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四十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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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屁!」

  憋悶許久,他就只道出這麼兩個字,接著又手指陳青陽,「你敢,你要是壞了我皇族大計,追到天涯海角,也要將你碎屍萬段,讓你生生世世都受神魂折磨之苦!」

  陳青陽最不怕別人威脅,嘴角泛起一絲冷笑,這又讓他平添幾分冷酷來,「你覺得能到那個時候嗎,靖曜與妙有的真君之爭,直接涉及到我太虛宗掌教的歸屬,倘若是妙有勝了,你晉國皇族別說想要有一個金丹真君,就是全族的性命,那時候也怕保不住。」

  「如今本就是膠著之態,我要稍稍的透一些風聲,這勝利的天平必然就會傾向妙有。還有我看你也沒本事能殺了我,你也就不必置氣,好好回答我的話吧。」

  話到此處,仁祖宗就像是泄了氣的皮球,肥肥的面容一下子塌陷下來,只是那雙狹長的眸子裡,依舊泛著狡黠的光,「那我倒是想聽聽,你要與我談什麼條件?」

  陳青陽立在原地,正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我提出的問題,你還沒有回答。」

  仁祖宗便道:「我雖不知你從何得來的訊息,我們的確是在去往百善城的那處必經之路上布下陣法,將你除掉,那地方應該叫太皇嶺……對,你去那裡就能找到他們。」

  誰知道這廝是不是胡言亂語,陳青陽當然不能輕信,「那你叫什麼名字?」

  「魏守仁。」

  陳青陽輕輕點頭,「仁義禮智信,你不會告訴我他們也叫這名字吧?」

  「嘿嘿!」仁祖宗忽然笑起來,「你猜的很對,就是叫這個名字,還有兩個是庸與恆,我現在都回答你了,你總能告訴我,你是有什麼目的吧?」

  陳青陽搖搖頭,「我還有一個問題,你們平日裡是以什麼聯絡的,我就不相信在憫玄真君的道場裡,你們膽敢用玉符?」

  說到底,此物也就是一股氣機,凡此異常氣機在那星輝峰範圍內出現,就有被真君抓住的可能。

  「是不是……那四個婢女出入傳信?」他又接上一句。

  魏守仁這回沒有否認,徑直點了點頭,但他也沒再說話。這時候的他經過了一開始的震驚後,變得逐漸冷靜下來,他現在急切的想知道,面前的人到底有什麼條件。

  「那也就是說,你透過那須彌世界藏在魏琢身旁,暗中指點他,培養他,他也是在你的影響下,開始對我身上的金丹道統產生興趣。」

  「之後你們這些晉國皇族中自稱潛龍者,便謀劃著名將其奪走,嫁接在魏琢的身上,讓他擔負起光大你們晉國皇族的宏偉願望?」

  從陳青陽的這話語中,魏守仁還是辨別出了一些資訊,「這麼說,告訴你這些訊息的其實不是琢兒?」

  這回,陳青陽給了他肯定的資訊,「不錯,如此天賦異稟的一個人,對你言聽計從,卻要毀在你身上了。」

  「放屁!」魏守仁再度激動起來,「為家族誰都可以放棄一切,從來就不存在你說的這些,他都是應該的,況且一旦成就金丹真君,將會享受無上的榮光。」

  陳青陽不與他爭辯,就只是慢悠悠地問道:「你們這個家族,它包括靖曜真人嗎,我看她萬年前就已經不與你們為伍,投入了太虛宗,她對於你們家族的願景,怕是早就沒有那般狂熱了吧?」

  像是被說到痛處,魏守仁愣怔了一下,那張肥大的面上本就沒有太多的生氣,現在更是木木訥訥的,彷佛一尊泥雕。

  「罷了,說這些沒意義的做什麼,你能壯著膽子將我抱離星輝峰的地界,說明你不想與我大動干戈,說吧到底是有何求?」

  陳青陽仔細想了想,自己好像也沒有什麼要問他的了,便將最終的目的說出,「很簡單,我可以不向宗門告密,甚至主動將金丹道統交出來,但你嘛……」

  他故意停頓時,魏守仁就伸長了脖頸,等著訊息。

  「嘿嘿……你得自殺在我面前,你就說同不同意吧?」

  魏守仁自負是個精於謀略者,平日裡沉著冷靜,魏琢也是由他一力調校而出,可是在遇到陳青陽之後,先是因震驚而不淡定,後來好不容易舒緩了一口氣,卻總是被憤怒蒙蔽著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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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聽他說的這是什麼話,簡直就是在戲弄自己,屏氣凝神片刻,魏守仁終於還是讓自己稍冷靜了些,「你這是在與我說胡話,真覺得我殺不了你嗎?」

  陳青陽冷笑,「那你就試試看。」

  青色的光芒,形成了一道道肉眼可見的劍形氣息,就從他身上不斷地冒出來,甚至凝練如冰晶之色,銳氣磅礴!

