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靈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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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一突破她就現身,堂堂真君如此迫不及待,對此事真就這般看重?

  做到了這份上,陸承安哪裡還有選擇的份,只有欣然接受。

  「弟子陸承安,願隨真君修行,以真君為師,生生世世侍奉左右。」

  他語氣平淡,不帶多少感情色彩,也沒有想像中的興高采烈,最多的也就是堅定吧。反倒是那四周之人無不是流露出艷羨之色,還有人高呼喝彩,呼喚陸承安與真君之名!

  陳青陽目光掃過全場,唯有陸君臨身後不遠處立下的那老者,在眼神里藏下些許悲涼。想起來了,他好像就是陸承安在丹院的師尊,也是一位很有名的生光真人。

  妙有說過,不入金丹,在太虛宗終究是沒有尊嚴的,這句話的含金量持續上升。

  光,依舊在陸承安的身上,月澄真君的聲音再度傳來,「本道姑今日新收弟子,心中大悅,念及此處多為我道宗精銳,亦為我道宗之基石。」

  「願在今日大開靈囿之門,此間修為九境之上者,皆可進入,自尋機緣,若有成皆為其所得,若有失皆為其所失……」

  最後一聲,是在雲端迴蕩。

  陳青陽抬頭望去,但見得那虛空雲霧儘是層層散盡,在白日裡浮現出一座圓月來。

  似如萬丈,臨山林湖澤之上,壓迫感十足,此等玄奇之景,又有不少人驚呼喜悅起來。他又掃過陸君臨,只見這廝不知在何時已然離去,望旁邊莫真人時,她只將視線投向上空。

  隨即,滿月中有光線塌陷,最終化作一圓環,圓環之後乃現山川地勢絕美之圖,其層次分明,宛如一個真實的世界迎面撲來。

  先有蒼穹蔚藍,上浮七彩雲朵;其下群山連綿不絕,巍峨聳立,彷佛要從那圓環中透出;群山之下,有大河滔滔,草場灌木,亦有峽穀神奇,也不缺了亭台閣樓。

  再看得仔細些,又見飛鶴玄鳥、獼猴異獸、河中蛟龍吐珠,山中虎妖咆哮……此番情景,如到妖族之地,獸類之國,濃郁靈氣刺入鼻尖,頓覺心曠神怡,彷佛已置身於裡面。

  此為陣法之門,連通兩個世界,一邊為太虛宗丹院,一邊就是月澄真君口中所說靈囿。

  對於此,陳青陽早有耳聞,但親身得見,還是頭一回。

  靈囿為太虛宗修御靈者的聖地,亦是整個太虛宗治下能見到妖族的地方。修御靈之法,當煉化妖族神魂於自身,以妖族之長為己長,以妖族之法為己法,所行唯不能缺了妖。

  太虛宗飼養妖魔乃是傳統,也從來不會缺了此物,只是一直被深藏於須彌秘境,不得見罷了。

  有真君吩咐,此間萬人盡數動起來,各自御風飛行,烏泱烏泱,又有七色神光閃爍,亂糟糟一團,朝著圓環之中靈囿去了。又見那上面落一層無色光暈,但有人靠近便會閃爍,有人順利進入,有人則被擋在外面。

  陳青陽注意到陸承安環顧四周,好像沒有找到所找之人後,便也一頭扎入其中。

  「你的運氣真不錯,這麼好的機會被你給趕上了!」說話的,正是身旁的莫謹行。

  「誰知道是好是壞呢,我對此處所知甚少,進去後做什麼也不知道,說不好還會麻煩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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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卻見這莫謹行像是知之甚多,解釋起來,「沒有我道宗之前,這地界是有妖族的,一處名為蒼梧山的地方是妖族的聖地。後來被我道宗所得,又與上古神庭跌落的一角相結合,煉製出了這數千里的須彌秘境。」

  「如今妖族只在龍城之北,此間只存在少量,但也當有百萬之眾吧,將其取名為靈囿,專為修御靈之法所用。」

  很多時候,太虛道宗狠厲起來一點都不比魔宗差。以周天星斗伏魔大陣將天下變成修仙絕地,致使妖族北去,世間再無妖魔之說。

  其後為修行御靈之法,又特意留下這樣一塊地方,圈養妖族,為其所用。這裡面諸多事情陳青陽早有耳聞,只是這蒼梧山之名是第一回聽說,也是第一回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靈囿的龐大。

  「我怎麼感覺師姐像是早就知曉,會有現在這一折?」

  莫謹行並未否認,「看來師弟貴為真君門生,也有弄不清楚的事,不過嘛……我看師弟也有自己的手段,有時候總能出人意表,就比如我方才看到陸承安拜入真君門下時,就有三人的神色與眾人格格不入。」

