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金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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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要喊出大師兄,也立即改口為真人。就陳青陽身上的氣息,明顯與半步築基不同,再聯想到他的身份,也就惟有突破築基了。

  「我來拜見師尊,不知她可在此?」

  華菁對於陳青陽的尊敬程度,顯然又上了一個台階,太虛宗說到底,做真人前後可謂天差地別。

  「既是真人拜訪,那我便稟告師尊,還請真人進去坐!」

  本想與她閒談兩句,問問近來情況,可看她對自己的這副態度,早已不是從前,也問不出什麼來了,也就作罷。

  「有勞了。」

  靖曜皇座之前,方坐下來就見面前華光閃爍,露出一道圓弧之門,必然是她在召見自己。

  陳青陽起身踏過那道門,又至那座小小的屋舍前,沒在門口停留,推門入時,靖曜就在裡面。

  披一件煙青長裙,露一對圓潤的肩膀,長裙開叉,便有兩截玉腿在外面,因是在家中又赤著足。再看那青絲隨意用兩根黃金簪子別住,多幾分柔媚的同時,也沒能將女帝的身姿掩蓋。

  此時,她就立於視窗,那窗外乃是虛無混亂,各種色彩胡亂交匯,映在她的面上,身子也是半側著。

  「弟子陳青陽,拜見師尊!」

  似是聞所未聞,壓根不作理會,陳青陽不解其意,往前走兩步,站在她側面,也能清楚看到面上表情如何,「師尊?」

  這一聲喊出,卻是依舊不理會。

  通常情況下,一位女子對你如此,必然是你做錯了事,師尊她也在女子之列,這時候以柔克剛方為最好的選擇。

  「唉!」

  立於原地,陳青陽面露惆悵,「不容易,不容易啊!」

  「哼!」靖曜就冷笑一聲,「我還以為你是擔心我將你牽連,不敢再來了,又或者說向某些人納了投名狀,也不再來了。」

  何至於如此,從貫日峰須彌秘境出來也不過一月多而已,對於修行者而言,也就是轉眼即逝,有點小題大做了吧。

  心中如是想,可是口中當然不能這般說,「師尊你說的這是哪裡的話,就算我師祖將我禁足,我該來還是得來,至於時日為何拖這麼久,也是想看看這風最終往哪裡飄,怎麼樣才對師尊你最有利。」

  他都這樣說了,靖曜依舊不回頭,「那你看清楚了嗎?」

  「看不清楚,反而越發迷茫了。」

  「呵呵……」這下她終於將頭轉過來,一張堪稱國色天香的面上,帶著輕笑,「那你豈不是在敷衍我,我算是將你看透了,這天底下就沒有人比你更會騙人,更會用這些陰招手段。」

  「當初你在煉星殿,揹著我藏了一路,現在怎麼不繼續藏了,將修為給露出來,是想聽到別人叫你一聲真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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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感受得到,她的氣還沒有消,實在是不太好哄,畢竟她不是個少女。陳青陽將《太魂經》法門收起,築基七境的修為也暴露出來。

  靖曜變了變面色,「好快的速度,如此輕輕鬆鬆就突破了築基七境,難怪將築基真人的修為暴露出來,原來是壓根就藏不住了。」

  「師尊說的極是,況且我做了真人,不是更能昭示出師尊教導有方嗎?」

  靖曜擺了擺手,又將身體轉過去,氣不僅沒消,反而是越盛,「這些虛名,我都不想聽,我就只想知道,真正的你是什麼樣的?」

  這樣的事情說起來很漫長,既然這氣一時半會兒消不了,那他也不再著急,陳青陽坐在長案後,替自己把茶水斟上。

  「師尊曾問我,我是不是神庭的傳人,神庭今何在,神人今何在,誰又見過呢。」

  「我也就是有幸得了一卷太魂經,前後走了一圈幽墟返魂仙宗,將這法門稍稍補上一點,慢慢修行至此。」

  「我這人一路走來太過艱辛,總覺得給自己留有餘地才是最正確的,所以就這麼著一直到了現在。當然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我為了師尊的大業,可是將該暴露的都暴露了,這難道還不能說明我的心思嗎?」

