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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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真觀之行,來回超過半年,長了些許見識,也突破了修為,如今徐寶玲就立在陳青陽面前,凝元三境,見身上氣機凝實,甚至連外表也發生些許變化,此行當真收穫不少。

  她先以寒暄行禮,再接著道出自己所聞所見,「……師尊說,她現在很好,無非就是魔宗猖獗一點,好在宗門派過去的真人弟子不少,於關鍵之處,都能堅守,魔宗鮮有寸進之功。」

  「道宗又以其人之道還之其人之身,同樣也派遣弟子不停歇地去往魔宗之地,二者有來有回……反正,翻來覆去也就是讓師兄你不必擔憂。」

  聽罷後,陳青陽略作沉思,「好吧,她向來是報喜不報憂的,也就是說魔宗與我道宗在九真觀外近些年十分激烈?」

  「不錯,我就親眼看到去往魔宗之地的幾十位弟子一去不復返,也見得每日至少會有十幾人前往九真觀,持續不斷,就這樣一直不停歇。」

  青冥道觀,太虛宗麾下有十五座,百年戰爭,縱然家大業大有這麼多的弟子,怕是也要死上不少了,每一個修仙者都是從千萬人中選拔出來,走到今日每一步都是無比艱辛,說死也就死了。

  陳青陽是親自體會過,從四金峰山腰處的眾弟子中,殺出來的那種不容易。

  「也罷,她也不會跟你說些什麼的,只能期望於修為快一些突破吧,我那師兄盧清羽你必然是見到了吧。」

  徐寶玲道:「見到了,就是他親自見的我,他修為很高,只瞪我一眼便覺驚為天人,問下三五句話來,確認身份。」

  「拿走信後只讓我給你帶句話,現在未至出山之時,若是到了他自然會現身,他還說到時局有變,靖曜有危,讓你也要從長計議。」

  「我也曾想做進一步的詢問,可這觀主只將手一揮,我便恍惚間落於門外,只好作罷。」

  靖曜有危,從長計議!

  到底是什麼樣的狀況,讓自詡天下眾生都在他池塘所掌的盧清羽,都變得這般小心謹慎了。

  猶記得在九真觀時問過他對于靖曜的評價,當時他就十分肯定,妙有斷然勝不了靖曜,為何短短時間之內,態度就發生瞭如此大的變化,他到底是察覺到了什麼,不明說又是幾個意思?

  這若是在九真觀,必然要追上前去問他一番,如今卻被架在這裡,此路走不通了。要想去靠猜測,也有點難,畢竟陳青陽地位低微,所知也算不得多。

  就只能想到將這些說與靖曜,看她會做出何樣的打算,如今與她利益相關,她若是成不了,身上的道統也就很難保住了。

  「這事情極其複雜,既然他不願說也就罷了,總歸有辦法弄清楚的,這一趟辛苦你了!」

  徐寶玲看他稍露些惆悵,自己也跟著不好受起來,「師兄,畢竟是掌教之爭,涉及諸多勢力,情勢複雜,靖曜真人真要是敗了,那你便退上一步,在青竹峰安穩修行即可。」

  「明眼人都看得到,你過去也只是替青藥真君做事,並不是真正的與靖曜真人一道。」

  她還不知道,這事情已沒有餘地了,陳青陽望著她半晌,最終還是決定說上一說,「……這下你總該能想到,已經沒有後路留給我了。」

  徐寶玲聽罷後,皺著細眉,亦是有些惆悵,「我看真到這一步,師兄要暫避鋒鋩,就只能退出太虛宗之地了。」

  「你能想到這一點很不錯,狡兔都還有三窟呢,我陳青陽也該有這樣的準備,用不上最好,能用上也能有個落腳的去處。」

  徐寶玲又道:「師兄是說在青溪仙洲,找個落腳的地方?」

  「不錯,我與鎮海崖老祖算是有舊,與幽墟返魂仙宗的魂主更是關係密切,等過些時日我寫一封書信,讓明月再出去一趟,將這關係保持住,利於後面行事。

  書信的內容陳青陽也想到了,就將自己對於卷六的感悟寫成冊子,保持著雙方論道的關係即可。

  「我明白了,那我也會做好準備,就以這六根觀圖形成新的道場,真走到這一步,也不至於讓師兄狼狽。」

  陳青陽輕輕頷首,「「嗯,就先這樣定下。」

  徐寶玲離去後,他又站在窗前沉思許久,希望別到那一步吧,只有夾在魔宗和道宗兩宗之間,他取仙苗才是最方便的。

  築基真人馬上就要到了,到時候不管是去龍城之北走一圈,還是受宗門派遣去往別處,這些都對他的修為有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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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是得想法子將紫陽給逼出來,他不是希望自己做太虛宗的掌教嘛,希望自己被掌控嗎,那自己連道統都保不住的時候,他總該要現身了吧。

