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未濟
無可奈何，只得依了她，與眾人脫離後，向著那虛空處而去。遠遠瞧見，幽蘭之下，又有許多青銅殘具連線起來，成了一枚虬結金屬之球。
冰冷，沉浸，頗具美感！
「師尊，你不會是有什麼話要與我說吧？」停在此處，陳青陽道。
「你說……諸位真君這麼快就表了態，這裡面會不會藏著其他的目的？」
「師尊為什麼會這麼想？」
靖曜這一回卻是望著天邊搖搖頭，「只是一種感覺，有句話叫做近鄉情怯，也許就是這個意思吧。」
同樣的，陳青陽也是搖著頭，「我看師尊不會是這麼想的，實則是師尊與真君們打了近乎萬年的交道，知道當一個人失去情感的底線時，會變得十分可怕。」
「萬年前，他們已經就是真君了，萬年過後他們依舊是，透過長生橋投胎百世，人間什麼東西是他們沒經歷過的，逐漸地……也就不像是個人了。」
這是陳青陽少有的，向靖曜表露出自己真實的想法。靖曜的面色在忽然間難受起來，當她憂鬱的時候，女帝的霸道與威嚴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優美且柔和的神光。
「你說的對呀，我就是在懼怕，這些年來兢兢業業，極少有安寢之時，可結果依舊是這樣，有時候連我也覺得很難。」
陳青陽道:「是很難，但師尊也不會割捨的。」
靖曜望著他半晌，「從未發現你有如此通透的一面，還有你為什麼說我難以割捨？」
陳青陽哂然一笑，「師尊覺得我通透，那是因為我對他們無所求，也就不會入這局，心思自然就清明。」
「師尊則不一樣，也許從出生開始就被身上的使命所裹挾著，入了這局，之後修行萬年的光景，也一直都在這裡面盤桓，其實要是將目光放得遠一點，我就不信成就金丹的道統只有這一條。」
靖曜稍稍一愣，兩人行進的速度也在忽然間緩下來不少，她再度看著陳青陽，眼神里的色彩微微發生了些變化，那是一種很認真的神采，在這位活了萬年的真人身上極少見到。
「只有見多識廣的人，才能說出這樣的話，你倒不像我弟子，像我師尊了。」
陳青陽嘿嘿一笑，「弟子不必不如師，師也不必要強於弟子，其各有所長是也，我說這些話有什麼不可？」
靖曜就笑起來，「你說的很對，沒有任何問題。我確實是從出生就被裹挾著，之後的金丹之爭也是被裹挾著，這一把要是我贏了，萬年期盼得償所願，整個晉國皇族都上一台階。」
這個時候，陳青陽潑了一盆冷水過去，「師尊可莫要忘記，只要是賭就會有輸，那要是輸了會怎麼樣？」
「唉……」靖曜嘆了一口長長的氣，聲音里寫滿了無盡的哀思。
女人，尤其是這種強大的女人，只有在暴露出柔弱無力時最為美麗。清風拂動鬢角長發，現在的靖曜就是這般。
「輸了啊……身死道消，晉國皇族上上下下的期盼都會如夢一般消散，那個叫做靖曜的人就只是一個名字，別人口中的名字……對了，我的本名應該是叫做魏姝！」
「……我被裹挾到現在，早就沒有退路了，有朝一日你也會強大到我這種地步，你就會發現你要麼更進一步，要麼就是神魂俱滅。」
這……很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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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生之主斷然不會讓這個世界有第二個永生之主出現，哪怕是接近都不允許；同樣的，太虛宗既得利益的真君也不會讓別人打破平衡，所以藏著掖著才是王道。
「師尊啊，也許還會有其它的路，也不是非黑即白的，你沒必要只看到這些。」
