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傳承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從未見過如此模樣的靖曜,也許在很多年以前,她剛剛修行時,也會充滿了少女氣吧。

  二人行走在台階上,時不時會撞見貫日峰弟子,好在也沒有人認識他們,再加之靖曜手段非同尋常,別人看她只覺普普通通。

  「很奇怪,師尊為什麼會隨身攜帶這樣一件道袍?」陳青陽問道。

  靖曜回眸,「你是覺得它很好看嗎?」

  「……嗯,這衣服很有質感,雖不華貴,卻恰到好處,是很好看。」

  見他油嘴滑舌,靖曜就似痴痴的笑起來,竟然也多了幾分純真,「有時候覺得你很奸猾,所知甚多;有時候又覺得衝動含一腔熱血,就比如現在竟敢去殺妙有,有時候嘛……應該是有一些自在。」

  自在!

  陳青陽可不明白自己身上有何自在可言,「師尊此話何解?」

  「想不明白,就別想。」

  其後,二人不再談話,陳青陽領著她一路,直到進了那處白玉高塔,此方空間狹窄,兩人又不自覺地被擠近了幾分。

  靖曜環顧四周,面帶笑意,「你故意將我引到這裡來,懷著什麼居心?」

  看來她也沒有覺察出這地方的異常,陳青陽不免有幾分擔憂,可別到時候進不去。

  他手指面前那鳳凰眼珠,「師尊你仔細看,這上面可有何異常?」

  見他一臉鄭重,靖曜這才收起笑意,將目光落在鳳凰之上,眼神中似有金光閃爍,瞧了半晌依舊帶有疑惑。再接著又將一隻手撫摸上去,絲絲的光暈從她指尖射出,落於其上。

  「你是想告訴我,這東西內含乾坤,乃是一道大門?」

  她總算是瞧出了些門道,陳青陽道:「不錯,就是一道大門,將此破解之後,便會進入另一片世界,妙有就在那裡。」

  緊蹙著細眉,靖曜脫口而出,「你莫不是想說,這後面便是太乙聖谷。」

  陳青陽就道:「原來師尊也聽說過這裡。」

  靖曜斜眼白了他一下,「你可別看不起我,太虛宗這麼多年有什麼是我不知道的。只是那貫日真君將此處弄得頗為神秘,一直沒有見過罷了,對了,你是怎麼知道的?」

  陳青陽早就知道她會如此一問,「師尊,你覺得現在是說這些要緊,還是辦正事要緊,若要進去,你就須得破了此法。」

  被他指來指去,靖曜這回倒是沒再說什麼,她的目光又落在那鳳凰眼珠子上,「妙有人進去了,說明此處靠的是純陽之力,我雖未見這法訣如何掐出,但也能猜個七七八八。」

  這回再施展手段時,就見金色的光暈於她身上流轉,兩隻手都撫摸上去,也就這一刻鐘後,停歇下來。

  「你給我看好了!」

  𝑻𝑾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

  緊跟著就見他掌心也出現火金色圓環,當手指點在上面時,那道門又出現了。

  這還真是……

  她不僅僅手段強,更是極為了解妙有,否則也是沒這麼容易進入。

  「師尊法力無邊,屬實佩服,咱們這就進去吧。」

  「呵呵,我看你還是少拍這樣的馬屁,真要是法力無邊,成就金丹之事還用得著求人嗎?」

  陳青陽應道:「是啊,是啊。」

  就這麼著,二人也落在了太乙谷中,往前面看去,山勢恢宏,線條純淨,可就是看不到妙有和雲溯微的身形。說來也是古怪,這兩人御風而行得有好半天了,卻始終未到此間盡頭。

  「原來這就是太乙谷,妙有可是有了一處葬身寶地,沒有人能進來,也就沒有人能知道他是怎麼死的,貫日真君也不行,因為他得在長生橋下繼續裝死。」

  許是感覺到這一場持續了千年的爭端即將落幕,當一隻腳踩在這土地上時,靖曜的語氣也變得有些感慨。

  「……不得不說,你還是很有頭腦!」話音落下之後,靖曜又誇讚了陳青陽一句。

  「所以說此事一成,師尊就算被人懷疑,沒有直接證據,也就只能是懷疑。」

  靖曜點頭,「你沒有說錯,我想那妙有此時正往山峰而行,也不必再繞了,就這麼直接追上去吧。」

  對陳青陽而言,還有兩件事須得做。其一,拖一拖時間,讓雲溯微見一下,那太一無垢的大道是什麼樣的,畢竟來都來了。

  其二,就是一會兒動手的時候,怎麼著才能將雲溯微藏起來,這干係很大,大到可以影響九天十地。

  「不急,他就算離開此處,也得再回來,難得進來一趟,咱們也去看看有無什麼機緣。」

  靖曜忽然一笑,「你還真是不怕死,殺的人不夠,還想在這裡找機緣,也罷,我就陪你這一回。」

  果然再御風而行時,兩人保持著不快的速度。而前面的妙有帶著雲溯微,依舊沒有走至山腳下,這路可足夠長的。

  「師尊,我怎麼覺著這就像是永遠也到達不了的彼岸?」問話者,正是雲溯微。

  只見妙有道:「是彼岸,但並非是永遠到達不了,有時真,有時為幻,你以為走出去的一步有可能是半步。你以為在眼前,卻並不在眼前。」

  他怎麼今日這麼喜歡講道法,聽得雲溯微一頭霧水,「不太明白?」

  「太乙谷,當你踏入這裡時,處處就能見真法。要想抵達盡頭,須得將心靜下來,只盯著前面看,等你什麼時候眼前只有那座山時,便能抵達了。」

  也不知道他這一套管不管用,反正雲溯微就這樣做了,堅持片刻後,聽得妙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到了!」

