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進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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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幾日,還算是平靜。

  路都已經鋪下,魚餌也都灑出,陳青陽時不時地會出去轉悠一下,又或者是經常高調的在九真觀裡面出入。

  到底有沒有被生光真人盯上,這他不太好判斷,因此會有雲辭暗中做觀察,好像一無所獲。

  據她所說,宋國那對賢伉儷幾日夜都未出門,像是在給宋南荔療傷。

  也好,就再等上幾日吧。

  【太魂經(卷四):(308753/640000)】

  那日所得仙苗,被陳青陽盡數用在了《太魂經》上,再等等吧,等到將這兩人收拾**,**不僅此法門可以突破,修為也能順利進到築基二境。

  陳青陽是個半點不浪費時間的人,就在這閒暇之餘,心思又都放在丹道之上。尤其是玄闕一炁破境丹乃是重中之重,現在就只差一口氣,此丹藥便能成功進階為仙品二階。

  一二之間,雖只有一字相隔,實際卻能用天差地別來形容,不僅是藥效提升,仙品丹藥里蘊含的神妙,也會再度釋放出來。

  正所謂天地生人,攜先天清光降世,後受世間種種濁氣侵染,致使靈光蒙塵。生光修士便是喚醒這一點先天之靈,呼應天地本源,掙脫凡俗桎梏,以達超脫之境。

  玄闕丹藥,蘊含紫金之力,可令身體一點清光浮現,從本源上提升生光真人修為,這種能力放眼整個世界,也是極其罕見。

  從一入二,所要釋放出的玄機就是在此處,這對於雲辭的修為,極有好處。想想她手中握著那幅可以參道的山水畫卷,又一趟清溪仙洲之行,也得不少好處,再加之有雙修與丹藥的威力,在修行一事上,現在總歸不缺外力輔佐。

  還有自身悟性與所修法門的特殊,也許這生光二境的到來,要比他想像的快。時至今日,陳青陽也是透過慢慢的觀察發現。就整個青冥州而言,修為倘若能到生光三境,便已至頂尖存在,在道宗也開始能獲得極高的地位,參與到宗門事務的決策之中。

  至於到了生光五境,那便能稱得上真君之下第一了,要知道此方世界並沒有道君在,生光五境也就僅次於那百人之下,走到哪裡都可自成一股不小的力量。

  每逢煉製不容易出的丹藥,陳青陽都會端坐在丹爐前頭,細思一陣的同時,也是將腦海里的雜念丟擲,只有保持住專注,他才能獲得極大的效率。

  正是這一日清晨,屋舍里僅有他一人,就這樣端坐著,沉默許久。

  開始行動時,先是以袖裡干坤,將所需仙草擺在面前,之後進行仙草的初步處理,尤其是金銀二種,處理起來極為麻煩,光這一步就一直持續到正午時,雲辭都回來了。

  兩人之間極有默契,互不說話,各自忙著各自的,陳青陽之後將處理好的原料投入丹爐。此一時,他要嘗試出一枚仙品二階,現在已臨門一腳就可踏破築基二境的修為,應該問題不大。

  所投入的原料,是之前一階時的數倍,所剩的金銀仙草也是在這一回盡數用光,這也就要求他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這世間絕大部分丹藥,初始時火力要猛,如此能夠更好地激發出原料的藥性。隨後會進入到藥力融合階段,這時候用的全是控火的巧勁,力道減弱,仙草的玄妙也會被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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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靈華淪寶就懸在頭頂之上,身體裡強大的真元沒有絲毫的保留,全部施展而出,瞬間一股溫熱席捲著,雖擴散不出去,但云辭總覺得這樣下去會出事,便將手段施展出來,熱浪在屋中一下子消除,瞬間還多出一種清涼來。

  全心全意煉丹中的陳青陽哪裡知曉這些,見得身體愈漸疲憊,裡面金銀兩種仙草卻是紋絲不動,靜靜躺在眾多仙草之中,看來是火候不夠。

  又將離火龍珠施展出來,意識魚兒也化作一條周身冒著火焰的金色鯉魚,就在那件丹爐上進進出出的盤旋。

  丹爐乃是陳青陽花了大價錢購入,此時此刻它的效用也是被完全施展出來,就在這幾者共同用力之下,裡面的仙草終於被火焰所滲透,被火焰所催動其藥力,持續加注之下,形成一股色彩斑斕的風,就在丹爐里融合起來。

  呼!

