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太想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陳青陽道:「那師尊你覺得我應該怎麼做?」

  淨源半天沒作聲,「罷了,等見了你師祖再說,暫且先不論了。」

  「也好。」

  ……

  真君都喜歡在須彌秘境,青藥也不例外。只有常年累月將自己浸泡在這靈氣豐潤之處,才可以保持法體清瑩,修為精進。

  陳青陽就曾聽說,築基真人們若是長年累月在外,不受靈氣滋潤,甚至還會導致修為不進反退。這也就是全天下的真人似乎都集中在道魔兩宗,其他小門小戶甚少的緣故了。

  淨源自有符籙開啟通往須彌秘境的門,濃郁的靈氣撲面而來,放眼望去大地鬱鬱蔥蔥,四面盡被群山所圍,眼前極遠處落下建築的地方,便是他們的目的地。

  行了不久,最後便落在一座茅草屋前,淨源不再進去,而是作揖行禮道:「弟子攜陳青陽拜見師尊!」

  真君依舊拄著手中法杖,依舊穿著那一身綠衣從裡面走出。周身不見氣機涌動,亦是不見真氣外泄,就只說他是個普通老者,陳青陽也是信的。

  「好啊,果真是沒有辱沒了金丹道統,沒有浪費了我那一枚丹藥,最重要的……」青藥嘿嘿一笑,臉上帶著些調皮,「陸金玉得氣個半死,畢竟他的人器因此而亡,你卻是越來越好了。」

  「要不是你突破的突然,我都想在這青竹峰辦上一場觀禮之舉,就和月澄師妹一樣,讓我也好好地長長臉。」

  陳青陽又一回主動展示氣機給真君看,但見金紅之光閃耀,身上隱約又現一道南明赤帝重影,正是五行之火。

  「啟稟師祖,也多是因那枚丹藥才可突破,後來師尊又賜予我一道地祇傳承,我煉化後在這築基一境根基紮實,將來還可以繼續精進。」

  青藥看似只掃了一眼,但眸子裡還是有一點點神光的,「你天資這麼好,持續精進是必然的,陸君臨之死,你如何看待?」

  怎的會突然問自己這些,靈囿受人謀害,青藥壓根不可能知曉,也就沒法將前後聯絡起來,估計也就是隨口一問了。

  陳青陽一如既往地表現出了銳氣,「死的真好,他若不死,事事針對我,實在想不明白,為什麼會將我選擇為礪道人!」

  淨源顯然是個恪守規矩的,聽弟子這般說話,轉過頭來正要張口,卻被青藥真君抬手攔住,「不急,我覺得也挺好,咱們青竹峰一脈不能個個都是心思縝密,一臉都是謙卑之輩,偶爾也需得這樣一個人,不過嘛……」

  他又呵呵一笑,面色變得稍冷酷些,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威壓鋪天蓋地而來,「總是如此,必會承擔後果,你也應該明白我將你禁足三十年是何意,若不這麼做,你的處境將會很危險,知道了嗎?」

  陳青陽心知肚明,自己一路走來的這幾十年,能在青藥真君面前露出破綻的,也就唯有宋知庭那一回。

  四金峰山腰做雜役時,殺的那些人已經結案,早就有了去處。後來害了桃谷七仙,也都是小打小鬧,不至於讓人懷疑到別處。

  再後來嘛,害死的人雖不少,可是這裡一堆那裡一點的,也很難聯絡起來,也就不可能想到與他有關。殺死莫師姐,殺死汪問南,以及晉國那麼多真人雖說有點囂張,可也都是有的放矢,也不會聯絡到這裡來。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超流暢