  抬頭望,山就在前面。兩人又拔地而起,結結實實的站在了山尖之上,再往前望的時候,兩側群山聯綿不絕,形成了一片谷地,就在那谷地當中流淌著一條火紅色的河。

  河水翻騰著細微的波浪,像是在流動,又是原地不動。盡頭是一棵巨大的樹木,沒有繁瑣的樹葉,就只有枝幹,再往後面,山谷也就到了頭。

  簡簡單單,僅有這些,雲溯微情不自禁,「我怎麼好像到過這裡?」

  「不錯不錯,我傳授給你的法門與此間有關,你若是悟性絕佳,便會在修行觀想時好似來到過這裡,別看簡簡單單,卻是大有玄機。」

  聽他這話,雲溯微是左看看,右瞧瞧,接連看了許久都不見反應,心生疑惑道:「可是我什麼都看不到?」

  妙有笑著拍打他的肩膀,「正所謂大道不可言傳便是此理,不管是太一還是無垢,以你的修為很難悟透,只有入了真人之境,才有大變化。」

  「那……師尊,你帶我到此做何?」

  「當然是讓你領悟道法。」

  話音落下的瞬間,妙有法相金身拔高當有九千丈之巨,身後又帶九重功德之輪,火焰就在上面燃燒。

  其真身亦是漂浮於半空中,立在那法相金身膝蓋正中,手又掐出法訣,凌空踏步演化真法,每出一步,口中亦是朗朗誦唱,「太一肇始,萬化歸澄……」

  就雲溯微眼前所見,忽然黯淡下來,連光都不在,連虛無都不在,就像是一個失去了意識的人。甚至還讓他生出空虛與恐懼,這種情緒也感染了陳青陽。

  這時候,有光暈飄來,呈火金之色,萬事萬物逐漸現身,逐漸演化,各種光暈漂浮……只是雲溯微一點都看不懂。

  好在,又有無數金光凝成一道道仙子虛影,伴隨著一股強大力量出現,來來回回遊盪,才讓眼前這幅畫卷變得有意思一些。

  「掃盡世間塵垢,不存半分瑕疵,持純陽真意,守無垢大道……」

  唱到此處,仙子們開始按著規律浮動著身形,捲動著氣機,演化出不同的事物,又或是不同的法門。

  「太一之氣,無相無物,你領悟不到。這地方是神庭當年傳遞太一無垢大道之所,可形成具象,現在屏氣凝神,仔細觀摩!」

  雲溯微被其深深吸引,目光已挪不開分毫,身體也是不由自主地靜坐下來,只往前面去看,很快就陷入無我境界。

  體內真元躁動,一層淡淡的金火之色將他整個人都覆蓋,只留下虛影在原地,方才是無我,現在則要無相了。

  凌空妙有見了,面上露出欣慰之色,更加賣力地施展出法門,一直等到那句,「……以此身證太虛玄微。」落下,一切方戛然而止。

  再往前看時,妙有法相金身收回,天地恢復成方才的樣子。

  「好徒兒,你看到了多少?」

  本就悟性極高,加上又有陳青陽這個幾乎等同於築基九境神魂力量的存在,要說沒有任何感悟,那是不可能的。

  「我看到了法門,看到了由實入虛,由有入無,感受到了一股最為純粹的力量,有一些動作甚至還印刻在我的腦海之中。」

  「以及冥冥之中有一抹微光,當時召喚著我,牽引著我,現在好像都散去了。」他所說的這些,都是真實感受,好讓妙有高興。

  「哈哈……」妙有當即大笑起來,「好,很好,遠要比我想像的好了不知多少倍。吃飯尚且不能一次吃太飽,何況還是修道,有這些就足夠了。」

