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關鍵
天微見光，位於守淵宮裡的陳青陽將窗戶推開半扇，望見紫氣瀰漫天穹，一點懵懂的光暈在後面醞釀。
踩上兩隻布鞋，披上青色衣袍，又將長發收攏，做規規矩矩模樣，當將手臂揮動之時，意識魚兒進入他的體內。
真元涌動，為真龍之火，修南明赤帝之法，哪裡還見半點劍道影子。
踏門而去，飲風而行，太陽又升高了一些時方抵達青竹峰外，數百里青山連綿不絕，太虛宗道行萬年不滅。
上到金頂，一直落在淨源真人宮外。以火入虛，生光二境，青藥真君的其他弟子他有過聽聞，但能否像淨源這般受到重視，這並不好說。
叩響門環，出來者非曾仙成，而是換了另一位少女，也是鍊氣九境，不過渾身上下透著一股靈巧勁，陳青陽直覺要比曾仙成有天賦多了。
「是陳師兄對吧，師尊讓我直接帶你過去？」
陳青陽道:「不錯，怎得不見曾師弟。」
「昨日夜裡，他就受師尊派遣去往別處修行，走的很著急。」
本以為今日會是見他的最後一面，看來緣分已經盡了，不說修行的路，就是人生的路也一樣如此，處處都有別離。
「明白了。」
師妹在前領路，一路走過花卉，假山，最後在湖畔的一座屋子前停住，通常情況下淨源會在裡面打坐，今日卻站在湖邊，盯著湖面上的一株蓮花看。
普普通通，生得也不甚精美，幾片花瓣，甚至還有殘缺，就只是長在那裡而已。
「弟子拜見師尊！」
淨源並未回頭，就只是道:「不必多禮，我是故意讓他昨日才走的，我想他必然會有求於你，原本天賦不錯的，但就是太過於看重外力，心中總覺有些許依仗，致使法門遲遲不破。」
「不管修行任何法門，都是在尋求本真，就是因為此，他被蒙蔽了雙眼，許是離開我後，凝元也就在眼前了。」
陳青陽當即明白，他是在指曾仙成。其實，他並沒有想過要去理會這事情，「還是師尊高瞻遠矚，讓人欽佩。」
「不必說這些客套的話，我不看你，都能感受到你的修為一直在精進，道心堅毅，心有所求，這便是你最大的長處。」
他都說讓自己別客套了，陳青陽就只好選擇閉口不語，只立在原地，以一副請教之勢。
這時候，淨源轉過身來，一雙眸子燦若星辰，「雲辭真人修為突破了你知道嗎？」
「這兩日才收到一封信，信中亦有言明。」
「嗯，六十年之期已經過半，她快要到回來的時候了，有她在你身邊照應，我便放心多了，原本你祖師有意收她做弟子，可考慮到輩分問題，最後也就作罷……」
話至此處，又將陳青陽上下看過一眼，「你這最後一步，也應該差不了多遠了。我從來沒有想過，我麾下弟子中第三個做築基真人的竟會是你。」
他所說的第二個，當然是二師姐元笙了，修為圓滿，又有地祇可以服用，早早就做了築基真人。
說這些時，淨源面上始終帶著笑意，可陳青陽自從知道他也對自己身上的道統有所想法後，就很難再用從前的目光看待他了。今日不管說多少做多少，以後終究是會成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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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我也希望如此，走在三師兄之前，也不墮了我師門的名頭，想當初我拜入師尊門下時，尚且只有鍊氣。」
淨源輕點著頭，一副頗為感慨的樣子，「所以說，得為你修為提提速。」
陳青陽面前漂浮一件玉盒，雖未開啟，但他已然能感受到這裡藏著的應該是地祇。
