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算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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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過魏師兄,陳師兄今日在裡面,快請進來吧?」

  同樣的,魏琢也在打量著謝硯命,「今日,陳師兄一直都在屋中?」

  問話時,又使了使眼色。謝硯命腦海中忽然想起,方才陳青陽的交代是何意味了,「不錯,陳師兄一直在此間。」

  魏琢聞之,面上稍露疑惑之色,就像是在思考這事到底有沒有與陳青陽有關時,卻見那陳青陽已然走了出來。

  「魏師兄,是哪陣風將你吹到我這裡來了,你那茶說實話一般般,今日要不要嘗嘗我的?」

  魏琢對他這副笑嘻嘻的樣子從心底產生厭惡,當時輕皺著眉頭,片刻都不想留,「不必了,你好好的就行。」

  說罷了,欲要離去。

  卻見陳青陽一隻手握在他臂膀上,面上十分熱情,「魏師兄啊,你要是不與我說上些話,你鐵定會後悔的,你信不信?」

  目光中,又滿含深意。這讓魏琢心生好奇,也就這麼身體僵硬著,被他硬拽了進去,然後就是坐定,由謝硯命端上來了靈茶。

  陳青陽將手一抬,「魏師兄,我就說要請你喝杯熱茶的,你看你這就喝上了?」

  「哼!」

  魏琢更是氣得不行,感覺自己完完全全都被對方牽著鼻子走。還有旁邊那謝硯命,也是又一次感受到了陳青陽的厲害。

  「你有何話說,快快道來,我可沒有這心思與你胡扯!」

  陳青陽依舊不急不緩,朝著謝硯命道:「你將水缸里的水倒掉,再去給我打一壺新鮮的來,水只要放上一刻鐘,都會失去靈性,那也就不好喝了。」

  此舉,表面上看著像消遣他,謝硯命知道陳青陽這是想將他摘出去,心中存著感謝,「是,陳師兄。」

  他抱著罐子離開了,這時候的陳青陽還沒有說所為何事,而是用手指著魏琢面前的杯盞道:「魏師兄,該喝茶了。」

  如此像是受他脅迫,魏琢豈能有好臉色,「哼,你不會將我也當做了雜役,想到要消遣我吧,再這樣下去別怪我不客氣!」

  周身氣焰涌動,面色兇狠,在那高大的身形之下,極具壓迫感。初見他是一年多前,那時他修為已一隻腳踏入築基之境,現在比之那時幾乎更甚。

  陳青陽還是不急不緩,「我知道魏師兄最擔憂什麼,你把這茶喝下去,我就告訴你?」

  「你……」魏琢猛拍長案,一隻手死死的握住拳頭,「果然與你有關,快說?」

  陳青陽就那麼靜靜坐著,沒有任何動作,沒有任何表情。魏琢頗為無奈,只得將杯盞端起一飲而盡,這才露出了點笑容。

  他和魏守仁二人遇上陳青陽可真是倒霉,一個反覆被震驚,一個反覆被拿捏。

  「好了,你現在可以說了吧。」經過剛才的劇烈掙扎,魏琢語氣平淡不少。

  「魏師兄啊,你晉國內部是不是分成了兩派,這兩派都是以金丹真君為最高目標。一派就是靖曜真人這般,堂而皇之的去爭奪,另外一派是不是叫做……嘿嘿,潛龍者?」

  聽完此話,魏琢心中咯噔一下,面若死灰,魁梧的身形像是稍稍癱軟了一些,早已沒有了方才的那股銳勁。

  「你怎麼會知道這些,是誰告訴你的,還有你到底是什麼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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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殺一個,不足以讓修為提升,他要殺六個。敵人畢竟是在暗他在明,只有這樣透出點破綻,才能源源不斷的吸引人來,源源不斷的獲取仙苗。

  至於魏守仁口中的太皇嶺,陳青陽連去都不想去。一則,真有六個人他也應付不了,甚至還會自投羅網;二則,那可是六個築基真人,意念魚兒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去了也就是撞運氣,除非是那六個人分開,等著他去殺,但這可能嗎?