  陳青陽這時候才能舒上一口長氣,一邊繼續以綿長的真力調動火焰,讓那裡面的氣機按照丹藥所要成的玄妙,進行排列組合;一邊則暗自恢復氣力,做呼吸吐納之舉。

  他估摸著這一爐丹藥要想練成,又得耗費上七日的光景,等到了七日之後,那對賢伉儷也該到出關的時候了吧。

  其後趨於平穩,雲辭的關注也不在他身上,該忙什麼也就去了,屋子裡面的溫熱,也不再那樣的駭人。陳青陽高超的控火手藝在這時候昭示得淋漓盡致,所謂的鬆一口氣也就只有那麼一會兒,前後身體是不費力了,可心神卻一直緊張著,一直被調動著。

  《太魂經》修神魂,這又是一個他異於常人的地方,心力遠勝常人,就這般一點點的堅持下去,直到這第六日時。

  與陳青陽在一起久了,雲辭也能摸索出一些他煉丹的規律,應該是考慮到這一爐丹藥成時又得有異象,所以從昨日時就守在此處,並未有離開。

  陳青陽也是進入到了「晚火」的階段,到了這一時刻,他又能稍稍松上一口氣了。

  「我看……這一爐丹藥又成了!」

  雲辭一句話都未說,而是走過來扯起自己衣袖,替陳青陽擦乾了額頭那細密的汗珠,「先別說話!」

  擦汗的時候,那清澈的目光一直就在你的面上看著,她嬌俏得如一個少女一樣,充滿著溫柔的生機。

  「好。」

  自入「晚火」,又持續了十幾個時辰,在這一階段,丹藥不完美處趨於完美,藥效不封閉處趨於封閉,溢位的紫金氣息在丹爐里藏不下了,開始往外面溢位。

  雲辭就施展手段,一點一點地將這紫金之氣收走,等到最後時刻,陳青陽又全力以赴,心思都在丹爐之上。屋子裡的紫金之氣濃郁到了極致,兩人彷佛身處一片幻境之中,視線遮蓋的什麼都看不到。

  只見雲辭又是水袖長舞,紫金消失的乾乾淨淨,丹爐里的幽藍火苗也逐漸熄滅,只餘一抹溫熱留存。

  還沒看丹藥,陳青陽就先道出一句,「成了!」

  掀開丹爐,手摸進去,約莫一節大拇指大小,一樣是紫金之色,一樣是氣機半點都不往外泄,甚至感知起來,與之前的丹藥並沒有任何的不同。

  可仙品二階就是二階,當中的變化只有服用下去之後,才可以察覺到些許。拿在手中看過一陣後,便遞給了雲辭。

  「你現在就服用下去,將個中變化俱是與我說上一番,讓我好知道優缺點在哪。」

  優秀的丹師,不應該缺乏試丹之人,只有這樣才可知曉丹藥時時刻刻的變化進展,雲辭是一個,青玉谷里的徐寶玲也是一個。

  雲辭紅唇輕啟,兩根纖纖玉手一送,便至口中,之後遇津液而化,形成一股氣機,連綿不絕,從喉嚨處直往腹間。

  再然後,雲辭就不說話了,在陳青陽面前赤足落座,開始靜心打坐。其雙目微合,周身又見冰晶蓮花浮現,甚至還帶著淡淡的紫金之氣。

  看她擺出這副架勢,陳青陽也不知何時結束,便落在她對面,同樣也是進入氣機恢復之中,等聽到些許動靜時,雲辭已然睜開了眼睛,正那樣打量著自己,俏生生的容貌,真是看得讓人心中歡喜!