  果然,靖曜就是在等這句話,聽完之後滿意了,面容放鬆了,開始笑靨如花,坐在陳青陽對面。

  兩條腿斜叉著,筆直筆直,冷白冷白。

  「不錯,我是得好好謝你。」

  說話間,手在長案上撫過,一道金色的簪子落在上面。雕龍畫鳳,皇家氣息十足,這像是她的審美。簪子大頭處還刻下一個「靖」字。

  「這法器,就名為龍靖金笄,至少也是一件髓器,隨我很多年了,久得我都記不清楚。我原本也是有諸多法器在身上的,後來覺得大道至簡,就只留下了兩件。」

  「另外一件是鑾龍鎮宸蓋,這你見過的,這一件一點都不比那件差,你既然過得這麼苦難,那就須得有這樣一件法寶,防身殺敵。我今日就將它贈給你,你可滿意?」

  師尊賜寶,本是很正常;可此物偏偏是一件簪子,師尊又是位女子,倒也不錯。若是能和靖曜的關係更進一步,陳青陽也就不再擔心靖曜將來會對付自己。

  正所謂天下之器,當有九品之分,此物乃是第七品,再往上可就只有金丹真君的道統法器。她又說與那金傘旗鼓相當,這東西貴重到超過靈華淪寶,就只比那混元合魂劍差一點。

  陳青陽將手伸出去,靖曜就看著他笑。在碰觸的瞬間,忽覺一股勢若萬鈞的力道傳來,以他的修為,竟是難以從長案上拔起。

  「呵呵,不要急,等你將它煉化成你自己的,到時候它可就聽你的話了。」

  好好好!

  「師尊啊,這會不會太金貴了一點,我也沒立下這麼大的功勞吧?」

  「讓你拿著你就拿著,將來我要是出了事,就當留個念想吧,將手給我。」

  陳青陽口裡呸了兩聲:「呸呸呸,怎麼又說這晦氣的話了,將來出不了事的。」

  陳青陽可不管這些,當他握住靖曜的一隻手時,感受到一股溫熱,隨即兩人一起將那根金簪握住,慢慢地,真元不停歇的流動,陳青陽開始與此物建立起了聯絡。

  一股玄妙的氣勾連神魂,此物逐漸化作點點金光,開始入了他的掌心不見,最後在洞明之府凝結,與身體其他法器遙遙相對。

  又一次的,他就只握著靖曜的纖纖玉手。

  汪問南有句話說得不對,許久不見雲辭,確實很懷念雙修的感覺。可惜還沒有開始揉搓呢,對面的女帝就將手給抽走了。

  陳青陽抬頭看到她的那張臉笑得很燦爛,果然人只有在笑的時候才是最好看的。鎖骨往下,胸口處半片豐潤外露,師尊不愧是法器女帝,很吸引人的目光。

  「哼,又這麼看我,你到底想做什麼?」靖曜盯著他,笑得更加燦爛,沒有羞羞答答,只有坦坦蕩蕩,女子成熟之後,獨有一種魅力。

  陳青陽戀戀不捨將頭撇開,氛圍也就此終止,「師尊還是說正事吧。」

  靖曜沒好氣地道:「我都還以為你忘記有正事呢,你想從哪裡說起?」

  「師尊,憫玄真君是什麼態度,我想你應該見過他了吧?」

  說到這些,靖曜就很難再笑起來,「很不好,這件事發生之後我都沒見過他,這很反常。我不甘心主動試探,就主動拜訪了他一回,他竟然一個字都沒提起關於這件事的內容,因此我弄不明白他到底是何意思。」

  陳青陽略作思考,「那……真君以前是如何?」

  「以前話也很少,但也不至於到這地步,我想他這是在心中預設,妙有就是死於我手。」

  陳青陽沉默一陣,亦是有所感,「認真思索一圈,似乎每一位真君的態度都不是堅定的,秉性也是難以捉摸的,最正常的好像還只有慈衡真君,至少他為什麼這麼做,我能想得清楚緣由。」

