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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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於地上,摸出兩枚丹藥服用下去,體內氣息稍定,人也有了力氣。

  繼續將雙目閉合,沒有理會旁邊徐寶玲,金色小字就在眼前浮動著。

  【青冥御道凌蒼劍訣:(8693442/10000000)】

  【可用仙苗:1498475】

  若是他願意,修為現在便可突破,晉國皇族還真是做了一件好事,簡直就是奔著助他提升修為來的。取下仙苗百萬用於其上,得此助力修為再度增強,順應著體內真元又有了恢復。

  只是這回傷及根本,沒有一兩年的時間,應當是調整不過來了。事已定下,倒也不必著急,就這樣慢慢調養著吧。

  睜開眼睛,站起身來。

  「師兄,你好多了吧?」方才徐寶玲覺察一股氣機在陳青陽身上流轉,說不清他修為,但總感覺又有精進。

  「嗯,好多了,剛才有勞你了。」

  徐寶玲指著前面那一具具的屍體,以及滿地的靈石和法寶,忽然間明白了,陳青陽為何這麼富有,「師兄,這些屍體要不要現在處理?」

  「不急。」

  手中摸出一物,乃離火龍珠,魏季峻的神魂飄飄蕩蕩,立於面前。當目光掃過那屍體時,露出了由衷的驚訝,「這……上宗仙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陳青陽輕飄飄的道:「還不就是他們勾結汪問南想要殺我,好在我審時度勢,先一步下手,將你喊出來是讓你辨別一下屍體,你都認得嗎?」

  魏季峻對陳青陽的恐懼,到達了極點,越是將這些屍體仔細辨別過,他就越發覺得難受,「認識,都認識,宗人府築基真人總共也不過二十幾位,今日將近一半折在這裡,損失極大,晉國比不得仙宗,沒有千年元氣很難恢復過來。」

  語氣里,還有幾分悲涼,畢竟這裡躺著的曾經都是他的同僚,他的同道。

  陳青陽心靜如鐵,依舊冷酷,「那也是他們該死,你現在回答我,就以你的判斷,此番事後宗人府還會怎麼做?」

  魏季峻神魂顫抖著,沉默了一陣,「雖說沒見右宗令,但我想……他們不會再貿然行動了,晉國皇族遠不如太虛上宗這般家大業大,已有九個真人的損失,定然承擔不起。」

  他是宗人府的下宗令,他的話有幾分可信,「我想也應該是,希望能多太平上幾年吧,否則死得太多,也讓別人注意到我,你說是嗎?」

  當目光落在魏季峻的身上時,這廝立馬跪拜下去,「的確是如此,不過就我猜測,晉國皇族寧願死絕,也不會絕了金丹道統的心,我對上仙依舊有用。」

  通常情況下,怕死的人都很機警,都已經向陳青陽卑躬屈膝了,他求生的本能到達了極致。

  「你放心,我暫時還沒有殺你的心思,甚至還有放了你的想法,回去吧。」

  不由分說,又將他收入離火龍珠之中,後面總是能用得到的。陳青陽施展手段,那意識魚兒彈出幾點火苗,地上所有的屍體都化作灰燼,最後落入土地里不見。

  陳青陽又向徐寶玲吩咐道:「你出去吧,出去後帶我回青玉谷,這裡面的靈石法寶器物都收起來,還有這件鎖龍剖元盤也一樣。」

  他始終堅信法寶不在多,而在於精,對於此物他也沒那麼大的興趣,讓徐寶玲收起來,將來可以給別人用。

  「嗯,師兄。」

  她出去後,陳青陽就在道觀中修行打坐。

  這一坐便是好幾十日都過去。體內氣機運轉之時,經脈疼痛已然消失,唯有那些暗傷,時時刻刻影響著他呼吸吐納,再恢復也沒那麼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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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春雨貴如油。

