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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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沒有這種感覺,偏偏在這時候出現,只有一個解釋,青藥已向他說過,會取走自己身上金丹道統的事。

  他多半是接受了!

  那一枚南明赤帝丹藥應該是他向青藥求來的補償。青藥是個心思通透,且狠戾的人物,他知道奪人道統後陳青陽必對他憎恨,不會多此一舉贈送他一場道統,所以這東西就是淨源費盡心思求來的。

  面對李千雪那一回,他選擇背叛宗門,面對自己這一回,他無疑是選擇了大道。

  相比往常,陳青陽要笑得更為熱烈,「還是師尊一直操心著我,我定會好好修行,讓所有人都刮目相看。」

  「是啊……」淨源嘆一口長氣,又沉默著將那複雜的目光落在陳青陽面上,「是的,你必須得讓人刮目相看,否則這世間原本應該是屬於你的東西,最終都會在你指尖流走……」

  想必這個時候,他也是很矛盾的吧,話里話間都在向陳青陽交代著點什麼,可他已經做出選擇了,說這些已經沒有用了,不是嗎?

  「嗯。」陳青陽輕點頭後,將話鋒一轉,「聽人說師尊對於補天琉璃丹頗為上心,不知研習到哪一步呢,將來呀……她還有醒來的可能嗎?」

  當提及她時,淨源的神色變得越發複雜,輕扯著嘴角,原本想要說的話好像最終也沒有說出來,「到現在也只有六階,而且是不是補天琉璃丹也不好說,我想……」

  淨源又一次沉默著,就像是很難受一樣,「……她很難再醒來了……嗯,至少劍主也是這麼說的,時也命也,所以我才讓你一定要謹記順勢而為,活著比什麼都好!」

  想想從李千雪出事至今已有二十年了吧,這二十年中淨源應該是做了諸多的嘗試,熱情也從最開始逐漸淡化,甚至連那張讓他朝思夜想的面龐,也在逐漸變得模糊。

  時間才是最強大的武器,也讓他做出瞭如此選擇。

  是啊,欲要成大道,心中豈能沒有道,為了成道,世間一切都可以放棄,一切攔在面前的問題都不再成為問題。

  淨源真人頗有向道之心,這句話從始至終都沒有說錯過!

  陳青陽作揖拱手,態度比平常時越發恭敬,「師尊的教導我記下了,我一定會讓所有人都刮目相看,將來我遇上不痛快的事了,也定會親自去拜訪師尊。」

  「好,多保重,我先離去了。」

  真人手段施展,消失在了虛空之中,他這一走倒是讓陳青陽立即面臨一個問題,那就是……

  不知前路,也看不見後路,進來的時候都是靖曜領著他,現在他該如何離開這片虛無之地呢?

  「看起來,一切都被我說中了,這也證明我並非是在誆騙你,而是你的祖師本該如此!」

  聲音就從耳邊傳來,不必回頭再看,也知道那是靖曜。原來她沒有走,而且還偷聽了他和淨源的談話。

  「今日我才方知登頂大道最重要的條件不是天資,也不是資源,而是一顆向道之心。修行者的生命太漫長了,若是稍稍發生一點偏差,時間便會將其放大百倍,道心也就有了很大的偏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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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靖曜就笑盈盈地,「說來聽聽,你的道心偏轉到了何處?」

  「我不是說我,而是說他。」

  靖曜就搖著頭,「我看他就一直沒有偏轉,他一直都在向道,都向到自己弟子身上來了。」

  陳青陽並不認為如此,「不,他發生了偏轉,這將會對他很不利,因為我不會讓他從我身上輕而易舉就拿走道統,縱然是金丹真君也一樣。」

  「哈哈,好徒兒……」靖曜大笑起來,「這麼想就對了,只要你死心塌地地跟著我,再讓你背後的那個人幫助我,等我成就金丹真君我就有了翻臉的資本,可以護著你的周全,當然你也沒有其他選擇了,就只能跟著我。」