  靖曜微微一笑,略有些苦澀,「多少年來都是這樣,我都習慣了,所以我總是希望成為真君,因為我就有能力去改變這一切,而不是像現在這般被動。」

  陳青陽又作細想,依舊不得其解,便置於一旁不顧,又問起了其他,「貫日峰發生的事情,師尊你可知曉?」

  「當然知道,那些人吵吵鬧鬧了好一陣,聽說還差一點動了手,這人啊,只要是有半點機會,都覺得自己能行。」

  「最後是承天真君現身將一切鎮壓,在眾人之中論資排輩,指了崇鼎真人暫代峰主,這人你可知曉?」

  靖曜說這些話,就只當陳青陽是一概不知,陳青陽也的確對這人的過往不太了解,「我想聽聽他的過往,為什麼會是他?」

  「貫日真君的弟子中,活著的裡面他的年歲最長,跟隨真君最久,當年也是最聽話的,最受真君信任的。甚至我還聽說他是童子時,就已經跟著真君了。」

  「跟我一樣,也是被妙有憑空殺出後,受到了很大的衝擊,逐漸地從大師兄淪落為二師兄,甚至鞍前馬後,將姿態放得很低。」

  「如今可以說是一朝得勢,積攢下來的不甘一朝釋放,可想而知會如何作威作福……」

  他所說的,與陳青陽所見幾乎無異,好似也沒有什麼玄機在上面。

  只見靖曜繼續道:「至於承天,真君為何選擇他,估計也沒什麼特別的用意,就是論資排輩罷了,真君對於這些事情向來熱衷。」

  也是。

  那徐靈峰沒有了紫陽之後,不就是由他在管轄,就連對魔宗征戰也一樣是他。

  陳青陽想了一陣,還是打算將貫日真君的所作所為說出來,當然雲溯微還是要隱去的。

  「不太對勁啊,就我所知雖說死了個妙有,但真君是絲毫不受影響,依舊信心滿滿,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這靖曜當然會問,「你是從哪裡知曉的這些?」

  「慈衡真君透過種種蛛絲馬跡,判斷出來。」

  靖曜又道:「那你的師祖和師尊是什麼樣的態度?」

  「兩人截然相反,一個希望我來,一個又不希望我來……想起這些事情,可真是費神。」

  陳青陽用手揉著太陽穴,靖曜盈盈一笑道:「我覺得你已經做得足夠不錯了,至少事情是利於咱們的,真君們的節奏都被打斷,整個貫日峰也不再有真人能與我對抗。」

  「再者說了,妙有死後竟然沒有多少人追著我問罪,其他的真君沒有一個來面見過我,也就是他們連懷疑的蛛絲馬跡都沒有,否則早就追上來了。」

  「這些可都是你的功勞,計策十分成功,若是實在不能成,那也是天意使然,非人力所為。」

  陳青陽總覺得有人在織網,自己卻看不破,為此煩惱,靖曜卻對他只有誇讚,「行吧,我就聽師尊的。我在見姜瑞真人時,也見到了那位觀極大師兄,他讓我規勸你一定不要將性命浪費在這上面,若是風向不對,就離開吧。」

  談及此處,陳青陽又想起這些,便也就順順噹噹的說出來。

  靖曜先是笑,再接著搖頭,「你說我總是在提起死亡,你又何嘗不是在說喪氣的話,我不會走的,我的根在這裡,我出生在這裡,我能去哪裡呢?」

  陳青陽微微一愣,與之相似的話他聽過很多回,都是晉國皇族的那些祖宗們說的,也許他們骨子裡的血脈,就是來自於此吧。

  「暫且先別做定論,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

  靖曜道:「也行,接下來還有最重要的一樁事要做。」

  陳青陽納悶了,「什麼重要的事?」

  「你修為突破,青玉谷沒有表示,那是他們低調慣了,可你現在是我靖曜的弟子,我得替你舉行突破大典,也是衝散一下妙有死亡的氣氛,讓別人看到我堂堂正正。」

  這的確是個好主意,既然各方的態度都是模糊不清,那就用這種方法試探一下也挺好。

  「師尊,那你記得一定要去一份請帖送到貫日峰,就將崇鼎真人當做新晉峰主邀請過來。」

  這廝不是說他要和靖曜交好,他覺得靖曜將來會是真君掌教嗎,那就拉過來試探一下,他真要是這麼想,那就將這名聲給坐實下來。

  靖曜沉思一陣,忽笑起來,「還是你的鬼心眼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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