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蛇影初現
初夏的早晨陽光明媚，給田野和樹林都鍍上了一層暖金色，空氣中帶著青草混合的清新氣息。
潮濕的泥土路上，四匹馬正不急不慢地朝著西南方向行進。
營地距離村民們定居的村落不過小半個時辰的路程，幾個人都顯得十分輕鬆，
維吉爾與羅格並排走在最前面，戈德和另一名隊員落在後邊。
「老大，若是招不到人，吉斯怕是真要一個人把整片樹林都搬空了。」維吉爾側過頭，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
羅格聞言哈哈大笑。
「那小子一身牛勁！昨天一天，我就沒見他停下來過。」
羅格現在想起來都覺得有些離譜。
別人都是兩個人合扛一根原木，
吉斯倒好，左右肩膀各扛一根，走起來比空著手的人還穩當。
若不是原木太長，不方便肩扛，羅格甚至懷疑他還能再加一根！
「那傢伙最近力氣越來越大了，簡直一天一個樣。」
維吉爾忍不住咂了咂嘴。「老大……你是不是偏心他啊？」
「胡說什麼。」羅格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他跟你們兩個的配給是一樣的，一顆都沒多給。」
「要怪只能怪他天賦太強了，吃的一樣，提升比你們快。」
羅格說的是經驗糖果的供給。
作為最初就跟隨羅格的老人，維吉爾和戈德兩人的配給永遠是第一檔次的，
甚至連艾琳、艾諾這些後來的核心成員也要差上一籌。
羅格在維吉爾、戈德、吉斯這三人身上，每人起碼投入了上千顆經驗糖果！
這可不是小數目……
光花在三人身上的經驗糖果資源，都夠羅格額外培養幾十名【三維+3】的精英隊員了！
如今吉斯與戈德兩人，每人都是三維屬性全方面【三維+6】！
妥妥的頂級模板，放在任何一支軍隊裡都能當個百夫長。
然而維吉爾竟然才是【三維+5】，這意味著，維吉爾成長天賦要差上一籌，羅格需要投入更多……
「話說，你不會是把自己的那份給誰了吧？」羅格懷疑地上下打量著維吉爾。
維吉爾聞言尷尬一笑。
好在能看見面板屬性的羅格，從未將幾人的屬性差異告知過他們。
維吉爾也就不知道具體情況，更不知道自己其實比吉斯和戈德差了一截。
此刻，他只覺得自己力氣越來越大，身手越來越敏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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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人都處在一種前所未有的巔峰狀態。
感受著體內澎湃涌動的力氣，維吉爾忍不住攥了攥拳頭，
「說真的老大，我的提升沒想到也這麼大！」
「我感覺……我的實力都快比得上我們梅滕海姆大劍士了！」
大劍士是梅滕海姆的特殊兵種，每一個都是以一挑十的強者，實力非凡，在梅滕海姆地位崇高，往往是大軍團衝鋒陷陣的主力殺手鐧……
幾人一路閒聊著，話題從吉斯的怪力扯到營地的建設進度，
時間在輕鬆的交談中過得飛快，騎馬不過小半個時辰，前方的地平線上漸漸出現了一片錯落的房屋。
村民們新的定居地到了，羅格放慢了馬速，目光緩緩掃了過去。
村子外面的田地里，不少村民已經開始勞作。
只是，與其說是在耕種，不如說是在重新開荒。
田地里雜草叢生，村民們彎著腰，一點點地拔除雜草，翻整土地。
羅格的目光在田地里巡視了一圈，最後落在了林子外的田地里。
