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神秘數字
公寓的走廊狹長而昏暗，空氣里充斥著冷掉的外賣食物和廉價洗衣粉的氣味。
龍勝順著走廊沒有看見電梯，只見到安全出口，便只好走樓梯下樓。走樓梯時龍勝又開始覺得身體的關節肌肉酸脹疼痛。好在自己只是住在四樓。
一樓門口靠牆的前台後面，坐著一個身材臃腫，戴圓眼鏡，把長發盤到腦後的中年女人，正低著頭，似乎在看手機。
大概是聽見腳步聲，女人扶了扶眼鏡，抬頭看向龍勝。
「啊哈！被我逮到了吧？」
女人站起身，氣勢洶洶地快步走到龍勝面前。
「走樓梯是又想從後門溜出去是不是？」
「昨晚你在這裡吐了一地，害得我晚下班給你收拾，你知不知道？」
「還有，房租什麼時候交？」
「你的頭上那是……」
「什麼頭髮，又想耍什麼花招？我弄什麼頭髮關你什麼事？上個月和這個月的房租，今天現在立刻馬上就給我。」
龍勝感覺很懵。
這倒不是因為一時間想不起來這個大媽和房租的事兒。
龍勝看見對方的頭頂靠近太陽穴偏上的位置，左右懸著兩個阿拉伯數字，顏色介於白灰之間，呈半透明狀，仿佛某種科幻電影裡的奇怪頭飾。
「2，7……」
「什麼2，7，現在是三月，馬上四月了。」
「我看你是不是喝酒把腦袋喝壞了。」
「我說過，別以為你裝自己是不良少年，裝混黑道的我就會怕你。不管你是誰，住在這裡就要按時交房租，不交就得搬走，不搬走我就上報公司讓他們派人來把你的東西清走，就這麼簡單。」
「上個月加這個月的房租一共是六萬日元，你今天就給我。」
大媽連珠炮般的輸出，將龍勝從糾結奇怪數字的怪事兒上暫時拉了回來。
他想起，眼前這個女人叫鈴木禾子，公寓裡只有少數跟她關係不錯的人才會稱呼她禾子，更多人則是背地裡叫她「包租婆」。其實包租婆並不擁有這棟商業連鎖公寓，她只是這裡的管理員。白天包租婆基本上都坐在這裡，一邊用手機看視頻，一邊做針線活。
「說話呀，你房租交是不交？」
「才六萬塊，看你每天把自己打扮的這麼體面，該不會連六萬塊都拿不出來吧？」
包租婆是想用激將法，對龍勝來說卻是拿冰刀戳心窩子，弄得龍勝冷汗直流，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正僵持著，一位看上去三四十歲身高肩寬的大哥走進了公寓。
「喲，龍勝啊。」
「怎麼？又跟人打架了？」
龍勝看著這位大哥。他留著幹練的寸頭，臉型眉眼看著有點像同年齡段的高倉健，有點日本昭和男兒的那種英氣在。不過，男人身上的運動外套和裡面的黑色襯衣看起來都有些舊了，洗得發白，背也有點佝僂，顯得整個人氣質弱不少。
龍勝想起，這位大哥也是公寓裡的租戶，住在二樓，叫中村壽，和自己交情還不錯。兩人過去是在柏青哥店打彈珠認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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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差不多一年的時間，兩人總是整天坐在一起打彈珠，有時嫌取錢麻煩也相互借錢，一來二去就熟絡了。
當初自己被銀行趕出家門，還是經中村壽他介紹搬來這裡住的。在那段艱難的日子裡，這位大哥對自己也是多有照顧。
龍勝驚訝地發現，這位中村大哥的頭頂，也有數字。
21，17。
「你們剛才聊什麼呢？」
「哦，龍勝他房租一直沒交，我在問他呢。」
兩人看向龍勝，龍勝則盯著數字發愣，一時間有些冷場。
「禾子，龍勝他最近才新找到工作，給他一點時間吧，我相信下個月他能把房租交上來的。」
「可是……」
「哎，算了，聽你的。」
「嗯，咱們要給年輕人多一點信任才好。」
說完，中村壽就給龍勝使了一個眼色，意思讓他快走。
龍勝路過時，伸手想要去抓那些數字，結果那東西忽遠忽近，像是空中漂浮的遊魂，竟根本無法觸及，只能尷尬地收回手，假裝自己是在道別。
