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父女的談話
龍勝拖著疲憊的身子爬起身，也不像之前那樣跑步鍛鍊著去球場了，直接坐公交車。
走進球場，本以為自己是最後一個到的，沒想到球場上卻只有一個人在那裡。
「嘿！柳木！」
柳木拓太郎站在禁區外沒有回話，像是沒聽見似的。幾秒後他將腳下的踢出一個漂亮的外弧線直掛球門遠角，看見球進，柳木才轉過頭跟龍勝打招呼。
「你好。」
「哈哈你腳法真好。」
「其他人呢？」
「現在幾點了？」
「九點半。」
「那還有半個小時就到了。」
一問柳木才知道，隊裡如果前一天放假，第二天的訓練會推遲到10點才開始。這是因為之前每次放假後都會有很多人遲到，教練也管也沒用，慢慢遲到的人就越來越多，最後索性就把時間延後了。
龍勝覺得這是不是有點太鬆散了，但今天畢竟自己也是遲到的一員，便也沒有多說什麼。
「你還是九點就來訓練了嗎？」
「我八點到的。」
龍勝離開球場走向辦公區，心想看來柳木佑太郎比其他人厲害看來是有原因的，但在球隊裡只能踢一個左邊後衛實在有點屈才了。
不過聽宮本教練講，這主要還是為了適應球隊需要。首先前場的兩個首發位置已經有人。球隊主打方式反擊，不需要一個技術精湛的中場或前腰。另外，隊裡擅長左腳的人幾乎沒有，綜合下來就只能讓柳木去踢左邊後衛了，而且他在那裡有一腳長傳出球，也算是反擊的發動者之一了。
準備去拿攝像機的支架時，龍勝遠遠聽見前面的走廊上傳來熟悉的聲音。是莉奈和他的父親長谷大叔在說什麼。龍勝本想直接過去打個招呼，沒想聽莉奈的語氣似乎不太高興，便停下來，站在拐角後面好奇地偷聽。
「爸，你不要再說了。」
「你管好你自己就行我的事不用你管。」
「爸不是管你，爸就是想知道你到底是什麼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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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不是個小孩子了，你媽像你這麼大的時候，跟我都已經領證一年多了。」
「你是不是看上龍勝那小子了？」
龍勝的心猛跳了一下突然提速，可下一秒又一冷。
「沒有。」
「少騙我，你沒看上他，你把我那兩雙鞋偷偷給他幹嘛？」
「朋友幫忙。」
「哼，朋友？你少哄你爸，你以為老頭子就沒有年輕過？你爸我在你們這個年紀的時候，跟同齡女孩子之間才沒有什麼朋友關係。」
「想耍兒想踢球，男的只會找男的，只有想那事兒才會跟小姑娘拉拉扯扯。」
「爸！」
「好好好，你們真沒有？」
「沒有。」
「那爸就放心了。」
「跟那種讀書不行，球也不會踢的傢伙在一起，你以後是不會過得好的。」
「就像……就像你媽跟了我一樣。」
擔心二人會聽見，這段漫長的沉默中，龍勝幾乎屏住了呼吸。
「之前客場認識的那個還挺厲害的球員，你們還聯繫嗎？」
「早把他刪了。」
「哎，真不知道你怎麼想的。」
「爸昨天今天跟你聊這麼多，其實只是想告訴你……爸就你這麼一個女兒，爸希望你以後能過得好過得輕鬆。
爸都想過了，在這個世道上，你生在咱們這樣的家庭想以後過得好，就只能靠嫁得好。
莉奈你條件還不錯，但是你生活的圈子接觸不到那些條件好的男人。爸算來算去，你唯一能嫁得好的，就是找個出色的球員。最好現在和你一樣年輕，還沒打出身價，但是身體條件好，肯努力，是個潛力股。將來他要是踢出來了，你跟他就能過上優越的生活。至於說要是踢不出來……」
長谷大叔沉默了一下，嗓音壓低了一些說：
「踢不出來，還可以生他媽四五個，興許就能生出個國腳來，只要父母基因好。」
「我有你那基因，勸你還是別想了。」
「誒！怎麼能這麼說，就是因為爸的基因不行，才要靠你往後來改良啊。你看啊，如果你嫁給隊裡那個巴西人，生幾個小混血，爸的基因占的比重不就只有……你別走啊，別生氣莉奈，爸開玩笑的。」
蹲下等二人走遠後，龍勝不禁陷入沉思。
很多真實想法，往往是以開玩笑的口氣說出的。對於長谷大叔看輕自己，龍勝雖聽了不高興但並不怪他，畢竟自己現在在球隊裡就是個打雜的，他更在意的是莉奈的想法。
剛才的兩次「沒有」，莉奈都說得冰冷而堅決，一點不拖泥帶水，不像是騙他爸的。難道莉奈真的不再喜歡自己了？