七八個孩子正揹著小揹簍，在林邊地頭裡翻找著什麼。
最大的不過十一二歲，最小的，看著也只有四五歲。
他們沒有嬉戲打鬧。反而一個個神情專注，顯然不是第一次出來尋找野菜食物了。
維吉爾也順著羅格的目光望了過去。
沉默片刻，他輕輕嘆了一口氣。
「這些孩子……真懂事啊。」
在這樣的世道里，窮人家的孩子早早就學會了為家裡分擔。
他們還沒有灶台高的時候，就已經懂得哪些野菜能吃，哪些蘑菇有毒……
羅格沒有說話，他的視線緩緩落到了其中一道瘦小的身影上。
小莉！
那個扎著兩根細細麻花辮子的小姑娘，他記得很清楚。
遷徙的途中時常被羅格抱在懷裡，兩人也就混熟了。
此刻，她揹著一個幾乎快趕上自己半個身子的藤編小揹簍，正努力邁著小短腿，跟著幾個年紀稍大的女孩。
很快，她似乎找到了什麼，一朵白嫩嫩的菌菇被她從泥土裡摘了出來。
小莉開心地舉起那朵菌菇，朝幾個年紀大的姐姐展示，似乎在詢問著這朵菌菇能不能吃。
羅格看著她那副認真又開心的小模樣，心頭的沉重稍稍鬆了些，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彎起一絲弧度。
小莉眼尖，轉身之際一眼便認出了騎在馬上的羅格！
女孩露出了驚喜的表情，立刻揮著小手，大聲喊道：「羅格哥哥！」
聲音清脆響亮，在田野間迴蕩。
羅格笑著朝她招了招手，熱情回應著。
……
當羅格一行四人遠去，
距離孩子們不遠的林子裡，三道身影靜靜矗立在陰影里。
她們全身籠罩在灰色長袍之下，寬大的兜帽深深地遮住了整張臉，只露出一截尖細蒼白的下巴。
「嘶嘶嘶……嘶嘶嘶……」
林子裡顯得異常安靜，連聒噪的鳥鳴聲與蟬鳴都彷佛也陷入了沉寂……
三道灰袍身影從遠去的羅格幾人背影上緩緩收回視線，
目光重新落在了林邊那些揹著揹簍、正在低頭尋找菌菇的女孩們身上。
良久，最左邊那道灰袍，傳來一聲細微的輕語：
「今年……女童的質量要提高一些了……嘶……」
樹林重新恢復寂靜。
彷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
新村落外，
得到訊息的老奎，急匆匆地從村子裡趕了出來。
「羅格首領！」老奎老遠就打起了招呼。
「老奎。」
羅格翻身下馬，將韁繩遞給身後的隊員，笑著迎了上去。
兩人簡單打了個招呼，老奎上下打量了羅格一眼，「今天怎麼有空到我們這小村子來了？」
羅格也沒有繞彎子，笑著說道：「今天過來，是想請你幫個忙。」
老奎聞言哈哈一笑，擺了擺手：「你還跟我們客氣什麼！只要村里能做到，絕不會推辭！」
羅格也不跟他客套了：
「是這樣的，我的營地建設缺人手，我想雇一些村民過去幹活。」
老奎聞言先是一愣，隨即便反應過來，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真的？那可是太好不過了！大家正愁著吃不飽飯呢！」
「當然是真的。」羅格點點頭，繼續說道：
「修木屋、砍樹、挖壕溝……很多活都要人。」
「待遇方面你放心，我包兩頓餐食，另外每天還有銅幣發！」
「不過我那裡暫時沒法住人……隊員們的房子都還沒蓋好。「
來迴路程也就走兩個時辰左右！或者自己搭棚子在營地附近住一段時間，等活幹完了再回來。」
老奎聽完，臉上的笑容就沒停過，他沒有絲毫猶豫，當場就拍了板：
「那可太好了，這還有什麼好說的，我這就去叫人！」
……
沒過多久，村子中央的小空地上，便陸陸續續聚集了數十名村民。
不少人衣服上還沾著泥土，顯然剛剛還在田裡忙活。
吉米也站在人群後方，一臉的激動與希冀。
羅格目光掃過眾人，見人來得差不多了，他清了清嗓子，緩緩開口：