「額……謝謝，下次見。」
從龍勝住的QIQI公寓到上班的三浦小食便利店，要坐三站路的公交車。
無論是走在大街上，還是坐在車裡，只要看見對方的臉，龍勝就會在頭上看到兩個數字，更詭異的是似乎其他人都沒有注意到這點。
這似乎說明這些數字是只有自己才能看到的某種幻象？
龍勝坐在車上，感到不寒而慄。自醒來以後，失憶使自己仿佛被拋入到一個陌生的世界中。
列車在黃昏的馬路上快速行駛。窗外人來車往，道路兩旁亮起霓虹彩燈，映襯著漸入黑暗的世界更加光怪陸離。周圍一切讓人感覺，似乎在這樣的世界裡，任何荒誕的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可人是意義的動物，無法接受沒有因果的事物，總不自覺要為看到的不合理尋找答案。
既然臉上有傷，龍勝想著，會不會是挨揍導致自己視網膜變形了呢？或許眼睛是出現了飛蚊症之類的症狀。可飛蚊症有可能是形狀規整，位置固定的阿拉伯數字嗎？
一邊觀察一邊思考了許久。
慢慢的，通過總結，龍勝注意到，這兩個數字竟然是有一定規律的。
首先，男人的數字幾乎一定比女人的大。女人幾乎都像包租婆那樣，是兩個較小的個位數，而男人的數字則通常在10上下，似乎是和人身體的健壯程度有關。
其次，小孩和青年人的兩個數字都是右邊的比左邊的大，有的還大不少，中年人和老年人則是相反。
難道說這些數字是有某種含義的嗎？比如說，是身體的某些健康指標？像是血紅蛋白含量、肌肉密度、骨密度之類的？
可自己只不過是喝酒喝斷片兒了而已，能肉眼看到這些這未免也太扯了吧？
龍勝轉念一想，突然覺得也許這是件好事。
就像那些電影或者漫畫裡的故事，主角由於過去的人生實在太不幸太悲催了，在一次重大打擊過後，造物主為了補償他就給了他某種超能力，讓他可以逆轉自己的人生……
說不定，這樣的事情現在就發生在了自己的身上呢？
只是，如果按照這個思路想，自己這種能力是不是有點太過無用了。
人家漫畫裡都是飛天遁地從小嘍囉轉生成為絕世高手……
自己這難道是要轉職去醫院，變成一台人肉X光儀嗎？
龍勝順著走廊沒有看見電梯，只見到安全出口，便只好走樓梯下樓。走樓梯時龍勝又開始覺得身體的關節肌肉酸脹疼痛。好在自己只是住在四樓。
一樓門口靠牆的前台後面，坐著一個身材臃腫，戴圓眼鏡，把長發盤到腦後的中年女人，正低著頭，似乎在看手機。
大概是聽見腳步聲，女人扶了扶眼鏡，抬頭看向龍勝。
「啊哈！被我逮到了吧？」
女人站起身，氣勢洶洶地快步走到龍勝面前。
「走樓梯是又想從後門溜出去是不是？」
「昨晚你在這裡吐了一地，害得我晚下班給你收拾，你知不知道？」
「還有，房租什麼時候交？」
「你的頭上那是……」
「什麼頭髮，又想耍什麼花招？我弄什麼頭髮關你什麼事？上個月和這個月的房租，今天現在立刻馬上就給我。」
龍勝感覺很懵。
這倒不是因為一時間想不起來這個大媽和房租的事兒。
龍勝看見對方的頭頂靠近太陽穴偏上的位置，左右懸著兩個阿拉伯數字，顏色介於白灰之間，呈半透明狀，仿佛某種科幻電影裡的奇怪頭飾。
「2，7……」
「什麼2，7，現在是三月，馬上四月了。」
「我看你是不是喝酒把腦袋喝壞了。」
「我說過，別以為你裝自己是不良少年，裝混黑道的我就會怕你。不管你是誰，住在這裡就要按時交房租，不交就得搬走，不搬走我就上報公司讓他們派人來把你的東西清走，就這麼簡單。」
「上個月加這個月的房租一共是六萬日元，你今天就給我。」
大媽連珠炮般的輸出，將龍勝從糾結奇怪數字的怪事兒上暫時拉了回來。
他想起，眼前這個女人叫鈴木禾子，公寓裡只有少數跟她關係不錯的人才會稱呼她禾子，更多人則是背地裡叫她「包租婆」。其實包租婆並不擁有這棟商業連鎖公寓，她只是這裡的管理員。白天包租婆基本上都坐在這裡，一邊用手機看視頻，一邊做針線活。
「說話呀，你房租交是不交？」
「才六萬塊，看你每天把自己打扮的這麼體面，該不會連六萬塊都拿不出來吧？」