  「師姐你想說什麼?」

  莫謹行繼續道:「其一,乃陸承安師尊,這自不必說,畢竟自家的孩子,誰願意拱手贈與人;其二,便是陸承安他自己,真君的宮牆太深,對某些人而言,並不一定就是好事;其三,乃是師弟你。」

  「這我就很奇怪了,師弟你不是說與陸承安不熟悉嘛,在這裡瞎操什麼心?」

  她還真是又細緻又敏銳,這是第二回抓住自己眼神里的細小變化了吧。

  「嘿嘿……我就說師姐對我總是有種特殊的情愫在,否則怎會這般關心,看來我和師姐的合作很快就要實現了。」

  莫謹行搖著頭,像是要嘆息,「越是接近師弟,就發覺師弟身上的秘密越多,很難讓人全心全意……罷了,現在也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不知對於此處,師弟是去,還是不去呢?」

  陳青陽被她弄得眼神都不敢往別處看了,就這般直勾勾地盯著她,心思則放在了雲溯微的身上。

  此時此刻,他就跟在陸君臨身旁,陸君臨這廝則是混跡在人堆里,暗戳戳地盯著自己,想來是自己的進去與否,對這廝來說十分重要。聯想到他前面說過的話,總覺得是憋著什麼壞,想要暗算自己。

  陳青陽不需要多問,自然有雲溯微替他說話,「師兄,你是在看那陳青陽去不去嘛?」

  「我是在看他,你說這麼大的機緣,以他這什麼都要的性子,很難拒絕吧?」

  雲溯微還沒有回答,陳青陽面前的莫謹行微微低著頭,欲作嬌羞之狀,「登徒子,你這會兒又盯著我做什麼?」

  師姐還是一樣,只在口中說不喜歡,身體卻沒有半分的動靜。

  「我是在想,此番應該要與師姐同行了,是誰告訴師姐今日會有靈囿這等機緣的?」

  莫謹行道:「你莫要忘記,現在掌管執法堂的正是月澄真君。」

  怎麼突然覺得,面前的莫師姐像個牆頭草呢。師尊是靖曜,又在靈絡真君麾下修行,可偏偏卻在執法堂行事,與月澄真君扯上了關係,也許這就是她的處事之道吧。

  陳青陽這邊沒有回話,那邊雲溯微說上話了,「師兄為什麼非要他去,難道忘了上回機緣是怎麼被他奪走的?」

  聽到這,陸君臨就來氣,不過他對自己這位師弟倒是挺好,除了有師尊妙有的關係外,就是這師弟嘴巴足夠的甜,很多時候說話都能讓他舒服。

  「師弟啊,你不懂,今日的事情有一小半是為他準備的,多餘的你別問,真君會對你法外開恩,凝元二境照樣讓你進去,之後你尋找你的機緣就是了。」

  果然是要對付自己,那現在是去還是不去呢?

  去了吧,有仙苗可以獲得,不去吧,唯一得到的就是安全。意識魚兒被困,如同少了一隻手腳,可雲溯微完全可以充當這個角色,去一去是應該的。

  「師兄,那我就都聽你的。」

  雲溯微應下來,陸君臨十分滿意,又在極遠處的人堆里,將目光落到陳青陽的身上。

  陳青陽似笑非笑,盯在莫謹行的面上許久,看得她面上起了兩坨緋紅,不過這回再沒有罵出那句登徒子,而是低頭害羞得不敢再看他。兩人的關係於無形之中,好像又近了一步。

  「我明白了,今日撞上師姐那都是緣分所致,註定你我要同行。」

  想必莫謹行不會知道,還另有人算計自己的事。也好啊,就湊一起一併解決,從陸君臨這些人身上取點仙苗,再順應上莫謹行欲擒故縱的計策,豈不是兩全其美。

  「哼,你想的倒是挺美,誰和你有緣分了!」

  莫謹行朝前而去,不再理會陳青陽,好在她速度並不快,一下子也就追上了。

  另一處角落裡,陸君臨看到他們動了,摸出一枚玉符給雲溯微,「一會拿在手中,你便可輕而易舉突破陣法屏障。」

  雲溯微作揖拱手,「還是跟著陸師兄好啊,遇上什麼事都有人操心,要是有朝一日陸師兄做了真君,那我豈不是可以在太虛宗橫著走了!」

  他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讓陸君臨不得不語重心長地道:「師弟啊,真君可不是那般容易的,須知人言可畏,這種話不要再胡說,否則就是害了你師兄我。」

