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快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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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靈華淪寶於手中,藏身形於密林,此間視線剛好能瞧見那山頂小屋,陳青陽靜立不動。

  莫謹行在不在此間不太好說,他唯有安心等待,先摸索出個深淺,再做行動。做起這樣的事情來,他向來是極有耐心,縱然等上一月兩月,也必須在看到她的身形後,再做出行動。

  還真就如他所想,連續五六日在此,都未見其蹤跡。莫不是這位師姐將此間摒棄,另在別處修行……陳青陽依舊是沒有妄動。

  這一日,秋日濃濃,寒光消徹。

  蒼穹極藍,懸得很高,張平處於一片仙草之中,悉心打理。經過他的手後,所有一切失去生機之物,彷佛正變得極有生機。

  有一位老道士立在一旁,神色怡然自得,有時候還會咋舌,露出一副惋惜之色,這老道士正是丹院的羅真人。

  他定然是在惋惜,張平這麼好的一個苗子,怎麼就落在了陳青陽的手中。

  「你過來一下!」

  呼喚一聲,張平便行至跟前,「真人請說,是我哪裡做的不對?」

  只見羅真人卻道:「你的那陳師兄多久沒回來了?」

  「得有數月,真人若是尋他有事,我便讓明月師妹去一趟,陳師兄走之前是有過交代的。」

  羅真人搖著頭,「那你可知道他是否得罪了什麼人?」

  張平一頭霧水,「我不清楚,羅真人可是發現了什麼。」

  「唉,自今早上就有一個築基真人在外圍盯著這一切,那人我不認識,我想應該不是什麼好事吧。」

  一聽此言,張平立即緊張起來,「羅真人稍等,我須得將這事告訴徐師姐。」

  道過這一句,一路小跑至小樓,說與徐寶玲聽,她蹙著柳葉眉兒,略作沉思,「好,我知道了,這人修為太高連我都未曾察覺,一切由我處置,你繼續隨羅真人修行去吧。」

  張平似有不放心,「師姐,你說陳師兄是不是得罪過這位女真人,連羅真人都說她是來者不善?」

  徐寶玲又道:「別多想,忙你的去吧。」

  張平這才願意離去,徐寶玲則在沉思一陣後,向著方才羅真人所指的方位御風而去,等到抵達時不見任何人的蹤跡,但修山川道主之法的她很容易就感受到,有人曾在這裡停留過。

  對此她好像並沒有做出什麼反應,也沒有讓人去通知陳青陽,就當一切沒有發生過。

  守在山谷里的陳青陽當然不知曉這些,他只看到一道流光從遠處浮來,就落在了小院中,視線在模模糊糊中確定下,那就是莫長老!

  還好,這道場她一直是在用的,這下至少知道了她所在何處。莫謹行在入了此間後,又是長久的沒有動靜,連陳青陽都記不清楚過了幾日,只是有個大概,幾乎快一月了吧。

  越到這個時刻,他就越是有耐性,從未鬆懈過片刻,他就不相信這位真人還能閉關不成。終於在這一日正午時,莫謹行離開小院,奔著外面而去。

  陳青陽沒有以真身前往,而是以意識魚兒慢慢靠近。這裡畢竟不再是星輝峰的範圍,不再是憫玄真君的道場,那四位老祖可堂而皇之地在此地現身,所以要是藏身在這裡的話,極有可能讓魚兒暴露。

  小院不大,栽下一棵梧桐樹,樹下一張石桌三個石凳,那屋子也很樸素,黃泥的牆壁,玄色木頭做了屋簷,門窗緊閉著,看不見裡面有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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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魚兒遠遠地與一顆山石融為一體,仔細感知這裡氣機的變化,至少是能確定一樁事,這裡沒有陣法。要想再探個究竟,就必須得進去。

  怎麼辦,去還是不去?