「各位鄉親。」
「你們也聽說了吧，我想招一些人手去營地里幹活。」
「都是些力氣活，只要肯出力氣，都可以去，不限男女！」
「羅格首領！真的包兩頓飯嗎？每天還有銅錢發？」人群中，一名村民滿臉的難以置信。
干一天活，不僅能拿工錢，還管兩頓飯？這世道上哪找這麼好的差事去！
「我這個人你們還不相信嗎？」
羅格笑了笑，語氣誠懇堅定：「包兩頓！不過只有最基礎的餐食！」
「至於每天的銅錢，你們也可以選擇不要錢，換一些糧食！絕不虧你們的！」
聽見羅格的描述，原本安靜的人群頓時騷動起來。
不少人互相望了一眼，眼裡都露出了意動。
管飽的飯食，還有工錢拿！
吉米站在人群里，拳頭緩緩握緊。
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第一個從人群里走了出來，
「羅格首領，我想去！我有力氣，什麼活都能幹！」
羅格輕輕點頭，露出了讚許的神色。
「你們有時間就可以去，大概持續一個月左右。」
「每天只干半天也行，這樣的話只發半天工錢，飯也只管一頓。」
「多勞多得！」
……
羅格的到來，村子裡的大人們幾乎都聚攏到了村子中央的空地上，除了少數婦女，幾乎沒人顧得上還在林邊的孩子們。
林邊田地里，幾個女孩揹著小揹簍，一路朝著林子方向搜尋過去。
「這裡長了好多菌子！」
走在最前面那個高個子女孩一邊扒開茂密的草叢，一邊興奮地喊道。
幾個女孩頓時散開，各自在樹林邊緣尋找起來。
一朵朵或白或灰的菌菇被她們小心翼翼地摘下來，放進背後的藤簍里。
小莉個子最矮，落在最後面。
她學著幾個姐姐的樣子，蹲下身，用小小的手指小心地扒開厚厚的落葉層，一雙大眼睛仔細地搜尋著。
沒過多久，她眼睛一亮，像是發現了什麼寶貝。
她伸出小手，輕輕捏住菌菇的根部，一朵白胖的菌杆被她完整地摘了下來。
「姐姐你看！」小莉舉著菌菇，朝著旁邊的女孩喊道。
一名年紀稍大的女孩來到她身邊，低頭看了一眼，頓時笑著摸了摸她的頭：「小莉好厲害，這是能吃的菌子，沒毒，煮湯好鮮呢！」
得到誇獎的小莉笑得眼睛都彎了，她小心翼翼地將菌菇放進背後的小揹簍里，然後繼續低頭尋找。
不知不覺間，幾個女孩漸漸走進樹林。
周圍的樹木越發茂密，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樹林裡的鳥叫聲消失了，蟬鳴也靜止了……
整個林子安靜得有些詭異，只剩下幾個女孩偶爾的交談聲。
幾個女孩依舊低著頭找著菌菇，完全沒有察覺到周圍環境的異樣。
就在這時，小莉像是感覺到了什麼。
她緩緩抬起頭，
不遠處，一棵粗壯的橡樹下，
不知道什麼時候，靜靜站著一道灰色的身影。
她披著寬大的灰色長袍，將整個人都籠罩在裡面。
陽光透過樹葉灑落下來，只照亮了她半張白皙的臉。
那是一個很年輕的女人，也很漂亮。
瓜子臉上，眼睛狹長，眼尾微微上挑……
她靜靜站在那裡，身姿挺拔，長袍垂落的線條流暢而優雅。
像是在那裡站了很久很久，又像是剛剛才出現。
幾個女孩都愣住了，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有些警惕地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陌生女人。
灰袍女子卻只是輕輕笑了笑：「嘶……你們是在找菌子嗎？」
女子聲音柔和，
幾個女孩剛剛那股莫名的不安，一下子淡去了不少。
……
許久後，
灰袍女子緩緩蹲下身。
寬大的衣袖自然垂落，將手掌完全遮擋在袖中。
