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上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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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沉默著,場中氛圍有些凝重。

  此時此刻最擔心的應該是謝硯命,那位執法堂長老留下的最後一句話,不僅保不住他的性命,反而會成為一張催命符,讓陳青陽想盡各種辦法,將他除掉。

  他很想說些什麼,又念及身上被種下符咒,幾欲張口,卻沒敢說出來。做一個沒有身份的雜役,連一點點保障都沒有,真的好難!

  陳青陽將手攤開,那是一枚嬰兒拳頭大小的寶珠懸浮於上空,當那一層光暈屏障浮現時,謝硯命感受到里外化作了兩個天地,眼神里頓時露出了驚訝!

  「想說什麼就說吧,她現在聽不到了。」

  「陳……陳師兄,我看此人是胡攪蠻纏,有故意挑撥之嫌,以陳師兄的聰慧,必然不會讓這裡成為她的突破口……」

  小心翼翼的說上這麼一句,之後就觀察起了陳青陽的反應,他現在最關心的就是自己的生死,活著比什麼都強。

  「哎呀……」陳青陽笑起來,面容很溫煦,「你都能想得到的問題,我豈能想不明白,放心吧,事情不會演變到那一地步的。」

  「再者說了,咱們可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我出事了你也必死無疑,你也不會愚蠢到背叛我的地步,我可是一直都很看好你的。」

  一邊說著話,一邊拍打著謝硯命肩膀,就在這當中,謝硯命稍稍好受了一些。

  「陳師兄……我看此人是不達目的不罷休了,不知下一步該如何應對?」

  陳青陽並沒有直接回答,反問起他來,「你覺得我應該怎麼做?」

  謝硯命認真沉思了一下,有一個基本的道理他還是能想明白的,就是要一直向陳青陽展現出自己的價值,如此會讓自己活得久一點。不知他可曾後悔過,既選擇重活一世,為何非得投入陳青陽門下來受罪。

  「她的身份很特殊,殺了當然是不行,甚至還會引來更多的麻煩;可若是此人不死,怕是不會與陳師兄罷休的,依我來看,躲方為上策。」

  本期待著他會說出什麼高論,沒想到卻是讓陳青陽逃離,他饒有興致地看著對方,「來,細說給我聽聽?」

  「師兄,仙路一途不怕與人結怨,就怕與天資卓越者結怨,對於天資卓越之人來說,時間才是最強的武器。同入宗門者,百年有人能築基,百年有人依舊停留在鍊氣期。」

  「師兄你未來可期,將來必能出人頭地,遠在那執法堂長老之上,與其現在相較,不如躲起來努力修行,等到入生光之時,以前的仇怨都能一筆勾銷。」

  「倘若……倘若師兄能以此入了金丹,縱然是有殺父之仇,那她也須得跪在師兄面前稱呼一聲真君,因此回青玉谷閉門不出,方為上策。」

  他還真是認真思量過的,不失為一條穩妥的計策,也很適合現在的陳青陽。最重要的是陳青陽一旦採納,他謝硯命也會緊隨其後,遠離這風波,在守淵宮的這幾年,他可是沒過過什麼安生日子。

  「呵呵……不錯的辦法,聽起來你真是在為我慎重考慮,可一味的逃避並非我的風格,況且你現在最應該想的是你自己,要怎麼做了才不會影響到我。」

  「雖有這寶珠遮蔽氣機,但卻只是暫時,一旦撤去,你照樣會暴露於監視之下,我也沒辦法將你時時刻刻藏起來,這是違背宗門律令的。」

  三言兩語,說得謝硯命心慌,就好像此事和他陳青陽沒關係,只和自己有關,「那……我都聽師兄的,師兄怎麼安排我就怎麼做。」

  聊了這一陣,發覺實在揣摩不透他的想法,謝硯命索性不再發表意見,都來聽他的。

  此時此刻,陳青陽心中已然有了主意,正是笑望著他,「有句話你說的很對,實力才是王道嘛,那你就給我努力修行,至於其他的,該做什麼就去做什麼,不要有任何的顧慮。」

  「我只提醒你一點,你得慎言慎行,你都能說出她要以你做突破口,那後續一定會再來找你的,明白嗎?」

  這事情……好像也並無什麼難點,謝硯命二話不說,作揖拱手起來,「陳師兄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