  所以他大可坦坦誠誠,面上不做任何驚慌,「我當然明白師祖的良苦用心,這二十幾年來我好好修行,不浪費一刻一分,便是想不能辜負了師祖和師尊的栽培。」

  「好,很好……」

  青藥真君似是對他沒有辦法,將頭撇過落在淨源的身上,「事情走到這一步,怕是很快就會有個結果了,我希望你能多為青竹峰考慮。」

  「有些人他雖然現在站得很高,可畢竟是要到頭了;有些人現在能看得很遠,但實際上缺乏思考,我看中的正是你的這兩點。」

  聽他說出這樣的話,淨源面色稍有些黯然,又陷入糾結與猶豫,最後作揖拱手,勉強應承,「我明白了,師尊。」

  「嗯,那你先離去吧。」

  淨源手指著陳青陽,「那他……」

  青藥真君就沒好氣地將他的話打斷,「他單獨留下,我畢竟是他師祖,還能害了他不成?」

  話到此處,淨源再也說不出別的話了,只對陳青陽囑咐道:「多聽你師祖的話,我先一步走了。」

  「是,師尊。」

  陳青陽都做好決定,他們想要,便主動將丹燼火鱗奉上,也就沒什麼是他擔憂的了。

  青藥真君朝前幾步,與陳青陽並排站著,目光落在淨源離去的背影上,「你說,強扭的瓜真的不甜嗎?」

  他這瓜,是在指自己嗎,這麼早就要開始?陳青陽將頭轉過去,「不知師祖指的是什麼?」

  「妙有一死,副掌教置於何位,必須得有決斷了,可是到了如今,我都還沒有能夠徹底說服你的師尊,他說他想要大自在,一切都可捨去。」

  「呵呵……這話何其幼稚,真正的大自在是你想要什麼就有什麼,而不是將一切都拋棄,這不過是自欺欺人的話罷了。只有得不到的人,才會這麼說。」

  「遠了也不提,當你連一口靈氣都吃不到的時候,你就會受三災六害影響,七十古來稀,不知又有多少年是躺在床榻,與草藥為伴,這真的是大自在嗎?」

  真君不愧是真君,說的這話還真是和尋常道法中所講的截然相反。

  「你也別驚訝,道法中若不這麼說,修行之人又怎麼會放下貪慾,潛心去鑽研其他呢。又怎麼會在落於人後時,不至於心生怨念,坦然接受呢,所謂的真理,很多時候都是騙人的話。」

  「你師祖我認為的大自在,乃是無所不能,將一切都握在手中,當你有了之後,也就不在乎了,才可以做到心中無手中無的求真之境地,他就想不明白這道理。」

  對於真君的話,有一部分陳青陽不能苟同,你若真將所有的一切在握,那總會受人覬覦,反受其害,也就失去了原本的自在,不如只取其一。

  當然,你要是都做真君了,於世間無敵了,以上道理就不適用了。

  「正所謂人各有志,強扭的瓜是不會甜的,師尊門下弟子如此之多,就不能再換個選擇嗎?」

  真君轉身仰看著陳青陽,態度十分和睦,「不行啊,當年我轉世修行,化身為一老乞丐,他是小小道童,一飯之恩,不嫌棄之恩,同論道之恩……也就是在這時候結下,忘不掉了,你說我該怎麼辦?」

  陳青陽皺著眉頭想了一下,「我不敢說,怕師祖責罰?」

  「這天下還有你怕的嗎,大膽說來,我不責罰你就是了。」

  陳青陽就道:「我看師祖這就是恩將仇報,不成他人之美。」

  「你……」青藥真君也繃不住了,「罷了罷了,隨我進來吧。」

  話音落下,青藥真君幾步就走到面前的草屋裡,陳青陽亦是跟著進去。此前來過一回,還是原來的模樣,真君倒也是客氣,就請他坐在對面。

  然後在旁邊撥弄著火爐,燒上了一壺茶給陳青陽。這事情就怪的很,有人喜歡掐一張符咒燒水,有人指尖冒一點火,像真君這地步,估計心念起時水便沸騰。可他偏偏就弄來了木炭,用嘴慢慢吹,可謂古香古色。