靖曜當然是以為陳青陽在安慰她，輕輕一笑，「你說的很對，可我不會這麼選的，我只走我該走的路！」
似乎……她的出現只是為了金丹那個位置。
兩人邊說邊走，陳青陽錨定的位置就在眼前，可靖曜就在身邊跟著，總不能當著她的面收兩塊破銅爛鐵回去，說不定她就要拿起來好好端詳。
也是不知為何，她忽然間通情達理起來了，「罷了，該與你談論的也都說罷，我這就去煉星殿看看有什麼玄機，你的機緣就留給你自己去找吧。」
話音剛剛落下，身形就消失在了原地，不做任何猶豫。
陳青陽過去後，將那點青銅殘句收入袖裡干坤，之後又隨意走動了一下，施展御風之術，朝著煉星殿的方向飛去。
至此，該做的全部都做完，所得的好處拿回去後可慢慢消化，整體而言還算是順利。
依舊是以步虛引之法，片刻後落在煉星殿外，十位真君俱是在其中，就圍在昔年太陰宮之主所坐的位置，他們應該是一路走來，將這裡該看的全部都看過。
「神庭布星，大道穩固，方有日升月落，陰陽交匯，四季變幻……這便是周天星象圖，放眼我整個太虛道宗上下，也就只有上一代掌教紫陽見過。」
「當年，就是受了他的提點，再加上我在陣法上的鑽研，與他通徹千年，方才完善了周天星斗伏魔大陣，與萬魂鎖穹展開對抗。」
「後來嘛，我道宗與魔宗相持不下，死傷那麼多弟子亦無勝負之分，便聯起手來，打算瓜分清溪仙洲……那一回紫陽師兄故意挑起與魔宗爭端，諸位都不想與魔宗拼上性命，也就……」
「師妹！」靈絡真君的話至此處，便被憫玄喝止住，「你只確定陣法就足夠了，往昔的事情沒必要再多說。」
陳青陽正好趕上這時刻，他也看出來了，靈絡真君似乎與紫陽關係不錯，有想要為他說話的意思。
「能確定，這就是周天星象之圖。」
憫玄就繼續道:「如此來看，這機緣都應在你身上，我等都不修陣法，反倒是由你陣院研習之後，可用在我周天星斗伏魔大陣之上。」
「諸位也當知道，魔宗百年攻勢主要就在破解這大陣，死傷多少弟子都不重要，唯有大陣不破，我太虛道宗就永在。」
不管怎麼說，憫玄現在是和靈絡真君站在一道，將這東西放在她身上也是極好的；再者說此為星輝峰須彌秘境，由他來決定也合情合理。
不過嘛，這事情哪能這麼容易就成，總得有人提出點反對意見，這不陸金玉就說話了，「太虛宗十一位真君，修陣法者也不止只有九師妹一人，十一師弟不也是修陣法，大師兄應該問過他的意見，才能體現出公平。」
被點出來的那十一師弟是個年過花甲的男子，兩鬢花白，鬍鬚也花白，身上穿一件紫色道袍，腰間佩十六張玉符，再加上那一張闊面，讓整個人極為出彩。
陳青陽知道這位真君名號慈衡，正是登萊峰之主，又執掌器院，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也極少言語。
就如雲安真人所言，登萊峰從不參與宗門爭執，只做好自己修行的事，近些年來與外界的瓜葛甚少。
「咳咳……」慈衡真君先是咳嗽兩聲，「不錯，我也隨九師姐之後，修行了陣道之法，可畢竟是不如她精通，對宗門也談不上貢獻。」
「我倒是覺得這煉星殿就交由九師姐執掌，我若是需要了，便時常去拜訪九師姐，如此還能得一些指點。」
他這樣說話，倒是讓人認為就要站在靖曜這一邊了，不過這廝又話鋒一轉，便向陸金玉，「師兄能掛念我，我很高興，對于丹道之法我同樣也有涉獵，我也會時常去丹院拜訪師兄，還請師兄多多指教。」
這態度很明顯，自己不爭，也不想被無緣無故拉入其中。陸金玉見這一招失敗，又轉而說起其他，「我也曾聽聞，神庭太陰宮之主手中持一件法器，名為太陰演星璧，據說是執掌星象陣法之用，裡面蘊含著能成道君的大道，這對我們每個人都很重要。」
