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怪人
哈哈哈哈哈哈！
像是聽見了一個精彩的笑話，三浦大叔放肆的大笑聲迴蕩在小小的便利店內，手裡的報紙也不小心撕破了。
「看來你還是沒變。」
莉奈忍不住吐槽。
「怎麼，你也不相信我？我覺得這是最適合我的職業，我有特殊的天賦。」
是的，龍勝覺得自己剛剛發現的這種神秘能力能夠幫助他完成剛才說出口的大話。
「可是你連足球都沒踢過。」
「你連越位是什麼意思都不知道吧？」
「這不重要，我又不上場比賽。」
莉奈頭一沉，把整個臉埋在了手裡。
「這樣吧。」
三浦大叔走出櫃檯笑著說：「你也別說什麼頂級比賽奪冠了，只要你能當上職業足球隊的主教練，我就把我的小女兒嫁給你，怎麼樣？」
「我才看不上你的什么小女兒呢。」
「混球！找死啊你！」
三浦大叔在空中揮舞了一下拳頭。接著便掏出手機點開相冊，點開一張照片把手機伸了過去。
「讓你小子開開眼，看看什麼叫大家閨秀。」
照片上是一位身著學士服的女生，個子挺高，寬大的黑袍雖然掩蓋了女生的體型，可從標準的瓜子臉型上看，身材大概也不會差。
女生戴著大大的圓眼鏡，讓本就小巧的鼻子和嘴唇更顯精緻。整體氣質上，和刻板印象中品學兼優的文學少女相比，女生眉眼間似乎又更多一些俏皮和靈動。
見龍勝兩隻眼睛都直了，三浦大叔笑著不無得意地問：
「怎麼樣？我女兒可是早稻田大學的碩士高材生，沒見過吧？」
「哼，沒想到胖烏鴉也能生出瘦白鳥來。」
「嘿！怎麼說話的！」
「我年輕時候可比你小子要俊，看你這一頭金毛，像什麼樣子，想我當年那可是……」
趁著三浦大叔在憶往昔，龍勝突然伸手去劃手機屏幕，立刻被下一張照片驚艷到。
畫面中，三浦大叔的女兒身著一身粉白相間的櫻花圖案和服，腳踩木屐，站在濱江邊柳樹下，真是人映景輝，景襯人媚。
「哇……」
「喂，夠了，沒給你看其他照片！」三浦將手機揣回兜里。
龍勝咽了咽口水問：「三浦大叔你可是說話算話？」
「一言為定，絕不食言。」
「怎麼可以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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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一直沉默不語的莉奈突然發話，見兩人都看向她，又有些吞吐：
「父親怎麼能決定女兒的終身大事呢？」
「放心吧莉奈，這小子當不成職業隊的主教練，這種事情發生的概率，要比中國足球隊奪得世界盃的概率還要小。」說完便往收銀台走，路上還不忘補上一句：
「他這是小狗望星星，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痴心妄想！」
龍勝轉頭看著莉奈，迫不及待地問：
「誒，怎麼才能做足球主教練啊？」
莉奈翻了個白眼，起身向後廚門走去。
「喂！你告訴我啊！」
「你在這裡等我一起下班，我就告訴你。」
莉奈要幫三浦太太在後廚一起準備明天要賣的食材，會一直工作到晚上十點。
龍勝反正也沒有事，便坐在餐桌上吃完了全部食物，又看完了電視裡的比賽。下半場哥倫比亞再進一球，日本隊被逆轉了，不過這只是一場友誼賽，大家也沒有太多反應。
通過觀察幾個特寫鏡頭，龍勝又再次驗證了自己的猜想，這些數字大概率就是足球能力，應該沒錯。
嘿嘿，自己一定要憑藉這雙眼睛，成為職業俱樂部的主教練！
比賽結束後，龍勝百無聊賴，就開始用手機查如何成為足球教練。
沒想到，搜索結果給龍勝剛剛燃起的熱情著實潑了一盆冷水。
在日本，要想成為職業俱樂部的主教練至少需要持有A級職業教練資格證書。
要想拿到證書，要去各地的足協報名參加講習班學習後考試。還不能直接考A級證書，要從下面一級一級往上考。
同時，每個階段都要到參加對應等級的教練工作積累經驗。比如C級教練一般會在小學或者社區少兒足球班裡執教數年。如果口碑好運氣也好，才能去執教一些職業球隊的U12或者U15梯隊，這期內再去考B級證書。