  貫日峰。

  夜裡。

  金頂燈火明亮,白日裡所見金光越發明艷,映照在懸崖雲海之上,讓這裡的景致更加出彩。

  陸君臨的道場乃是一處獨立的小院,就在山崖邊上,當中主殿修建得氣勢恢宏,也是這附近最為出彩之地。畢竟是丹院太子,應有的排場不可缺。

  有一條白玉修築的棧道,從這道場下方而過,連通著一處觀賞雲海的高台,這裡時常會有弟子走動,以觀風景。

  那穿著暗紅道袍,負手而立的少年正是雲溯微,意識魚兒就從他的腰帶上露了頭,朝著上方宅院去了。平日裡,這裡除了陸君臨之外,就只有兩個凝元修為的漂亮女弟子照顧他起居,沒有人能發覺意識魚兒的存在。

  雲溯微離開,魚兒就繞著這宅院三圈,知道不會有陣法的存在,但還是出于謹慎起見,認認真真做了感應。

  畢竟是在貫日峰的金頂,也沒有人會喪心病狂地去害他,院外並無異常。從門縫裡溜進去,又一次確定了那兩個女弟子的修為,暫時沒有人威脅到魚兒的存在,開始在陸君臨的大殿外環繞。

  氣機,是有那麼一點異常!

  如此,陳青陽不敢輕舉妄動,操縱著意識魚兒看了一圈又一圈。倘若這是正法的話,那必然是有陣築在的吧。可繞來繞去,面前大殿渾然一體,除了氣機異常之外,並不見有哪裡突出。

  怪了,真是怪了!

  若不將此事弄清楚,陳青陽也不敢輕易進入,思索片刻後,他往地面望去,細看基座才發現異常。

  一株小小的草兒,從台階下的縫隙里鑽出,看那生長的態勢,種子不像是落在外面,像是落在裡面。


  有了這一發現,後面便容易起來,就將此物當做一件法寶去做突破,伸出龍鬚,慢慢地感應這裡的氣機,慢慢的去融入,只要不被陣法當做異類,就不會被警覺!

  想來是陸金玉留給他這個人器之子的,端的是厲害,見得日升月落,就這麼耗費了十幾日的工夫,方才突破進到裡面。

  陸君臨這廝也是用功,十幾日來都在打坐閉關,充耳不聞外界之事。裡面可以說是極其華貴,大殿也遠要比外面看到的磅礴,應有陳設一應俱全,甚至連屏風所畫山川地勢之圖,都暗合道義。

  香爐里的薰香像是不停歇的一直在燃燒,玄黑色一片一片,要用陳青陽的話來說,這壓根就是一種丹藥,就這麼被燃燒著聞個味道。

  大殿一角,種下幾株仙草,散出奇異的香味,也有鎮心寧神的作用。仔細辨別,這竟然還是仙品。

  陸君臨就坐於陣中蒲團之上,四面各擺下香爐,又像是某種聚靈輔佐修行的陣法,除此之外,再沒感受到其他防備。

  奢華到如此程度,身上必然是藏著不少護身法器,意識魚兒一旦靠近就能有所警覺,任何襲擊他的真力,都會受到反噬。

  這廝就像是刺蝟一般,對付他就須得用點獨特的手段,魚兒圍繞著他開始遊動,尾巴每每甩動一下都會有暗紅色的光點冒出,就這麼一粒一粒地,很是稀疏。

  當紅光透過陸君臨的鼻息進入他的體內時,沒有任何反應,就像是他吸入的一點點靈氣一樣。此時的。陳青陽就是個厲害的毒師,小心翼翼控制著劑量。

  不知轉了多少圈,也不知被他吸入了多久,當覺得滿意時,似乎又是好幾日都過去了。

  於無形之中,紅光歸於地藏、玉京、太初三竅,又往三魂而去,悄悄地種下,慢慢地演化。於無聲之中,附著於神魂之上,先以情智,再以情緒,最後胎光魂散,必死無疑。

  這三妖不學無術,弄這些還是有幾分本事的,陳青陽操縱著意識魚兒,又慢慢地往外面退,十幾日才退出去,陸君臨依舊在修行之中。其人除了一身的天資之外,這打坐的功夫也是了得啊!