  「說吧,是用了什麼辦法殺妙有的,其他的我都能想得通,唯獨這想不明白?」

  茶水剛燒好,就劈頭蓋臉來這麼一句,陳青陽登時心中一慌。再一想時又覺不對,他不可能知道這些內情的,必然又是在試探。

  故意沉思片刻,「這話說出來,師祖不會怪我吧?」

  青藥並不抬頭看他,只輕飄飄地道:「你快說,我不怪你就是了。」

  「其實我剛剛向師尊說過,極有可能是憫玄真君所為,妙有一死,靖曜做了真君掌教,到時候星輝峰勢力最強,我青竹峰雖占了個副掌教,卻還不是任憑他們拿捏。」

  這就是胡謅之言,來應付青藥真君的試探之意。不曾想這老真君卻點點頭,「嗯,你說的有道理,那咱們應該怎麼做?」

  「正所謂逆勢則亡,借勢則昌,憑我青竹峰的力量,必然無法抗衡。不如就順著他來。反正我們與星輝峰利益沒有相悖之處,反而堪稱互補,藉機也能將離龍丹院擊潰。」

  聽他說罷,青藥真君又連連點頭,「有道理,很有道理,這是靖曜教你這樣說的?」

  陳青陽沒做否認,「她雖沒明說過,但卻時時刻刻有這樣的想法,畢竟死了妙有後對她的利益最大嘛。」

  青藥真君望著陳青陽半晌,神色里有許多古怪,「唉,看來你並不受她信任,至少沒有走入核心,就我所知殺妙有這一樁事大師兄並不知曉,而是靖曜單獨所為。」

  他現在說什麼,陳青陽都是一概不信,這廝奸猾得緊,目光灼灼,就在看自己露出什麼破綻來了。

  「那這對咱們不也是一樁好事嗎,我看順水推舟方為上策,管他是誰殺的,咱們有利就行。」

  此時,陳青陽也能猜到,面前的師祖到底想知道什麼。一則,靖曜到底有沒有出手,自己有沒有與之有關聯。

  二則,做了的話是怎麼做的,有沒有外力影響,還是她靖曜就有這樣的本事。現在看他神色,應該是什麼都沒有得到了。

  「罷了罷了,就你這一副唯恐天下不亂的架勢,與你又能談論出什麼來呢,簡直就是浪費時間。」

  「天底下的事情哪有那麼簡單,只有你擁有絕對的實力時,才敢殺來殺去,否則輕易動手,遲早也會被別人所殺。」

  陳青陽就露出尷尬一笑給他看,「是是,師祖一眼就將我看透了,那現在這事情要如何善後?」

  青藥搖著頭,「善不了後,原本就是複雜的局勢,現在變得更加複雜,按照你師尊的意思,想讓你回來,不要牽扯這些是非。」

  「可若是按照我的意思,你必須得去,總不能那裡一出點事咱們就避開,讓人都以為咱們在懷疑,是我大師兄所為。」

  「再者,就如你剛才所說這般,利益可都在星輝峰,不能沒有人在那裡,思來想去還是你最合適,你覺得如何呢?」

  太虛宗如今只有十一位真君。

  貫日假死。

  憫玄是靖曜師尊,其餘靈絡,劍主、月澄、陸金玉、承天都選擇站隊;慈衡真君特殊一點,目的也更複雜一點,他是來阻止貫日的。

  還有兩位真君陳青陽不甚了解,也從未公開表過態,也就是處於隱身,或者舉棋不定的狀態。

  最後一個,就是自己的師祖了。

  他給人的感覺很奇怪,表面上站在靖曜這邊,卻怎麼感覺也像是防備著靖曜。這裡面又牽扯到勾結貫日真君,透過長生橋尋求永生之秘。

  總之這一場金丹之爭,幾乎將所有真君的目的都暴露出來,光想想就覺得複雜,自己還得深入其中,左右周旋。

  原先是想弄死妙有,獲取仙苗,現在妙有已死,主意往哪裡打呢,暫且沒有了。

  「我的修為是師尊和師祖給的,我如今是青竹峰的真人,當然是為青竹峰考慮,在這關鍵時刻,我不會置身事外的。」

  「唉!」

  聽聞此,青藥真君並非是滿意,而是嘆了一口氣,他可能是在感慨,自己什麼都沒有問出來吧,「相比起來,還是你有心了!」

  這另外一個相比的物件,必然就是淨源。

  陳青陽卻問道:「我想向師祖請教一個問題?」

  「呵呵……」青藥手撫長須,「好,你說吧?」

  「我現在修成築基真人,師尊要傳我太虛歸真之訣,可是我想將來做金丹真君,只憑這法門,再加上那件法器在我體內,可否能成呢?」


  看著陳青陽一臉認真的樣子,青藥先是一愣,微微將眼睛眯了一下,其後才道:「我覺得你應該先從成為生光真人做起,你覺得呢?」

  「那好吧。」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