沒有職業足球球員經歷的普通人，拿到B級證書通常已經到頂了。還沒聽說有誰毫無職業背景，能拿到A級以上證書去職業球隊做主教練的。
放下手機，龍勝耷拉著腦袋又有點泄氣。
即使自己真能憑藉神秘能力做到前人從沒做到的事，可到那會兒三浦大叔的女兒恐怕早就從校花少女變成人妻少婦了吧……
難怪三浦大叔這麼胸有成竹，敢跟自己打這個賭，真是個老奸巨猾的混蛋！
叮鈴鈴。
正心裡咒罵著，便利店的門被推開，幾個年輕人聊著天走進來買東西。
龍勝盯著他們的臉看了看，數字顯示這些學生大概不光從不踢足球，身體的潛能也快被電子遊戲和夜店之類的東西消耗殆盡了。
叮鈴鈴。
又進來一位，看樣子要比剛才幾位年紀略長几歲。他身穿一件灰色尼龍外套，頭戴一頂黑色漁夫帽，衣服領口立著，雙手插在兜里，一個人走到櫃檯前安靜地排隊。
龍勝看這人個子比較高，衣服上有點髒，心想可能是運動導致的，便想也看看他的臉。
可是無論自己如何擺頭尋找角度，似乎這個男人的臉就像是蒙著一層看不見的薄紗，龍勝怎麼也看不清他的臉，便也讀不出他頭頂的數字。
男人點了兩個最便宜梅乾飯團，等三浦大叔在微波爐里熱好以後，走到用餐區背對龍勝坐下，吃了起來。
真是奇怪，剛才走這麼近，龍勝都看不清他的臉。反倒是有幾秒鐘，龍勝感覺心跳加速，腦袋嗡嗡發懵，好像又回到了下午剛醒來時的那幾分鐘，這讓龍勝感到一陣後背發涼。
龍勝不好意思像個神經病一樣走過去湊近看。
猶豫片刻後，他假裝想買東西，走到一排放滿巧克力的貨架前，轉過身背靠貨架，回頭去觀察吃著飯糰的男人。
時間一分一秒地走，男人始終在低頭咀嚼，龍勝左扭右扭，男人的正臉卻怎麼也看不著。
「喂，喂，喂！」
三浦大叔站起身，看著龍勝說：「你小子吃飽了不夠，還想拿是不是？」
龍勝攤開雙手，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對方。
這時，莉奈搓著濕漉漉的手從後廚間裡走了出來。
「走吧，我下班了。」
一前一後，兩人走出了便利店。
夜晚的青浦路很安靜，店鋪大多已經關門，行人不多，路上偶爾駛過的車輛就像劃破平靜海面的汽船。
「要不要去河邊走走。」
「嗯。」
龍勝跟上莉奈，兩人住的地方在公交線路的兩個方向上，基本也就是是這條河的上游和下游。
走到河邊後，莉奈駐足片刻，便開始往龍勝住的上遊走。
「你剛才不會真想偷拿巧克力吧？」
「哪能啊，你當我什麼人了！」
「那你站在那鬼鬼祟祟的做什麼？」
「我……咳咳，唉……說出來你別不相信啊。」
「你說。」
話到嘴邊，龍勝還是咽了回去，沒有告訴莉奈自己看見數字的事兒。主要還是不知道怎麼說才能讓自己不要像個瘋子，這種事暫時還是只有自己知道的好。
「我看那個戴漁夫帽吃飯糰的傢伙，感覺他體型不錯，也許是個踢足球的好材料。」
「就想走到正面看清他的臉長什麼樣子。」
「呵呵呵……」
莉奈發出一陣輕笑聲。黑夜中，莉奈給人感覺似乎也沒了白天的粗獷，步伐和氣息中透著少女的輕盈。
「那個人我認識，是在濱城國立大學讀書的中國留學生，日語不怎麼熟練也沒什麼錢，好像在附近KTV之類的地方打學生工，經常在夜班前出現，來買打折便當或者飯糰吃。」
「應該不會踢足球。」
「哦，是這樣。」
龍勝想著那人臉上若有若無的迷霧，當時看覺得很奇怪，可如今離開現場後，又似乎是自己的記憶出了問題，根本只是沒看清而已。
「你還真當真，這麼快就進入主教練的角色了？」
「不行嗎，我就是要做足球隊的主教練。」
「因為想娶三浦大叔的女兒？」
「也不是。」
龍勝這倒沒撒謊，他已經知道自己來不及了。
「我剛看電視，覺得足球的確挺有意思的，當主教練應該也很適合我。」
「你也真是敢想……不會遇到一點困難就半途而廢？」
「當然不會，我現在是成熟穩重的聽濤龍勝。」
「呵呵，不太信。」
「對了，你不是說我等你下班，你就告訴我怎麼成為足球主教練嗎？」
莉奈沉默了，兩人靜靜地逆著河流走了一小會兒，她突然走到路邊停下，撿起草地上的一顆鵝卵石，退後幾步用力將它扔向了河中央。