包租婆是想用激將法，對龍勝來說卻是拿冰刀戳心窩子，弄得龍勝冷汗直流，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正僵持著，一位看上去三四十歲身高肩寬的大哥走進了公寓。
「喲，龍勝啊。」
「怎麼？又跟人打架了？」
龍勝看著這位大哥。他留著幹練的寸頭，臉型眉眼看著有點像同年齡段的高倉健，有點日本昭和男兒的那種英氣在。不過，男人身上的運動外套和裡面的黑色襯衣看起來都有些舊了，洗得發白，背也有點佝僂，顯得整個人氣質弱不少。
龍勝想起，這位大哥也是公寓裡的租戶，住在二樓，叫中村壽，和自己交情還不錯。兩人過去是在柏青哥店打彈珠認識的。
本書首發 海量小說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有差不多一年的時間，兩人總是整天坐在一起打彈珠，有時嫌取錢麻煩也相互借錢，一來二去就熟絡了。
當初自己被銀行趕出家門，還是經中村壽他介紹搬來這裡住的。在那段艱難的日子裡，這位大哥對自己也是多有照顧。
龍勝驚訝地發現，這位中村大哥的頭頂，也有數字。
21，17。
「你們剛才聊什麼呢？」
「哦，龍勝他房租一直沒交，我在問他呢。」
兩人看向龍勝，龍勝則盯著數字發愣，一時間有些冷場。
「禾子，龍勝他最近才新找到工作，給他一點時間吧，我相信下個月他能把房租交上來的。」
「可是……」
「哎，算了，聽你的。」
「嗯，咱們要給年輕人多一點信任才好。」
說完，中村壽就給龍勝使了一個眼色，意思讓他快走。
龍勝路過時，伸手想要去抓那些數字，結果那東西忽遠忽近，像是空中漂浮的遊魂，竟根本無法觸及，只能尷尬地收回手，假裝自己是在道別。
「額……謝謝，下次見。」
從龍勝住的QIQI公寓到上班的三浦小食便利店，要坐三站路的公交車。
無論是走在大街上，還是坐在車裡，只要看見對方的臉，龍勝就會在頭上看到兩個數字，更詭異的是似乎其他人都沒有注意到這點。
這似乎說明這些數字是只有自己才能看到的某種幻象？
龍勝坐在車上，感到不寒而慄。自醒來以後，失憶使自己仿佛被拋入到一個陌生的世界中。
列車在黃昏的馬路上快速行駛。窗外人來車往，道路兩旁亮起霓虹彩燈，映襯著漸入黑暗的世界更加光怪陸離。周圍一切讓人感覺，似乎在這樣的世界裡，任何荒誕的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可人是意義的動物，無法接受沒有因果的事物，總不自覺要為看到的不合理尋找答案。
既然臉上有傷，龍勝想著，會不會是挨揍導致自己視網膜變形了呢？或許眼睛是出現了飛蚊症之類的症狀。可飛蚊症有可能是形狀規整，位置固定的阿拉伯數字嗎？
一邊觀察一邊思考了許久。
慢慢的，通過總結，龍勝注意到，這兩個數字竟然是有一定規律的。
首先，男人的數字幾乎一定比女人的大。女人幾乎都像包租婆那樣，是兩個較小的個位數，而男人的數字則通常在10上下，似乎是和人身體的健壯程度有關。
其次，小孩和青年人的兩個數字都是右邊的比左邊的大，有的還大不少，中年人和老年人則是相反。
難道說這些數字是有某種含義的嗎？比如說，是身體的某些健康指標？像是血紅蛋白含量、肌肉密度、骨密度之類的？
可自己只不過是喝酒喝斷片兒了而已，能肉眼看到這些這未免也太扯了吧？
龍勝轉念一想，突然覺得也許這是件好事。
就像那些電影或者漫畫裡的故事，主角由於過去的人生實在太不幸太悲催了，在一次重大打擊過後，造物主為了補償他就給了他某種超能力，讓他可以逆轉自己的人生……
說不定，這樣的事情現在就發生在了自己的身上呢？
只是，如果按照這個思路想，自己這種能力是不是有點太過無用了。
人家漫畫裡都是飛天遁地從小嘍囉轉生成為絕世高手……
自己這難道是要轉職去醫院，變成一台人肉X光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