  陳青陽卻依舊搖了搖頭,「不,你是賭上了所有的身家,輸了可就沒有退路了,我不敢全心全意跟著你,但我會想盡辦法,幫助你對付妙有。」

  好像他現在不管說什麼,靖曜都能接受,做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正所謂欲速則不達,更何況是面對一個已經沒有了選擇的人,我又何必著急惹得你反感,我現在可比任何人都相信,你這小子身上是有點秘密的。」

  「我甚至都能理解,雲辭堂堂一位生光一境的真人,能死心塌地地來給你做道侶,這些都是有原因的。」

  陳青陽道:「還是師尊秉性豁達,這也是讓我欽佩的地方。」

  靖曜又笑一聲,「少拍我馬屁,我現在就帶你離開!」

  施展手段,又是將陳青陽拖著,師徒二人一前一後向著虛空中去,稍過些許,但見面前流光溢彩,又回到了守淵宮外。

  此時,不見了靖曜,就只有陳青陽孤零零孤的立在此處。想想此一回探索須彌秘境,竟是耗費了整整一年多的時間,如此來看,數百年的光景也不是太夠用嘛。

  只瞧了守淵宮那三個字一眼,他沒在此處做停留,步虛引施展出來,直奔青玉谷去了。

  真身剛剛停留在上方,就有神念將整個谷中掃過,幾個少年各自在做什麼,各自是什麼樣的修為,都是清清楚楚。

  鍊氣八境乃是張平。

  其次兩個鍊氣七境明月和清風。

  再接著毫無意外的會是謝硯命,這廝也是了得,與李晟修行一樣的法門,已經有了鍊氣六境的修為。

  紅兒原本天資是不錯的,可逐漸地就被這些人給比了下去,如今為鍊氣四境,修行二十年光景,在太虛宗稱得上中上之姿吧。

  李晟最次,也是有了鍊氣三境的修為,於修為之上他突破得緩慢,但在丹道之上卻勝在穩健,其手法嫻熟,雖缺失大刀闊斧邁進之功,卻有穩中而行守成之重。

  還有一個徐寶玲,那閣樓只見一幅畫卷,其人不見真身何處,應當是在那六根觀圖中修行。

  此時此刻,正當盛夏清晨。

  光線柔和,萬物勃勃生機,整個谷中仙氣飄蕩,又有仙草密布,就連那小樓外牆上也是爬滿了艷麗的薔薇,似有幾分仙氣,同樣也不缺人味。

  偌大太虛宗只有在此處,才是真正的屬於陳青陽自己的。立在此間未有多久,就見得遠方一道身影飄來,哪裡都不去,直奔著自己。

  等停在對面的那顆大石頭上時,這才看得清楚,是個穿著一件舊道袍的老道人,不能說不修邊幅,就只是稱不上精緻,反而倒有種渾然天成的味道。

  「弟子陳青陽,拜見羅真人!」

  真人為陸金玉弟子,是整個離龍丹院修山川道主之法者最厲害的一位,甚至放在星輝苑都是一等一的存在。

  隨著張平修為的上漲,他來的遠不如之前那般頻繁,所以陳青陽也有兩年多都沒撞見過他了。

  「讓我想想……第一回見到你這小子時,修為好像也才凝元二三境吧,估摸著再有三年左右的時間,半步築基也就成了。」

  「時間過得真快,都在你們這種人身上,而我卻是始終沒有精進,彷佛這些年歲都白活了。」

  他還真是謙虛,堂堂四境生光真人再進一步乃是生光五境,放眼整個青冥州都是鳳毛麟角的存在,二十年的時間沒有什麼精進才是正常的。

  「真人哪是在跟我相比,這擺明了是在將我挖苦,我何德何能敢與真人相較,況且半步築基也不是個容易的事情,哪能說三年就能三年內突破。」

  殊不知我真人嘿嘿一笑,「要是三年內突破不了,你身上的道統就得交出去,失去此物你的路還能走多遠呢,所以我料想你三年之內必能突破。」

  這……陸金玉難道趕在自己前頭出去了,還是用的什麼手段,怎麼這事情已經傳到了丹院裡頭?