流水潺潺，不知將把它帶向何方。
「那明天上午，七點，你來我家找我，不許遲到。」
像是聽見了一個精彩的笑話，三浦大叔放肆的大笑聲迴蕩在小小的便利店內，手裡的報紙也不小心撕破了。
「看來你還是沒變。」
莉奈忍不住吐槽。
「怎麼，你也不相信我？我覺得這是最適合我的職業，我有特殊的天賦。」
是的，龍勝覺得自己剛剛發現的這種神秘能力能夠幫助他完成剛才說出口的大話。
「可是你連足球都沒踢過。」
「你連越位是什麼意思都不知道吧？」
「這不重要，我又不上場比賽。」
莉奈頭一沉，把整個臉埋在了手裡。
「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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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看不上你的什么小女兒呢。」
「混球！找死啊你！」
三浦大叔在空中揮舞了一下拳頭。接著便掏出手機點開相冊，點開一張照片把手機伸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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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上是一位身著學士服的女生，個子挺高，寬大的黑袍雖然掩蓋了女生的體型，可從標準的瓜子臉型上看，身材大概也不會差。
女生戴著大大的圓眼鏡，讓本就小巧的鼻子和嘴唇更顯精緻。整體氣質上，和刻板印象中品學兼優的文學少女相比，女生眉眼間似乎又更多一些俏皮和靈動。
見龍勝兩隻眼睛都直了，三浦大叔笑著不無得意地問：
「怎麼樣？我女兒可是早稻田大學的碩士高材生，沒見過吧？」
「哼，沒想到胖烏鴉也能生出瘦白鳥來。」
「嘿！怎麼說話的！」
「我年輕時候可比你小子要俊，看你這一頭金毛，像什麼樣子，想我當年那可是……」
趁著三浦大叔在憶往昔，龍勝突然伸手去劃手機屏幕，立刻被下一張照片驚艷到。
畫面中，三浦大叔的女兒身著一身粉白相間的櫻花圖案和服，腳踩木屐，站在濱江邊柳樹下，真是人映景輝，景襯人媚。
「哇……」
「喂，夠了，沒給你看其他照片！」三浦將手機揣回兜里。
龍勝咽了咽口水問：「三浦大叔你可是說話算話？」
「一言為定，絕不食言。」
「怎麼可以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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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一直沉默不語的莉奈突然發話，見兩人都看向她，又有些吞吐：
「父親怎麼能決定女兒的終身大事呢？」
「放心吧莉奈，這小子當不成職業隊的主教練，這種事情發生的概率，要比中國足球隊奪得世界盃的概率還要小。」說完便往收銀台走，路上還不忘補上一句：
「他這是小狗望星星，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痴心妄想！」
龍勝轉頭看著莉奈，迫不及待地問：
「誒，怎麼才能做足球主教練啊？」
莉奈翻了個白眼，起身向後廚門走去。
「喂！你告訴我啊！」
「你在這裡等我一起下班，我就告訴你。」
莉奈要幫三浦太太在後廚一起準備明天要賣的食材，會一直工作到晚上十點。
龍勝反正也沒有事，便坐在餐桌上吃完了全部食物，又看完了電視裡的比賽。下半場哥倫比亞再進一球，日本隊被逆轉了，不過這只是一場友誼賽，大家也沒有太多反應。
通過觀察幾個特寫鏡頭，龍勝又再次驗證了自己的猜想，這些數字大概率就是足球能力，應該沒錯。
