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卷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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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回陳青陽十分利落,連過多的思考都不要,「當然可以。」

  見他如此,反而讓靖曜心生疑惑,「你這小子最是奸猾,不會是在糊弄我吧?」

  陳青陽嘿嘿一笑,「師尊不也是在說些話逗我,對於這紫陽何人我雖有聽聞,可卻從未謀其面,將來若得機會,我必會向他一問。」

  「既然師尊提出的事情我已然答應,那我提出的要求,師尊必然也應允吧,畢竟……師尊向來都是個一言九鼎的人物。」

  知道被他戲耍,靖曜微微一愣,「哼,油嘴滑舌都用在我身上來了,我可不是個喜歡吃虧的人,更是個容易記仇的女子,將來一定會把這筆帳記在你身上。」

  「師尊啊,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先讓今日的事兌現承諾吧。」

  靖曜像是被氣得不輕,轉過頭去不再理會他,而是靜坐虛空之中開始打坐。

  這就是預設了。

  陳青陽裝模作樣,朝前走上幾步,將那石碑看過後沿著那屏障隨意找了個方向慢慢往前走,離靖曜拉開足夠的距離後,才靜坐下來將思緒拉回到意識魚兒的身上。

  屏障之內,不見星雲,但有幽藍之光,不過此間氣機與外面截然不同,太陰與星力齊齊涌動,陳青陽對此十分敏銳。

  也正是因為有氣機的涌動,你才能感覺到這裡與那裡有著明顯的不同,有著濃郁與清淡之分,讓他很容易就辨別出方位,朝著濃郁的地方去了。

  又是一場長長的旅途,魚兒就在這幽藍星空中極速遊動,留下的氣機彷佛一道淺淺的痕,很快又散去。

  和映象中所見一樣,陳青陽首先看到的是那青銅殘具所匯聚成的長長通道。不知東西,亦是不知南北,就在中間兩頭向著虛空里延伸。

  魚兒伸出兩條龍鬚,在上面輕輕沾染一下,感受到的氣機與映象中卻是截然不同。一邊是氣息熱烈,就像是那純陽之火;一邊冰冰涼涼,更像是太陰之力,稍作思考,陳青陽便已明白。

  熱烈之處,必然是那煉星鼎爐之所在;冰涼之處,多半就是連線著太陰宮了。不過他沒有先往這兩處走,而是沿著老路前行,這一走又是極長的時間。

  外面靖曜沒有動靜,他便也一直枯坐不動,反正不見日升日落,也就不知過了多長時間。二次回到這裡,陳青陽輕車熟路,就此時所見也與那映象之中並無任何不同,就像是完整之物被切碎後胡亂拼湊起來的。

  他又找到那羅盤,將魚兒嵌入其中,腦海中沒有多餘的畫面,只有這陣法運轉起來時,太陰與太陽之力的對撞,以及諸多演化。這裡是真正的完全之體,從這裡感受到的靈力,都要遠勝映象不少。

  他再次利用此物,將修為提升。

  身上不見真氣,可魚兒早已被純陽所包裹,太陰太陽之力交匯,和上回一樣的演化方式,又好像過了很久很久,方才是停歇。

  【太虛歸真訣:(1847481/2000000)】

  【青冥御道凌蒼劍訣:(1929416/3800000】

  再看眼前金色小字,因意識魚兒本體在裡面,又應是以火入虛無之道,其進度增長最多,超過四十萬之巨,魚兒突破築基二境就在眼前。也是受此影響,青冥劍訣再度發生變化,三百八十萬的進度終於過半。想想一路走至此處,經歷的事情亦是不少,也不容易呀。

  其實再修行下去,意識魚兒還可以繼續提升,不過就是效果不如剛開始,考慮到沒有那麼多時間,也就只好作罷。離開這羅盤,又至銅鏡那裡,這才是重頭戲。

  按道理來講,這銅鏡應該在那大殿中,又或者在那大殿頂上,可偏偏現在空間發生錯位,就落在了此處。沒有猶豫,操縱魚兒一頭扎入其中。

  果然,此間不再是映象,而是真真切切的存在,陳青陽自然而然地也看到了,銅鏡世界裡的樣貌。

  四面空蕩蕩的,地下是白玉鑄造,好像又回到了之前的那高台之上,不同的是那屏風上正有一幅畫。三十三重高塔之下祥雲浮動,當中又有宮殿林立,時隱時現。還有那條金色的鯉魚游離在外,彷佛活了一般,那雙魚眼頗具靈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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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這裡,一切就都對應上了。