  魏守仁又一次被震驚,又一次被大變了臉色,「你……你是築基二境,這怎麼可能,天下怎麼會有這樣的法門?」

  他的見識,果然是不如那些真君。他們一下子就能聯絡到《太魂經》,魏守仁卻想不明白這是為何。

  陳青陽收起笑意,面上更顯冷酷,他就像一柄蓄勢待發的劍,暗自將氣機凝練到極致,劍就在他的身體裡,雖未發出,劍意卻早已沖天而起。

  「殺你,不需要真君的法器。」

  此話音剛落,體內凝聚了許久的劍氣從目中而出,化作兩道青光,直撲面前三丈外的魏守仁而去。

  那兩道劍影說來也是奇怪,剛出雙目時最多也就是尺許,頃刻間就翻了數倍。魏守仁好歹也是個築基四境,反應極快,身形迅速往後退卻之時,一連五件法器依次形成五道屏障。

  有屬土的旗,屬金的槍,屬水的玉,屬火的紅綾,屬木的一座香爐,五行之力,分五種顏色。當那劍氣穿過去時,在這數百丈的距離上分別與五行之力相碰撞,頃刻間便消散於無。

  兩人這一交手,不過都是小試牛刀,陳青陽未出法器,魏守仁也是倉促應敵,此時再看他,才發揮出了一位築基四境真人應有的實力。

  他橫立蒼穹,化一道千丈虛影,依舊是胖大身軀、肥胖面容,可渾身上下宛如塗上一層金漆,又有波光陣陣,又似神佛臨世,威嚴浩蕩。

  雲霧散開,氣機凝固,陳青陽感受到自己被壓力震得連呼吸都困難起來,就像是被深深埋藏於泥土之中。

  不愧是四境即將要破五境,若非是壽元有限,說不定他早就是五境了。

  「哼!」

  一聲冷笑,就在山谷中迴蕩,甚至讓人能生出膜拜之心,「隱藏修為又如何,不過就是個築基二境,你是殺不了我的,雖然你頭頂的這件法器是能遮蔽天機,不叫真君察覺異常,可我也不想冒險。」

  「所以你現在若能束手就擒,朝我磕三個頭,我便饒恕你性命,你若有所求,只要做我晉國皇族的臣子,皆可滿足。」

  哪有他說得這般光正偉岸,不過就是怕了金丹真君的法器,一旦反撲起來,瞬間就能要了他的性命。

  陳青陽高聲大喝,「我說了,我不靠真君法器,因此此物我並不帶在身上。」

  魏守仁略作沉默,一臉疑惑和古怪,似是在將他上下審視,最後道:「我看你就是求死,我不信你還能殺了我不成……」

  不成!

  不成!

  不成!

  最後兩個字一遍又一遍的,在陳青陽腦海中回想起來,就如同有人在耳邊乍響驚鐘,讓人極其難受。他手段強,真元雄厚,可在抵抗築基四境真人手段上,還是有些力有不逮。

  他急忙運轉靈台清氣,再加上體內丹燼火鱗之力,方才消除了不少不適感。等抬頭再望時,那魏守仁以一化九,連身下所坐那數千丈之巨的烏木供桌,都是化為九座。

  十八雙眼睛精光輪流轉動,耳朵里有念經的聲音,咿咿呀呀、如萬千蒼蠅一樣不停的叫嚷,所幸他施展了法寶,才能將其抵抗些許。

  「看到了嗎,你不可能是我的對手,既然你托大,那我便試試能否破得了你身上那金丹真君的法寶,受死吧!」

  話音剛落,九尊千丈金身圍著他轉起圈來,每一尊都伸下一隻大手,以極緩的速度朝陳青陽壓下來。那大手每進一分,威壓感就更勝一分!

  陳青陽仰頭大喝,「面對這種邪門歪術,還得看我太昊清虛如何除魔!」

  說話間,手掐訣,真氣轉,此為真元匯流之境,運轉自如,雄厚無比,太昊清虛印又差臨門一腳,便可有精進之機,威力自然是難擋。

  大印百丈見方,比起這九座金身是不出彩,可它卻像是聚光一樣,讓這片天地間只余青氣,甚至青氣瀰漫得到處都是,上面太昊清虛那四個字威嚴莊重,讓人臣服,好似世間唯一!

  「這……又是什麼……你是誰?」

  陳青陽自出現起,就一直給魏守仁震撼,現在又見這一幕,他都快要說不出話來了。

  「鎮壓!」

  這就是他的回答,雄渾的聲音高喝之下,大印重重砸下來,那八座金身在轟然間碎裂,只剩下一座苦苦支撐。

  「再來!」

  又一聲高喝,一擊再度蓬勃,這座金身也沒扛住,當這最後的力量相交時,一切都在轟然間碎裂,就在蒼穹中炸開。

  好在有靈華淪寶在,否則這麼大的動靜,早就傳到太虛宗,至少也得引動周天星斗伏魔大陣!

