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煉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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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入星煉之殿,並無想像中進入大殿的感覺,而是彷佛置身於一片星空之下。

  每一顆星都是近在眼前,十分龐大,上面的紋路幾乎都清晰可見。又有散落的青銅色澤的龐大器具,漂浮在半空,天光都是幽藍的顏色。陳青陽只有當回頭時,才看到了後面的那扇門。

  「明明都是所有人一同進得此間,竟然不在一方天地內,是不是有人走進了映象之中?」

  此時此刻,他的身旁只有靖曜,兩人能走在一起,是因為進來時靖曜的一隻手臂,就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死死地抓住。

  至於其他,包括自己的師尊師祖,都在進來時遇到那場黑色風暴後遺失了,機緣本就是各找各的,分開也好。

  「不是有人走進了映象之中,應該是所有人都進入了映象裡面。要想重塑此處耗費頗多,漫長歲月里形成的變化,諸位真君也只能做到如此。不管是誰要想回到真正的煉星殿,都需得自己去尋找。」

  「這涉及到上古神庭之秘,又這麼多年都廢棄於此,危險重重不說,就以你我的實力,壓根不可能有收穫,隨便逛逛也就結束了。」

  陳青陽旋即想到,不知自己這個半個太陰宮的傳人在此間遨遊,會不會受到照顧,總之他不能就這麼隨便逛逛,「也是,反正師尊的目的是達到了。」

  「你方才做得很好,甚至超過了我的想像,你難道就沒有半點懼怕陸金玉?」

  靖曜將頭轉過來,視線落腳處乃在陳青陽面上。卸去偽裝後,兩人身形幾乎是等高,目光也平視著。

  「我從來都相信,既然他看不慣你,你就算卑躬屈膝也得不到半點的好,索性不如勇於面對,還能讓自己少受些氣。」

  「呵呵……」靖曜笑時,尤為溫婉,「是嘛,那你這樣做的底氣是什麼?」

  她到底是比常人多了一個心眼,換做其他人也想不到後面這一茬,陳青陽反問:「我的底氣,不就是站在我面前的您嗎?」

  靖曜顯然不是想要這樣一個答案,但還是被他所逗笑,「油嘴滑舌,你莫不是就用這手段,誘騙了一位生光真人做道侶?」

  「心意相通才是,何來誘騙之說,旁人覺得我是高攀,可是雲辭覺得,我倆平等罷了。」

  談及此處,靖曜輕輕點頭,便不再繼續談下去,而是提及其他,「你覺得你的師祖,會不會有點奇怪?」

  對此,陳青陽並無感覺,「我與他詳細接觸就只有三回,奇不奇怪我也說不上來,師尊認為他反常在哪裡?」

  靖曜就道:「他不是個張揚的人,他是個審時度勢,善於誰贏就押誰的人,今日的表現,與你一樣也是太過勇敢,堅定的不像他。」

  誰贏壓誰……

  這不是牆頭草的意思,這是在說他老謀深算,只會在最後一刻出招,這可就有意思了,「我並無感覺,對於不知道的事情,我就不多置喙,以免影響了師尊的判斷。」

  「不,是這裡面有一樁事情你不知道,一旦進入這地方,時間極有可能出現混亂,稍有不慎,被困個三五年的也很正常,難不成這三年五年之後,你真將那金丹道統給遞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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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青陽聽明白了,靖曜猜測師祖定然有其他的打算,他只將這話記下後搖了搖頭。

  靖曜則是略微停頓,「我還是很想問你,這件金丹道統就是你的底氣嗎?」

  這下不得不開口了,「誰都知道我是持了此物之後,修為才開始精進頗快的,當然是與此有關。」

  靖曜不再問了,不過看那雙美眸閃爍,應該是不全信,「行吧,今日你對我鼎力相助,我對你十分感激,將來我若為太虛宗真君掌教,你便是掌道宗神子,不會讓你有半點吃虧的。」

  道宗神子!