「當年，永生仙朝攻入此地時，我曾為仙朝助力，當時看得清清楚楚，那件法寶所有人翻來覆去都找不到，無奈也只得放棄。」
「再後來嘛，永生之主以無上神威重塑星君星象，直接將太陰演星璧給廢掉，就再也沒有找過它的痕跡，甚至連此法寶就在煉星大殿的傳言都沒理會過，現在落在咱們手中，我認為這應該共享，而不是獨占！」
這廝也是機警，扯出一件能讓人人都成道君的法寶，給硬生生上升到了整個宗門利益的層面，讓憫玄以及靈絡的計劃落空了。
「這話十分在理，咱們今日發現了這煉星大殿，也應該是以這太陰演星璧為主。想想這些年來，咱們情同手足，攻守互助，既然是成就道君的大道，那就誰也不能落下。」補上這句話的，乃是月澄真君。
一時之間，憫玄被架在那裡，也只能順應著道:「倒也行，那就繼續讓這大殿留在這裡，今日在場之人不管是誰來了，都可以進去參悟，此是我星輝峰須彌秘境所發現，擺在這裡陸師弟總該沒有意見了吧？」
誰能想到，這陸金玉還是搖了搖頭，「我覺得也不可，執掌須彌秘境者必須得是一位金丹真君，而大師兄你修為到了關鍵時刻，為突破半步道君所做準備，我等來了總不能時時刻刻打擾你，況且這星輝峰的須彌秘境其他人也不好隨意出入。」
「哼！」
此時冷笑者，乃是沉默了許久的青藥，「姓陸的，你不會是這也不成那也不成，最後放在你那離龍丹院去吧？」
一個陳青陽，一個福祿房丹藥可以說讓這兩人積怨已深，說話時一點師兄弟的臉面都不顧了。
此時陸金玉勝了一籌，他倒也不必動火，又只是笑道:「我這個人還是要點臉面的，不會將什麼東西都據為己有，尤其是那些不是自己的東西。」
「我方才說的很清楚，此物是屬於宗門的，也只能由一位金丹真君來保管，我看不如就由十一師弟你來吧，你那登萊峰景致可以說是宗門獨一份，我等也喜歡去。」
他們是爭來爭去，最終找了個中立之人，可是這位慈衡真君面色就變得十分難看了，這不是把他往火坑裡推嗎。還有那青藥真君，也是少有的在陸金玉手中吃了癟，面色鐵青著不說話。
「諸位師兄師姐……」
慈衡真君正要說話，那憫玄卻是在審時度勢後，將其打住，「師弟，既然所有人都覺得你合適，這事就這麼定了，也別再推辭了。」
動了動嘴皮子，慈衡真君最後是一句話都沒有說出來，也就這麼應下了。
「九師妹，你精通陣法，可有感知到那法寶所在，若是找不到那法寶，方才所說一切都是白搭？」憫玄此問，也是想試探一下靈絡真君的態度，畢竟讓她走了一樁大機緣。
靈絡真君面上不表，就只是抬頭望向上方，「若是真有那東西，就應該藏在這裡面，可剛才我已感受一陣，並無任何異常。」
「再者說了，昔年永生那麼多的神君、道君都一無所獲，短時間內我也參悟不了分毫，說不定陸師兄有辦法，就讓他來找一找。」
這是對陸金玉頗有抱怨，陸金玉只癟了癟嘴，沒再說話
憫玄又問眾人，「諸位師弟師妹可有看法，尤其是月澄師妹，你推算結果如何？」
月澄真君道:「此法難測，需要諸位助我一臂之力！」
「也好，那就來吧。」
也能見得這十位真君背後暗潮湧動，表面上卻始終保持著和氣與團結。太虛宗能在魔宗攻勢下支撐萬年之久，與之也有一定的關係吧。
以月澄真君為中心，另外九位真君則站成一圈，勾肩搭背，真力蓬勃而出，陳青陽肉眼可見，一層潔白的光韻將他們所籠罩著，之后里面的氣機半點都透不出來，也就感受不到任何的玄妙。
受此助力，月澄真君以兩片白玉龜背為法器，向上拋去，那龜背變得丈許方圓，就懸浮於大殿之上，接著射出道道藍光，呈千絲萬縷之狀向四面八方。
雁過留聲，人過留痕。感應世間萬物任何一點微小的變化，將其匯總推斷，得出結論，這便是推演之術。此法又可以以星象、八卦龜背、蓍草……為器。