  「你恢復怎麼樣了?」

  陳青陽頜首,「差不多了,丹藥如何?」

  雲辭就道:「藥力倒是其次,最主要是修行打坐之時,對於本源的參悟與掌控,像是完全上了一個台階,甚至你可以將它當做……是一種完全不同的丹藥!」

  只有聽到這個肯定的答覆,陳青陽才是滿意,「此丹藥最高為仙品六階,這在世間已屬十分難得,其中每多一階,就會有天翻地覆的變化,渙如新生。」

  「因此,你感覺它像是完全變了個樣子,倒也是沒說錯,那就對你修為而言,幫助大不大?」

  雲辭又一次點頭,「我想若有這丹藥輔佐,潛心修煉起來,我修為突破境界可以稱得上事半功倍。」

  事半功倍。

  這對一個丹師而言,已經是很不錯的誇讚了,畢竟他用丹藥全力培養了兩個人出來,雲辭和徐寶玲;還有一個劉桃,也是硬生生的將她從將死之軀,一路拉到了如今的修為。

  小院裡那幾個少年,多多少少也都受了他丹藥的影響,這才是一個高明丹師所應該做的事。

  「好啊,若能將你一路扶上生光五境,對我而言也是一大幸事!」

  雲辭白了他一眼,「我看你還是先不要想這麼遠,先想著身上的正事吧。」

  她一說這正事,陳青陽就立即聯想到了宋國的那對賢伉儷,「怎麼,他們捨得出門了嗎?」

  雲辭頷首,「前些時日閉門不出,那是因為在替宋南荔療傷,前兩日時兩人俱是出關,還與我撞上了一回。你留在此間的時日不多了,要進行下一步的計劃,就須得早早準備。」

  「現在將這兩人得罪到這種地步,他們若是不死,我想咱們日後也很難有寧日了。」

  陳青陽也是點頭,「說的一點都沒錯,那你撞上這兩人時,可有發生些什麼事?」

  雲辭道:「並沒有,我與他們也不是單獨撞上,而是與其他真人一道議事。他們就像是做出了什麼決定計劃,面對我之時,不管是神色還是態度,一切如常,甚至還比以往……恭敬有加。」

  聽到這裡,陳青陽細細思索一陣,「別人我不太好說,可是那宋珩我十分了解,此人沉著冷靜,又最重自身風度。這樣的人做事向來是三思而行,謀定而後。」

  「在找不到確鑿證據前,明面上可以一直與你虛與委蛇,暗地裡就會悄悄調查,找尋破綻,我反而覺得這是個好機會。」

  「你呀……」雲辭輕聲笑時,百花綻放,一時間可謂是嬌媚無兩,「對人性之掌握,我可是遠不如你,我怎麼就想不明白,你怎麼能做到這般精明?」

  陳青陽忍不住,目光在雲辭上上下下掃過,那羊脂玉一樣的半截小腿就露在外面,腳踝處是一個小小的凸出,那一雙玉足除了溫潤之外,還沾著一點血色。

  輕輕的,將玉足握在手中把玩起來,這種舒適的程度,讓陳青陽也是忍不住感慨,「嘿嘿,真好……其實,要想做到對人性的把握,只抓住兩點即可。」

  雲辭也不將腳收回,反而小腿更加繃直了一點,眼神又白了他道:「什麼兩點?」

  陳青陽繼續揉捏著,「其身處環境,所經歷之事為一點;其個性如何,過往如何又為一點。再將二者綜合起來去做判斷,也就大致能摸清楚此人做事情的脈絡了。」

  「道法可以千變萬化,手段可以各有不同,可能將自己個性隱於棋盤之上的真正大能,卻並沒有這麼多,這也就是魂主所說,拋棄外我,尋求本真為何會很艱難。」

  玉足被人百般挑弄,雲辭已經聽不進去他在說什麼了,腦子裡很容易就想到了下一步要做什麼,面上微染兩坨紅暈,稍低著頭。但喜歡,是肯定的。

  「難怪說你這人頗有道心,人心也是道的一部分,畢竟人處於此環境之中,修道的也只是人……啊,那……對於那兩人,你應該怎麼做?」

  陳青陽挑逗了一下,雲辭猝不及防,也就嬌呼了一聲。如此這更讓陳青陽歡喜,整個人身形也就往前壓,「我先露面,你暗中關注,讓我先看看動靜如何,至於現在……我真力耗費太多,要準備著恢復一下了。」