  陳青陽輕輕頷首,一邊在謝硯命肩膀上拍打著,一邊目光環顧四周,如對這守淵宮戀戀不捨,「唉!後面這守淵宮就留你一人守著吧,我就回青玉谷去了,你說的沒錯,我是該暫避鋒芒。」

  這話說的謝硯命愣愣的,也忽然反應過來,那姓莫的長老好像就只限制了他的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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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也聽到了,你才是重要的人證,你留下是應該的。還有莫長老要對付的人是我,我不在了,只要你口風緊一點,別輕易出守淵宮,就不會有岔子的。」

  既然對方想用謝硯命為突破口,將自己也困在此處,那他就選擇不接招,回青玉谷該做什麼做什麼,讓那姓莫的拳頭打在空處。

  反正有意識魚兒留在這裡,任何風吹草動的他都可以觀察到,等什麼時候這姓莫的坐不住了,也就容易露出破綻了。

  他也想得很清楚,莫謹行暫時是殺不了的,可她畢竟不姓魏,多半不會時時刻刻與那四位祖宗待在一起,那陳青陽就先想辦法將這四人殺了,慢慢的修為也就突破了。

  不動她,只動身邊的人,最終將其挖成一片孤墳!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謝硯命還能如何呢,只能是應下,「是,陳師兄,我一定會謹慎行事的。」

  陳青陽又道:「嗯,也不要擔心會遇上危險,你可能一直都不知道,我有一雙眼睛會盯著你,會時時刻刻保護著你!」

  這話聽得謝硯命心裡咯噔一下,甚至將前前後後,諸多事情都聯絡起來,升起一陣後怕。

  只有當他怕了,陳青陽才能夠安心。不再等他回應,直接將靈華淪寶撤走,大聲朝他道:「你就在這裡待個二十年三十年,那時候我應該能成築基真人,將你再接回去就沒有問題了,我現在回青玉谷了。」

  要是莫謹行能聽到的話,應該正咬著後槽牙吧。謝硯命道:「明白了,陳師兄。」

  離去時,陳青陽又看了一眼他的背影。想想這廝也挺難殺的,原本就是該死的時候,突然殺出一個執法堂武長老,硬生生給他續了命;現在又來一個姓莫的,直接種了道「護身符」給他。

