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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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靖曜正是一臉疑惑地看著陳青陽,「我真懷疑,有人傳授過這些給你,否則就這一眼亂象,你怎會想到這樣的道理,可別告訴我,你天生就是悟道的好苗子?」

  「師尊說什麼就是什麼,這回我不敢反駁。」

  「哼!」靖曜像是要朝他算帳,面色終於變得難看起來,「說好幾日的事,硬生生被你拖到今日,我在你心中就是這樣的份量?」

  能感受得到,她這回是真的生氣了。陳青陽一臉鄭重作揖行禮,「是我辦事不力,願受師尊懲罰。」

  靖曜撇過來見他態度誠懇,面色倒是緩和幾分,「原以為以你的油嘴滑舌會和我辯論半天,不曾想承認得這般快,你改性子了不成。」

  「師尊恕罪,錯就是錯,對就是對,我豈敢再辯解。」

  靖曜嘴角浮現笑容,「還算態度誠懇,說吧,是怎麼一回事?」

  當即,陳青陽便將紫陽的態度,以及自己的猜測俱是說了一遍,靖曜在聽後半天都沒做聲。

  「……前後態度變化如此之大,到底是什麼影響他改變了主意,他是不想插手,還是覺得我必敗無疑呢?」

  陳青陽道:「我想這二者皆有可能,因為不看好師尊,所以才不願意插手,這人嘛……」

  話至此處,又聯想到紫陽是永生之主分身的猜測,「他很奇怪,做人沒有固定的立場,也不站在青冥州任何人一方,他自有他所求的大道,甚至是與這青冥州沒多少關係的大道。」

  靖曜可就奇怪了,「看來你對他十分了解,那你能否說出到底求的是什麼?」

  輕重緩急,陳青陽還是能夠分得出來,這麼大的干係,當然是不能輕易說出,弄不好自己身上的麻煩也不會斷。

  「總之就是琢磨不定,難以理解,我是說師尊推斷此人,就不能以常理思之。」

  「唉!」

  靖曜蹙眉,她也是有不少惆悵在的,「如此說來這人是指望不上了,反而還讓我知道我的處境極其不好,難道是妙有暗藏手段,連我也非他對手……」

  有雲溯微這個暗樁在,對於妙有的行徑,陳青陽可以說是瞭解個七七八八,就以他對妙有所見,幾乎不太可能是兩張麵皮。應該是靖曜所知他是什麼樣的,妙有就是什麼樣的。

  輕輕搖著頭,「不可能,他就如師尊所判斷的那樣,光明正大非你對手,甚至就連那些中立的真人真君也都更看好你。」

  靖曜一臉狐疑,「這是紫陽說的,還是你自己的推斷?」

  看來面前這位女帝是不相信自己了,「師尊啊,你就算不相信我,那也得相信你自己的判斷吧,妙有入宗門修行時你就已經是生光五境真人,一路走來想必你也看得清楚,他何來這樣的本事。」

  聽聞這些,靖曜面上的狐疑不減少,「我只是覺得,你哪來這樣的判斷,難不成你的背後不僅只有紫陽那一個人,還有其他?」

  「師尊這時候還是不要關心這些,對於我說的話不知如何看?」

  靖曜終於收起狐疑,嘆出一口氣來,「那好,妙有壓根就非我敵手,那紫陽不看好我的原因在何處,你快幫我想想?」

  其實吧,陳青陽已經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師尊,正所謂旁觀者清,當局者迷,有些事情從前到後你都是親眼所見,所以你對此堅信不疑,而我並沒有見過這些,所以我就可以想得很遠。」

  靖曜是個聰明的人,她一下子就抓住了陳青陽想要提醒什麼,「你不會是想告訴我,貫日峰真君不會死吧?」


  「可上回又突然說真君還有一口氣,總之短時間內極難死亡,你不覺得奇怪嗎?」

  「更重要的一點,既然放眼整個太虛宗所有的真人都不是師尊的對手,那可不就是只剩下真君了,其他真君有自己的靈祾在,何必來搶你的。」

  其實吧,陳青陽能有這個念頭,都是源自於紫陽的態度。他因為身處位置的關係,就註定了會是哪邊贏站哪邊,然後暗中挑撥離間,挑動持續廝殺。

  當這個念頭起時,他也將自己嚇了一跳。他透過意識魚兒明明看到貫日真君就在裡面,宛如死了,那現在沒死只能說明這廝是裝模作樣,意識魚兒也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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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為何物,相信以一個真君的見識也能判別出一二,最為嚴重的就是在自己用意識魚兒離開的時候,他悄悄的跟蹤,現在已經盯上了自己。