她望著幾個女孩背後的藤簍，眼裡帶著幾分笑意。
「嘶……今天收穫都不錯啊？」女子輕聲問道。
幾個女孩卻仿若未聞，一個個低著頭，專注地舔舐著手中的蜜糖。
灰袍女子的目光在幾個女孩臉上一一掃過，
當她的目光落到高個女孩們身後那個最瘦小的身影上時，她的眼神微微一凝。
那個扎著麻花辮的小女童，竟然只是拿著蜜糖，並沒有立刻放進嘴裡。
那雙大眼睛，好奇又警惕地看著自己。
灰袍女子微微挑了挑眉，「你不吃嗎？」
小莉輕輕搖了搖頭，小臉上滿是認真：「羅格哥哥說過，陌生人的東西，不能隨便吃！」
灰袍女子微微一怔，狹長的眼眸里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
「嘶……他說的對。」
「但是姐姐已經不是陌生人了，嘶嘶……你看，你的姐姐們都在吃呢，這麼甜的蜜糖，你就不想嘗嘗嗎？」
她的聲音十分自然，帶著一股難以抵禦的蠱惑。
小莉猶豫了，她看了看旁邊吃得一臉滿足的幾個姐姐，甜絲絲的香味一個勁地往她鼻子裡鑽，
「可是……」
女子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看著小莉。
女童終究還是抵不住手中甜蜜的誘惑，將蜜糖放進嘴裡……
灰袍女子看著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嘶……這些菌子，你們都認識嗎？」
幾個大點的女孩紛紛搖頭，「認不全，摘回去大人們辨認呢！」
灰袍女子輕輕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她的目光不經意間瞟過小莉的小揹簍，目光頓住了。
揹簍里，除了菌菇之外，還躺著兩株不起眼的小草，
灰袍女子伸出手，從揹簍里將兩株藥草取了出來，舉到小莉面前，輕聲問道：「這個是什麼？」
小莉掃了一眼，奶聲奶氣說道：
「這個不能吃！艾琳姐姐說過，這種是一種草……草藥，吃多了會拉肚子！」
灰袍女子的眼神微微一動。
「那這個呢？」
小莉仔細看了看，有些不太確定地說道：「這個……能止……止血？」
灰袍女子的眼神微微一凝，目光深深匯聚到了小莉身上。
這個女童……竟然兩種都說對了！
一個看起來只有四五歲的小丫頭，竟然能準確地說出它們的功效？
她依舊保持著笑容。
「嘶……是誰教你的？」
「是村長爺爺，還有艾琳姐姐！」
小莉一臉驕傲地挺起小胸脯，「艾琳姐姐還教我認字呢！」
灰袍女子聞言驚訝道：「你還會寫字？」
小莉自豪地點點頭。
她蹲下身，用樹枝在泥地上歪歪扭扭寫了幾個字，「爸爸、媽媽……」
雖然寫得並不工整，但卻能清晰地看出字樣！
「我就會……會寫這幾個字呢！」
灰袍女子低頭看著泥地上那幾個歪歪扭扭的字，沉默了片刻。
隨後，她緩緩露出了笑容。
笑容比之前更加溫和，也更加……意味深長。
「嘶……真聰明。」
她什麼都沒有說，只是靜靜看著眼前這個瘦瘦小小的小姑娘。
眼神深處，是一種獵人發現了完美獵物的滿意。
目光瞟了一眼身旁那些只顧著舔舐蜜糖，眼神呆滯的較大女孩們，女子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
「嘶……資質平平……也就一身血肉有點用……」
目光重新落在小莉身上，她的眼神才重新亮了起來，像發現了一顆未經雕琢的珠寶：
「嘶……小姑娘真聰明……
喜歡糖嗎？嘶嘶……姐姐那裡還有好多好多……比這個還甜的糖！」
小莉抬起頭，有些茫然，又有些心動，
「好多的糖……真的嗎？」
……
林子深處，兩名灰袍身影靜靜看著這一幕。