  陳青陽呵呵一笑,「有句話說的好啊,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不知道在這漫長的歲月當中,你們這些潛龍者可有收穫?」

  魏琢在接受這一切後,甚至要比魏守仁都更加冷靜,「所以……我那桌上的寶物是你拿走的?」

  陳青陽沒有肯定,也沒有否認,繼續道:「我不太明白魏師兄在說什麼,我只是想到魏師兄一定能理解我的意思,你們會不會因此而將主意打在我的身上?」

  模模糊糊,弄不清楚。感覺總知道他的目的,卻又在確定時舉棋不定,魏琢現在也極其討厭陳青陽的這種裝瘋賣傻,可是他也沒有明確的辦法,「我是說,我桌上的鎮堂寶物是你拿走的?」

  他急切想知道自己的仁祖宗到底怎麼樣了,便繼續在這上面追問。

  陳青陽這回倒是回答他了,「呵呵,相比於他,你可真是要淡定多了。潛龍者,你們是不是看上了我身上的丹燼火鱗?」

  此言一出,魏琢心中的石頭落地,一瞬間面色變得極為難看,沉默了許久,「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還是你的師門在暗中助你?」

  陳青陽搖搖頭,「非也,我要是告訴了師門,事情遠不止於這般平靜,連你也不可能站在我的面前,這點你應該明白。」

  如此一來,魏琢就更加疑惑了,「不借用師門的力量,你怎麼能做得到?」

  陳青陽不回答他了,就這般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笑起來,「魏師兄說我做得到什麼,我不太明白。」

  就在這緊要關頭,他又開始裝瘋賣傻,這讓魏琢十分惱怒,看看面前之人,又覺得他心思深得可怕,也是無可奈何。

  魏琢站起身來,向陳青陽眯著眼睛道:「陳師弟,我不管你是什麼目的,心中到底作何想,可只要是我活著,我必會成你眼中釘,肉中刺。」

  魏琢放下這句狠話便走掉了,再待下去已沒有必要。望著他離去的背影,陳青陽還在點著頭。

  好啊,要的就是這效果。

  無恥的確是無恥了一些,可最起碼管用,先算計到自己的可是他們啊。

  如他所料,魏琢在離開後,直奔謝硯命而去,此時的他打好了水正要回去,遠遠就瞧見了魏琢,心頭不由得一陣緊張。

  他畢竟是個雜役,而魏琢就像是太虛宗里的天之驕子,憤怒之下隨意做點什麼,他可就真的性命不保了。

  「魏師兄,今日怎麼來見陳師兄了,是不是來和他再度確認一下,三日後的事情?」謝硯命收拾了一下臉龐,一副興沖沖的樣子。

  魏琢皮笑肉不笑的道:「不錯,你師尊的事情我已及時安排妥當,就只等到他回來了,你平日裡跟隨著陳青陽,可有察覺到他身上的異常?」

  謝硯命皺著眉頭,陷入思索,「好像……沒什麼異常。畢竟我修為低微,他又貴為真君的門生,真做些什麼,我也不知曉。」

  魏琢輕輕點頭,像是對這個答案接受了幾分,「你確認他今早沒有出門?」

  謝硯命不加思索道:「我出去打水時他在修行,我回來時他依舊在修行,至於中途我也說不上來。」

  魏琢聽罷了,面上又陰晴不定一陣,「記得你曾說過,跟隨他的時間實際並不算長?」

  「正是,也就是到了這星輝峰後,才算得上形影不離。」

  問到此時,魏琢也沒有什麼想在謝硯命身上知曉的了,他從衣袖裡又摸出幾枚丹藥,贈給了謝硯命後繼續以御風之術,一路向南而去,很快就到了太虛宗山門之外。

  魚兒依舊在他的身上,這一動向又被陳青陽給抓住。他就靜坐於內室之中,在聽到謝硯命回來之後,也並未理會,眼前金色小字浮動著,先抽抽空來將這些仙苗給用了。

  【青冥御道凌蒼劍訣:(591001/3800000)】

  【可用仙苗:432183】

  將末位那三點仙苗留下,其餘盡皆用於青冥劍訣之上,一時間修為進度達到1023181,體內真元在一瞬間增強不少,周身見青光閃耀,無數的劍氣劃出無數條的河流,從肢體每一個細微處而起,如涓涓細流匯聚成河,河又成一條更大的河,最終匯聚於任督二脈。