  就像是陳青陽在都靈城外的地宮中所見,也是有一幅類似的壁畫。沒有猶豫,陳青陽的意識直接匯入那條金色鯉魚,跳入壁畫中,與那魚兒嚴絲合縫地融為一體,玄妙的法門在腦海中浮現,不用多想,只能是《太魂經》了。

  他如今已修至卷五,可感覺這法門晦澀難懂,如天書一般,道理看似簡單,卻字字珠璣,字字都是玄妙。等到法門在腦海中全數過了一遍後,才確定下來此為卷十。

  都到如此地步,竟然都還不是終章,若非上面內容實在讀不明白,否則陳青陽還能判斷一下,此法門到底能有幾卷。

  拿到《太魂經》,此行最大的目的也已完成,可是這道路另外一頭的太陰宮到底是什麼樣子,他都還沒有去領教,再度調轉方向,一路朝著那裡去了。

  提防著靖曜的突然出現,他的真身自始至終都沒有施展出真力,有時候還站起身來隨意地走走,反正一路都在趕路,也不需要他耗費太多心力,索性就演給她看。

  「明明說好的十日,可這都三月過去了,我始終不見你有任何進展,總覺得你有其他的目的,快與我說你到底在做什麼?」

  冷不丁的,靖曜那纖長的身形浮現在面前,如陳青陽猜測,她果然是在暗中觀察著自己,只是沒想到竟然已經過去了三月,在這裡還真是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

  「師尊果然玄功了得,我在這裡早已不知時日,師尊卻能記得清清楚楚,弟子佩服!」

  靖曜道:「你少給我岔開話題,你在這裡到底做了什麼?」

  陳青陽也明白,此時肯定要給他些許希望,否則這事情還如何維持,「師尊明鑑,我只是在參透這屏障,不說是其他,只要能找到當中最薄弱的地方,以師尊的本事必能一擊破障。」

  「呵呵……」靖曜發出輕蔑的笑,「那你可有找到?」

  陳青陽一本正經,「雖然現在沒有,但我堅信快了,師尊既然連三個月都能等下去,要不就再等上個十日,我一旦找到破解此處之法,必是第一個告知師尊。」

  有點奇怪,靖曜並沒有像上次那樣展開反抗,而是就這麼爽利地應承下來,「好徒兒,別說我這個做師尊的沒給你機會,你要是再勘不破,也就沒必要再久留了。」

  陳青陽作揖拱手,「師尊說的極是。」

  靖曜不是個仁慈之輩,也不是個很容易就被別人意見左右的人物,陳青陽見她這反應也想得明白,無非就是見他身上有什麼秘密,故意不現身只在暗中做觀察,想讓他暴露出來。

  她也知道自己心思謹慎,直接問是問不出什麼結果來的。這樣也好啊,就讓自己勾著她的這好奇心,多觀察一陣吧。

  魚兒沿著青銅殘具趕路,是一樁極其無聊的事,陳青陽便一會兒靜坐,一會兒來回走動,眼睛看看那裡,手摸摸這裡,甚至指尖還冒出半點星力來,以增強靖曜的好奇。她再仔細觀察一下,太陰宮也就該浮現於眼前了。