「嘶嘶……看來她已經選定目標了……」
「嘶嘶……」
潮濕的泥土路上，四匹馬正不急不慢地朝著西南方向行進。
營地距離村民們定居的村落不過小半個時辰的路程，幾個人都顯得十分輕鬆，
維吉爾與羅格並排走在最前面，戈德和另一名隊員落在後邊。
「老大，若是招不到人，吉斯怕是真要一個人把整片樹林都搬空了。」維吉爾側過頭，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
羅格聞言哈哈大笑。
「那小子一身牛勁！昨天一天，我就沒見他停下來過。」
羅格現在想起來都覺得有些離譜。
別人都是兩個人合扛一根原木，
吉斯倒好，左右肩膀各扛一根，走起來比空著手的人還穩當。
若不是原木太長，不方便肩扛，羅格甚至懷疑他還能再加一根！
「那傢伙最近力氣越來越大了，簡直一天一個樣。」
維吉爾忍不住咂了咂嘴。「老大……你是不是偏心他啊？」
「胡說什麼。」羅格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他跟你們兩個的配給是一樣的，一顆都沒多給。」
「要怪只能怪他天賦太強了，吃的一樣，提升比你們快。」
羅格說的是經驗糖果的供給。
作為最初就跟隨羅格的老人，維吉爾和戈德兩人的配給永遠是第一檔次的，
甚至連艾琳、艾諾這些後來的核心成員也要差上一籌。
羅格在維吉爾、戈德、吉斯這三人身上，每人起碼投入了上千顆經驗糖果！
這可不是小數目……
光花在三人身上的經驗糖果資源，都夠羅格額外培養幾十名【三維+3】的精英隊員了！
如今吉斯與戈德兩人，每人都是三維屬性全方面【三維+6】！
妥妥的頂級模板，放在任何一支軍隊裡都能當個百夫長。
然而維吉爾竟然才是【三維+5】，這意味著，維吉爾成長天賦要差上一籌，羅格需要投入更多……
「話說，你不會是把自己的那份給誰了吧？」羅格懷疑地上下打量著維吉爾。
維吉爾聞言尷尬一笑。
好在能看見面板屬性的羅格，從未將幾人的屬性差異告知過他們。
維吉爾也就不知道具體情況，更不知道自己其實比吉斯和戈德差了一截。
此刻，他只覺得自己力氣越來越大，身手越來越敏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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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人都處在一種前所未有的巔峰狀態。
感受著體內澎湃涌動的力氣，維吉爾忍不住攥了攥拳頭，
「說真的老大，我的提升沒想到也這麼大！」
「我感覺……我的實力都快比得上我們梅滕海姆大劍士了！」
大劍士是梅滕海姆的特殊兵種，每一個都是以一挑十的強者，實力非凡，在梅滕海姆地位崇高，往往是大軍團衝鋒陷陣的主力殺手鐧……
幾人一路閒聊著，話題從吉斯的怪力扯到營地的建設進度，
時間在輕鬆的交談中過得飛快，騎馬不過小半個時辰，前方的地平線上漸漸出現了一片錯落的房屋。
村民們新的定居地到了，羅格放慢了馬速，目光緩緩掃了過去。
村子外面的田地里，不少村民已經開始勞作。
只是，與其說是在耕種，不如說是在重新開荒。
田地里雜草叢生，村民們彎著腰，一點點地拔除雜草，翻整土地。
羅格的目光在田地里巡視了一圈，最後落在了林子外的田地里。
七八個孩子正揹著小揹簍，在林邊地頭裡翻找著什麼。
最大的不過十一二歲，最小的，看著也只有四五歲。
他們沒有嬉戲打鬧。反而一個個神情專注，顯然不是第一次出來尋找野菜食物了。