  任督者,乃周身經脈之最,真元匯聚之所。氣息接連運轉幾個周天后,陳青陽又收斂於體內,再以《太魂經》之法調整自身氣機,很快又恢復到了那個凝元九境的樣子。

  嗯,這次是比原先稍稍進步了一些,至少讓人看了不會說他這一年多里沒有絲毫長進。

  在這一年多的時間裡,每日用心修行,本就精進極多,再加上這一口氣獲得的四十萬仙苗,讓陳青陽的修行進度順順利利突破了百萬,總感覺餘下的二百八十萬,好像不是特別遠了。


  「陳師兄!」

  陳青陽坐下來朝他道:「坐下來說。」

  「好,方才我又撞見了魏琢,他總是在問陳師兄今早有沒有離開過。我回答他,我出去的時候陳師兄在這裡,回來的時候陳師兄依舊在這裡,後面他沒有再多問,也就離開了。」

  經過了這一番事後,他不敢在陳青陽面前有半點心機,有什麼事都要主動來說。

  這些事情不必他說,陳青陽也早就知道,「你做的是對的,我相信在短時間內,他可能不會拋棄你這枚棋子,所以你這戲還是得繼續陪我演下去。」

  謝硯命正是滿心的疑惑,想要知道陳青陽到底打的是什麼算盤,便趁勢問道:「敢問陳師兄需要我怎麼做,還有到底是要達成什麼樣的目的,我好全力做配合?」

  「怎麼做,繼續裝傻充愣就是,你只需讓他明白你時時刻刻都是偏向他的。至於我要達成什麼目的,暫時不能告訴你,這是我對你的一個考驗,當你能知道這目的的時候,說明你就有資格繼續跟著我,這你可明白?」陳青陽又開始了連哄帶騙。

  謝硯命偷偷瞟了他一下,這話真假如何不好斷,可都到這地步了,他謝硯命也沒得選,「是,陳師兄。」

  陳青陽又是摸出三枚暖陽丸遞給他,「我看你聚氣丹是不會再缺了,但為了你的修為,這暖陽丸還是得服用著。」

  謝硯命頓時心生疑惑,他越來越覺得陳青陽修為遠不止表面看上的如此,因為他總覺得在自己身上有一雙眼睛,否則又怎會知曉,今早魏琢又贈予自己丹藥了。

  二話不說,雙手接過。

  被夾在這二人當中,從兩邊得好處,這丹藥一時半會兒,是不會再缺了,也算是黑暗裡謝硯命的唯一慰藉吧。

  「多謝陳師兄。」

  打發走了謝硯命,陳青陽出了大殿,開始施展步虛引之法,以一種悠哉悠哉的速度,朝著南邊去了。

  意識魚兒畢竟只能感知千里範圍之內,倘若這魏琢去的有點遠了,自己還追蹤不到。畢竟他極有可能是去尋找那另外六人,或者是晉國皇族裡其他的幫手,正好將他們引出來,再想辦法鬥智鬥勇。

  將來這事情靖曜真人應該也不會怪罪於他吧,因為就陳青陽感覺晉國皇族內部像是分裂成了兩塊,自己這算是替她整頓內務了。

  途經昨日與魏守仁廝殺過的地方時,遠遠看了一眼,只見此處上上下下圍滿了不少人,儘是穿一襲黑衣,修為最高的甚至是真人之境。

  陳青陽提前沒有防備,當他看到對方時,對方已展露築基真人之威,也一下子察覺到了他的存在。

  罷了,陳青陽就這麼直接迎了上去,正好探一探口風,反正自己只有凝元九境,他們還能懷疑到他身上來嘛!