  它不似夏日裡的狂暴,也不像秋日裡的寒涼,它像是有一種粘稠溫潤之感,能滋養萬物,清清澈澈的,帶著靈氣。

  青玉谷的這場雨下了整整四五日,大青石下的寒潭裡水往出溢,匯集出三條溪流,沿著山谷奔向遠處,層層的梯田延伸下去,各色仙草長勢極好。

  小樓里。

  陳青陽聽雨入定,氣機從天地間而來,就如春雨潤物無聲,在進入他身體時不見風起,也沒有聲響。

  他的神魂意志可以鋪散在這方圓幾里的天地之間,彷佛與之融為一體,靈氣進入他的身體,就像是回家一樣自然。

  上為氣府,藏九竅、經絡、兩海;下為道基鼎立,與之遙遙相對,做氣機演化,又像是形成全新法體,此為築基六境踏天之相。

  數月以來,守淵宮去的不多,多是在這裡修行打坐,靜心感悟道法。畢竟修為提升太快,腦子都還沒有適應了。

  吐出一口濁氣,睜開眼來,手摸著胸口處仔細感知,氣機流轉時還有隱痛,傷勢沒有完全恢復過來。

  定了定神後,再將演星璧握在手中,璇璣之處星力涌動,心神全部沉浸在蔚藍蒼穹之中,周天星斗伏魔大陣如何運轉,如何在此上面借力,無不是清清楚楚……

  【周天星斗伏魔大陣真解:(192583/200000)】

  從重新拾起這法門算起,也才過了不到一年的時間,這一境很快就可以突破,全是靠了演星璧的力量,透過此來悟道,可以說是讓陳青陽走了捷徑,到了這一步對陣法的掌控增強不少,可要是想帶著一個活人進去,也沒那麼容易。

  這一修行打坐,便又是十幾日都過去,等到再停歇下來時,春雨早就停了,太陽曬得很高,應該是入了盛夏。

  沒過多久,察覺到陳青陽醒來,徐寶玲端著茶盤上來,一邊斟茶一邊道:「師兄,傷勢可有完全恢復?」

  「暫且沒有,不過問題已經不大了。」

  徐寶玲輕輕頷首,「這些時日我也經常關注符院的動靜,為此還專程走了幾趟,就如同石沉大海,沒掀起任何風波。甚至就連汪問南是死是活,都沒有任何訊息傳出,就好像……閉了一回長關。」