這法門也就那麼一瞬，當龜背收入手中時，月澄真君腦海中像是有了決議，她皺著眉頭，「不對勁，很不對勁，為什麼會是水火未濟！」
冰冷，沉浸，頗具美感！
「師尊，你不會是有什麼話要與我說吧？」停在此處，陳青陽道。
「你說……諸位真君這麼快就表了態，這裡面會不會藏著其他的目的？」
「師尊為什麼會這麼想？」
靖曜這一回卻是望著天邊搖搖頭，「只是一種感覺，有句話叫做近鄉情怯，也許就是這個意思吧。」
同樣的，陳青陽也是搖著頭，「我看師尊不會是這麼想的，實則是師尊與真君們打了近乎萬年的交道，知道當一個人失去情感的底線時，會變得十分可怕。」
「萬年前，他們已經就是真君了，萬年過後他們依舊是，透過長生橋投胎百世，人間什麼東西是他們沒經歷過的，逐漸地……也就不像是個人了。」
這是陳青陽少有的，向靖曜表露出自己真實的想法。靖曜的面色在忽然間難受起來，當她憂鬱的時候，女帝的霸道與威嚴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優美且柔和的神光。
「你說的對呀，我就是在懼怕，這些年來兢兢業業，極少有安寢之時，可結果依舊是這樣，有時候連我也覺得很難。」
陳青陽道:「是很難，但師尊也不會割捨的。」
靖曜望著他半晌，「從未發現你有如此通透的一面，還有你為什麼說我難以割捨？」
陳青陽哂然一笑，「師尊覺得我通透，那是因為我對他們無所求，也就不會入這局，心思自然就清明。」
「師尊則不一樣，也許從出生開始就被身上的使命所裹挾著，入了這局，之後修行萬年的光景，也一直都在這裡面盤桓，其實要是將目光放得遠一點，我就不信成就金丹的道統只有這一條。」
靖曜稍稍一愣，兩人行進的速度也在忽然間緩下來不少，她再度看著陳青陽，眼神里的色彩微微發生了些變化，那是一種很認真的神采，在這位活了萬年的真人身上極少見到。
「只有見多識廣的人，才能說出這樣的話，你倒不像我弟子，像我師尊了。」
陳青陽嘿嘿一笑，「弟子不必不如師，師也不必要強於弟子，其各有所長是也，我說這些話有什麼不可？」
靖曜就笑起來，「你說的很對，沒有任何問題。我確實是從出生就被裹挾著，之後的金丹之爭也是被裹挾著，這一把要是我贏了，萬年期盼得償所願，整個晉國皇族都上一台階。」
這個時候，陳青陽潑了一盆冷水過去，「師尊可莫要忘記，只要是賭就會有輸，那要是輸了會怎麼樣？」
「唉……」靖曜嘆了一口長長的氣，聲音里寫滿了無盡的哀思。
女人，尤其是這種強大的女人，只有在暴露出柔弱無力時最為美麗。清風拂動鬢角長發，現在的靖曜就是這般。
「輸了啊……身死道消，晉國皇族上上下下的期盼都會如夢一般消散，那個叫做靖曜的人就只是一個名字，別人口中的名字……對了，我的本名應該是叫做魏姝！」
「……我被裹挾到現在，早就沒有退路了，有朝一日你也會強大到我這種地步，你就會發現你要麼更進一步，要麼就是神魂俱滅。」
這……很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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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生之主斷然不會讓這個世界有第二個永生之主出現，哪怕是接近都不允許；同樣的，太虛宗既得利益的真君也不會讓別人打破平衡，所以藏著掖著才是王道。
「師尊啊，也許還會有其它的路，也不是非黑即白的，你沒必要只看到這些。」
靖曜當然是以為陳青陽在安慰她，輕輕一笑，「你說的很對，可我不會這麼選的，我只走我該走的路！」
似乎……她的出現只是為了金丹那個位置。