  這豈不是太子爺一樣的存在,紫陽要是聽到這些,該作何想。

  靖曜又開始畫大餅了,對於局勢陳青陽依舊看得不是很透,所以到底誰勝誰負,現在也說不準,還是那句話,他只要獲得仙苗,便作揖拱手,「如此,弟子拜謝師尊。」

  沒說拒絕,也沒說感謝,只說拜謝,他和魏琢鬥法都磨磨蹭蹭了三年,等到這兩位真人訣出勝負了,估計也得十幾年過了吧。

  靖曜領著他,一邊說著話,一邊真就這麼漫無目的地走著,好像對這裡的一切,都失去了興趣。這麼說他不是白來了,還不如待在守淵宮裡靜心打坐,增長點修為呢。

  「師尊,你就真不打算帶我探索一番,你如今修為是到了鼎盛地步,可以不要這機緣,而我只要得上那麼一點點,說不定半步築基也就有了,你意下如何?」


  「也罷,誰叫你現在是我的弟子,我的確該為你考慮,見前方動靜不小,不如就先去那裡看看。」

  她也不是那麼大氣嘛,這就記上仇了,陳青陽趕忙道:「還是師尊心懷弟子,多謝。」

  前方有什麼沒看出來,倒是有幾件青銅器具散落著,或呈半圓,或呈方形,每一件都十分龐大,足有百丈之巨。

  冰冰冷冷,就漂浮在幽藍沉靜的虛空中。

  「也好。」

  手掌攤開,那件大傘就舉在頭頂,隔絕四面氣息,將陳青陽也罩住,「你站好了!」

  以極快的速度,奔向那黑暗之中。總覺得靖曜自打沒有了身上的那層偽裝後,氣質也像是變了一個人,以前真就是個老嫗,現在真就是個女子。

  萬年,足夠久遠了,這是她的年歲,不過身上的裝扮再配合上她的氣質,倒讓人覺得新鮮著呢。

  越是往前,黑暗中散落的青銅器具就越多,等到最後時密密麻麻,竟是形成一條橫貫在天穹中央的道路,頭尾不知何處,只能瞧見中間的一部分。

  陳青陽往前再靠一些,每一件上面都極其光滑,既沒有雕刻銘文畫卷,也沒有被損傷的痕跡,但看得久了,還是能發現些端倪。

  比如一個巨大的圓環,像是在成形過程中突然戛然而止,變成了半圓,比如一根長長的又曲曲折折的柱子,原本覺得後面應該還有延伸,偏偏就成了兩截……諸如此類,還有很多。

  「看出來什麼了沒有?」身後傳來了靖曜的聲音。

  「師尊,它們彷佛被人用劍斬斷,這些事物原本應該是聯接在一起的。」

  「不錯,煉星之殿是一座大殿,但也是一方須彌世界,進到裡面後有一處極其龐大的陣法……又或者說叫它爐鼎什麼的,總之就是煉星之用。」

  「後來應該是被永生仙朝所斬落,將一切毀於一旦,變成了如今所見零碎的樣子,雖被咱們重塑起來,可這些東西原本的排列卻發生了錯位,又因之前氣機的影響,也就變成了現在的模樣。」

  「再說這大殿裡的世界,因重塑之後遠要比之前疏鬆,也就是說此方天地像是被拉伸開來,更加龐大了,甚至在有些地方還不知通向何處,危機也是無處不在。」

  直到這時,她才向陳青陽解釋起了細節,原本他還真就打算出來走走算了。

  「明白了。」

  陳青陽身形一閃,便到了那條青銅器具之上,這些零碎連線起來,成為了虛空里的一道橋樑,上面頗為平整,彷佛是一條道路。

  「師尊你可看得出來,這前面是何方,後面又是何處?」

  靖曜也至陳青陽面前,運轉真氣時身上又現金色流露,前後左右都看過,「說不好,畢竟我沒有金丹真君那種神識的力量,在我極限的盡頭,這條路依舊在延伸……」

  話至此處,她又笑起來,「既然你說是要找找機緣,我看不如就由你來定,咱們去往哪個方向吧。」

  這……

  陳青陽不往遠處看,他就只盯著腳下,最後又彎下身去,當一隻手握在上面時,腦海中生出一種奇異的感覺。意識魚兒忽然活躍起來,這裡有它熟悉的東西,開始被牽動著探索起來。

  煉星宮,畢竟是太陰宮的一部分,能有這種感知很正常,可是……靖曜就在這裡,魚兒一旦施展出來麻煩將會很大,她可不是雲辭啊。

  「怎麼,你有發現?」

  見他十分認真,靖曜就多問了一句,陳青陽則搖著頭,「並沒有,我只是在想要不咱們各走一頭,先走出去個幾十里路,誰若是發現了什麼,就以玉符向另外一人傳信,不知師尊意下如何?」