  陳青陽稍作思考,心中有了猜測,「看來宋真人是打算硬吃下這個啞巴虧了,一個女子死也就死了,沒必要為她著急,在看不清楚局勢之前,這個老狐狸應該不會有所行動。」

  意識魚兒早就被收了回來,畢竟是一位生光真人,難保沒有什麼探查的手段,以前沒施展只是因為他沒有想到而已。

  「你是找誰打探的訊息?」他又問一句。

  「在符院也有那麼一兩個認識的人,連續好幾個人都是這般說辭,這訊息不會錯的,師兄你打算怎麼做?」

  陳青陽認真想了一下,「我好像在這裡閉關大半年了,總不能一出事人就消失,我應該去拜訪汪真人,倘若她的死真和我無關,我就應該去吊個唁吧。」

  徐寶玲應該是沒想到他能說出這樣的話來,稍愣一下,「這……嗯,是應該去,可將真君法器帶在身上,他也奈何不了你。」

  「不用這麼麻煩,你現在替我收拾一下吧。」

  徐寶玲下到三樓,拿來梳子、銅盆、毛巾,等到陳青陽再出門時,披青衣道袍,腳下依舊踩著那團清風。

  青竹峰依舊是春,外面早已進入夏日,等到永珍符院上空時,一樣是夏日正濃,百花燦爛。

  人就停在最外面的那座宮殿外,敲響了門環,來開門的是個童子,如今沒了主人,總得有個人來看門才是。

  「不知師兄如何稱呼?」

  「通報一聲,就說陳青陽求見汪真人。」

  童子面色不變,幾乎是公式化的回答,「真人近來不在道場,至於什麼時候回來我也說不準,十年百年都有可能。」

  不知道裡面的生光真人,有沒有暗中觀察自己,陳青陽便做出詫異之色,「怎得會這樣,難不成是去了青冥道觀,或者是外派去鎮守一方,還是……」

  童子依舊不急不緩道:「這倒是沒細說,我也不知曉,若是真人回來,我便報上陳青陽大名,到時候真人自然會前來拜訪。」

  見他如此說,陳青陽也就只好作罷,對於今日沒見到宋真人,他心裡還是稍稍有些失落的。他很想知道計劃落敗後,這老賊會是什麼樣的一副面貌。

  欲要離去,卻忽聽得聲音從耳邊傳來,「原來是你……陳青陽!」

  緊跟著宋真人從裡面走出,這廝看著蒼老了幾分,也失去了幾分神采,語氣不咸不淡,僵僵硬硬的也沒有什麼感情。

  曾聽他說過,汪問南體質特殊可以助他修行,他又吃的是仙子凝露,這應該是純陰大補,可以延年益壽的吧。

  自己一不留神,就將他的藥罐子給打翻了,難怪他看著沒生氣。

  心中想了很多,面上卻是溫煦純潔模樣,「原來宋真人也在此,弟子陳青陽拜見宋真人!」

  這真人也沒請他進去,也沒將他打發,就這般立在門口道:「問南道友不少,絕大部分都是在數月之前來了,拖到今日的你倒是最後一個,我記得你和她的關係沒有這般生分吧?」

  陳青陽當然聽出來,宋真人是在懷疑自己,「唉,也就短短七八月不見,算不得生分,倒是汪師姐說走就走,這也太過突然,真人可知她到了何處?」

  宋賀臨目光落在他身上,半晌不動,眼珠子就像是鑲嵌在一截木樁子上,活像殭屍,「你要是不忙的話,就進來坐坐?」

  陳青陽對他沒有絲毫戒備,「當然可以,我與宋國一笑泯恩仇,應該多多走動。」

  「呵呵……是啊,是啊!」宋賀臨終於是笑了出來。

  還是在第三座宮殿裡會客,當時汪問南就是死在這裡,他和徐寶玲就是坐在那裡。從進來起,陳青陽就表現得十分從容自然,壓根不像是發生過事的樣子。

  「似乎…真人是將這裡當做了道場,久在這裡修行了。」

  宋賀臨輕輕點頭,就算是給了回應,「你剛剛不是問我,問南去了何處嗎,我告訴你,她已經死了。」

  陳青陽倒吸一口涼氣,驚訝湧上面容,「難道是……死於某一座青冥道觀,除此之外,好端端的汪師姐怎麼會死,她一不像壽元將盡,二也不像走火入魔的樣子。」

  一邊說著,一邊悄悄注視著老吃家的眼神,他還真就閃過一絲迷茫。

  「唉,你覺得人應該相信直覺和預感嗎?」沒頭腦的,問了這樣一句話。

  陳青陽就像是應付著他,「得分情況吧,有時候挺靈的,有時候就不行,我看還不如去修行推演之法,這總比直覺要強吧。」

  「呵呵……」不知想到了什麼,老吃家就笑,「有些事情有預感了,就沒必要再深究下去,因為預感往往都是真的,不如及時退一步,說不定還能得一線生機。」

  「大人物有大人物的活法,小人物有小人物的技巧,當你逞強要將自己擠入其中時,就已經很危險了。我打算就按直覺辦事,問南人心不足蛇吞象,死了就是死了吧,你覺得意下如何?」

  小人物是指他自己,大人物可能是青藥真君。很隱晦的,這廝是在試探陳青陽的同時,也放出一段善意。

  陳青陽可不打算再信這話了,太虛宗的真人能殺幾個算幾個,他現在只想成道。

  「不太明白這是什麼意思,真人不妨說得明白一點,是不是說汪師姐死亡的原因呢?」陳青陽是一如既往的懵懂模樣,真就是這裡的事情與他無任何關係。

  宋賀臨就忽然道:「看來你是不打算接受呢?」

  他依舊裝作聽不懂,「真人想讓我接受什麼,我怎麼越聽越糊塗了,難道我跟宋國的仇恨,還不能和解嗎?」

  宋賀臨笑了,而且還是仰天大笑,「和解,已經和解了,你真不明白我說什麼嗎,我不怪你的。」

  陳青陽依舊是,「難道這裡面,還有別的什麼?」

  「罷了罷了……」真人擺著手,不想再說了。

  宋賀臨有沒有得到什麼,或者懷疑什麼,陳青陽一概不知,但從他眼神里看到迷茫是肯定的。

  迷茫好啊,迷迷茫茫,遲遲疑疑幾年過去,自己就又有了時間。

  本就話不投機,說上幾句也就告別,從開始到結束好像都是平平淡淡的,沒有太大的波折。

  至於汪問南,死也就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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