轉頭看向羅格。
「昨晚還繳獲了那麼多錢。」
羅格聽著，也在心底默默計算了一遍。
進入光嘯灣以前，他手中雖然還有一筆錢，但購買糧食、裝備與各種物資以後，剩下的財富已經不算多。
養活一支隊伍從來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情。
可僅僅一天時間，一場夜襲與一場競技大會，便為他帶來了過去很長時間也難以積累的財富。
昨夜繳獲的現成財物，加上競技場獲得的一萬五千枚第納爾銀幣，已經足以支撐他讓隊伍真正擴充一次實力。
鎖子甲、頭盔、戰馬、糧食和藥物。
錢只有換成這些東西，才能真正成為力量。
伊瓦爾顯然也想到了自己的收穫。
昨晚分到的九千多第納爾，已經足以緩解他領地最迫切的困境。
再加上那些可能接管的鋪面、宅院與酒館，他原本緊繃的神情已經明顯輕鬆許多。
「比賽已經結束。」
伊瓦爾望著前方說道：
「明天我就帶人去看看那幾處鋪面和宅院。」
「伯爵大人已經允許我憑地契提出接管。」
「這一次，總算能光明正大地上門了。」
說到這裡，他臉上露出一抹笑意。
昨夜他們只能趁著黑暗強行攻入紅色兄弟會的據點。
可明日再去那些鋪面時，情況已經完全不同。
有地契，還有艾丁伯爵的許可。
當然，那些帳冊中記載的欠款與契約，還需要重新核實。
有些人或許是真的欠下了錢。
也有些人，可能只是被紅色兄弟會用偽造契約與高利貸逼到了絕境。
羅格看了伊瓦爾一眼。
「回去之後，先把真正的債務和那些有問題的欠條分開。」
「若是有人被強迫簽下契約，或者只是被高利貸套住，就沒必要繼續逼他們。」
伊瓦爾微微一怔。
隨後，他好奇地看了羅格一眼。
紅色兄弟會留下的契約，本身便代表著一大筆財富。
只要不去追究其中的隱情，他們完全可以拿著那些欠條繼續上門收錢。
對光嘯灣許多人而言，這原本便是再正常不過的做法。
伊瓦爾沉默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放心吧，羅格兄弟，我會讓人一筆一筆查清楚。」
羅格聞言沒有再說什麼。
隊伍穿過路口，繼續向宅院方向走去。
……
當眾人返回時，伊瓦爾宅院的大門早已完全開啟。
羅格一行還沒有來到門前，便看見院門內外站滿了人。
戈德、奧森、斯林大媽，還有今日留守宅院的隊員，全都等在那裡。
不知道是誰提前將羅格奪冠的訊息送了回來。
隊伍剛剛出現在街道另一端，院門前的人群便已經躁動起來。
「回來了！」
「羅格老大他們回來了！」
「我們的冠軍回來了！」
羅格牽著黑馬來到門前。
伊瓦爾原本與他並肩走在一起。
可這一次，他卻主動停下腳步，側身讓開道路，抬手指向院內。
「冠軍先請。」
羅格看了他一眼。
「這是你的宅院。」
伊瓦爾笑著說道：
「今天不一樣，大家等的又不是我。」
門內頓時響起一陣笑聲。
羅格沒有繼續推讓。
他牽著黑色公馬，第一個跨過門檻。
「冠軍！」
院中的歡呼聲驟然爆發。
幾十個人同時高喊，聲音幾乎傳遍整座宅院。
黑馬打了一個響鼻，羅格立即收緊韁繩，抬手拍了拍它的脖頸。
黑馬很快平靜下來。
只是看向周圍眾人的目光，依舊充滿了毫不掩飾的不耐煩。
幾名原本想上前近距離觀看冠軍戰馬的年輕隊員，立刻識趣地向後退了幾步。