「太虛分元，和我青竹峰關聯的山川、地脈、河靈諸如此類等等，所產地祇皆由你師祖分配，這一縷是我特意為你求來的，當你心生感應，身體卻差一口氣時，便將其煉化，突破也就有了。」
要說這天底下，很難有比這更加珍貴的東西。它可以是修為，是壽元，是突破的靈丹妙藥，是機緣和契機，每一峰的真人認真修行，為師門努力爭光，全是被這東西勾引著。
也就是因為這東西，天下仙路斷絕，災難增多，百姓處於水深火熱之中。
陳青陽雙手接過，躬身行禮，「多謝師尊。」
淨源又揮了揮手，「不必了，再好的東西你若是覺得無所謂了，也不過是一件俗物罷了。修行之人總是被這些東西所左右，那也談不上什麼超脫，活得再久也不過是苟活罷了，你記得一定要掌握個度。」
他說這話時，還真是情感真摯，甚至讓陳青陽感覺語氣里有種悲觀。雖說以前淨源永遠都是這副不悲不喜、看破紅塵的姿態，可現在稍有些不一樣了。
「師尊莫不是遇上了什麼難事，怎麼感覺今日有些不同？」
淨源再度一笑，「呵呵，我能有什麼難事，我這一路走來都有你祖師扶持，天資又遠超常人，沒吃過什麼苦。唯一遇上性命之危的那回，還是被千雪救下……唉，她現在還昏迷著呢。」
陳青陽不提其他，只追著問，「那師尊這是怎麼了？」
「也許是最近有些勞累，也許是又有些新的感悟吧，大自在，從未享受過一分，總感覺被麻煩纏身，甚至還不如在紅塵里快活……」
「哈哈，不與你說這些了，近來你在靖曜真人處如何？」
陳青陽道:「一如往常，很多時候我都在青竹峰。」
「不錯，這樣最好，記得我說的話，凡事別用力太滿，免得自己無法抽身。還有，抓緊修煉，早點做得了真人，早點才能讓自己有立足之地。」
將這最後一句話說罷，便往屋中走去，陳青陽知道今日談話就要結束了，他的目的就只是將地祇親手交給自己，然後看看修為，再囑咐些話。
望著他的背影，陳青陽又道:「多謝師尊！」
「不是與你說了，不必多禮，現在回去吧。」
淨源從來都是個複雜的人，很多事情都讓人想不透。在陳青陽看來，絕大多數人的目的是明確的，至少在一段時間內是如此，可是淨源總覺得在左右搖擺。
就是這樣一個人，修行速度如此之快，道心又如此堅固，也算是奇特了。
出淨源道場時，天還很早。
陳青陽下到青玉谷中，將所有人召集起來講了一場道法，他所見頗多，所修也算得上雜博，悟性又超乎眾人，整整一個時辰，可以說每個人都有收穫。
再接著開了兩爐丹藥，都是紫金丹藥，到了這仙品二階後精進頗為緩慢，要想突破三階還差一點點進度。如今又無仙苗可用，就只能繼續等著了。
回到守淵宮時，已經是大半個月後了。
「師兄，你要是再不回來，我就得去青竹峰找你了！」屁股都還沒坐下，明月就先湊了上來。
「到底是什麼事情，能讓你這麼著急？」
「我發覺近來找你的人不少，姜瑞真人的童子送來請帖，定在兩日後請你去登萊峰。」那請柬與之前所見一模一樣，就被遞在陳青陽手中。
只要是他來尋找，必定會有要事，也不知這回又發生了什麼，「行，我知道了。」
他收下請柬後，明月並沒有離去。
「盯著我做什麼，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師兄啊，我聽說那登萊峰是人間仙境，要想進去也不是那麼容易，你看我都是你的劍侍了，你這進進出出的豈能沒有一個背劍童子，要不帶我見識一下？」
望著明月渴求的眼神，陳青陽立即搖頭，「不行，誰都知道我修南明赤帝之法，這麼大搖大擺的帶個背劍童子在身邊，讓人看得還以為我是劍客，不成不成！」
