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師尊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這廝的鼻子可真靈!

  以前也常來丹院,從來沒有一回被他發現,這回就像是等著自己一般,到底是怎麼讓他聞出味來的?

  畢竟是老朋友見面,躲又躲不過,陳青陽便帶著很濃的笑意迎上去,「陸師兄,別來無恙啊!」

  這一眼看過,就知其修為乃在凝元八境。好快的速度,猶記得第一年見到他時尚且為凝元二境,他幾乎是一年一個境界,都能比得上李千雪了。

  不過再一看,卻明顯地察覺出了問題。此人氣虛,根基並不凝實,更談不上根基牢固。陳青陽不由得心中暗自思索,這位人器是不是動用了什麼秘法,將自己推到這般境地。

  按照陸金玉對他百年之內必入生光的期望,在凝元境一年一破境不算希奇,可自身最重要的一件道統被陳青陽奪走,不該再有這般精進速度才對。

  陳青陽在打量對方時,對方也在細細看著他,目光始終落在他的身上。

  「唉!」

  這廝嘆了一口長氣,搭配上那副奇怪的面容,不對稱的眉毛下的那雙小小眼睛,透著幾分滑稽之感,「追來追去,終究還是沒有追上你,陳師兄,你騙得我好慘!」

  語氣清冷寡義,面上戾氣盡顯,一股陰翳之氣藏在眉宇之間,憤恨與難受撲面而來。

  陳青陽自覺他就像是個怨氣十足的怨婦,竟是不由自主地退後半步,「陸師兄說什麼胡話,我何時騙過你?」

  陸君臨就道:「從始至終,你都在騙我,到現在這句話,依舊是謊言。也怪我當初心中自傲,竟是將你看錯,倘若稍稍小心那麼一點,你便不會有今日的風光。」

  「不過也好,我命中注定就該有此一劫,也正是因為你,讓我得到了更多關注,不必非得依靠父親才能求取大道,不必困在離龍丹院,才能受人重視。」

  陳青陽想起第一回見到這廝時,便和他談及他的父親,那時候就能感受到,這人器似乎不願一直被陸金玉掌控。

  「我怎麼聽不明白,你說的這話是什麼意思?」他當然聽得明白,卻不能明說。

  陸君臨冷笑起來,那一股怨氣再度翻湧,「師兄你該恭喜我了,我拜入了妙有真人門下。他是貫日峰下一任峰主,日後也會成為貫日真君。今日見你,便是將此事告知,你好自為之,哼!」

  好好好!

  巴不得你們盡數前來,你們若是不來,仙苗確實無處可尋。這恰好與陳青陽在九真觀做好的決定相符。

  面對這廝,他也是冷笑一聲,「你方才說當年自大,才錯信於我,可依我看來,你半分變化都沒有,依舊這般自大。」

  「專程在此等候我,我還以為是什麼天大的事情,原來僅此而已,區區一個貫日峰又有何稀奇之處。」

  陸君臨等候在此,是心中積滿怨恨,自以為覓得揚眉吐氣的機會,便急於向陳青陽宣示,想要令他心生忌憚。可換來的卻是對方輕蔑的冷笑,這是他無法接受的。

  「你……」他抬起一隻手,到最後話語終究沒能說出口,收回手臂負手而立,神情冷傲。以陳青陽對他的了解,並非這廝突然有了涵養,而是眼下對自己無可奈何。

  「我若與你置氣,才算是毫無長進。多說無益,將來你自會知曉其中厲害,同樣的錯誤,我不會再犯。父親優柔寡斷,屢屢錯失良機,他做不到的事情,師尊一定可以。」

  說罷,便揚長而去。

  也不知妙有給他灌了什麼迷魂湯,竟能讓他說出這般話語。不得不說妙有這一手十分高明,僅僅收下一名弟子,便能引一位真君入局,替自己奔走謀劃,最擅長算計的還是此人。

  陸君臨眼巴巴趕來,僅僅亮了一次相便折返。陳青陽原本還打算將丹燼火鱗展露給他,若是能氣得他吐血,也算一樁美事!