  當先有一黑衣男子徑直過來,就落在陳青陽面前,「站住,你是何人?」

  太虛宗執法堂的人,向來就是這般橫行霸道。本想著晚幾日再露出破綻,可沒想到現在就已經發現了異常,這時候氣機未散,能感應出的可就多了。

  「星輝峰靖曜真人麾下弟子陳青陽,這麼多執法堂師兄姐圍在此處,可是生了何事?」

  那人是個半步築基,露出一副瞭然之色,「原來你就是那大名鼎鼎的鎮魔弟子,久仰久仰,至於發生了何事不好與你說,反而還得問問你到此處做什麼?」

  陳青陽道:「此間距離我星輝峰不遠,我也是途經此處才撞見你們,不知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弄出了這麼大的陣仗?」說話時一臉好奇,正將頭也往前探。

  執法堂的弟子口風很嚴,陳青陽接連兩問,就是不語,「既然師弟有要事要忙,那就煩請離開吧,執法堂的事不能為外人道。」

  陳青陽點點頭,「也罷,告辭了。」

  正要離去時,忽見身旁靈氣波動,等到靜下來,一位老者出現在面前,此人修為很高,高到陳青陽看不出深淺,至少也得築基後三境吧。

  「且慢,我有幾句話想問你。」

  陳青陽自然是作揖拱手,「真人請說。」

  老者先不說話,而是屏退了四面之人,「我名號武承稷,在執法堂為執事長老,你身為太虛宗的弟子,回我兩句話也屬應該吧?」

  他還是十分客套,先是和陳青陽講道理,這極有可能是因為陳青陽背後的勢力。

  「真人請問。」

  「此間氣機異常,據我初步探查應該是昨日之時,有兩位築基真人在此交手,且十分激烈。一個修劍道之法,一個修神道之術,我想應該是修劍道者勝了,之後氣機去了何處,不得而知。」

  「我知道你陳青陽,乃青竹峰真君門下弟子,如今暫在靖曜真人處修行,這幾日你在真人身旁可有察覺到異常?」

  陳青陽當即明白,這真人是懷疑到靖曜的身上去了。畢竟任誰看了一圈後,發現太虛宗沒有少一個築基真人,就只能懷疑是外面的人了。

  而與外面關係最緊密的,就只有靖曜,不過他明知自己現在是靖曜的弟子,卻偏偏來問自己,這可就有點意思了。

  「不瞞真人說,我這一年到頭都見不了師尊幾回面,這又是好幾個月沒見他了,我雖在此間修行,卻從不與人交往,這事情也說不上來。」

  那真人露出一副瞭然之色,「明白了,我太虛宗修神道的真人不多,倒是聽說那晉國皇族有不少築基真人為了對抗日漸稀缺的靈氣和地祇,專門修行這人道之法,以獲得壽元,所以這事情嘛……」

  他再次沉默了一陣,「就不打算查了,勞煩你陳青陽向靖曜真人知會一聲,也別為難到我們。」

  不愧是太虛宗執法堂,原來有些事情他們是門清。太虛宗這些年來收斂地祇,收斂靈氣,可是將那些小門小派幾欲要逼上絕路,原來晉國那些個真人活不下去,是這個原因。

  對於這帳,算在靖曜的頭上也是合情合理,反正死的也是她晉國皇族。

  陳青陽作揖行禮,「真人的吩咐我記下了,等我回去後就稟告師尊,我好奇多問一句,真人是懷疑死在這裡的是晉國皇族?」

  那老者這時候卻不說話了,只笑著搖搖頭,「這我可就說不好,我也沒說就是晉國皇族,這是靖曜真人的地界,自有她去處置,告辭了。」

  老者朝陳青陽輕輕點頭後,揮揮手,那一大幫子穿黑衣者瞬間消失在原地。

  這裡面還能有執法堂的事,有意思,越來越有意思。太虛宗修行多年,他對宗門也就只是個一知半解,只瞭解些外圍,對於核心還從來沒有涉獵過,後面越來越有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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