明月滿面失望，就這麼又沉吟了一下，好像覺得陳青陽的話也有道理，「行吧，確實很不合適的。」
「罷了，後日去你就跟著吧，我就當破個例。」
明月道:「那我真不會影響師兄嗎？」
「不讓你去你非要去，現在給你機會了，你是想拒絕嗎？」
「不不……當然不，我去！」
……
兩日後。
他們清晨出發，一路帶著明月越過群山，進入登萊峰地域，只見仙島星羅棋布，朝霞絢爛多姿，最後才到承望道觀之外。
今日觀門大開，擺出一副迎客的姿態，二人走近時，便見青衣童子出來，將陳青陽引了進去。明月何曾見識過這些，一路所聞所見，算是長了不少見識。
最後在隔壁偏殿等候，此間殿中就只餘下陳青陽與姜瑞真人，真人是個禮數頗多、很是講究之人，桌上又是滿滿珍饈，讓人望之就有食慾。
姜瑞引著陳青陽吃飯品茶，就是沒提正事，陳青陽卻有些等不住了，「真人今日喊我前來，不會就只是想請我吃這一頓飯吧？」
「嘿嘿……那當然不是，總不就是想問問你，靖曜真人如今作何想？」
陳青陽笑笑，「對於此，師尊可謂是殫精竭慮，深思良久，只是見事情一無進展，她也就遲遲沒有做出決斷，不知在真人來看，這事情進展到哪一步了？」
這姜瑞真人也是跟著笑笑，「其實這事情當有兩個關鍵，一個是貫日真君何時死，一個就是諸位真君何時達成協議，定下該以什麼樣的方法，選出新的金丹真君來。」
陳青陽略作思考，「真人今日喚我來，是不是上面某個關鍵點要達成了？」
姜瑞目露惆悵，「不錯，要達成了，諸位真君們很快就能商議出來個辦法，那時候一切可都沒有了轉圜之機。」
「要是靖曜真人現在願意出手斬殺妙有，都還來得及，否則……」又搖著頭，後面的話沒有再說了。
「那……貫日真君那裡怎麼說？」
「不知道，畢竟慈衡真君也是透過蛛絲馬跡發現，也不能靠得太近，甚至連誰是他的幫凶，依舊發現不了，想來這事情應該是謀劃了很久。」
整整等待四年之後，貫日峰太虛分元之會在即，就在這關鍵的節點，生出這樣的事端，看來妙有就應該死在這時候。
「要是妙有無故死了，並且沒有證據指向我師尊的話，那會如何？」
姜瑞先是驚訝，再接著搖頭笑起來，「做不到的，這兩人修為通天，只要在宗門範圍內動手，大陣不可能沒有反應，妙有也不會愚蠢到在這時候出宗門。」
「再者說了，貫日真君在他身上留下的法器極強，就是真君出手都會將他驚動，本來是暗地裡的動作，如此到撕破了臉，可就真的對宗門不利了。」
太虛宗的規矩，可真多！
這也要顧及，那也要顧及，條條框框，層層疊疊，有法力交織，也有陣法顯威，好不麻煩。
「倘若這事情就發生了呢？」
姜瑞看陳青陽神色凝重，也變得認真起來，「你不是在與我說笑吧？」
陳青陽道:「當然不是。」
妙有一死，就是透過些蛛絲馬跡，姜瑞和慈衡都很有可能聯絡到靖曜身上，與其讓他們暗中猜忌，不如主動戳破，還能從他們身上落點好處來。
「真要是能做到，這必會讓他們亂了陣腳，到時候事情怎麼演變，誰就都猜不到了，當然……」
姜瑞面色凝重幾分，「也有可能是惹火燒身，畢竟任何的蛛絲馬跡都可以作為證據，修為到真君那個地步，可是遠超想像啊。」
陳青陽繼續問，「我是說倘若這事情發生了，慈衡真君如何自處？」
姜瑞又深思半晌，「我說過的，不管靖曜真人如何，真君都會暗地裡支援他。」
陳青陽忽然一笑，「我也就是這麼胡亂一說，天下可沒有什麼兩全其美的策略，畢竟能達到這一步修為的人物，境界早已在諸位真君之上，他完全可以隨意指認誰來做金丹掌教，何必這麼繁瑣地爭來爭去。」