  太虛宗畢竟是他的大本營,所有的一切都在此間,這可比魔宗逆命卜玄真君那一回用卦象將他算出更為恐怖。

  聽她分析完,靖曜再不願意相信,也必須得信了,因為除了此之外,不會有另外的任何原因了。

  「真君不死,或是假死,就藏在長生橋下,哄騙眾人,可至少有一個人是騙不過的,那就是慈衡真君,也就是說最少都得有慈衡替他作掩護方可……」

  靖曜咬著玉齒,纖細的手指已握成拳頭,「等待萬年之久,這是我距離真君最近的一次,不成功我便得死,我得去將這事告訴師尊,告訴你師祖,再從長計議……」

  能看得出,她對此十分上心,她從來就不是一個遇事著急的人,現在是真著急了。

  「還有你,沒將你看錯,頭腦在很多時候往往比修為更重要,好徒兒,我不會虧待你的。」

  與她不同,此時此刻陳青陽依舊雲淡風輕,慢吞吞地道:「你就能確定,你的師尊憫玄真人與之沒有勾結,我的祖師與之沒有勾結,倘若他們有勾結呢,師尊啊,你說我明天還能看到你嗎?」

  「呸!」

  靖曜瞪著陳青陽半晌,口中又像是嬌嗔一句,原來女帝也可以嫵媚,就像是在煉星殿那一回,她為了打通通道,受了點傷後立即變得溫柔幾分。

  「也不知道說些好話,就只知道咒我,不過……我的確應該慎重思慮。」

  這時候,陳青陽又問出了之前問過他的那句話,「師尊啊,倘若這一次不成,又或者是你被逼得沒辦法了,你是否會選擇逃離呢?」

  「呸!」

  靖曜梅開二度,「沒機會了,我寧願死於此,那也是死於大道,絕不苟且偷生,還有……你怎麼就對我這麼沒信心?」

  陳青陽搖搖頭,「不是對師尊沒信心,恰恰相反,我覺得師尊是我見過的奇女子,才思聰慧,極難有人比得上。」

  「但師尊須得明白,真君早就不是人了,自真君以下你無敵,可真君以上,你是很難玩得過他們。」

  靖曜不再呸了,而是眯著眼睛就這麼沉思著,目光落腳之處,就在那混亂虛空里的結節上,這是她心心念念的靈祾。

  「……那我也寧願死於此,還有……真到這一步我就與你撇清界限,你回你的青竹峰享受長生去吧,身上的道統他們想要就還回去,最起碼也能享受個數千年的逍遙自在,而我…是早已活夠了。」

  說這話時,目光看著陳青陽十分認真,她像是真心所為,也是那萬年緊繃的神經在這一刻,難得的透出柔弱之處。

  陳青陽卻不做此想,他甚至覺得事情正好,「仔細想想,貫日真君來這麼一出,他圖的什麼呢?有句俗語說得好,屁股決定腦袋,一個人的想法,目的都是從此發,除非他真正的超脫了。」

  「不管再繁瑣複雜的事情,只要將這些理清楚,我相信慢慢的也就能梳理出個大概來。」

  「你這俗語,道理卻是通透,千年萬年,真君雜役,好像都可囊括於此……」

  靖曜對陳青陽幾乎到了佩服的地步,也不會只以一個弟子的角度來看他,「嗯,我還是想聽你說,你說吧!」

  「貫日真君原本好好的,他是我太虛宗十二位真君之一,可以說是無敵的存在,要是自己不折騰,沒有人讓他來這一出。」

  「那現在偏偏做了,說明他真的可能面臨壽元將盡,在長生橋中修行出了岔子這一回事,所弄出這麼多,並不是想要等死,而是想將其解決,再活下去。至於將你和妙有引進來,我猜測當與此有關。」