「這馬脾氣怎麼這麼大？」
「能把人撞飛吧？」
「廢話，冠軍的馬，脾氣能小嗎？」
那名說話的隊員頓時閉上嘴巴。
眾人的祝賀只維持了片刻，羅格便抬起手，制止了越來越熱烈的歡呼。
畢竟他的冠軍，是在擊敗伊瓦爾以後拿到的。
當事人還站在旁邊，沒必要在伊瓦爾的宅院裡表現得太過得意。
「先把錢箱送進庫房。」
羅格看向身後的隊員。
「今晚安排人守著。」
兩名抬著木箱的隊員立即應聲，將沉重錢箱送往宅院庫房。
羅格又拍了拍身旁黑馬。
「還有這匹馬，單獨騰出一處馬欄。」
「沒有我的允許，暫時不要讓其他人靠近。」
這匹黑色公馬已經被馴服，卻不代表它願意接受所有人靠近。
普通馬伕若是不熟悉它的脾氣，挨上一蹄子，恐怕至少也要斷掉幾根骨頭。
宅院裡的馬廄規模不大，裡面已經飼養了幾匹馬。
伊瓦爾立刻讓人清理出最裡面的一處馬欄，將其他馬匹暫時牽到外面。
羅格親自將黑馬送進馬欄，直到他將一把新鮮草料放進食槽，黑馬才慢慢低下頭。
處理完戰馬，羅格重新回到院中。
隊員們已經開始為晚上的慶功宴做準備。
幾個人抬著長桌擺到院子中央。
斯林大媽則帶著幾名幫工清點早已購買回來的食物。
僅僅看院中不斷搬來的食物，便知道這場慶功宴的規模絕不會小。
伊瓦爾站在院中看了一會兒，忽然朝一名下屬說道：
「再去買兩桶好酒！」
「今天這種日子，總不能還喝最差的麥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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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宴會還需要不少時間。
羅格沒有繼續留在院中。
回到自己的房間後，羅格才脫下身上的鎖子甲。
經過大半日的比賽與觀賽，即使沒有真正受傷，貼身衣物也早已被汗水浸透。
羅格簡單清洗了一番，又換上一件乾淨衣物。
另一邊，艾琳起初還想幫忙整理晚宴所需的食物。
少女最終被斯林大媽強行勸回了房間休息。
……
黃昏時分，太陽漸漸沉向西方。
落日的餘暉越過宅院圍牆，將整個院子染成一片溫暖的橘紅。
幾張長桌已經在院中擺好。
數條抹上香草與調味料的大海魚被架在炭火上，魚皮在火焰炙烤下逐漸變得焦黃，表面不斷滲出油脂。
這些海魚剛從港口送來不久。
只需要撒上少量海鹽，本身的鮮味便已經足夠誘人。
另一邊，一口大鍋仍在火上翻滾。
濃魚湯中加入了洋蔥、豆子與大麥，隨著木勺攪動，乳白色湯汁中不斷冒出熱氣。
幾隻木盆里堆放著熏魚與剛剛煮熟的貝類。
烤豬肋排、肉腸和幾隻烤羊，也已經被陸續端上長桌。
剩下的位置則被白麵包、燕麥餅、乳酪與醃捲心菜占滿。
幾桶麥酒整齊擺在牆邊。
隊員們各自拿著木杯或陶碗，圍著幾張長桌坐下。
伊瓦爾還讓人買回了數瓶帝國佳釀。
酒瓶被整齊放在他面前。
每瓶一枚金幣的售價，即使對於剛剛得到近萬第納爾的伊瓦爾而言，也絕對不便宜。
要知道，眼前這幾桌豐盛食材加在一起，恐怕也要不了一枚金幣。
等所有人坐得差不多以後，伊瓦爾站起身，舉起一隻盛滿麥酒的大陶碗。
「敬羅格！」
「敬冠軍！」
幾張長桌上，幾十隻木杯與陶碗同時被舉起。
羅格端起自己面前的酒碗。