  大印消散,青氣消失,陳青陽喘著粗氣,魏守仁又在他百丈之處漂浮,身形換作正常大小,渾身上下血肉擠壓的溝壑里填滿了一道道的血痕,肌膚就像是要被撕裂。

  後背更有一條尺許長的創傷,裸露出裡面的烏黑臟腑與血爛腐肉,他這肉身天人五衰,早就應該步入死地,苦苦支撐到如今,也算是奇蹟了。

  「哈……哈……」

  他大笑著,將自己上下看過,「我沒死,我竟然沒有死,你殺不了我……」

  這廝的確手段極強,要遠勝築基四境不少,陳青陽足差他兩境的修為,也不敢托大一招要了他的性命。

  好在他現在身負重傷,一身仙苗早已外露,再殺他就容易多了,許久都未出世的混元合魂劍,此時此刻,就在他的身側。

  四尺之長,八面造型,通體為一種奇異的黑,出現之處,所有的光似乎都被其吸納其中。

  「啊這……」

  本來就足夠讓人震驚了,誰能想到現在還有更震驚的等著他。陳青陽不再回答他的話了,又是一招寸芒寂滅,孤分生死施展出。

  此時此刻,再也沒有了懸念,劍風過處,那道龐大的身影轟然碎裂,供桌也四分五裂,地上還掉落了一地法器和難以計數的靈石。

  陳青陽就說,這東西現在對他而言基本沒多大用處了,死在他手中的每一個都不是普通人物,財富也都是上千年的積累,一下子就都到了他手上。

  一把火,將屍體燒成粉末,又捲來一陣風吹得無影無蹤,不過地面上動過手的跡象十分清楚,只期望於宗門發現的不要那麼及時,免得憑藉此地留下的氣機,判斷出什麼動向來。

  他不敢久留,先是施展手段,用靈華淪寶將自身罩起來,其後很快就到了守淵宮外,如此縱然有修山川道主之法者,也追不到蹤跡。至於那方形玲瓏,則在他袖裡干坤中藏著。

  他也就是到這時候,才仔仔細細看了一眼金色小字。

  【可用仙苗:432183】

  好一個魏守仁,果然沒有讓他失望,殺之取其仙苗四十萬,這要是將後面的那六個都料理了,築基三境也就在眼前了。

  這時候,他也可以安安心心的將思緒又放在意識魚兒的身上,方形玲瓏無故丟失的事情,已被魏琢知曉,此時他正在大發雷霆。

  原來是那侍女發現後,前去通知他,他默不作聲跟隨至此,左看右看,都不見任何異常,只是那供桌上空空蕩蕩,沒有了最重要的那物件。

  「廢物,都是廢物……好端端的東西怎麼會被人拿走……」

  一頓怒斥,四個女子跪伏在地,將腰肢壓得很低,胸口就貼在地上,俱是不敢有半句言語。

  這也怪不得她們,修行之人重因果,也知自己任何一個細微的舉動,都會被人所追蹤到,因此沒人會想到去偷盜一件物品,畢竟最貴重的東西,基本會收入袖裡干坤。

  罵過一陣,像是稍稍消了些氣,魏琢終於停下來,腦海中忽然冒出了三個字——陳青陽。

  其後不再停留,直奔守淵宮。

  此時,陳青陽也是回到宮中,遇上了謝硯命,就這般立在他面前,望著他。

  「陳師兄,剛才這是出了什麼事嗎,我今日去打水的確遇上了魏師兄,他除了與我確認你的態度之外,並沒有再說其他,我也都是按照計劃進行的。」真怕自己出了什麼岔子,他趕忙解釋了一番。

  陳青陽搖著頭,「這樁事你做得極好,我並不是要與你說這些。我只是想告訴你。一會不管發生了什麼事,不管那魏琢與你說了什麼,你都不要露怯,就當做一切如常,這對我極為關鍵,你明白嗎?」

  謝硯命心想,在自己不在的這些時日裡,陳師兄又去做了什麼呢,他也不敢多問,就全盤應下,「我明白了,陳師兄。」

  「好。」

  說過這句,陳青陽不再理他,也沒有往內室里去走,看那樣子就像是在等人。果然,沒過多久就聽得門環響動,謝硯命又一回覺得他是算無遺策,事情的進展似乎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愣著做什麼,去看看誰來了。」

  謝硯命當即不敢怠慢,便朝門口行去,開門時一臉震驚,站在那裡的正是早上才會過面的魏琢。此時看他,臉色變得極為難看,就像是天塌了一樣。

  不由自主地,謝硯命又一次聯想到了陳青陽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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