  沉思許久,陳青陽想了一個較為穩妥的辦法。那就是讓魚兒附著於石頭不動,自己則真身前往。

  若是沒人也就罷了,若是真有那四位老祖的影子,他們無非就是發現自己來過一趟,反正大家都乾的是見不得光的事,也無甚影響。

  倘若裡面有人偷偷跟上自己,那魚兒可以在第一時間發現,甚至還能來一個反殺,將仙苗取下來,陳青陽想要突破修為的願望,已經很久了。

  收起寶珠,就以太虛引之法大大方方的落在院子中,其後作揖拱手向著那屋中,「師姐,我來拜訪你來了!」

  此為故布迷障,就算後面真被莫謹行得知這些,也會讓她誤以為自己是誤打誤撞闖入裡面,而不是蓄謀已久。這女人心思縝密,透過一點點微小的變化就能判斷出他的想法,陳青陽可不能再給她太多的機會了。

  順其自然,裡面當然不會有聲音,走上兩步將門推開,屋子裡陳設極其簡單,就如他所想的那般。

  一張長案只有筆墨,擺著一張蒲團當做床榻,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嗯,這是整個屋中最吸引眼球之處呢。

  女子,素來是愛美的,縱然自詡修行到天人合一,看破紅塵也不例外,因此不管怎麼說都不能缺了梳妝打扮之物,莫謹行是個少有的例外。

  只掃過一眼那幅畫作,陳青陽已能感受到上面的異常,又是那須彌世界之法,畫中世界必然藏著諸位祖宗。想想在這太虛宗森嚴之地,只有在這裡他們才是最安全的。

  退出去,將門關上。

  又繞著房門一圈,做出一副找什麼的樣子,然後施展步虛引繼續往西北方向去了。

  從此不過百里便可出了太虛宗,往這裡走就是故意給畫中老祖留下破綻,面對自己這個凝元九境,只要不是憫玄真君的道場,他們應該都願意跟一跟吧。

  也就出走片刻工夫,意識魚兒停留處果見一胖大身形的男子朝著陳青陽離開的方向去了。

  此為魏守禮,附著於魏琢身上時,他見過此人的相貌,築基四境的修為,又是單獨跟隨,若是將其除掉,至少能得仙苗四十萬。其後意識魚兒又觀察了一陣,再未見有人出來。

  看來他們在之前的事故中,沒有得到任何的經驗,又或者說這畫卷中就只有這一人,留下來做聯絡之用。

  保持著不快的速度,行出了百里之距,至此又入晉國地界,不在太虛宗山門。陳青陽也無法判斷對方是否依舊在跟蹤自己,他只將一息萬里訣拉到極致,瞬間就朝後衝出十餘里。

  魏守禮驚訝之際,人影已落至面前,那肥胖又沾點醜陋的面龐差一點就驚叫出來,「不可能……你明明是凝元九境,身上的氣機騙不了人,你是怎麼做到的!」

  陳青陽並沒有著急著回答他,那靈華淪寶就附著於天穹之上,無形的光波飄散開來,方圓十里之內都被籠罩。

  魏守禮的話不少,他又一次驚叫,「遮蔽周天氣機,竟然能做到如此範圍,哪裡來的這種法寶,你……我的師兄們都是被你殺的?」

  這廝也是謹慎,說話之時將手中玉符捏碎,想來是傳信之用,可當那道流光射於天穹之時,被立即彈開,這讓魏守禮知道,他不再有任何辦法了。

  「哼……你這豎子,不會就是想憑藉這築基二境的修為殺了本王吧,你背後還有何人,讓他也一併現身!」

  這廝接連道上三句,陳青陽都還沒說上一句話,「我想平日裡你也不是個話多的人,現在是不是我讓你太過驚訝了?」

  魏守禮逐漸定下心神,神色也不再著急,在他大笑之時,滾滾隆隆的聲音好像從腹腔發出,像神佛一樣,極具威勢,「是啊,試問這天底下又有誰面對你這樣一個人時,不會露出驚訝呢,我想你面對像我這樣的情況時,也會驚訝的。」