「喝！」
眾人一飲而盡，院子裡的氣氛頓時熱烈起來。
木桶上的塞子不斷被開啟，麥酒一杯杯倒入木杯與陶碗。
有人說起剛多領主被伊瓦爾擊敗時的狼狽。
伊瓦爾已經喝得臉色微紅。
聽見有人談起自己的比賽，他立刻挺直腰背。
「競技大會最重要的從來不是力量。」
「年輕時我參加競技大會，第一輪遇到的就是一名實力極強的騎士。」
「那傢伙比我高出整整一個腦袋，手中戰錘比普通人的腦袋還大。」
伊瓦爾雙手比畫著。
「比賽剛開始，他就向我沖了過來。」
「接著我轉身一劍，打得他半天找不著方向。」
圍在旁邊的隊員聽得津津有味。
拉格納更是停下手中動作，認真看著伊瓦爾。
等伊瓦爾講完，他忽然問道：
「那首輪比賽你贏了嗎？」
伊瓦爾的聲音戛然而止，他端起面前酒碗，面不改色地喝了一口。
「那不重要。」
周圍頓時爆發出一陣鬨笑。
羅格坐在桌邊，面色同樣有些微醺。
目光掃過院子時，他很快看見米拉站在宅門旁邊。
少女沒有上桌，只是幫斯林大媽端送食物。
她身上的衣服已經換過，臉色也比最初來到宅院時好了許多。
可面對院子裡的幾十名隊員，她依舊顯得有些拘謹。
羅格朝她招了招手。
米拉先是愣了一下。
確認羅格是在叫自己以後，她才小心翼翼走了過來。
羅格撕下一大塊烤羊排，遞到少女面前。
米拉下意識看向斯林大媽。
斯林大媽笑著點了點頭。
少女這才雙手捧起烤羊排，朝羅格認真行了一禮。
「謝謝羅格大人。」
望著手裡香氣撲鼻的烤肉，她臉上露出掩飾不住的欣喜，轉身朝屋內走去。
羅格自顧自用匕首從烤魚上割下一塊魚肉。
焦黃魚皮帶著香草與炭火的味道。
內里的魚肉卻十分柔嫩，幾乎不需要咀嚼便能散開。
鮮甜味道混合著少許海鹽，在口中迅速擴散。
相比營地里經常吃到的粗糧和肉乾，這已經算得上難得的美味。
幾杯麥酒下肚，院中的交談越來越熱鬧。
就在宴會逐漸進入最熱鬧的時候，宅門一側的房門終於開啟。
艾琳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少女的淺金色長髮只是簡單梳理過。
眼下的疲憊雖然沒有完全消退，臉色卻比回來時好了許多。
她換上了一件乾淨的灰色長裙，俏生生站在門邊，看著院中舉杯飲酒的眾人。
院中的暖光映在臉上，讓她原本有些蒼白的面頰多出了一層暖意。
羅格很快發現了她。
「怎麼不繼續休息？」
艾琳走到他身邊。
「今天是你的慶功宴，我怎麼能一直躲在屋裡？」
坐在羅格旁邊的一名隊員看了看艾琳，又看了看羅格，立即十分識趣地向旁邊挪動。
「艾琳隊長，坐這裡。」
艾琳剛剛坐下，周圍幾人便開始起鬨起來。
「艾琳隊長也應該陪我們冠軍喝一杯！」
「對！」
「羅格老大今天和我們都喝過了，就差你這一杯了。」
起鬨聲迅速從附近幾張桌子傳來。
艾琳臉上很快浮現出一層薄紅。
她下意識轉頭看向羅格。
羅格已經拿起面前的水壺。
「你不會喝酒。」
「給你倒些蜂蜜水？」
艾琳卻伸手擋住了壺口。
她拿起一個木杯，推到羅格面前。
「不，今天我也要喝酒。」
周圍頓時又響起一陣起鬨聲。
「羅格老大，聽見沒有？」
「艾琳隊長自己要喝！」
羅格沒有理會周圍那些聲音。
他拿起裝著麥酒的陶壺，只在木杯中倒了半杯。
「喝這些就夠了。」
艾琳沒有反對，少女雙手捧起木杯，慢慢站起身。