兩人邊說邊走，陳青陽錨定的位置就在眼前，可靖曜就在身邊跟著，總不能當著她的面收兩塊破銅爛鐵回去，說不定她就要拿起來好好端詳。
也是不知為何，她忽然間通情達理起來了，「罷了，該與你談論的也都說罷，我這就去煉星殿看看有什麼玄機，你的機緣就留給你自己去找吧。」
話音剛剛落下，身形就消失在了原地，不做任何猶豫。
陳青陽過去後，將那點青銅殘句收入袖裡干坤，之後又隨意走動了一下，施展御風之術，朝著煉星殿的方向飛去。
至此，該做的全部都做完，所得的好處拿回去後可慢慢消化，整體而言還算是順利。
依舊是以步虛引之法，片刻後落在煉星殿外，十位真君俱是在其中，就圍在昔年太陰宮之主所坐的位置，他們應該是一路走來，將這裡該看的全部都看過。
「神庭布星，大道穩固，方有日升月落，陰陽交匯，四季變幻……這便是周天星象圖，放眼我整個太虛道宗上下，也就只有上一代掌教紫陽見過。」
「當年，就是受了他的提點，再加上我在陣法上的鑽研，與他通徹千年，方才完善了周天星斗伏魔大陣，與萬魂鎖穹展開對抗。」
「後來嘛，我道宗與魔宗相持不下，死傷那麼多弟子亦無勝負之分，便聯起手來，打算瓜分清溪仙洲……那一回紫陽師兄故意挑起與魔宗爭端，諸位都不想與魔宗拼上性命，也就……」
「師妹！」靈絡真君的話至此處，便被憫玄喝止住，「你只確定陣法就足夠了，往昔的事情沒必要再多說。」
陳青陽正好趕上這時刻，他也看出來了，靈絡真君似乎與紫陽關係不錯，有想要為他說話的意思。
「能確定，這就是周天星象之圖。」
憫玄就繼續道:「如此來看，這機緣都應在你身上，我等都不修陣法，反倒是由你陣院研習之後，可用在我周天星斗伏魔大陣之上。」
「諸位也當知道，魔宗百年攻勢主要就在破解這大陣，死傷多少弟子都不重要，唯有大陣不破，我太虛道宗就永在。」
不管怎麼說，憫玄現在是和靈絡真君站在一道，將這東西放在她身上也是極好的；再者說此為星輝峰須彌秘境，由他來決定也合情合理。
不過嘛，這事情哪能這麼容易就成，總得有人提出點反對意見，這不陸金玉就說話了，「太虛宗十一位真君，修陣法者也不止只有九師妹一人，十一師弟不也是修陣法，大師兄應該問過他的意見，才能體現出公平。」
被點出來的那十一師弟是個年過花甲的男子，兩鬢花白，鬍鬚也花白，身上穿一件紫色道袍，腰間佩十六張玉符，再加上那一張闊面，讓整個人極為出彩。
陳青陽知道這位真君名號慈衡，正是登萊峰之主，又執掌器院，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也極少言語。
就如雲安真人所言，登萊峰從不參與宗門爭執，只做好自己修行的事，近些年來與外界的瓜葛甚少。
「咳咳……」慈衡真君先是咳嗽兩聲，「不錯，我也隨九師姐之後，修行了陣道之法，可畢竟是不如她精通，對宗門也談不上貢獻。」
「我倒是覺得這煉星殿就交由九師姐執掌，我若是需要了，便時常去拜訪九師姐，如此還能得一些指點。」
他這樣說話，倒是讓人認為就要站在靖曜這一邊了，不過這廝又話鋒一轉，便向陸金玉，「師兄能掛念我，我很高興，對于丹道之法我同樣也有涉獵，我也會時常去丹院拜訪師兄，還請師兄多多指教。」
這態度很明顯，自己不爭，也不想被無緣無故拉入其中。陸金玉見這一招失敗，又轉而說起其他，「我也曾聽聞，神庭太陰宮之主手中持一件法器，名為太陰演星璧，據說是執掌星象陣法之用，裡面蘊含著能成道君的大道，這對我們每個人都很重要。」
「當年，永生仙朝攻入此地時，我曾為仙朝助力，當時看得清清楚楚，那件法寶所有人翻來覆去都找不到，無奈也只得放棄。」
