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慚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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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如靖曜所說,這裡的空間被延伸出去,肉眼能看到的地方不一定就在面前,眼下兩人又行了好久,陳青陽估摸著至少得幾日吧。

  在這種情景之下,也是挺無聊的,兩人一開始還有不少話說,可到後面逐漸的就說不出來了,沉默著,繼續往前。

  陳青陽也是個極有耐心的人,他的心裡一直藏著一個問題,當他開始感受到面前的風暴越來越近時才問出來,「師尊,我又想到了一個話題,不如師尊替我解答一下,也算是解解煩悶?」

  由此可見,靖曜本是個冷酷的人,只因陳青陽身上疊加的東西太多,又越發顯露出他的特殊,才會對他另眼相看,對待他時,態度和語氣也多了些許溫和。

  「你的心思我豈能不知,拉著我說話,就是想將自己以前不知道的向我這個活了萬年的老太婆問個清楚,我也想不明白,你凝元境的修為哪來這麼多的疑問,就如同三歲孩童總是在考慮而立之年的事!」

  這形容十分準確,正好將陳青陽給人的感覺一言道盡。

  靖曜就在身側,陳青陽轉過頭上下將其打量,接著道:「我只見到一位風華絕代、國色天香的女帝,哪裡有什麼老太婆,師尊說笑了吧。」

  靖曜再度冷笑一聲,「也罷,你有什麼問題就問吧。」

  「對於掌教紫陽,師尊知道多少?」

  陳青陽如何知曉這些,她並不奇怪,她就只沉默了一下,「胸藏偉略,實乃不世之才,比之魔教聖教主都稱得上雄主,可惜生不逢時,最後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場。也有傳言說他並沒有死透,但這話是真是假,我就不得而知了。」

  以往所知,都是紫陽對她的評價,今日她對紫陽的評價可算是聽到了。評價超出想像的高,她也是陳青陽遇到的第一個正面評價紫陽的人,這極有可能是受過他的照顧。

  「聽這意思,師尊似乎與他關係不錯?」

  靖曜又道:「他對我指點頗多,也是由他將我帶到憫玄的門下,甚至來說我晉國有今日的勢力,都是靠著他的保全,這關係你說如何呢。」

  紫陽真君可不是個仁義之輩,他是個無利不起早的傢伙,必然是看中了靖曜未來的潛力,準備將其培養成一步暗棋,就類似於陳青陽,在關鍵的時候發揮作用。

  不知道到現在,紫陽除了自己之外,是否與靖曜偷偷有瓜葛,又或者說施展什麼手段在影響著她?

  這個問題她不好問,只能作罷。

  就在陳青陽沉默之時,靖曜的聲音又來,「我經常聽人說紫陽沒死,在暗中操控著太虛宗,你背後站著的人是不是有他?」

  正想著她時,她卻聯絡到了自己的身上,縱然他做了這麼多的功夫,將這句話深深地隱藏在眾多問題中,還是被靖曜敏銳的察覺到。果然是言多必失,以後在她面前還是少一些好奇心吧。

  「聽人說過一回,便有這疑問,本想在師尊這裡解惑,可看師尊對我懷疑的態度,以後什麼話都不敢問了。」

  「不,不對。」靖曜所認定的事,不會輕易更改,「總之,你身上有很多不對勁,騙得了同門弟子,卻騙不了我這種活了萬年的老太婆,既然你不想說,我也就不再問了,有些事情該到知道時也就知道了,不該知道時……你永遠也不知道!」

  年輕女帝形象,總是口口聲聲自稱老太婆,確實有些反差,陳青陽就只點了點頭,沒有再做回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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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於,風暴就在面前。

  凜冽如刀鋒,直直地刺在面上,讓人生疼。

  放眼望去,那是蔚藍海面上泛起的一陣無聲波濤,又像是豎立在眼前翻湧著驚濤駭浪的大海,無數的青銅殘具被推動著游來游去,距離如此之遠,就已然能感受到那種狂暴。

  陳青陽考慮著要不要施展手段時,卻見風浪在岸邊忽然停歇,頭上的那柄傘不停的閃耀著金光,正由靖曜舉著,將所有的狂暴阻擋於外。

  「也都怨你,讓我這老婆子去冒險,倘若不能行,就得退回來,到時候你可別怨我不用力!」

  立在她身後,陳青陽作揖道:「我明白,師尊。」

  再往前行,旁邊開始聞得風聲作響,又有不少青銅殘具在身旁划過,上面雷電陣陣,泛出白森森一片。此刻看得清楚,原來那是兩道幽藍的色澤凝聚出的旋風,捅穿天際,就立在他們面前,風裡似乎有種撕裂一切的態勢,讓人望而生畏。