維吉爾也順著羅格的目光望了過去。
沉默片刻，他輕輕嘆了一口氣。
「這些孩子……真懂事啊。」
在這樣的世道里，窮人家的孩子早早就學會了為家裡分擔。
他們還沒有灶台高的時候，就已經懂得哪些野菜能吃，哪些蘑菇有毒……
羅格沒有說話，他的視線緩緩落到了其中一道瘦小的身影上。
小莉！
那個扎著兩根細細麻花辮子的小姑娘，他記得很清楚。
遷徙的途中時常被羅格抱在懷裡，兩人也就混熟了。
此刻，她揹著一個幾乎快趕上自己半個身子的藤編小揹簍，正努力邁著小短腿，跟著幾個年紀稍大的女孩。
很快，她似乎找到了什麼，一朵白嫩嫩的菌菇被她從泥土裡摘了出來。
小莉開心地舉起那朵菌菇，朝幾個年紀大的姐姐展示，似乎在詢問著這朵菌菇能不能吃。
羅格看著她那副認真又開心的小模樣，心頭的沉重稍稍鬆了些，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彎起一絲弧度。
小莉眼尖，轉身之際一眼便認出了騎在馬上的羅格！
女孩露出了驚喜的表情，立刻揮著小手，大聲喊道：「羅格哥哥！」
聲音清脆響亮，在田野間迴蕩。
羅格笑著朝她招了招手，熱情回應著。
……
當羅格一行四人遠去，
距離孩子們不遠的林子裡，三道身影靜靜矗立在陰影里。
她們全身籠罩在灰色長袍之下，寬大的兜帽深深地遮住了整張臉，只露出一截尖細蒼白的下巴。
「嘶嘶嘶……嘶嘶嘶……」
林子裡顯得異常安靜，連聒噪的鳥鳴聲與蟬鳴都彷佛也陷入了沉寂……
三道灰袍身影從遠去的羅格幾人背影上緩緩收回視線，
目光重新落在了林邊那些揹著揹簍、正在低頭尋找菌菇的女孩們身上。
良久，最左邊那道灰袍，傳來一聲細微的輕語：
「今年……女童的質量要提高一些了……嘶……」
樹林重新恢復寂靜。
彷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
新村落外，
得到訊息的老奎，急匆匆地從村子裡趕了出來。
「羅格首領！」老奎老遠就打起了招呼。
「老奎。」
羅格翻身下馬，將韁繩遞給身後的隊員，笑著迎了上去。
兩人簡單打了個招呼，老奎上下打量了羅格一眼，「今天怎麼有空到我們這小村子來了？」
羅格也沒有繞彎子，笑著說道：「今天過來，是想請你幫個忙。」
老奎聞言哈哈一笑，擺了擺手：「你還跟我們客氣什麼！只要村里能做到，絕不會推辭！」
羅格也不跟他客套了：
「是這樣的，我的營地建設缺人手，我想雇一些村民過去幹活。」
老奎聞言先是一愣，隨即便反應過來，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真的？那可是太好不過了！大家正愁著吃不飽飯呢！」
「當然是真的。」羅格點點頭，繼續說道：
「修木屋、砍樹、挖壕溝……很多活都要人。」
「待遇方面你放心，我包兩頓餐食，另外每天還有銅幣發！」
「不過我那裡暫時沒法住人……隊員們的房子都還沒蓋好。「
來迴路程也就走兩個時辰左右！或者自己搭棚子在營地附近住一段時間，等活幹完了再回來。」
老奎聽完，臉上的笑容就沒停過，他沒有絲毫猶豫，當場就拍了板：
「那可太好了，這還有什麼好說的，我這就去叫人！」
……
沒過多久，村子中央的小空地上，便陸陸續續聚集了數十名村民。
不少人衣服上還沾著泥土，顯然剛剛還在田裡忙活。
吉米也站在人群後方，一臉的激動與希冀。
羅格目光掃過眾人，見人來得差不多了，他清了清嗓子，緩緩開口：
「各位鄉親。」
「你們也聽說了吧，我想招一些人手去營地里幹活。」
「都是些力氣活，只要肯出力氣，都可以去，不限男女！」
