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體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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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靈祾短暫在他體記憶體在過?

  這話如何理解,是他也掌握了部份金丹真君的威能嗎。陳青陽睜眼再看時,這回靖曜沒再盯著自己,而是在旁邊靜坐。

  也不知對於誅殺妙有,她能有多大的把握呢?

  天穹之上,諸位真人散去,妙有也是藉助著虛空之門關閉的最後時機,領著雲溯微步入其中。

  望見屹立於虛空中的那座山峰,雲溯微當然發出了一聲驚呼,「原來這就是咱們貫日峰的須彌秘境,我看著可要比靈囿厲害多了!」

  妙有並不接受這馬屁,「只能說二者各有所長,並不能相提並論。靈囿之廣,宛如一完整世界,中有百姓妖魔,很像是沒有太虛宗之前的青冥州。」

  「太昊清虛宮則不同,此為當年神庭遺落一小小部分,傳聞里神庭有三百六十院為人族傳道,太昊清虛便是其中之一。」

  畢竟是教授徒弟,每當他有不明白的事情,妙有都會做詳細講解,陳青陽也是沾光了。

  「我曾聽說,太虛歸真之訣便是出於此處,是我太虛宗之根基?」

  妙有頷首,「你可以這麼理解,當年十二位真君聯手,便是有十二種道法,可我堂堂太虛宗中卻沒有一門統一的存在,後來還是在這裡悟出了太虛歸真之訣。」

  「天地道法,以虛為大道,以虛為最終目標,太虛歸真可以無所不容,萬法皆能入。又由此衍化出了太虛引氣訣,至此我道宗法門就得以完善……」

  妙有不僅道法高深,學識亦是淵博,很多事情自有一套體系,不是單純的說一遍就算了,這讓雲溯微受益匪淺。

  可要是他今日死在這裡,雲溯微將來還會有誰照應呢。不過江山代有人才出,各領風騷一百年,總會有人來的。

  「……以及太一無垢的大道,也是從此間而生,我的師尊、也就是貫日真君歷經六十世磨難,將原先法門在體內消磨殆盡,悉數轉為太一無垢,自從他將這法門成後,他儼然是道宗諸位真君道法最深厚者,比之當年掌教紫陽,也是分毫不讓。」

  此時此刻,雲溯微說出來的疑問,便是陳青陽的疑問,「既然道法如此高深,怎麼會到這種地步,我也聽人說……」

  「唉,生與死,陰與陽,此為平衡之道,修太一純陽者到了一定地步,若不能讓體內歸於平衡,則會出現獨陽不生的局面。」

  「外界傳言他是在轉世投胎中出現的問題,可實際上只有我知道,他是修行這法門出現了問題,很難再跨過去了,除非經歷大生大死,陰陽互轉。」

  妙有受貫日真君教導而成,只要提起他面上都會帶著幾分敬意,現在更是流露出些許悲涼,這種情感是由衷的。

  所謂貫日真君將他身體當作鼎爐一事,都是他和慈衡的猜測,具體細節如何,卻是不得而知。

  藉由雲溯微的嘴巴,陳青陽繼續問,「師尊,我很好奇你說的這辦法到底是什麼,將來我會不會遇上呢?」

  妙有帶著他御風而行,始終保持著不快的速度,伸出一隻手在少年的肩膀上拍了拍,「呵呵……遠得很,說不定到那時候,我已將這問題給解決了,而解決的關鍵就是長生橋。」

  「長生橋?」陳青陽再度提出疑惑。

  「是啊,長生橋,這裡可以讓一個人由死走向生,而陽為死陰為生,陰陽互轉的干係就都在這上面,這是你的祖師親口告訴我的。」

  「但是……萬事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千難萬難,他到死也沒有悟透應該怎麼實現,所以也就去了,我成為真君的第一步,便是要將這條路給走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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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太一無垢的大道不僅讓人心中容不下半點雜念,容不下半點不順,更是修行到一定地步還會無以為繼。

  但是,對真君而言無以為繼,對芸芸眾生來說,依舊是可遇不可求的無上仙法。

  這時候的妙有哪裡能想到,自己就是個悲劇,於不經意間,被自己敬愛的人算計,即將要以另一種方式存在這世上了。

  唉!有時候想想這修為得多高,才能跳出棋盤之外。

  陳青陽道:「師尊啊,那你現在在等什麼,等祖師徹底羽化嗎?」

  「這只是其中之一,還有各方勢力角逐,沒有很長時間是定不下來的,希望到那一日的時候,你能是個真人,那我方覺人生圓滿。」

  說著時,嘴角不自覺的露出笑容,眼神望著天邊,金色的雲的確很美。那張平日裡肅穆的臉也多了幾分俊秀,溫溫和和的,不亞於神人!