  初時,靖曜還表現得遊刃有餘,逐漸的開始握緊傘柄,開始皺著眉頭,開始見身上金光涌動……等到此刻,頭上之傘已化出三丈之巨金色虛影,上有龍鳳呈舞,生出金色屏障,與那兩道旋風展開對抗。

  那旋風似乎有撕扯一切的力量,金光被拉成一條條的,每當扯走一分時,靖曜便會補充上一分,維持著此法寶之下兩人的安寧。

  也不知是她習慣了示弱,還是因為別的什麼,陳青陽總覺得這金色只有薄薄的一層,很容易就被撕扯走,靖曜卻每次又能恰如其分的將其補充上來。

  越過面前那窈窕的身姿,將視線落在幽藍的蒼穹里,兩股旋風不知從何而起,也不知從何而落,粗壯得讓人都難以望見它的盡頭,甚至還有星光被捲入其中,拉成了條條的絲線。

  先前看到那忽明忽滅的星輝,正好就在兩道漩渦的中央。

  呼呼呼……

  突然間,耳邊聲音大作,似在腦海里炸裂開來,猝不防備之下,陳青陽差點都來個趔趄,栽倒在地。

  靖曜則一手握傘柄,另一隻手掐出寶蓮訣,指尖尚有一點金色火苗燃燒,龐大的光澤散出時與周邊的幽蘭之風展開對抗。

  就在這當中,他們距離又近了一步。

  「師尊,你還可好?」陳青陽現在就怕靖曜撂挑子不幹了,一旦退走自己也就只能隨他離開煉星殿。

  卻見靖曜半天不作聲,雙目眺望之處,正是兩道旋風中的那點星光,「你仔細看,面前的這像什麼?」

  見他不僅沒有離開的意思,反而越發來了興趣,陳青陽稍作心安,「恕弟子駑鈍,就只看到兩道旋風,看不到其他的玄機。」

  「哼,有求於人時倒也乖巧,自己沒辦法時便說都聽師尊的,上蒼能將你塑造成這個樣子,也是造化之玄奇,面前這分明就是一座大門嘛!」

  大門沒看出來,但罵人能用上造化之玄奇也是頭一回聽說,好在陳青陽並不理會這些虛的,他只要些實在貨。

  靖曜繼續道:「那點星光,可將其作門匾,左右旋風乃是兩道門柱子,你當然會說這一點都不具象,但當你修為到時,自會知曉。」

  陳青陽,「是是是,師尊說的極是,那咱們該怎麼進去呢?」

  只要她帶著自己闖,她說什麼都是對的。靖曜皺眉望著前方,「此門不開,那我便撞進去,你跟緊我。」

  話音剛落,陳青陽就見面前似有光采萬丈射出,金金燦燦凝聚起來成了一位手持金傘的女子形象,只瞧那輪廓之綽約,有人知曉此為靖曜法相是也!

  之前見她與那妙有動手時都未施展此術,如今才是動真格了。但凡修成生光真人者,其金身法相必定顯現龍虎之形,可這位女帝卻是例外,但有龍飛鳳舞,左右橫立,在那萬丈之上,又平添無數光輝。

  金傘轉動,珠簾如水滴一樣往外甩出,龍鳳齊齊嘶吼,萬丈神人踏出步伐,正往那兩道幽藍旋風而去。她將此稱之為一扇門,現在看倒也是合情合理。

  此時,卻有一個很不合情理的想法出現在陳青陽腦海中,若是這風暴來得更為猛烈一些,不多不少,讓自己的師尊少少的受個傷,弄下個幾十萬仙苗應該問題不大吧。

  這……

  他再一深思,此為恩將仇報,確實很不合情理。

  虛空之中,靖曜真身每踏出一步,金色法相便踏出萬步,接連十步展出,似乎已逼近那兩道旋風陣中。

  陳青陽很關心地看了看靖曜,握著傘柄的那隻手微微有些抖動,金色龍袍襯托得細細腰肢,也輕微地顫動著,她好像有點撐不住了!