  雲辭早有心理準備,也就不再拒絕,二人很快又纏綿在一起。

  ……

  盛夏的晚風裹挾著草木,空氣裡帶著黏黏糊糊的潮熱撲在你的面上,微涼,卻好像又差點意思。

  抬望眼處,天幕澄澈無雲,璀璨星河橫亘於蒼穹,星子密密鋪灑,將清輝散落於人間。

  陳青陽好久沒有這樣靜靜地望過蒼穹了,就立在院子裡,看著看著眸中又有星輝涌動,此為太虛星樞紫微真經。

  此法門冠以太虛二字,屬於太虛宗頂級法門,這應是星象推演之法,修行起來極難,修行之後若不到高深之處,也用處不大,因此修行的人極少。

  現在想來,這法門在他手中所用心太少,屬實是將其有些荒廢。甚至連玄劌真人都遠遠不如,這人以築基真人的修為,就能將一切算計得透徹,甚至還能躲開周天星斗伏魔大陣的追殺,保全了自己一絲力量。

  陳青陽在見識了道魔兩宗陣法的高明之後,才知道當年的這一幕有多不可思議。可惜這人算總是不如天算,差了一口氣,替林清玄做了嫁衣;可想到將來的林清玄身懷數件金丹道統,可以憑藉御甲之術成就金丹真君時,玄劌真人好像又不是很冤。

  天底下的事情,就是這樣的環環相扣,能單獨存在者極少,就比如他現在要做的這一件。與雲辭從昨日開始修行起至今,體內真元恢復,便可以出門去試探一下,那對賢伉儷對自己的態度了。

  吱呀!

  是身後房門被推開,出來的是雲辭的身影,陳青陽朝她輕輕點頭後,神色匆匆的出了小院的門,一路走過這巷子時,會經過賢伉儷的門前。像是鬼鬼祟祟的一樣掃了一下此處,便又快速經過。

  只要那兩人願意注意他的動靜,那這舉動很容易被察覺到,他偏偏又是選擇了夜裡,這可就更吸引人關注了。

  他是蟬,雲辭就做黃雀。

  其實本不需要如此,他就只是在那城中轉悠一圈,試探一下這兩人會不會暗中跟蹤自己。可如今身上「雲辭」被毀,這種東西煉製起來極其耗費心血,又得貼身長年累月的培養。短短時間裡,雲辭沒有煉製出新的來,所以為了陳青陽的安危,她必須要親自跟上。

  其實從九真城到九真觀才這麼點的距離,極容易驚動道觀,正常來說這兩人是不會選擇在這裡動手的。

  城中無宵禁,城門亦是不關閉,進到城中後但見燈火輝煌,一副熱鬧之景象。陳青陽開始在巷子裡穿梭,途經兩座石獅子前,手扶其上,將意識魚兒留下,魚兒很快便與之融為一體。

  就在他過去後沒多久,宋珩和宋南荔果真出現,陳青陽收斂氣息,忽然轉了個彎後融入人群之中,前後也就差了這半刻鐘的工夫。

  等到那兩人再上前察看時,發覺竟將這個凝元九境給跟丟了,怪事,這可是件怪事!

  面前是一處繁華的街道,雖至夜裡,可依舊是車水馬龍,擠滿了攤販、行人,沿街鋪子每一座都是掛著彩燈,迎接夜裡的新客,後面的屋舍一座挨著一座,一直延伸到看不見的黑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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