  「我倒是不這麼想,我覺得不管走到哪一步人生都是圓滿,每一日都是充實,不將光陰給虛度。須知人力終有頭啊,天下這麼大,總有辦不到的吧。」

  妙有微微一愣,接著大笑起來,「哈哈……你還能說出這樣的話,小小年紀就有如此感悟,只有胸懷放得寬了,才能少受太一無垢的影響,看來師尊不如你啊!」

  這是個驕傲的人,甚至有時候連真君都看不起,但在說出自己不如自己的弟子時,滿臉都是欣慰。

  難得妙有有耐心,先帶著雲溯微四處看,將這些一一講過之後,才落到一座龐大的宮殿前。

  那宮殿從山腳下開始,一直往上延伸,雲篆仙瑛鋪設台階,宏偉的宮殿沿路而立,飛簷斗拱,白玉為牆,又見潔白高塔金光閃耀。雲霧被拉成條條絲線,懸浮其中;仙草被五光十色點綴,長得恰如其分。

  除了他們二人外,還有不少弟子真人進進出出,看到妙有都會參拜。雲溯微抬頭去看,靛藍色的門匾寫下五個金色的字——太昊清虛宮。

  「到了這裡,隨我步行而上吧。」

  雲溯微稽首,「是,師尊。」

  也就是在這時候,陳青陽睜開眼睛,當站起身來時,靖曜又追了過來。

  「你說的時間到了?」

  「不錯,我現在得出去一趟,師尊就在此間等候,當我用玉符向師尊傳信時,師尊趕過來即可。」

  靖曜面上好奇還是難掩,「你……真能靠譜嘛,可別將我害了,我現在將身家性命都賭在你小子身上?」

  陳青陽道:「師尊放心,我的性命也賭在這裡了。」

  「也行,總之你小心點。」靖曜囑咐之時,又滿是關心的味道。

  這也是一件巧事了,陳青陽跟著自己的師尊,雲溯微也跟著自己的師尊;自詡要以陽克陰的靖曜,卻藏在暗處等待時機;而妙有則變成了在陽處。

  總感覺世間之事都有種種巧合,這讓他不得不相信命運了,不得不覺得許多事情都是來自命運的抉擇。原來世間一切推演之道,自有他的法理在。

  出了這座小小的宮殿,不再以寶珠藏匿氣機,就這麼以半步築基修為大大方方地向太昊清虛宮的方向。

  此太昊實則非真正的太昊,陳青陽記得它和朝天觀一樣,並不顯於面前,而是深藏於某個小小的須彌秘境當中,能否找到機緣,需要弟子們探索。

  修建在這裡的這一座,則更多的是象徵。弄不明白,妙有帶雲溯微來這裡作甚,此地人多眼雜,沒辦法讓妙有死的神不知鬼不覺。

  靠近後,往偏處一藏,便靜坐不動,只要離開靖曜就成,免得她再七想八想,將更多的秘密暴露。

  妙有的步伐並不快,也是邊走邊說,每一座大殿的用處都是講得清清楚楚,就這樣一直走到山頂之上,那裡立下一座白玉之塔。

  不甚雄偉,也就才二三丈之高,許是許久沒來過人地面雜草叢生,歲月斑駁的痕跡就在塔身之上,是那種一眼掃過去,不會讓人駐足的地方。

  雲溯微看來看去,也都沒有看到門匾或者任何指示,「師尊,莫非這就是咱們的目的地?」

  靖曜又說教起來,「貫日峰須彌秘境的機緣,就藏在這虛空之中,平日裡你看不到,若想要進入,就須得機緣。」

  「朝天觀、太昊清虛宮、養清殿、三元五朝塔、金蓮寶池……諸如此類,都在其間。」

  「這當中又有三處為最,太昊清虛宮應該是上古神庭傳授道法的地方,朝天觀是研習道法丹道的地方,還有一處名為太乙谷,乃是太乙於此,滌盡塵垢之意,此間幾乎只有我和師尊方能知曉。」