周圍的起鬨聲逐漸停下，原本還在吃喝的隊員也紛紛轉過頭。
幾十道目光同時落在身上，艾琳的耳根很快紅了起來。
她握住木杯的手指也略微收緊，可她沒有坐下，更沒有退縮。
少女只是看著羅格，神情前所未有地認真。
「羅格大哥。」
「這一杯，不只是為了你今天獲得冠軍。」
羅格也放下了手中的食物。
艾琳繼續說道：
「也為了你把我們從東邊帶了出來。」
「讓大家有飯吃，有地方住。」
「也不用每天擔心，睡過去後，第二天還能不能醒來。」
院子裡徹底安靜下來。
原本舉著酒杯的隊員也放緩了動作。
從東邊一路走到這裡，並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情。
可現在，他們有營地，有足夠度過大半年的糧食，還有越來越多的武器與戰馬。
今天，他們中有些人甚至親眼看著羅格在光嘯灣的競技場中，一場接一場擊敗那些裝備精良的對手，最終成為冠軍。
對於城中那些觀眾而言，這或許只是一場精彩比賽。
可對於跟隨羅格一路走到這裡的人而言，那種感受完全不同。
少女停頓片刻，握住木杯的手指略微收緊。
「以後不管你去什麼地方，我都會跟著你。」
說完，她將木杯舉向羅格。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緊接著，隊員們爆發出比剛才更加響亮的歡呼。
「好！」
「艾琳隊長說得好！」
有人用力拍打桌面，還有人吹起了響亮口哨。
艾琳臉頰越來越紅，可她始終看著羅格，沒有避開目光。
羅格端起自己面前的陶碗，站起身，與她手中的木杯輕輕碰了一下。
「好。」
羅格看著她。
「那就一直跟著。」
艾琳眼中浮現出明顯的笑意。
她低下頭，捧著木杯喝了一大口。
麥酒雖然不像烈酒那樣辛辣，對一個從來沒有喝過酒的少女而言，卻依舊算不上溫和。
酒液剛剛咽下，艾琳便被嗆得低頭咳嗽起來。
羅格抬起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兩人緩緩坐下。
「慢點。」
艾琳嘴裡咳嗽著，手中卻依舊握著剩下半杯酒。
「我還能喝。」
羅格直接從她手裡接過木杯。
「夠了。」
說完，他仰起頭，將少女剩下的麥酒一口喝完。
周圍再次響起一陣鬨笑。
「艾琳隊長，你這半杯可比我們的酒好喝多了！」
艾琳原本便因為酒意而泛紅的面頰，頓時變得更加通紅。
就連耳根都染上了一層明顯紅色。
羅格沒有理會眾人的起鬨。
他放下木杯，抬起手臂，直接摟住艾琳肩膀，將少女帶進自己的臂彎。
艾琳身體微微僵了一下。
她似乎沒有想到羅格會當著所有人的面做出這種舉動。
可短暫僵硬過後，她便慢慢放鬆下來。
少女安靜地靠在羅格身側，沒有掙脫。
羅格的手臂依舊搭在她肩膀上，始終沒有收回。
院中的氣氛短暫安靜了一瞬。
眾人的目光在羅格與艾琳之間來回移動。
下一刻，更加熱烈的歡呼聲響徹院子中。
院子裡，酒香、魚肉與炭火的氣味混合在一起。
落日已經完全沉入圍牆之外，火把與油燈一盞盞被點亮。
戈德端起酒碗站了起來。
「別光顧著看！」
「繼續喝！」
笑聲與碰杯聲很快再次淹沒整座宅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