  這一日是正午,他就趴在院子的石頭上,等待著雲溯微過來後,將自己接應回來。此間金頂多有真人來回走動,魚兒不宜自己行動。

  哐當!

  面前的大殿巨響傳來,再接著是陸君臨怒罵,「為什麼,為什麼會是這樣……」

  兩個侍女心驚膽戰,落在門口跪拜道:「陸師兄,不知是生了何事?」

  聽到此,陸君臨猛然將門拉開,照著兩人各踢一腳,「廢物,誰讓你們來打攪我的,我與我的大道說話,你們真是好大的膽子!」

  兩個侍女爬起來後又是戰戰兢兢,不敢言語,好在陸君臨也沒用上真力,否則陳青陽又能得仙苗了。

  又罵一陣後,閉門進去了。兩個侍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許久後才壯著膽子離去。

  法門種在他身上已有十幾日,想來是這廝已經感受到了些許效果,相信等上個一年半載的,陸君臨也就該到一命嗚呼的時候了。

  想到這些,陳青陽還真有些感慨,這都已經是十幾年相識相殺了。

  雲溯微落到了附近,意識魚兒趕忙附著於他的身上,離開了這是非之地。

  此時,陳青陽就在青玉谷中修行,在將意識魚兒收回到體內後,才忽然想起來,是得向師尊匯報一下關於紫陽的事了。

  原本是說幾日,現在過去了這麼久,她應該不會生氣吧!

  抵達星輝峰金頂,前去拜謁,如他所料師尊果然不在,也就靜坐原地,等待那師弟前去通報。

  剛落座於長案,忽覺身邊起了一股風,靈氣變得十分狂暴。他心中好奇,以前每回來時都是無聲無息,這回怎麼有這麼大的動靜?

  緊跟著眼前斗轉星移,像是跌落時光隧道,等定下來時,已不在那大殿中,而是在一處丈許見方的青青草地上,這草地之外便是混亂虛無,如一葉扁舟漫無目的地漂移。

  真人靖曜,可不就背對著陳青陽站著,又見風姿!

  「師尊一身本事了得,可全都用在我身上來了,方才當真是嚇了我一跳!」

  原本以為她會說些埋怨的話,卻只見她手指前方,「你能看得到嗎?」

  虛空里,見色彩斑斕,見線條扭曲,見黑暗籠罩,可就是看不見她要說的什麼。

  「師尊你莫不是忘了,我連真人都不是,如何能有這樣的本事啊?」

  靖曜這才回過頭朝他看了一眼,「我還以為,你很厲害呢!」

  周身見金色涌動,這塊土地開始移動起來,直衝向前方,過了半晌,陳青陽才看得清清楚楚,就在那線條當中,形成了一塊結,又好似虛空里的一塊疤,甚至是個沒有規律的漩渦。

  將面前所有的一切都吸納過來,到了這裡後彷佛正在變緩,正在凝聚,正在形成從虛到實的變化。天地間的大道,就在那裡面。

  「師尊,你帶我來此處莫不是想要向我傳道?」

  「哼,你還需要我傳道嗎,不需要,我就只是讓你看看此物,它就像是一件靈祾。」

  陳青陽看來看去,好像悟出了點道理,這與他許久之前透過《太魂經·卷六》所悟的規矩,有異曲同工之妙。

  「師尊的形容十分巧妙,讓我一下子便明白,天地間的事物有很多,本該是紛雜的樣子,就是因為這一塊一塊的結形成了規矩,將其控制掌控。」

  「你現在修為早已到達頂峰,可就是缺少了這一點東西,無法讓自己體內的真元形成真正的結,所以你才會一直在混亂虛無之地,想藉此悟出獨屬於自己的靈祾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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