  可能是人生漫長,總會遇上那麼一兩個難死之人吧,還有一個叫做姚敬之的不知躲在哪裡,修為又到了何種境地。

  這莫謹行實在是來得突兀,也確有幾分本事,一套組合拳下來,自己也只能暫避鋒芒。也幸好帶在身邊的是謝硯命,這是個奸猾狡詐之輩,留他在此處,也夠姓莫的周旋好一陣了。

  出了星輝峰,陳青陽哪裡都不去,就在這青玉谷中坐定,開始研習丹藥,打坐修行,不聞外界之事。

  尤其是千雪歸魂丹,又走到了關鍵時刻,需要他進行推演嘗試,這路子一旦走錯將來會很麻煩,所以每逢這一刻,陳青陽都會表現得尤為慎重。

  他想著,等到將這丹藥煉製出來了,李千雪被喚醒時,給自己的師尊淨源也來一點小小的震撼。

  其後一月,日子倒也是快活。

  煉星殿所見所聞還在發揮作用,修為精進不少,丹藥亦有不少進度,再等上一些時日就可以煉製一爐,看看是否真的達到九階了。

  不用外出打水後,謝硯命每日在守淵宮閉門不出,只修行打坐。能看得出來他現在對於修為十分迫切,鍊氣六境早已過了辟穀的階段,不吃不喝,只需真氣就能活著。

  終於到這一日,莫謹行像是忍不住了,繼續以女扮男裝之姿態,落在了守淵宮外。

  聽得門環作響,謝硯命當然不會想到是陳青陽,稍稍收拾了一下自己,將門推開,「原來是莫真人,在下有禮了!」

  作揖拱手時,將頭弄得很低,姿態也十分謙卑。

  莫謹行朝裡面觀望一眼,「你的師兄陳青陽,不會還不在此處吧?」

  謝硯命老老實實地道:「回真人,師兄一月多都不曾來,最近一直在青玉谷中,真人可至青竹峰金頂之下青玉谷尋他?」

  卻見莫謹行搖了搖頭,「不,我不找他,就找你,我是執法堂的長老,不管你是誰的雜役道童,我都有權隨意召見,這你可明白?」

  她身量算不得低,說這些話的時候謝硯命又一直低著頭,所以幾乎就是俯視。淡淡的威勢,就壓在謝硯命的頭上。

  築基真人對於鍊氣雜役來說,幾乎是神仙中人一樣的存在,她覺得拿捏對方應該沒有問題。

  哪能想到謝硯命這廝朝前走了半步,將守淵宮的大門關上,就立在門口恭恭敬敬地道:「真人但有問,我必知無不言!」

  這個舉動,乃是說此前宮殿的主人是陳青陽,並非是他謝硯命,在裡面待客只能是陳青陽,他一個雜役不行。

  微微眯了下眼睛,莫謹行似有怒氣,「很好,你是個懂規矩的人,希望你也知道什麼是宗門的規矩。現在回答我,你和魏琢是如何相識的?」

  謝硯命老老實實道:「真人明鑑,我是跟隨在陳師兄左右,才有幸被魏師兄高看一眼,並且還贈與了我不少丹藥,助我修行。」

  「我也能看得出來,他和陳師兄多有不和,可是在我的心中,魏師兄為人仗義,待我極好。」

  最讓人瞧不出破綻的謊言,就是知道對方想要什麼後,來的虛虛實實。

  莫謹行忽然冷笑一聲,「虧你還能說得出這樣的話,我看你是恩將仇報,像你這樣的雜役膽敢參與謀害真君弟子,必然是有死無生……」

  威嚴盡數施展,氣機瞬間凝固,冰冷的死亡就在謝硯命的頭上縈繞,這讓正在青玉谷修行的陳青陽生怕這廝堅守不住,趕快往此處趕來。

  如此威壓之下,謝硯命大口喘著粗氣,連說話都變得極為困難。

  「哼……」冷笑之後,壓力頓時減緩不少,「你應該明白,我故意沒有將你直接緝拿,是在給你戴罪立功的機會?」

  莫謹行是直接預設了謝硯命有罪,對付一個雜役用上這樣的手段,心性稍有欠缺,便會中了她的計策。

  謝硯命瞬間感覺自己好像能活過來了,「當我知道魏師兄突然死了後,心中屬實難受,他是我修行的引路人之一,這對我影響極大。真人說的有些話,我聽不明白了?」

  聽到此處,陳青陽在星輝峰外的步伐也是止住,這廝算是辦了一回讓自己滿意的事。

  莫謹行是個極其聰慧的人,就這一下便知威壓手段無用,收起這一套,不再浪費功夫,「我是越來越肯定我的猜測了,就以你的心性和見識,哪裡像是一個普通的雜役。」

  「由此可見,陳青陽也絕不會是表面上的那般簡單,我觀他每每身處風暴之中,每每卻都能全身而退,看來我這回是遇到對手了。」

  謝硯命再度作揖,他的頭低得很低,「真人是執法堂的長老,又是築基境的修為,身份高貴,陳師兄再怎麼說也只有凝元的修為,是萬萬不能和真人相提並論的。」

  莫謹行略作沉默,忽然輕笑起來,「心性、天資都是絕佳,卻甘願做別人的雜役,你要是稍稍有點志向,太虛宗如此廣博,將會很有一番天地的。」

  威逼不成,便來利誘。謝硯命這一回表現,也是讓陳青陽滿意的,「陳師兄也這般誇讚過我,我很信陳師兄說的話。」

  見他油鹽不進,莫謹行像是失去了耐心,想到要退去了,「正所謂多行不義必自斃,今日之因便是未來之果,你將來一定會後悔的。」

  啪啪!

  忽聽得身後有鼓掌之聲,抬頭時卻見那陳青陽神不知鬼不覺地,就落在自己的背後。

  這讓莫謹行心驚,什麼時候對於一個凝元弟子,她都喪失應有的警惕了。

  「今日之因便是明日之果,莫師姐說的極有道理,所以師尊有句話說得好啊,修行之人當少沾因果,我看莫師姐就沒怎麼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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