  「現在我帶你離開這裡,餘下的時間嘛,你想去哪裡探索就去哪裡,等結束後隨諸位師兄真人一同出去。」

  雲溯微心中藏著別的計劃,卻是不想走了,只見他手指著前方那一株樹,「師尊,我想去那裡看看,不知可否?」

  他這是想和妙有暫時分離,妙有道:「去吧,心有所想方能事成,這地方沒有我你出不去,我就在這裡等候。」

  如此,便可很完美地與他避開,也是註定他要死在這裡。

  念及此處,雲溯微又朝他作揖行禮,態度恭敬,「多謝師尊栽培,將來不管在何時何地,或是什麼樣的情況下,我都會將師尊的衣缽發揚光大,告訴別人我是師尊的弟子,我受了師尊的傳承!」

  妙有總覺得他這話有點怪怪的,就像是在向自己宣誓。也有可能是這徒兒長大了,理解師尊的苦心,想要替他分擔了,「好,快去快回!」

  ……

  陳青陽與靖曜還在望山而行,眼下這正是個好機會,可以催促靖曜行動了。

  欲要說話時,卻聽得靖曜先道:「我感知到他了,將你的法寶施展出來,然後……嗯,靠我近一點。」

  陳青陽沒有多說話,很是配合地將靈華淪寶舉在手中,淡淡的光暈將兩人罩住,所有的氣機都被遮蔽。

  靖曜很自然地,將一隻手挽在他腰間,被一個女子抱著前行,還真是有點怪怪的。靠的近了,自然也就能聞到來自師尊身上淡淡的幽香。

  「這地方有玄機,只憑你是很難走到的,我需得再和你確定一下,你真的決定施展丹燼火鱗,去阻擋金丹真君的一擊嗎?」

  陳青陽坦然一笑,「不是還有師尊你在嘛?」

  靖曜面色凝重,又有幾分擔憂,「行吧,那出發了。」

  話音落下時,又是那種熟悉的感覺,瞬間就至群山跟前。

  此時此刻,妙有看著自己的弟子逐漸消失在山後頭,心情大好,一張面上都是欣慰。

  可忽然間,抬頭望蒼穹時,好似一道無形的光波,以極快的速度從整個天地划過,所過之處氣機都被隔絕。也就是短短一瞬間裡,將他完完全全罩在裡面。

  再往左側看,穿一身道姑服飾的靖曜,懷中抱著陳青陽已沖至十丈之外。

  先是震驚詫異,再是稍稍閃過一絲擔憂,很快他將寬大的衣袖一甩,面上又做風輕雲淡之態,「要說在這太虛宗我將誰最低估,必然就是師姐你,今時今日又加上一個陳青陽,你們很有本事啊!」


  妙有冷笑一聲,「師姐你這麼喜歡認命,又怎麼會活這麼長時間,你骨子裡不是一個願意服輸的人,你和我一樣,剛則易折,也會死於非命的。」

  靖曜並沒有否認,「無所謂了,反正你要走在我前頭。」

  「師姐你不會認為,你真的就能殺了我吧,不會覺得得了這麼一兩件法寶,就能左右局勢了吧。」

  「不不……我做不到,你同樣也做不到。」妙有一邊說話,一邊從衣袖裡抽出一柄通紅的劍,造型古樸,蘊含著強大的氣息。

  當日煉星殿裡,他就是用此物與靖曜廝殺。當劍握於手時,身後法相一化為三,每一具有千丈之巨,分別手持三清鈴、天蓬尺、道經師寶印。

  只說全真之相,太虛宗無人能出其右!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