  「你不是問我,什麼時候將這大道傳給你,今日正好借這機會帶你去觀摩,從你一直到生光真人,我都會點滴替你灌輸,將來不至於走彎路。」

  對於弟子,他還真是沒話說。說不定對於當年的李千雪就是這樣培養的,但李千雪偏偏是道君留下的劍氣所化,天生就會受劍氣所指引,拜入劍主門下,如此惹得妙有傷了心。

  千不該萬不該,他將這仇恨算在陳青陽身上,掃到四金峰就罷了,見他沒死後又心生膈應。

  「太乙,光聽這名字就覺得玄妙!」

  當年陳青陽以意識魚兒偷偷進來,他見到了朝天觀,見到了太昊清虛,又因受太陰之象的感召,修行了兩種法門,紫金丹藥和太昊清虛印。至於妙有所說的其他,卻是一概都沒有見到。

  「太乙者,太一是也,為世間本源之初最為無垢純淨,這便是太一無垢大道的基礎。」

  「我等所修,又沾純陽之力,雖說比太乙落了一重,但也是強過諸多法門無數。」

  曾聽妙有說過這樣的話,也就道出了他內心為什麼不能受影響的緣由。

  「一路所行,當真是長了見識,師尊待我極好,請受弟子一拜。」雲溯微再拜下來,妙有坦然受之後,帶著他進入這塔中。

  沿著彎彎曲曲的狹窄台階一路往上走,走到三層最上面一層時,妙有指尖輕點,轉出一道火焰圓環來。色彩純潔,與周遭天地都似格格不入。

  面前白玉雕刻出一隻金鳳壁畫,手指就點在那鳳眼之上,一道光暈閃爍之時,太乙谷就出現在眼前,從這裡踏進,天地驟然發生變化。

  這是一種紅不紅,白不白的顏色,天是如此,腳下是如此,遠遠看到的視線盡頭,那裡的群山也是如此。

  不見草木,地面平整,亦是也不見溝壑,顯得乾乾淨淨,十分整潔。就連那山也是幾何線條硬朗,沒有多餘的紋路,方是方,圓是圓的。

  這一切,都讓人視線極為享受,只覺純淨無暇。

  「師尊,好神奇的地方!」

  妙有卻說出了很有哲理的話,「當你來的多了,能夠理解它的存在了,也就一點都不神奇了,世間本來就是如此,只是我等見識太短。」

  雲溯微連連點頭,「又一回受教了,對於萬事萬物,我都需得存這樣的心境,如此才能征服大道。」

  「嗯,理解的不錯,咱們現在往山的那裡去吧。」

  這回不再以步行,而是施展出御風之術,速度也不慢。但那山看起來雖在眼前,卻始終無法抵達,也是玄妙了。

  這地方好啊,不見外人,不被打擾,只要將靈華淪寶施展出來,便能將妙有殺死在裡面,也算是對他最體面的死法了。

  他成於太一無垢,也會死在太一無垢處,就如他的生平一樣,所求唯有大道。

  就在兩人往前面走時,陳青陽捏碎了手中玉符,也就幾個呼吸間,靖曜就盈盈立在面前,面上帶著動人的笑,「怎麼了,你算卦算出結果呢?」

  「是不是算卦不重要,但是我知道妙有去了哪裡,現在身邊可以說是沒有別人,咱們只要跟上去就有機會。」

  靖曜稍稍詫異,「你到底藏著什麼,是不是紫陽給你報信,不對呀,紫陽哪裡有這樣的本事!」

  「我看師尊還是不要問了,接下來的路須得步行,你看著太過扎眼,能不能換身衣服?」

  太昊清虛宮此處唯有沿著台階拾級往上,往來弟子又很多,確實是很扎眼。

  靖曜依舊笑盈盈的,「行吧,我聽你一回。」

  但見她周身有金雲浮動,緊跟著就見衣衫滑落,陳青陽好似霧裡看花,白騰騰一片,肉體曼妙,若隱若現。玉腿盡頭更是懸著一點潔白聖光,玉足嬌俏迷人,透著粉嫩,指尖輕點時,好不圓潤!

  「這……」

  靖曜就笑,「你不是喜歡看嗎?」

  陳青陽不敢應了,又見她扯出一件深藍色的道袍,將嬌軀覆蓋其中,腳下就踩一雙布鞋,將那可愛遮蔽,到最後不露半點肌膚在外。

  長發盤起,金雲散去,活脫脫一個少女道姑站在面前,又是別樣風情。

  「確實……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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