嘿嘿，自己一定要憑藉這雙眼睛，成為職業俱樂部的主教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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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勝盯著他們的臉看了看，數字顯示這些學生大概不光從不踢足球，身體的潛能也快被電子遊戲和夜店之類的東西消耗殆盡了。
叮鈴鈴。
又進來一位，看樣子要比剛才幾位年紀略長几歲。他身穿一件灰色尼龍外套，頭戴一頂黑色漁夫帽，衣服領口立著，雙手插在兜里，一個人走到櫃檯前安靜地排隊。
龍勝看這人個子比較高，衣服上有點髒，心想可能是運動導致的，便想也看看他的臉。
可是無論自己如何擺頭尋找角度，似乎這個男人的臉就像是蒙著一層看不見的薄紗，龍勝怎麼也看不清他的臉，便也讀不出他頭頂的數字。
男人點了兩個最便宜梅乾飯團，等三浦大叔在微波爐里熱好以後，走到用餐區背對龍勝坐下，吃了起來。
真是奇怪，剛才走這麼近，龍勝都看不清他的臉。反倒是有幾秒鐘，龍勝感覺心跳加速，腦袋嗡嗡發懵，好像又回到了下午剛醒來時的那幾分鐘，這讓龍勝感到一陣後背發涼。
龍勝不好意思像個神經病一樣走過去湊近看。
猶豫片刻後，他假裝想買東西，走到一排放滿巧克力的貨架前，轉過身背靠貨架，回頭去觀察吃著飯糰的男人。
時間一分一秒地走，男人始終在低頭咀嚼，龍勝左扭右扭，男人的正臉卻怎麼也看不著。
「喂，喂，喂！」
三浦大叔站起身，看著龍勝說：「你小子吃飽了不夠，還想拿是不是？」
龍勝攤開雙手，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對方。
這時，莉奈搓著濕漉漉的手從後廚間裡走了出來。
「走吧，我下班了。」
一前一後，兩人走出了便利店。
夜晚的青浦路很安靜，店鋪大多已經關門，行人不多，路上偶爾駛過的車輛就像劃破平靜海面的汽船。
「要不要去河邊走走。」
「嗯。」
龍勝跟上莉奈，兩人住的地方在公交線路的兩個方向上，基本也就是是這條河的上游和下游。
走到河邊後，莉奈駐足片刻，便開始往龍勝住的上遊走。
「你剛才不會真想偷拿巧克力吧？」
「哪能啊，你當我什麼人了！」
「那你站在那鬼鬼祟祟的做什麼？」
「我……咳咳，唉……說出來你別不相信啊。」
「你說。」
話到嘴邊，龍勝還是咽了回去，沒有告訴莉奈自己看見數字的事兒。主要還是不知道怎麼說才能讓自己不要像個瘋子，這種事暫時還是只有自己知道的好。
「我看那個戴漁夫帽吃飯糰的傢伙，感覺他體型不錯，也許是個踢足球的好材料。」
「就想走到正面看清他的臉長什麼樣子。」
「呵呵呵……」
莉奈發出一陣輕笑聲。黑夜中，莉奈給人感覺似乎也沒了白天的粗獷，步伐和氣息中透著少女的輕盈。
「那個人我認識，是在濱城國立大學讀書的中國留學生，日語不怎麼熟練也沒什麼錢，好像在附近KTV之類的地方打學生工，經常在夜班前出現，來買打折便當或者飯糰吃。」
「應該不會踢足球。」
「哦，是這樣。」
龍勝想著那人臉上若有若無的迷霧，當時看覺得很奇怪，可如今離開現場後，又似乎是自己的記憶出了問題，根本只是沒看清而已。
「你還真當真，這麼快就進入主教練的角色了？」
「不行嗎，我就是要做足球隊的主教練。」
「因為想娶三浦大叔的女兒？」
「也不是。」
龍勝這倒沒撒謊，他已經知道自己來不及了。
「我剛看電視，覺得足球的確挺有意思的，當主教練應該也很適合我。」
「你也真是敢想……不會遇到一點困難就半途而廢？」
「當然不會，我現在是成熟穩重的聽濤龍勝。」
「呵呵，不太信。」
「對了，你不是說我等你下班，你就告訴我怎麼成為足球主教練嗎？」
莉奈沉默了，兩人靜靜地逆著河流走了一小會兒，她突然走到路邊停下，撿起草地上的一顆鵝卵石，退後幾步用力將它扔向了河中央。
流水潺潺，不知將把它帶向何方。
「那明天上午，七點，你來我家找我，不許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