  靖曜則奇怪地看著陳青陽,「我怎麼看你有什麼目的……不過嘛,那是你的事,我這個師尊以後還得需要你幫扶,在這煉星宮內我就都聽你的。」

  連她都要順著你了,可見你身上的干係有多大,「多謝師尊。」

  與靖曜分開,兩人各走一邊,等到距離離開的足夠遠了,陳青陽再將手貼上去,意識魚兒與之融為一體,腦海里像是被針扎了一下,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感覺浮現。

  那就像是一團被扭曲了的畫面,想要告訴他點什麼卻無法形容,不過至少讓他斷定了,這東西來的方向好像在靖曜處。

  至於另一頭,依舊是如死亡一樣的沉寂。

  如此也就有了主意,她直奔靖曜而去,保持著不快的速度,很快就追上了。

  靖曜扭身回眸,不是陳青陽還能是誰,「這麼短的時間,你不應該走到頭吧?」

  陳青陽嘿嘿一笑,「師尊明鑑,我只是覺得以我的修為,在這虛空中極容易出現危險,還是跟著師尊安全一些,縱然得不到機緣,可也別將命搭上。」

  靖曜就笑笑,「我看你也不似這般怯懦的人,鬼主意可真多。」

  沿著這條道路,一直走下去,靖曜在前,陳青陽就跟在身後,不知走了多少,又或者說過了多少個日夜,走得陳青陽都有些煩悶了,他又不敢施展出意識魚兒,再去感受一下情況。

  正想著和靖曜說些什麼,卻見她忽然立住不動,目光怔怔地望著前方,像是被什麼吸引住了。

  「師尊!」

  「還真被你所賭對,前面有一股極其龐大的氣機傳來,如五行之火,又含純陽之力,至於是不是危險,暫且不得而知。」

  陳青陽道:「此處被封印了萬年,不會有什麼活物了吧?」

  「一切皆有可能,你還是緊跟著我,別再有半點大意。」說著時,又將那法器舉起來,可謂是女帝撐傘,氣質出眾。

  陳青陽往她身邊靠了靠,幾乎都能聞到靖曜身上的味道了,清新如雨後之草地,聖靈如空曠之幽谷,這又是一個重新認識她的地方。

  越是往前,靖曜就變得越發謹慎。陳青陽估摸著,又走了四五個時辰吧,才看到了眼前那令人震驚的畫面。

  空間被切割的銳利,形成了大大小小的十幾塊,依稀能辨別得出那原本是一顆巨大的火球,中間是黃金色的火焰,色澤濃郁,之後依次向四周變淡,成為了鮮紅之色,最後又化作暗紅隱沒於幽藍之中。

  火球並非是憑空出現,盛放著它的應該是一件青銅鑄造的巨大容器,陳青陽的感覺更應該是一件大鼎。就是這樣,一件事物被切碎成了十幾塊,最後又毫無規律,亂糟糟的拼接起來,有些地方甚至還有碩大的縫隙,將幽藍生出。

  這東西應當綿延了數十里之巨,中間那幽藍色的空隙最寬處也當有百丈,龐大的氣息撲面而來,陳青陽深吸一口,感受出了當中最為濃烈的乃是純陽之氣。

  此氣為白,入體內後流轉至靈海意識魚兒處,二者雖相生相剋,魚兒卻長吸一口,將其盡數煉化。

  就這小小的舉動,引來靖曜的察覺,「這樣純粹的氣機你也敢煉化,難不成你的那南明赤帝之法也可化作純陽?」

  陳青陽搖著頭,「並不能,所以這氣息讓我難受。」

  靖曜這個心思敏銳的人,很多時候他都能察覺出變化,只是他不提而已,這回也一樣,「光是這映象就如此了得,若是到了真正的煉星殿,可不得便宜了妙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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