「羅格首領！真的包兩頓飯嗎？每天還有銅錢發？」人群中，一名村民滿臉的難以置信。
干一天活，不僅能拿工錢，還管兩頓飯？這世道上哪找這麼好的差事去！
「我這個人你們還不相信嗎？」
羅格笑了笑，語氣誠懇堅定：「包兩頓！不過只有最基礎的餐食！」
「至於每天的銅錢，你們也可以選擇不要錢，換一些糧食！絕不虧你們的！」
聽見羅格的描述，原本安靜的人群頓時騷動起來。
不少人互相望了一眼，眼裡都露出了意動。
管飽的飯食，還有工錢拿！
吉米站在人群里，拳頭緩緩握緊。
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第一個從人群里走了出來，
「羅格首領，我想去！我有力氣，什麼活都能幹！」
羅格輕輕點頭，露出了讚許的神色。
「你們有時間就可以去，大概持續一個月左右。」
「每天只干半天也行，這樣的話只發半天工錢，飯也只管一頓。」
「多勞多得！」
……
羅格的到來，村子裡的大人們幾乎都聚攏到了村子中央的空地上，除了少數婦女，幾乎沒人顧得上還在林邊的孩子們。
林邊田地里，幾個女孩揹著小揹簍，一路朝著林子方向搜尋過去。
「這裡長了好多菌子！」
走在最前面那個高個子女孩一邊扒開茂密的草叢，一邊興奮地喊道。
幾個女孩頓時散開，各自在樹林邊緣尋找起來。
一朵朵或白或灰的菌菇被她們小心翼翼地摘下來，放進背後的藤簍里。
小莉個子最矮，落在最後面。
她學著幾個姐姐的樣子，蹲下身，用小小的手指小心地扒開厚厚的落葉層，一雙大眼睛仔細地搜尋著。
沒過多久，她眼睛一亮，像是發現了什麼寶貝。
她伸出小手，輕輕捏住菌菇的根部，一朵白胖的菌杆被她完整地摘了下來。
「姐姐你看！」小莉舉著菌菇，朝著旁邊的女孩喊道。
一名年紀稍大的女孩來到她身邊，低頭看了一眼，頓時笑著摸了摸她的頭：「小莉好厲害，這是能吃的菌子，沒毒，煮湯好鮮呢！」
得到誇獎的小莉笑得眼睛都彎了，她小心翼翼地將菌菇放進背後的小揹簍里，然後繼續低頭尋找。
不知不覺間，幾個女孩漸漸走進樹林。
周圍的樹木越發茂密，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樹林裡的鳥叫聲消失了，蟬鳴也靜止了……
整個林子安靜得有些詭異，只剩下幾個女孩偶爾的交談聲。
幾個女孩依舊低著頭找著菌菇，完全沒有察覺到周圍環境的異樣。
就在這時，小莉像是感覺到了什麼。
她緩緩抬起頭，
不遠處，一棵粗壯的橡樹下，
不知道什麼時候，靜靜站著一道灰色的身影。
她披著寬大的灰色長袍，將整個人都籠罩在裡面。
陽光透過樹葉灑落下來，只照亮了她半張白皙的臉。
那是一個很年輕的女人，也很漂亮。
瓜子臉上，眼睛狹長，眼尾微微上挑……
她靜靜站在那裡，身姿挺拔，長袍垂落的線條流暢而優雅。
像是在那裡站了很久很久，又像是剛剛才出現。
幾個女孩都愣住了，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有些警惕地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陌生女人。
灰袍女子卻只是輕輕笑了笑：「嘶……你們是在找菌子嗎？」
女子聲音柔和，
幾個女孩剛剛那股莫名的不安，一下子淡去了不少。
……
許久後，
灰袍女子緩緩蹲下身。
寬大的衣袖自然垂落，將手掌完全遮擋在袖中。
她望著幾個女孩背後的藤簍，眼裡帶著幾分笑意。
「嘶……今天收穫都不錯啊？」女子輕聲問道。
幾個女孩卻仿若未聞，一個個低著頭，專注地舔舐著手中的蜜糖。