  陳青陽點了點頭,「你這話說的確實有道理,你不是想問我你的師兄是不是我殺的,我可以告訴你,但你也須得回答我幾個問題?」

  「哈哈……」魏守禮再度大笑,「不必了,我不會回答你的,到現在我都沒見到第二個人存在,我想你的底牌就是你自己。」

  「至於你所要問我的問題……呵呵,你這人實在太過奸猾,極其擅長示敵以弱,然後再突發殺手,我現在就是中了你的這個計策。」

  「我們兄弟幾人早就做過商議,與你對敵務必不能透露太多,否則你必能舉一反三,對我等後續不利,你今日若真有本事,斬了我就是,不必再說廢話!」

  看來想要從他口中打聽一些事情的想法,得落空了。想想這兄弟幾個沒有一個不聰明,畢竟是活了數千年的人物,可就是死在同一個弱點上——輕敵傲慢。

  這一招陳青陽屢試不爽,畢竟一位正常的成年男子不會覺得自己的力量連一個孩童都不如。唯一反應機敏,逃出生機的那是姚敬之,連半點殺他的機會都不給。

  「也好,真人若是有本事的話,那也便斬了我吧。」

  凜冽的風,捲動著陳青陽的青色長衫。

  最後的話語脫口時,神色里變得冷酷,氣息在忽然間裡暴漲幾許,渾身真元之雄厚,讓對面的築基四境真人不由得心中一驚。

  他倒退出去百丈,又在那胖大身形之上頂出千丈法相金身,那金身並非是一尊神靈,而是一位衣著飄飄,頭戴玉冠,身形同樣是肥胖的教書先生。

  氣質儒雅,彷佛不應該出現在這蒼穹之下,而應該在鄉野之間、晨間小樓的一間私塾里。

  左手為書,右手持筆,腦後浮現金光之輪,方有百丈之距。雖為築基四境修為,可陳青陽感覺他只差半步,便可將此跨過,為幾人中最強。

  「豎子,你可知禮否?」

  凌空一聲高喝,真讓人耳膜炸裂,那金筆揮毫,正是寫下一個篆書禮字,就朝陳青陽壓下來。

  面對此招,陳青陽甚至心中都沒有與之周旋的想法,直接祭煉出來那黃金龍鱗,就橫於天地之上。咣當一聲巨響,好似金鐘炸雷,收回丹燼火鱗的陳青陽倒退出去百十丈之巨,雖被金丹法寶擋住全部,可亦是感受到了氣血震盪。

  再觀對面魏守禮,他應該是施展出了全力的,吐出一口長氣方才稍作平復,「好一件真君法器,你果然是有幾分依仗在,我就不信稚子拿劍,也能殺了我這莽夫不成!」

  雖自稱莽夫,可那浩然儒雅之氣絲毫不減,反而有更甚的趨勢。就現在來看,仁、義、禮、智、信、勇,恆六位祖宗之中,唯有此人最具風度。

  「你說錯了,稚子拿劍,重點不在稚子,而在於手中之劍,只要稚子殺心足夠,劍一樣鋒芒畢露。」陳青陽高聲回他,雖無金身法相,但卻有青雲環繞,倒捲成旋,玄妙浩蕩。

  「牙尖嘴利,儘是些邪魔歪道之論,今日就讓本王好好教授一下你!」

  陳青陽一樣是絲毫不讓,「那就讓我瞧瞧,真人的高招!」

  「浩氣凌雲開卷章,金輪垂曜照四方……」

  魏守禮又點筆墨,在蒼穹吟唱,似先生教書,一個個方圓百丈之巨的金色字型,就在蒼穹里重疊,每一個都是勢若千鈞,每增加一個,就多一分威勢。

  「毫端落字循周禮,一紙威儀鎮莽蒼……」

  接連兩句話落,陳青陽倍感壓力,浩然之氣自四面八方而來,他身形已被鎖定,早就退無可退。

  「你這手段,屬實厲害,我倒覺得有些佩服了。」

  「哈哈……」見他怕是怕了,魏守禮得意又豪邁,胖大醜陋的身形彷佛充滿了無限的魅力,那金身法相訴說著古老的禮法,「乾坤序,禮為綱,豎子敢逆倫常,便受天殃!」

  這最後一句話落下,蒼穹里的字竟是結成一方百丈的金色之印,印章只刻下一個字,那便是禮法的禮。

  「這金印不錯,真人不如再看看我的!」

  陳青陽一聲高喝,身形在壓力之中硬生生拔高而起,與對面的魏守禮形成平行,同一時間也將法訣施展出來,蒼穹里另有金青光芒射下,一種無聲的吟唱從四面八方而來,訴說著這世間最為純正、古老、浩大的力量。

  蒼生膜拜,天地為之傾倒,百丈見方的大印落在那禮字印的上方,「太昊清虛」這四個字彷佛能道盡這世間一切的威嚴。

  又是驚訝落在魏守禮的面上,但他又是個十分了得的人物,很快就平復心情,高聲大喝,「好啊,你這是什麼神通法術,就是敗在其下我也是快哉快哉!」

  陳青陽不是個廢話多的人,今日對上他則是破了例,「此為太昊清虛之印,是上古神庭太昊清虛秘法,你確實快哉。」

  話音落下,禮字印轟然崩塌,連帶著魏守禮也被鎮壓下去。

  太昊青虛印修行至第二階段,陳青陽全力一擊,擊敗這位築基四境真人只需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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