  想想自己還有一門厭勝散氣咒的神通,一直沒能尋到機會施展。只是這法門曾經被妙有察覺過一回,如今再度動用,自身暴露的風險極大,只能另尋他法。

  陳青陽施展御風之術,離開離龍丹院,朝著青竹峰方向而去。

  【記住本站域名TW 看書網藏書多,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讀 】

  歸來這些日子,他已經辦妥諸多事宜:修為突破、見過劉桃、與羅真人商議仙草之事,尚且還有兩件緊要事情,一是煉製一具分身拜入妙有門下,二是前往拜訪靖曜真人。

  此刻前往星輝苑合情合理,真人曾賜下法寶,對自己有恩,於情於理都該登門拜訪。等騰出空閒,便先將這件事辦妥。

  青玉谷中。

  陳青陽沒有步行進入,徑直從視窗落至四樓,放出意識魚兒,停在正在煉製丹藥的少年身旁,這名少年正是謝硯命。

  此時此刻,他正在煉製一爐聚氣丹,手法嫻熟,火候掌控極好,周身氣機夯實,彷佛天生就擅長修行之道。陳青陽這般觀察許久,並未發現任何異常。

  又見丹成之後,謝硯命拿著丹藥與身旁的李晟交流,清風也在一旁,三人有說有笑,依舊看不出異樣。

  魚兒沒有收回,一直依附在少年身上。之後謝硯命打坐修行,修習太虛引氣之訣,連續兩日皆是如此。他身上唯一讓陳青陽感到古怪之處,便是會時不時愣怔出神,無從知曉他心中所想。

  陳青陽也明白了旁人覺得此人怪異的緣由:他行事太過老成,常常滴水不漏。譬如與人相處交好之時,也會刻意保持警覺與距離。少年們無法精準描述這種感受,只覺得他奇怪,相處久了,甚至會感受到一絲冷漠。

  既然沒有看出破綻,便不必打草驚蛇。況且倘若對方真心投靠自己,自己卻始終心存猜忌,難免寒了人心。

  觀察兩日之後,便不再特意留意。對待他與其他少年一般,路上偶遇僅僅輕輕點頭,不會過多接觸,唯有明月算是例外。

  這一日,天氣晴好。

  陳青陽穩固修為,煉製一爐千雪歸魂丹,又將修行心得、所需仙草在紙上推演數遍,依舊無法確定今後的方向,打算暫且擱置。

  稍稍放緩腳步無妨,最怕中途生出岔子,需要全盤推翻重來。身邊諸事大多處理妥當,他終於決定動身前往星輝苑,拜訪靖曜真人。

  這時,徐寶玲從樓下上來:「師兄,這兩日謝硯命又求著想要拜見你,不知你見還是不見?」

  算算自己歸來已有一月有餘,始終未曾與這名少年正式碰面,或許是時候見上一面了。

  「那你帶他過來吧。」

  徐寶玲沒有多言,點了點頭便離去,陳青陽坐在長案之後靜靜等候。

  少年先露出頭顱,繼而全身顯現,身形站穩後連忙快步上前,朝著陳青陽行禮道:「見過陳師兄!」

  雖低著頭,可身為築基真人,陳青陽能清晰感受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重新將自己審視一番。

  沒錯,就是審視!

  如同看待一件原本熟識的事物,細細打量,驗證今昔之間的差別。

  「不必多禮,坐吧。」

  蒲團鋪在地面,謝硯命再度道謝,恭恭敬敬地落坐在對面,頗知禮節,舉止鄭重,自有一股其餘少年沒有的圓滑。

  「說吧,你是什麼時候認識我的?」

  謝硯命沒有遲疑:「對於陳師兄的名號,我……」

  「不不……」陳青陽直接打斷他,「我說的是很早之前,你或許早就認識我,不然不會用方才那般古怪的目光審視我?」

  謝硯命微微一愣,此刻才察覺到陳青陽的眼力。隨即開口道:「我先前在金頂做雜役,想來便是那時候聽聞陳師兄的名號,眾人都在傳言,陳師兄在離龍丹院得到莫大機緣。」

  這套說辭根本站不住腳,時間上也無法吻合。謝硯命如今十七歲,入宗門不過兩三年,沒有足夠時間早早聽聞這些傳聞。

  奪舍重生之事,從前陳青陽只當虛無縹緲,可見識過道、魔兩宗層出不窮的奸細之後,他清楚,藉助特定法寶或是神通,此事並非沒有可能。

  謝硯命給他的感覺,像是歷經一世的重生之人。究竟是誰安排這樣一枚棋子,前來監視自己?