  「羅真人身為陸真君的弟子,怎麼反而對我這般有信心?」

  「呵呵……我是他的弟子不假,但我也知曉這位真君近些年來變得昏聵,早已沒有了當年的英明神武。加之你又是一個很能藏的人物,敢說出這樣的話時必然有了把握,況且青藥真君的手段也多著呢。」

  這位羅真人向來都很透徹,被他說破這些陳青陽並不擔心,「幸虧陸真君不會像真人這般想,否則我覺得自己必有性命之危,還有這太虛宗山門,我是一步也不敢走出去了。」

  「所以啊……這就是青藥真君的算計,表面上是將你禁足,實際上是對你最好的保護,身上又有真君留下的法寶,至少我師尊是不會明目張胆對付你的。」

  說這些話時,羅真人面上可是有些欣慰在的。這老小子在走兩步棋,一步是緊隨著陸金玉,一步是在外偷偷給自己尋找機會。

  陳青陽作揖道:「真人說的極有道理,也感謝對張平的費心,就我觀察再有三年時間,他便能入凝元一境了。」

  「可惜了,不是我的弟子。」

  陳青陽補上一句,「但勝似真人的弟子,而且還多了一個我不是嗎?」

  閒談過這幾句後,羅真人笑笑不說話了,直奔向張平處。陳青陽也同樣落下去,與張平打了招呼後,就將此處留給他們兩人。

  其後進到小樓,見過了眾人,當然也見過了謝硯命,對他甚至還是另有優待,單獨召見。

  此時,就在小樓四層。

  陳青陽坐在軟榻上,面前是明月剛剛準備好的茶水,謝硯命就在他的對面站著。

  「好了,明月你先下去吧,我與你謝師弟說幾句話。」

  「是,師兄。」

  待明月走後,謝硯命表現出了幾分拘謹,朝陳青陽作揖拱手,「拜見陳師兄,師兄終於是回來了!」

  陳青陽這回對他十分柔和,手指著面前的蒲團道:「不必多禮,坐下再說。」

  「是,陳師兄。」

  正襟危坐,謝硯命就在面前。

  「我這一去就是一年多,對你們確實是關心不足,好在你修為也沒有落下,這讓我十分欣慰。」

  聽到肯定以及讚許,謝硯命又是作揖拱手,表了一番忠心之言。

  陳青陽就繼續道:「不知我不在的這些時日裡,你都是做了些什麼,才能讓修為保持得如此之快?」

  因沒見過徐寶玲,所以這廝到底做了什麼,暫時也就只好先聽他口述,後面再和徐寶玲做個核對。

  「回師兄,青玉谷中環境雅致,諸位師兄師姐們關係和睦,靈氣也要遠勝別處,是修行悟道的絕佳去處。師兄又不在,也就不需要每日差遣我做活,我會將所有的時間都留下來修行打坐,甚至連這谷中都沒有踏出過半步。」

  他就像是猜到陳青陽要問什麼一般,回答得規規矩矩,絲毫不差。

  上回本就要殺他,可硬生生地被執法堂插了一腳後,自己緩了一手去了一趟須彌秘境,竟是被耽擱到了現在,讓這廝又快活了兩年。

  現在殺他,除了要做得隱蔽些外,咱得有個合適的由頭,向活著的這幾個少年交代。有些道理他們不太懂,暫時也說不清楚,還是選擇另外的一種方式來說明吧。

  「嗯,做得不錯。」

  謝硯命問道:「那不知師兄此行可有收穫,進展是否順利,我每日都在期盼著師兄可以平安歸來!」

  他除了喜歡打聽陳青陽外,總是能說上些好話,讓陳青陽聽得舒服,「一切順利,所收穫不一定都在修為上,其他地方同樣也不少。只是耽誤的時間太久,到今日才是出來,我打算在青玉谷待上一些時日後,再回守淵宮的時候將你帶上。」

  「思來想去,你這人做事機靈,對我用途不小,帶在身邊還能替我出謀劃策,你意下如何呢?」

  說這麼多,無非就是覺得將其帶在身邊後,才能找到更好的理由殺了他;再者將他利用起來,陳青陽也不會有什麼心理包袱。

  謝硯命當然是猜不透陳青陽的想法,只以為是自己受到了重視,當即又若無其事地行禮道:「陳師兄大恩大德,我這做師弟的永生不忘!」

  「好……永生不忘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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