  師徒二人就這麼各懷鬼胎,僵持了好久,終於在這一日,陳青陽感受到內部氣機的變化。

  銀色,先是由無數銀色組成的線條橫貫於蒼穹,將一頭拉入幽藍虛空,另一頭就定格在那座龐大的青銅宮殿上面,這與一開始見到的煉星宮無異,陳青陽幾乎可以確定就是在這裡。

  空間的變化,也當真是玄奇,一開始就是見到了這樣的景象,之後推開大殿之門,便跳入無盡的虛空。現在繞了一圈,就像是周而復始,又來到了這座大殿之外。

  漫長的台階,延伸在虛空之中,魚兒漂浮其上,直奔大門而去,可就在即將要進去的瞬間,忽見地水波流轉,畫面像是突然變了一下。

  這又是當年所留的零散碎片,總能給他提供一些有用的資訊,當魚兒停在此處時,那畫面也就開始動起來。

  又是穿黑衣的老者——太陰宮之主,在他對面另有一位穿黑衣的老者,與他有八九分相似,陳青陽很能確定這就是大師兄沈重舟,他就像是太陰宮主留在這世間的唯一分身。

  「你生自於我身,卻與我有不同的神魂,不同的想法,將來你便是你自己,不必苛求要為神庭做些什麼,不必想著復仇,我只要你跳出這紛爭之外,又在此間,耐心做個觀察者……」

  沈重舟作揖行禮,「我明白了師尊,將來我也許會活很長很長時間,看看這永生仙朝到底會落個什麼樣的局面。」

  太陰宮之主輕輕頷首,來回踱了兩步停下來時,目光落下來的地方又是陳青陽的身上,嘴角卷著笑意,似乎看到了未來,「那是個異數啊,一個本不該出現的人物,也許終結他的,也會是一個異數……」

  話至這裡,太陰宮之主沉默了許久,才接上繼續說道:「宇宙世間最為玄妙者,莫過於天道,它嚴密不留情,從來不會出錯,掌握著平衡的大道……上至草木,下至神人,都有了自己的生計。」

  「生命,才是天道最得意的傑作,我等神人可以創立六道輪迴,可以布下滿天星象,也可以創造出山河水流,諸天世界,但唯獨不能創造出生命,否則便是平衡的打破,一切破滅的開始。」


  「《太魂經》秉承太陰之力而生,太陰乃一切萬物之母,創造眾生的玄妙都在這法門之中,人族被創造出來,就與之有關……」

  「到了如今,法門儼然被我神庭認為是禁忌之法,雖編撰成太魂經一冊,可卻早已打散至四方,不傳任何一人……法門為何能化分身於萬千,甚至能憑藉一人之力,化九天十地之人,也是因為此……」

  到這裡時,太陰宮之主笑得有些憔悴,滿面都是蒼老之色,「所以啊,這法門……不應該存於世間……否則這世間……終究會變成一個人的!」

  九天十地的眾生,要是盡數化作一個人的分身,那個人便是眾生之父,眾神之神……

  後面這兩人談論了許多,但都是一些不重要的,至少對現在的陳青陽來說就不是那麼重要,聽過後他就只記在心中。

  禁忌之法。

  是他此時此刻腦海中印象最深刻的四個字!

  《太魂經》不僅僅能修煉出分身,還能憑空創造生命,且對天道的影響如此之大。他又將自己所見所聞都交織起來,在腦海中形成完整的脈絡。

  神人由天地所生,一生一死都嚴格遵循平衡之道,後來他們創造了很多東西,如群星,山川,水流,草木,一百零八天地等等,讓世間變得更為精彩!

  再後來有了禁忌之法——《太魂經》,利用此創造出了人族,他們擁有自己的神魂,在某些天賦上可以比肩神人。

  神人們為他們傳下各種法門,將其稱之為道法,能修行者又被稱之為道人,經過了數萬年人族逐漸強盛,尤其是裡面出現了一個叫做劉承元的人,建立了永生仙朝。

  可就是因為此,平衡被打破,最後也不知發生了什麼事,反正就是永生仙朝滅了神庭,又以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建立了一套全新的、極為森嚴的規則,成為了這九天十地之主。

  應該就是因為這樣,劉承元成為了他們口中的異數!

  思索清楚了來龍去脈,面前浮動的畫面也隨之消失,煉星殿的巨大宮門就在面前,陳青陽操縱著意識魚兒即將要從門縫溜進去時,耳邊再度傳來靖曜的聲音。

  「好徒兒,我可是又給了你三月的時間,整整半年過去,咱們都沒有收穫,該到出去的時候了,否則你真要等到你的祖師自己找到這裡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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