  靖曜聽罷,很是認真地點了頭,「對,說的很有道理,他想要長生,為何要將我們拉進來呢?」

  推測到此時,陳青陽終於搖了搖頭,「這問題就很難弄清楚了,所以這事情不必著急,走一步再看一步,日子近了,終究有解決的辦法。」

  「而且那個紫陽,也不是一成不變的,倘若後續看到有利可圖,我想他必然也會出山。師尊唯一能做的,就是打破這事情原本的節奏,讓情勢微微發生點變化,看他們會不會露出馬腳來。」

  靖曜道:「怎麼變化?」

  陳青陽嘿嘿一笑,「要是妙有在一夜之間突然暴斃呢,這節奏不就亂了,師尊意下如何!」

  說到此時,靖曜忽然露出笑意,神色也一下子比方才輕鬆不少,這時候的她也更為好看,「你可真是費盡心思,以前就勸說我對付妙有,現在費了一大把工夫,又轉至此處來。」

  「你這麼上心,我看也不單單是他視你如心魔這一樁事,倒像是與他尋仇!」

  大仇並沒有多少,就只是單純覺得妙有身上可能有超過千萬的仙苗。

  陳青陽呵呵一笑,「唉呀,只要師尊笑起來就好,就當我是逗師尊一笑吧。」

  靖曜就搖著頭,「奸猾,狡詐。不過你說的的確有幾分道理,但對付妙有不是那麼一件容易的事,我就算找麻煩也得想個主意,找個合適的機會。」

  陳青陽道:「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師尊就放心大膽地試吧,連性命都敢豁出去,還有什麼不敢的……嘿嘿!」

  他能有什麼壞心思呢,無非就是給點善意的主意時,順便看能不能取點仙苗吧。玩弄這些可要比自己殺人來得快多了,長生橋一開,道宗人頭滾滾,皆為他所用。

  有朝一日他為真君,也就不再有煩惱了,說簡單一點都不難!

  對了,怎麼就沒讓謝硯命再好好思考一下,道宗還有沒有其他的奸細組織呢,玄光會那種小雜役們,反正他是看不上的。

  「滾滾滾!」

  靖曜右手伸出,拍打在陳青陽胸口處,兩人倒越來越不像是師徒了,「剛給你幾分顏色,你就要開染坊,此事我從長計議,少胡說八道。」

  陳青陽就作揖拱手,「好啊,我就都聽師尊。」

  靖曜再看他時,滿面噙著笑意,可是越看越喜歡了。殊不知陳青陽看她也是如此。

  只要她能有這想法和目標,怎麼去尋找對付妙有的機會,完全可以讓雲溯微發揮作用。這都好幾年了,也算是將這一步棋給走了出去。

  離開須彌秘境的,就只有陳青陽一人,靖曜依舊在裡面未動,估計是鑽研她的靈祾去了吧。要是這東西自己能悟出來,也就不必這麼麻煩,想必現在這資源緊俏的局面,肯定和永生仙朝也有關係吧!

  守淵宮。

  謝硯命回青玉谷清修去了,這是當初答應他的,將明月喊來,一邊侍奉自己,也傳授一下她劍訣。

  原本的一元劍在陳青陽手中變化頗多,甚至還能有一點青冥劍訣的影子。

  從雲溯微身上看到的,陸君臨陸太子的修為是一天不如一天了,脾氣也是越來越差,氣機也是越來越不穩當,有時候甚至連頭腦都不清楚。

  這可將妙有給嚇壞了,前前後後不知想了多少的辦法,操碎了多少的心,都無果。

  陸金玉送來了不知多少的丹藥,甚至還親自來了幾回也就好了那麼片刻,之後越演越烈,甚至修為都要跌落境界。

  靈魂,當年由神人所創,神人也是世間唯一掌握此法的人,金丹真君又能如何,依舊救不回來。

  否則李千雪又豈會一直躺著!

  到後面,陸君臨被陸金玉接回去了,再發生什麼雲溯微一概不知,他就只知道師尊妙有對此很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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