「再後來嘛，永生之主以無上神威重塑星君星象，直接將太陰演星璧給廢掉，就再也沒有找過它的痕跡，甚至連此法寶就在煉星大殿的傳言都沒理會過，現在落在咱們手中，我認為這應該共享，而不是獨占！」
這廝也是機警，扯出一件能讓人人都成道君的法寶，給硬生生上升到了整個宗門利益的層面，讓憫玄以及靈絡的計劃落空了。
「這話十分在理，咱們今日發現了這煉星大殿，也應該是以這太陰演星璧為主。想想這些年來，咱們情同手足，攻守互助，既然是成就道君的大道，那就誰也不能落下。」補上這句話的，乃是月澄真君。
一時之間，憫玄被架在那裡，也只能順應著道:「倒也行，那就繼續讓這大殿留在這裡，今日在場之人不管是誰來了，都可以進去參悟，此是我星輝峰須彌秘境所發現，擺在這裡陸師弟總該沒有意見了吧？」
誰能想到，這陸金玉還是搖了搖頭，「我覺得也不可，執掌須彌秘境者必須得是一位金丹真君，而大師兄你修為到了關鍵時刻，為突破半步道君所做準備，我等來了總不能時時刻刻打擾你，況且這星輝峰的須彌秘境其他人也不好隨意出入。」
「哼！」
此時冷笑者，乃是沉默了許久的青藥，「姓陸的，你不會是這也不成那也不成，最後放在你那離龍丹院去吧？」
一個陳青陽，一個福祿房丹藥可以說讓這兩人積怨已深，說話時一點師兄弟的臉面都不顧了。
此時陸金玉勝了一籌，他倒也不必動火，又只是笑道:「我這個人還是要點臉面的，不會將什麼東西都據為己有，尤其是那些不是自己的東西。」
「我方才說的很清楚，此物是屬於宗門的，也只能由一位金丹真君來保管，我看不如就由十一師弟你來吧，你那登萊峰景致可以說是宗門獨一份，我等也喜歡去。」
他們是爭來爭去，最終找了個中立之人，可是這位慈衡真君面色就變得十分難看了，這不是把他往火坑裡推嗎。還有那青藥真君，也是少有的在陸金玉手中吃了癟，面色鐵青著不說話。
「諸位師兄師姐……」
慈衡真君正要說話，那憫玄卻是在審時度勢後，將其打住，「師弟，既然所有人都覺得你合適，這事就這麼定了，也別再推辭了。」
動了動嘴皮子，慈衡真君最後是一句話都沒有說出來，也就這麼應下了。
「九師妹，你精通陣法，可有感知到那法寶所在，若是找不到那法寶，方才所說一切都是白搭？」憫玄此問，也是想試探一下靈絡真君的態度，畢竟讓她走了一樁大機緣。
靈絡真君面上不表，就只是抬頭望向上方，「若是真有那東西，就應該藏在這裡面，可剛才我已感受一陣，並無任何異常。」
「再者說了，昔年永生那麼多的神君、道君都一無所獲，短時間內我也參悟不了分毫，說不定陸師兄有辦法，就讓他來找一找。」
這是對陸金玉頗有抱怨，陸金玉只癟了癟嘴，沒再說話
憫玄又問眾人，「諸位師弟師妹可有看法，尤其是月澄師妹，你推算結果如何？」
月澄真君道:「此法難測，需要諸位助我一臂之力！」
「也好，那就來吧。」
也能見得這十位真君背後暗潮湧動，表面上卻始終保持著和氣與團結。太虛宗能在魔宗攻勢下支撐萬年之久，與之也有一定的關係吧。
以月澄真君為中心，另外九位真君則站成一圈，勾肩搭背，真力蓬勃而出，陳青陽肉眼可見，一層潔白的光韻將他們所籠罩著，之后里面的氣機半點都透不出來，也就感受不到任何的玄妙。
受此助力，月澄真君以兩片白玉龜背為法器，向上拋去，那龜背變得丈許方圓，就懸浮於大殿之上，接著射出道道藍光，呈千絲萬縷之狀向四面八方。
雁過留聲，人過留痕。感應世間萬物任何一點微小的變化，將其匯總推斷，得出結論，這便是推演之術。此法又可以以星象、八卦龜背、蓍草……為器。
這法門也就那麼一瞬，當龜背收入手中時，月澄真君腦海中像是有了決議，她皺著眉頭，「不對勁，很不對勁，為什麼會是水火未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