姜瑞稍作呆愣，神色頗有種無奈，「也罷，就請你務必轉告靖曜真人，讓他早做決定，時日不多了。」
陳青陽:「放心，放心！」
踩上兩隻布鞋，披上青色衣袍，又將長發收攏，做規規矩矩模樣，當將手臂揮動之時，意識魚兒進入他的體內。
真元涌動，為真龍之火，修南明赤帝之法，哪裡還見半點劍道影子。
踏門而去，飲風而行，太陽又升高了一些時方抵達青竹峰外，數百里青山連綿不絕，太虛宗道行萬年不滅。
上到金頂，一直落在淨源真人宮外。以火入虛，生光二境，青藥真君的其他弟子他有過聽聞，但能否像淨源這般受到重視，這並不好說。
叩響門環，出來者非曾仙成，而是換了另一位少女，也是鍊氣九境，不過渾身上下透著一股靈巧勁，陳青陽直覺要比曾仙成有天賦多了。
「是陳師兄對吧，師尊讓我直接帶你過去？」
陳青陽道:「不錯，怎得不見曾師弟。」
「昨日夜裡，他就受師尊派遣去往別處修行，走的很著急。」
本以為今日會是見他的最後一面，看來緣分已經盡了，不說修行的路，就是人生的路也一樣如此，處處都有別離。
「明白了。」
師妹在前領路，一路走過花卉，假山，最後在湖畔的一座屋子前停住，通常情況下淨源會在裡面打坐，今日卻站在湖邊，盯著湖面上的一株蓮花看。
普普通通，生得也不甚精美，幾片花瓣，甚至還有殘缺，就只是長在那裡而已。
「弟子拜見師尊！」
淨源並未回頭，就只是道:「不必多禮，我是故意讓他昨日才走的，我想他必然會有求於你，原本天賦不錯的，但就是太過於看重外力，心中總覺有些許依仗，致使法門遲遲不破。」
「不管修行任何法門，都是在尋求本真，就是因為此，他被蒙蔽了雙眼，許是離開我後，凝元也就在眼前了。」
陳青陽當即明白，他是在指曾仙成。其實，他並沒有想過要去理會這事情，「還是師尊高瞻遠矚，讓人欽佩。」
「不必說這些客套的話，我不看你，都能感受到你的修為一直在精進，道心堅毅，心有所求，這便是你最大的長處。」
他都說讓自己別客套了，陳青陽就只好選擇閉口不語，只立在原地，以一副請教之勢。
這時候，淨源轉過身來，一雙眸子燦若星辰，「雲辭真人修為突破了你知道嗎？」
「這兩日才收到一封信，信中亦有言明。」
「嗯，六十年之期已經過半，她快要到回來的時候了，有她在你身邊照應，我便放心多了，原本你祖師有意收她做弟子，可考慮到輩分問題，最後也就作罷……」
話至此處，又將陳青陽上下看過一眼，「你這最後一步，也應該差不了多遠了。我從來沒有想過，我麾下弟子中第三個做築基真人的竟會是你。」
他所說的第二個，當然是二師姐元笙了，修為圓滿，又有地祇可以服用，早早就做了築基真人。
說這些時，淨源面上始終帶著笑意，可陳青陽自從知道他也對自己身上的道統有所想法後，就很難再用從前的目光看待他了。今日不管說多少做多少，以後終究是會成仇的。
本書首發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省心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哈哈……我也希望如此，走在三師兄之前，也不墮了我師門的名頭，想當初我拜入師尊門下時，尚且只有鍊氣。」
淨源輕點著頭，一副頗為感慨的樣子，「所以說，得為你修為提提速。」
陳青陽面前漂浮一件玉盒，雖未開啟，但他已然能感受到這裡藏著的應該是地祇。
「太虛分元，和我青竹峰關聯的山川、地脈、河靈諸如此類等等，所產地祇皆由你師祖分配，這一縷是我特意為你求來的，當你心生感應，身體卻差一口氣時，便將其煉化，突破也就有了。」