  「師尊果然是神威大發,若非受靈祾限制,金丹真君在師尊面前也不過爾爾,將來若為掌教,區區魔宗何足道哉……」

  如此艱難之際,靖曜也要抽出空來回復陳青陽,「哼,少動歪心思,你不就是怕我知難而退,我已經察覺到這後面的玄妙,豈會輕易言退,隨我進!」

  一聲嬌叱如鳳鳴,萬丈金身再進十步,靖曜真身雖在旋風外,可金身似乎將身上的光澤滲透進去,不過……她看起來極為用力,整個身軀都抖動著,陳青陽從後面看到凌亂的鬢角下是微張的下頜,連牙齒都咬上去了,估計那一張紅唇也是緊緊地抿在一起。

  ……嗯,還是希望她別受傷吧。

  靖曜到此處全由他的意志決定,此事因他而起,所以這仙苗都會是屬於陳青陽的。

  到了這一步,金身在兩道漩渦的夾擊之下岌岌可危,身上有不少的金光,都被撕扯出去,也暗淡下來不少。

  靖曜左手指天,又重重劈下,「最後一步,只能進!」

  女帝下令,如在指揮千軍萬馬殺進陣中,那金身法相開始將半邊身子也擠了進去,就在這時候靖曜的面容出現在陳青陽的腦海中,還有一道青碧青碧的玉符,正是竊仙兒,就懸浮在她的頭上。

  1001……

  2002……

  4009……

  金色小字不停的跳動,每一回都有不少的仙苗落下,很快就突破了一萬,朝著數萬而去。

  這讓陳青陽又驚喜又難受,她因為自己的一席話而拼命,自己卻在後面收取她的仙苗。看著面前的那副身軀,忽然覺得她柔弱了幾分,唉!

  「時機已到,正是現在。」

  萬丈金身當空炸裂,那顆若隱若現的星星之下被撕開一道口子,陳青陽都還沒有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面前金光一閃,風暴離去,抬望眼時,好像來到了一個灰濛濛的世界。來不及做觀察,先將眼前金色小字浮動起來。

  【可用仙苗:763951】

  這……

  數量一點都不少,陳青陽有些呆。

  不愧是晉國的老祖,星輝峰的二峰主,隨意散逸一點仙苗,都夠他提升一大截了。靖曜要是心甘情願的為自己做一切就好了,比如為自己受點小傷……這樣可以反覆利用起來,金丹指日可待。

  「咳咳……你在想什麼呢?」

  面前,是靖曜那張略有些蒼白的顏面,嘴唇發白,嘴角掛著一絲鮮血,甚至身上的氣機都不如往日裡的那般穩健。少了幾分威嚴和睥睨,多了幾分虛弱中獨有的楚楚動人。

  就在她的身後,是灰濛濛的虛空,如死寂一樣的存在,還有三兩顆巨大無比的星辰懸在那裡。

  陳青陽從懷中摸出丹藥,這正是玄樞升境丹,此物為提升修為所用,補益真氣,磨練神魂,對於她的虛弱,應該能起到些作用,這也是他身上除了紫金丹藥外,能拿出的最好玩意了。

  「師尊,都怪我……這丹藥快些服下,也能稍稍恢復些氣力,只怪我身上沒有其他更好的丹藥,否則統統都掏給你……」

  靖曜就這般靜靜地望著他,神色有種奇怪,「不對勁啊,我怎麼在你的身上真感覺到了愧疚與對我的關心,這不像是你。」

  有時候人太過敏銳了不是好事,要是身邊連一句謊話都沒有,那該多痛苦啊,陳青陽一本正經地道:「師尊這是哪裡的話,我深深地被師尊的人品和修為所折服,我對師尊是關心和敬佩的,容不得半點虛假。」

  說這句話時,他也是真心的,畢竟除了那三個姓宋的之外,沒有人一下子給自己這麼多仙苗。

  靖曜就又看了他幾眼,最後擺了擺手,「不必了,丹藥對我沒有用,待我稍作歇息片刻。」

  「嗯,好。」

  靖曜落於虛空,金傘浮於頭頂,周身金氣升騰,她吐故納氣,調整氣機。

  陳青陽這回沒有著急著往前面跑,而是圍著她靜心等待,後面再遇上麻煩了還得靠她,不能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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