自從球場公園的雨夜那晚過後，龍勝就覺得莉奈對自己的態度有點冷淡。雖然第二天就又給了自己很大的幫助，但進隊以來這些天她似乎都躲著自己，見了面也只是簡單打招呼便匆匆走開……
也許，是聽到自己最近做的這些蠢事，又欠了的這麼多錢，覺得自己太沒出息，太沒前途了吧。
唉……
龍勝嘆了口氣。龍勝當然不會對莉奈有任何埋怨，她幫了自己太多。
自從說出要成為一名主教練的誓言後，龍勝這段時間經歷了太多。
種種意想不到的困難，讓龍勝逐漸看清，現實不是遊戲，遠大的夢想不是靠一腔熱血的努力就能實現。
在往後的將來，還會有無數個困難和阻礙等著自己，自己可能憑藉幸運，憑藉目前看來也不怎麼靠譜的天賦跨過去一些……可下一個呢？從概率上說，總有一天會有一道跨不過去的牆擋住自己。或許等到那時回頭一看會發現，自己走過的路不過是一個平凡的底層人在無人在意的地方做出的可笑掙扎罷了。
之前聽莉奈說，長谷大叔在年輕時曾經非常想成為一名職業球員。也許，他也是經歷過失敗，經歷過被現實擊垮的愛情，才會阻止莉奈重蹈覆轍吧。
唉……
龍勝又嘆了一口氣，起身沿著走廊繼續往前走。
上午訓練結束後，宮本朗告訴隊員們，為了提高訓練質量，他讓莉奈幫忙聯繫了一場明天的友誼賽。
這對於球隊來說算是一件稀罕事兒。
以俱樂部目前的財政預算，當然不可能邀請一支外地球隊來踢比賽，球隊可沒有錢報銷他們的住宿差旅。而濱城本地的球隊雖然不少，大部分都是純業餘球隊，強度太低沒有什麼訓練價值，至於同城死敵濱城水手又太強，人家又嫌你強度太低沒有訓練價值……
所以這兩年濱城隊比賽之外，都一直隊內自己練。可如今訓練都少人了，逼著主教練宮本朗只能想辦法，這才邀請了濱城的U21預備隊來踢比賽。
「明天早上八點，要準時到球場集合，一起坐大巴去水手隊的主場。」
「拜託，又約這麼早幹嘛？」
龍勝看過去，果不其然，又是茅沼清游。
茅沼哥扭了扭脖子，好像沒睡好落枕似的，抱怨說：
「大家都知道，我每次上午都不在狀態，要到比賽的下午或者晚上才踢得好。」
「下午和晚上的球場主力隊要用。」
「大家都克服一下。」
「水手的二隊至少是J3聯賽中游的實力，不過對方說不會派全部主力上場，但也是強敵了。大家今天好好演練明天比賽的內容，不要在同城死敵的主場丟人。」
「下午繼續好好練吧。」
走進球場，本以為自己是最後一個到的，沒想到球場上卻只有一個人在那裡。
「嘿！柳木！」
柳木拓太郎站在禁區外沒有回話，像是沒聽見似的。幾秒後他將腳下的踢出一個漂亮的外弧線直掛球門遠角，看見球進，柳木才轉過頭跟龍勝打招呼。
「你好。」
「哈哈你腳法真好。」
「其他人呢？」
「現在幾點了？」
「九點半。」
「那還有半個小時就到了。」
一問柳木才知道，隊裡如果前一天放假，第二天的訓練會推遲到10點才開始。這是因為之前每次放假後都會有很多人遲到，教練也管也沒用，慢慢遲到的人就越來越多，最後索性就把時間延後了。
龍勝覺得這是不是有點太鬆散了，但今天畢竟自己也是遲到的一員，便也沒有多說什麼。
「你還是九點就來訓練了嗎？」
「我八點到的。」
龍勝離開球場走向辦公區，心想看來柳木佑太郎比其他人厲害看來是有原因的，但在球隊裡只能踢一個左邊後衛實在有點屈才了。
不過聽宮本教練講，這主要還是為了適應球隊需要。首先前場的兩個首發位置已經有人。球隊主打方式反擊，不需要一個技術精湛的中場或前腰。另外，隊裡擅長左腳的人幾乎沒有，綜合下來就只能讓柳木去踢左邊後衛了，而且他在那裡有一腳長傳出球，也算是反擊的發動者之一了。
準備去拿攝像機的支架時，龍勝遠遠聽見前面的走廊上傳來熟悉的聲音。是莉奈和他的父親長谷大叔在說什麼。龍勝本想直接過去打個招呼，沒想聽莉奈的語氣似乎不太高興，便停下來，站在拐角後面好奇地偷聽。
「爸，你不要再說了。」
「你管好你自己就行我的事不用你管。」
「爸不是管你，爸就是想知道你到底是什麼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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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不是個小孩子了，你媽像你這麼大的時候，跟我都已經領證一年多了。」
「你是不是看上龍勝那小子了？」
龍勝的心猛跳了一下突然提速，可下一秒又一冷。
「沒有。」