灰袍女子的目光在幾個女孩臉上一一掃過，
當她的目光落到高個女孩們身後那個最瘦小的身影上時，她的眼神微微一凝。
那個扎著麻花辮的小女童，竟然只是拿著蜜糖，並沒有立刻放進嘴裡。
那雙大眼睛，好奇又警惕地看著自己。
灰袍女子微微挑了挑眉，「你不吃嗎？」
小莉輕輕搖了搖頭，小臉上滿是認真：「羅格哥哥說過，陌生人的東西，不能隨便吃！」
灰袍女子微微一怔，狹長的眼眸里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
「嘶……他說的對。」
「但是姐姐已經不是陌生人了，嘶嘶……你看，你的姐姐們都在吃呢，這麼甜的蜜糖，你就不想嘗嘗嗎？」
她的聲音十分自然，帶著一股難以抵禦的蠱惑。
小莉猶豫了，她看了看旁邊吃得一臉滿足的幾個姐姐，甜絲絲的香味一個勁地往她鼻子裡鑽，
「可是……」
女子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看著小莉。
女童終究還是抵不住手中甜蜜的誘惑，將蜜糖放進嘴裡……
灰袍女子看著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嘶……這些菌子，你們都認識嗎？」
幾個大點的女孩紛紛搖頭，「認不全，摘回去大人們辨認呢！」
灰袍女子輕輕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她的目光不經意間瞟過小莉的小揹簍，目光頓住了。
揹簍里，除了菌菇之外，還躺著兩株不起眼的小草，
灰袍女子伸出手，從揹簍里將兩株藥草取了出來，舉到小莉面前，輕聲問道：「這個是什麼？」
小莉掃了一眼，奶聲奶氣說道：
「這個不能吃！艾琳姐姐說過，這種是一種草……草藥，吃多了會拉肚子！」
灰袍女子的眼神微微一動。
「那這個呢？」
小莉仔細看了看，有些不太確定地說道：「這個……能止……止血？」
灰袍女子的眼神微微一凝，目光深深匯聚到了小莉身上。
這個女童……竟然兩種都說對了！
一個看起來只有四五歲的小丫頭，竟然能準確地說出它們的功效？
她依舊保持著笑容。
「嘶……是誰教你的？」
「是村長爺爺，還有艾琳姐姐！」
小莉一臉驕傲地挺起小胸脯，「艾琳姐姐還教我認字呢！」
灰袍女子聞言驚訝道：「你還會寫字？」
小莉自豪地點點頭。
她蹲下身，用樹枝在泥地上歪歪扭扭寫了幾個字，「爸爸、媽媽……」
雖然寫得並不工整，但卻能清晰地看出字樣！
「我就會……會寫這幾個字呢！」
灰袍女子低頭看著泥地上那幾個歪歪扭扭的字，沉默了片刻。
隨後，她緩緩露出了笑容。
笑容比之前更加溫和，也更加……意味深長。
「嘶……真聰明。」
她什麼都沒有說，只是靜靜看著眼前這個瘦瘦小小的小姑娘。
眼神深處，是一種獵人發現了完美獵物的滿意。
目光瞟了一眼身旁那些只顧著舔舐蜜糖，眼神呆滯的較大女孩們，女子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
「嘶……資質平平……也就一身血肉有點用……」
目光重新落在小莉身上，她的眼神才重新亮了起來，像發現了一顆未經雕琢的珠寶：
「嘶……小姑娘真聰明……
喜歡糖嗎？嘶嘶……姐姐那裡還有好多好多……比這個還甜的糖！」
小莉抬起頭，有些茫然，又有些心動，
「好多的糖……真的嗎？」
……
林子深處，兩名灰袍身影靜靜看著這一幕。
「嘶嘶……看來她已經選定目標了……」
「嘶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