要說這天底下，很難有比這更加珍貴的東西。它可以是修為，是壽元，是突破的靈丹妙藥，是機緣和契機，每一峰的真人認真修行，為師門努力爭光，全是被這東西勾引著。
也就是因為這東西，天下仙路斷絕，災難增多，百姓處於水深火熱之中。
陳青陽雙手接過，躬身行禮，「多謝師尊。」
淨源又揮了揮手，「不必了，再好的東西你若是覺得無所謂了，也不過是一件俗物罷了。修行之人總是被這些東西所左右，那也談不上什麼超脫，活得再久也不過是苟活罷了，你記得一定要掌握個度。」
他說這話時，還真是情感真摯，甚至讓陳青陽感覺語氣里有種悲觀。雖說以前淨源永遠都是這副不悲不喜、看破紅塵的姿態，可現在稍有些不一樣了。
「師尊莫不是遇上了什麼難事，怎麼感覺今日有些不同？」
淨源再度一笑，「呵呵，我能有什麼難事，我這一路走來都有你祖師扶持，天資又遠超常人，沒吃過什麼苦。唯一遇上性命之危的那回，還是被千雪救下……唉，她現在還昏迷著呢。」
陳青陽不提其他，只追著問，「那師尊這是怎麼了？」
「也許是最近有些勞累，也許是又有些新的感悟吧，大自在，從未享受過一分，總感覺被麻煩纏身，甚至還不如在紅塵里快活……」
「哈哈，不與你說這些了，近來你在靖曜真人處如何？」
陳青陽道:「一如往常，很多時候我都在青竹峰。」
「不錯，這樣最好，記得我說的話，凡事別用力太滿，免得自己無法抽身。還有，抓緊修煉，早點做得了真人，早點才能讓自己有立足之地。」
將這最後一句話說罷，便往屋中走去，陳青陽知道今日談話就要結束了，他的目的就只是將地祇親手交給自己，然後看看修為，再囑咐些話。
望著他的背影，陳青陽又道:「多謝師尊！」
「不是與你說了，不必多禮，現在回去吧。」
淨源從來都是個複雜的人，很多事情都讓人想不透。在陳青陽看來，絕大多數人的目的是明確的，至少在一段時間內是如此，可是淨源總覺得在左右搖擺。
就是這樣一個人，修行速度如此之快，道心又如此堅固，也算是奇特了。
出淨源道場時，天還很早。
陳青陽下到青玉谷中，將所有人召集起來講了一場道法，他所見頗多，所修也算得上雜博，悟性又超乎眾人，整整一個時辰，可以說每個人都有收穫。
再接著開了兩爐丹藥，都是紫金丹藥，到了這仙品二階後精進頗為緩慢，要想突破三階還差一點點進度。如今又無仙苗可用，就只能繼續等著了。
回到守淵宮時，已經是大半個月後了。
「師兄，你要是再不回來，我就得去青竹峰找你了！」屁股都還沒坐下，明月就先湊了上來。
「到底是什麼事情，能讓你這麼著急？」
「我發覺近來找你的人不少，姜瑞真人的童子送來請帖，定在兩日後請你去登萊峰。」那請柬與之前所見一模一樣，就被遞在陳青陽手中。
只要是他來尋找，必定會有要事，也不知這回又發生了什麼，「行，我知道了。」
他收下請柬後，明月並沒有離去。
「盯著我做什麼，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師兄啊，我聽說那登萊峰是人間仙境，要想進去也不是那麼容易，你看我都是你的劍侍了，你這進進出出的豈能沒有一個背劍童子，要不帶我見識一下？」
望著明月渴求的眼神，陳青陽立即搖頭，「不行，誰都知道我修南明赤帝之法，這麼大搖大擺的帶個背劍童子在身邊，讓人看得還以為我是劍客，不成不成！」
明月滿面失望，就這麼又沉吟了一下，好像覺得陳青陽的話也有道理，「行吧，確實很不合適的。」
「罷了，後日去你就跟著吧，我就當破個例。」
明月道:「那我真不會影響師兄嗎？」