「少騙我，你沒看上他，你把我那兩雙鞋偷偷給他幹嘛？」
「朋友幫忙。」
「哼，朋友？你少哄你爸，你以為老頭子就沒有年輕過？你爸我在你們這個年紀的時候，跟同齡女孩子之間才沒有什麼朋友關係。」
「想耍兒想踢球，男的只會找男的，只有想那事兒才會跟小姑娘拉拉扯扯。」
「爸！」
「好好好，你們真沒有？」
「沒有。」
「那爸就放心了。」
「跟那種讀書不行，球也不會踢的傢伙在一起，你以後是不會過得好的。」
「就像……就像你媽跟了我一樣。」
擔心二人會聽見，這段漫長的沉默中，龍勝幾乎屏住了呼吸。
「之前客場認識的那個還挺厲害的球員，你們還聯繫嗎？」
「早把他刪了。」
「哎，真不知道你怎麼想的。」
「爸昨天今天跟你聊這麼多，其實只是想告訴你……爸就你這麼一個女兒，爸希望你以後能過得好過得輕鬆。
爸都想過了，在這個世道上，你生在咱們這樣的家庭想以後過得好，就只能靠嫁得好。
莉奈你條件還不錯，但是你生活的圈子接觸不到那些條件好的男人。爸算來算去，你唯一能嫁得好的，就是找個出色的球員。最好現在和你一樣年輕，還沒打出身價，但是身體條件好，肯努力，是個潛力股。將來他要是踢出來了，你跟他就能過上優越的生活。至於說要是踢不出來……」
長谷大叔沉默了一下，嗓音壓低了一些說：
「踢不出來，還可以生他媽四五個，興許就能生出個國腳來，只要父母基因好。」
「我有你那基因，勸你還是別想了。」
「誒！怎麼能這麼說，就是因為爸的基因不行，才要靠你往後來改良啊。你看啊，如果你嫁給隊裡那個巴西人，生幾個小混血，爸的基因占的比重不就只有……你別走啊，別生氣莉奈，爸開玩笑的。」
蹲下等二人走遠後，龍勝不禁陷入沉思。
很多真實想法，往往是以開玩笑的口氣說出的。對於長谷大叔看輕自己，龍勝雖聽了不高興但並不怪他，畢竟自己現在在球隊裡就是個打雜的，他更在意的是莉奈的想法。
剛才的兩次「沒有」，莉奈都說得冰冷而堅決，一點不拖泥帶水，不像是騙他爸的。難道莉奈真的不再喜歡自己了？
自從球場公園的雨夜那晚過後，龍勝就覺得莉奈對自己的態度有點冷淡。雖然第二天就又給了自己很大的幫助，但進隊以來這些天她似乎都躲著自己，見了面也只是簡單打招呼便匆匆走開……
也許，是聽到自己最近做的這些蠢事，又欠了的這麼多錢，覺得自己太沒出息，太沒前途了吧。
唉……
龍勝嘆了口氣。龍勝當然不會對莉奈有任何埋怨，她幫了自己太多。
自從說出要成為一名主教練的誓言後，龍勝這段時間經歷了太多。
種種意想不到的困難，讓龍勝逐漸看清，現實不是遊戲，遠大的夢想不是靠一腔熱血的努力就能實現。
在往後的將來，還會有無數個困難和阻礙等著自己，自己可能憑藉幸運，憑藉目前看來也不怎麼靠譜的天賦跨過去一些……可下一個呢？從概率上說，總有一天會有一道跨不過去的牆擋住自己。或許等到那時回頭一看會發現，自己走過的路不過是一個平凡的底層人在無人在意的地方做出的可笑掙扎罷了。
之前聽莉奈說，長谷大叔在年輕時曾經非常想成為一名職業球員。也許，他也是經歷過失敗，經歷過被現實擊垮的愛情，才會阻止莉奈重蹈覆轍吧。
唉……
龍勝又嘆了一口氣，起身沿著走廊繼續往前走。
上午訓練結束後，宮本朗告訴隊員們，為了提高訓練質量，他讓莉奈幫忙聯繫了一場明天的友誼賽。
這對於球隊來說算是一件稀罕事兒。
以俱樂部目前的財政預算，當然不可能邀請一支外地球隊來踢比賽，球隊可沒有錢報銷他們的住宿差旅。而濱城本地的球隊雖然不少，大部分都是純業餘球隊，強度太低沒有什麼訓練價值，至於同城死敵濱城水手又太強，人家又嫌你強度太低沒有訓練價值……
所以這兩年濱城隊比賽之外，都一直隊內自己練。可如今訓練都少人了，逼著主教練宮本朗只能想辦法，這才邀請了濱城的U21預備隊來踢比賽。
「明天早上八點，要準時到球場集合，一起坐大巴去水手隊的主場。」
「拜託，又約這麼早幹嘛？」
龍勝看過去，果不其然，又是茅沼清游。
茅沼哥扭了扭脖子，好像沒睡好落枕似的，抱怨說：
「大家都知道，我每次上午都不在狀態，要到比賽的下午或者晚上才踢得好。」
「下午和晚上的球場主力隊要用。」
「大家都克服一下。」
「水手的二隊至少是J3聯賽中游的實力，不過對方說不會派全部主力上場，但也是強敵了。大家今天好好演練明天比賽的內容，不要在同城死敵的主場丟人。」
「下午繼續好好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