  雲溯微立即變作一副懼怕的樣子,舉著手要掌自己的嘴,陸君臨就把他攔住。

  「哎呀,我差點就將師兄害了,以後我再也不說這樣的話了,師兄啊,咱們這一回進到靈囿能得什麼機緣,你都還沒有告訴我呢?」

  陳青陽與陸君臨一道時,他就很喜歡向陳青陽炫耀自己的見識,現在估計看到陳青陽就只有怒火,哪裡還願意與他說這些,好在也沒關係,說給雲溯微也是一樣的。

  「靈囿與其他須彌秘境不一樣,你可以將它完完全全當作一個妖族國度,這裡面的妖修有自己的道統,甚至宗門,只要是從他們手中搶來的,都是你的機緣。」

  「還有,宗門為確保御靈之法不會式微,極大限度地保持住了當年蒼梧山的原貌,最多也就是取走了一些明面上的法器等等,所以這裡面可探索的東西多著呢。」

  雲溯微稍微沉思了一下,「陸師兄,那這些妖族們想必對咱們恨得緊,會不會遇上危險呢?」

  陸君臨搖著頭,對此十分有信心,「完全不必擔心,妖族中修為最高的也不過生光三境,且每年就是他們親自帶領著自己的族人,獻祭給我道宗的,否則連這點血脈都不會給他們留,被人圈養就得有圈養的覺悟。」

  雲溯微就道:「那……咱們行事是不是太霸道了一些,總感覺……」

  對於自家師弟如此之言,陸君臨是一點都不生氣,反而做出一副好為人師的樣子,「師弟你天分雖高,可畢竟是年少,又凡俗出身,看待問題的角度不能站在該有的高度,以後跟著我多學多看,單純的想法也不能再有。」

  「天地之法本就是一物降一物,無情便是有情,若是他妖族立在我等頭上,也會是將我人族食肉寢皮,你就只當是人得吃飯,妖魔得吃肉罷了。」

  雲溯微露出一副似懂非懂的樣子,「唉,有點難理解,不過我聽師兄的,師兄不會害我,知道這點足矣。」

  「哈哈……」陸君臨大笑,極為滿意,「快隨我進去吧,再有一刻鐘這滿月之門可就要關上了。」

  ……

  與此同時,莫謹行和陳青陽已是並肩而行,正將那一層屏障跨過。這就和進入湖澤之下的秘境一樣,像是被這種陣法探查了一番,體內的靈氣稍稍起了些異動。就以陳青陽《太魂經》的修為,很快就壓制下去。

  踏足此處,彷佛如在真正的世界裡,就陳青陽的修為感知不到邊界,方才在外面所見景色,也被拉伸開來,變得極其寬廣。

  就比如那一條大河,應該在極遠處流淌,就比如外面看到的那群山,已完全不見其全貌。此時身處一片深山密谷之中,太虛宗諸位弟子進來後各走各的,南來北往,向著四面八方。

  陳青陽悉心觀察周邊之人,看是否有誰關注著自己,就這般一眼掃過,暫且並未發現,就連陸君臨帶著雲溯微進來後,也隨意地選定了一個方向去了。

  「師姐,你不會是將我誘騙進來後,對我圖謀不軌吧?」不等到莫謹行發問,陳青陽就先道。

  莫謹行又很嫵媚地白了他一眼,「師弟做人栽贓陷害的本事真不錯,明明是你跟著我進來,怎麼就變成我對你不軌。」

  「你身上攜帶真君法器,我一旦施展起手段,不僅不能將你怎麼樣,還會惹來真君意志降臨,你當我有幾條命?」

  陳青陽輕輕頷首,如此說來這地方真君同樣可感應得到,也就是說他要是動作稍大一點,就會吸引到月澄真君的關注。

  「嘿嘿……我就是和師姐說個玩笑話,我知道師姐定然對我是捨不得。」

  似乎是對陳青陽免疫,莫謹行也不再理會被他言語上占便宜了,「我對你沒有圖謀不軌,所以……你就打算一直跟著我?」

  「正是,師姐多半也知道些內幕,跟著你准沒有錯,何況我還有大事要和師姐合作,師姐你說呢?」

  這時候,聽得身後一陣輕微的響動,陳青陽回頭時他們進來的通道已然消失,里外徹底成了兩個世界。

  「總是說合作,但師弟到底有什麼實力,都還沒與我說過呢?」

  「師姐也不是沒說具體要我做什麼,或者說……那幾位魏國的祖宗師姐想殺誰,只需創造個機會,我先殺上那麼兩個,向師姐證明一下實力。」

  「再到後頭,咱們就想辦法順藤摸瓜一個個的都引出來,直到將掌控師姐生死的那人也斬殺,這樣不就解救師姐於水火,也讓我不再受這些宵小之輩的覬覦,你以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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