「不讓你去你非要去，現在給你機會了，你是想拒絕嗎？」
「不不……當然不，我去！」
……
兩日後。
他們清晨出發，一路帶著明月越過群山，進入登萊峰地域，只見仙島星羅棋布，朝霞絢爛多姿，最後才到承望道觀之外。
今日觀門大開，擺出一副迎客的姿態，二人走近時，便見青衣童子出來，將陳青陽引了進去。明月何曾見識過這些，一路所聞所見，算是長了不少見識。
最後在隔壁偏殿等候，此間殿中就只餘下陳青陽與姜瑞真人，真人是個禮數頗多、很是講究之人，桌上又是滿滿珍饈，讓人望之就有食慾。
姜瑞引著陳青陽吃飯品茶，就是沒提正事，陳青陽卻有些等不住了，「真人今日喊我前來，不會就只是想請我吃這一頓飯吧？」
「嘿嘿……那當然不是，總不就是想問問你，靖曜真人如今作何想？」
陳青陽笑笑，「對於此，師尊可謂是殫精竭慮，深思良久，只是見事情一無進展，她也就遲遲沒有做出決斷，不知在真人來看，這事情進展到哪一步了？」
這姜瑞真人也是跟著笑笑，「其實這事情當有兩個關鍵，一個是貫日真君何時死，一個就是諸位真君何時達成協議，定下該以什麼樣的方法，選出新的金丹真君來。」
陳青陽略作思考，「真人今日喚我來，是不是上面某個關鍵點要達成了？」
姜瑞目露惆悵，「不錯，要達成了，諸位真君們很快就能商議出來個辦法，那時候一切可都沒有了轉圜之機。」
「要是靖曜真人現在願意出手斬殺妙有，都還來得及，否則……」又搖著頭，後面的話沒有再說了。
「那……貫日真君那裡怎麼說？」
「不知道，畢竟慈衡真君也是透過蛛絲馬跡發現，也不能靠得太近，甚至連誰是他的幫凶，依舊發現不了，想來這事情應該是謀劃了很久。」
整整等待四年之後，貫日峰太虛分元之會在即，就在這關鍵的節點，生出這樣的事端，看來妙有就應該死在這時候。
「要是妙有無故死了，並且沒有證據指向我師尊的話，那會如何？」
姜瑞先是驚訝，再接著搖頭笑起來，「做不到的，這兩人修為通天，只要在宗門範圍內動手，大陣不可能沒有反應，妙有也不會愚蠢到在這時候出宗門。」
「再者說了，貫日真君在他身上留下的法器極強，就是真君出手都會將他驚動，本來是暗地裡的動作，如此到撕破了臉，可就真的對宗門不利了。」
太虛宗的規矩，可真多！
這也要顧及，那也要顧及，條條框框，層層疊疊，有法力交織，也有陣法顯威，好不麻煩。
「倘若這事情就發生了呢？」
姜瑞看陳青陽神色凝重，也變得認真起來，「你不是在與我說笑吧？」
陳青陽道:「當然不是。」
妙有一死，就是透過些蛛絲馬跡，姜瑞和慈衡都很有可能聯絡到靖曜身上，與其讓他們暗中猜忌，不如主動戳破，還能從他們身上落點好處來。
「真要是能做到，這必會讓他們亂了陣腳，到時候事情怎麼演變，誰就都猜不到了，當然……」
姜瑞面色凝重幾分，「也有可能是惹火燒身，畢竟任何的蛛絲馬跡都可以作為證據，修為到真君那個地步，可是遠超想像啊。」
陳青陽繼續問，「我是說倘若這事情發生了，慈衡真君如何自處？」
姜瑞又深思半晌，「我說過的，不管靖曜真人如何，真君都會暗地裡支援他。」
陳青陽忽然一笑，「我也就是這麼胡亂一說，天下可沒有什麼兩全其美的策略，畢竟能達到這一步修為的人物，境界早已在諸位真君之上，他完全可以隨意指認誰來做金丹掌教，何必這麼繁瑣地爭來爭去。」
姜瑞稍作呆愣，神色頗有種無奈，「也罷，就請你務必轉告靖曜真人，讓他早做決定，時日不多了。」
陳青陽:「放心，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