  諸多疑問,陳青陽並未表露。

  「明白了,那你可知,歸來這麼久,我為何一直不見你?」

  謝硯命面露好奇,開口問道:「不太清楚,還請師兄明說?」

  「道理很簡單,在我這裡做事的雜役,不論天資高低,都需懷有向道之心。我最看重這一點,先前不見你,便是暗中觀察,看你是否屬於此類人,若是不然,我絕不會將你留下,你明白了嗎?」

  這純粹是虛晃一槍。他相信是狐狸終會露出尾巴,暫且讓他安穩留在身邊。

  謝硯命短暫沉默,面上露出瞭然之色:「聽師兄這麼一說,我便懂了。在此間待了不少時日,聽諸位師兄師姐閒談,我心中也生出一些想法。」

  「眾人都說,以師兄的天賦,很快便能穩固築基真人之位,往後我們都會成為師兄門下之人,歸入師兄一脈,成為師兄最信任的追隨者。我也願意成為其中一員。」

  看著他,陳青陽輕輕點頭:「不錯,你能有這份心思很好。放心,我不會虧待你們,尤其是丹藥資源方面。」

  聽聞此話,謝硯命像是下定某種決心,朝著陳青陽接連叩首三下,每一下都重重砸在地面,顯得十分誠懇:「今日斗膽,懇請陳師兄傳我法門。我如今已是鍊氣四境,依舊只能修行太虛引氣訣,這套法門嚴重拖累我的修行進度。」

  明面上,太虛宗法門不可輕易外傳,他一名沒有背景的雜役弟子,只能修習太虛引氣訣。

  陳青陽反問:「那你心中可有想要修行的法門?」

  謝硯命本就懷揣目的,徑直說道:「我嚮往丹道,但凡利於修習丹道的法門都可以,懇請陳師兄傳法!」

  「李晟所修法門五行屬火,適合丹道修行,此法可行?」

  聽到此言,謝硯命繼續說道:「我身具資質,陳師兄也親眼所見。倘若師兄願意傳我真正法門,將來我便是師兄弟子,能夠為師兄立下汗馬功勞。我想要修習師兄所修功法,不知能否傳授?」

  對方此舉,要麼試探自己的底牌,要麼真心想要習得自己的本事。明月雖從他這裡學過部分劍道,可在外人眼中,他最強的身份乃是丹師,而非劍修。

  陳青陽笑了起來:「你的功利心太重,屢次求見我,不會僅僅只為這件事吧?」

  謝硯命開口回道:「這只是其一。還有一事,我想要拜入陳師兄門下,從今往後以師尊相稱。只要不在外人面前表露,便不算違背宗門律令。」

  「我願意就此立下毒誓,往後事事忠心侍奉師尊,倘若心生異念,必遭走火入魔而亡。」

  一句一頓,心志表露得極為真切。單憑他展現出的這份天賦,尋常人實在捨不得輕易捨棄。

  不過……陳青陽沉吟片刻:「你也知曉,我如今已是眾矢之的,怎敢明目張胆違背宗門律令。你的心意我收下,拜師之事暫時行不通。」

  「至於傳法,你暫且先修習李晟那套功法,我會讓徐寶玲傳授於你。待到我根基穩固,成為真人之後,定會重用你。你……很不錯!」

  謝硯命也明白欲速則不達,事情難以一蹴而就,於是退讓一步,再度跪拜:「多謝師兄!」

  口中依舊稱呼師兄,行的卻是拜見師尊的大禮,禮數十分鄭重。陳青陽只是擺了擺手:「下去吧。」

  「是,師兄。」

  待他離開,陳青陽思索許久,此人這般迫切想要投入自己門下,究竟圖謀什麼?

  就算抓到自己違背宗門規矩的把柄,若是沒有實證,只會落得和宋氏夫婦一般,白白送命。

  到底是誰在這般算計自己?陳青陽在腦海中,將所有自己得罪過、卻沒能斬草除根之人的面孔,逐一回想。

  好像……並沒有符合條件之人,也就只能再放一放了。

  抬頭望天,日上正午,正好向著星輝峰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