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劉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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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說話的間隙里,雲辭已至那石碑十丈之內,此處彷佛已是她的極限,不再往前,轉而靜立不動,細細感悟。

  那血色之光與她身上的純白罡氣對衝起來,二者相融之後,以極強的威勢沖著天穹,其後又被那金色的罡氣所擋住,四散開來。

  甚至能感受得到,被她力量相衝後,那上面的血色煞氣在減弱,看來她真有辦法將其破除。

  當然,只有身在其中,方能體會到變化,方能感受到石碑上的玄機,陳青陽在外也就只能湊個熱鬧。

  松言子閒談至此處,依舊沒有說出陳青陽關心的問題,他便直接問道:「真君還沒有告訴我,另外半卷在何處?」

  只見對方又問,「那你可知道,這卷六是被如何化為神念的嗎?」

  陳青陽搖著頭,「還請真君明示?」

  松言子手指著上方,「當年,卷六在化為一縷神念之後,依舊難以躲開永生的搜查,索性就想了個辦法,與這廣道之國煉化為一體。」

  「如此一來,它可以是這世界裡的任何一物,山水流石,花花草草。不過永生搜尋困難,更擔心自己也同樣找不到,所以須得留下一把鑰匙。」

  這和魂主描述的幾乎一樣,也和雲辭的鑰匙鎖頭猜測沒有任何出入,陳青陽略作思索,望著手中的玉冊,「難不成真人要告訴我,這便是那鑰匙?」

  松言子輕笑起來,「不,我沒有這鑰匙,你手中之物不過是我自己煉製,因我長久掌管廣道之國,才能收集這麼一些。」

  陳青陽就又問:「所以這鑰匙到底是什麼?」

  「凡此須彌世界煉化,都有開始,這開始便是本源,而那鑰匙便是這須彌世界的本源,當你用這太陰之象與本源融為一體時,就能將一切都參透。」

  「不過嘛……永生為了尋找到這卷六,將這裡斬得七零八碎,本源到了何處我已感應不到了,我只能給你一點提醒,水澤萬物,陰為一切生命之始,見水亦見陰時,便能見本源。」

  「我再給你提個醒,你怎麼來到這裡的,就怎麼去找那本源,此間一切都會與之產生聯絡,尤其是曾經守護那廣道城池的陣法。」

  又水又陰的!

  這怎麼聽起來像在打啞謎,不過看這位真君的神情,也沒有這可能,也許真就印證了那句話,大道不可言傳,只可意會。

  「多謝真君提醒,進來之前聽人說此中每隔一些時日,都會有一場大混亂,能將一切都摧毀,不知是真是假?」耽誤的時間不少,因此將這樁事情確認下來,十分重要。

  松言子聽罷他的話,略微做了沉思,「你所說的混亂,應該是我見到的天黑,我曾在裡面觀察到,每隔一些時日,此間天地就會陷入一片死寂,就在那黑暗中,白日裡所見的一切會分崩離析,盡皆化為虛無。」

  「如這道觀,如這外面的山石,如你所見的一切……甚至連我都要忍受這樣的痛苦,被一點點的撕碎,等持續一日後,一切又會回歸過來,變回原來的樣子。」

  這等匪夷所思的事,聽得陳青陽也是瞠目結舌,他望著面前的松言子,眼神里有點奇怪,「如此來說,真君每隔一月就得承受這撕裂之苦。」

  松言子對此倒是十分灑脫,「其實習慣也就好了,還有我能活到現在,都是因為那石碑血煞,只有那上面才有超脫了這個世界規則的力量,才能在黑夜裡存活下來。」

  「我算了算日子,你們在這裡最多只能待二十日,到時候不管結果怎麼樣,都必須得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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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到此時,松言子又將目光望過來,「放心吧,我看你與它有緣,縱然今日不能得,那明日也必會得,終究會是你的。」

  「謝真君吉言!」

  兩人談論至此,忽感雲辭那裡氣機突變。

  再看過去時,雲辭身上白芒高漲,幾乎要與那血煞展開分庭抗禮之勢,純白卷著血色,形成了一道巨大的龍捲風,直往蒼穹頂上撲去,四溢位的氣機甚至讓金色屏障都震動。

  天地四方,血煞之氣為之一空,盡皆被那石碑所吸收,也加入對雲辭的對抗當中。

  如此來看,她已經是占到了上風,甚至還在這對抗當中,悟出了些道法。

  松言子喃喃開口,「我就說,她肯定可以的……」


  濃烈的血光,開始在石壁上冒出,接著化作液體汩汩。一道、兩道……連續許多道血痕出現在上面,接著一塊塊的掉落,坍塌成碎石,那漫天的煞氣瞬間消散。

  兩塊石碑,互為依仗,如今所缺一,另一塊也是金光褪去,失去了所有的神采,也就是在這一剎那裡,金光中生出一隻眼眸。

  橫臥於雲端之時,又有七彩霞光生出,在大地上俯視而過,尤其是在雲辭的身上略作停頓後,才消失不見。

  兩人俱是感受得清清楚楚,那種被人盯著的感覺如芒在背,無上的威壓就從天穹傳下來。

  很快的,不管是金光血光還是霞光盡皆散去,亦是不見了松言子的身影。他消失的如此徹底,就像是在你的旅途當中,一次微不足道的照面,印象很深刻,但過去也就過去了,唯有陳青陽手中的玉冊,才讓他知道,曾經有過這麼一位人物。

  雲辭掃視一眼,望著松言子消失的方向也就沒再說什麼,而是道:「方才的那眼眸,你見到了吧?」

  「我想,那應該就是道君厲命子,此間畢竟是他布下的陣,現在被破除,他應該有所感應。這對你我來說,可不是一樁好事情,我甚至覺得如此費盡辛苦地尋找卷六,都有些不值得。」

  修為上漲,做事是比以前激進一些,可陳青陽身上的謹慎底色是不會變的,他也知道被人暗中關註上,有多難受。

  尤其是這回破壞石碑的是雲辭,更多的關注,都會在她的身上。

  雲辭卻不說這些,而是想到了其他,「這麼看起來,若沒有永生仙朝在,我青冥州也是有道君的,甚至還不止一位。」

  「可伴隨著永生仙朝的萬年統治,道君不在,連真君也就那麼一些,更可怕的是道魔兩宗能有這麼多的真人,是因為他們掠奪了全天下之人的靈氣,所以我想知道,現在和之前相比,到底發生了什麼?」

  她能問出這樣的問題,除了心思通透之外,也有將一路所行所見、前後因果都聯絡起來的緣故。她會發覺,永生仙朝從來不是這四個字,而是已經將手插到你身邊來了。

  所過之處,無不是被毀滅。

  這倒是給陳青陽提了個醒,既然道魔兩宗能抽取整個青冥州之人的靈氣,那永生仙朝是不是可以抽取九天十地壯大自己,他們看待自己就如同自己看待那些個小小的修仙家族,族中有一兩個鍊氣修士,就已經能稱霸一方了。

  正所謂甲乙丙丁戊己庚辛,誠不欺我!

  如此再過些許年後,整個青冥州將會連生光真人都難覓,面對永生再也翻不起波浪,還有紫陽這樣的人物,在從中攪局,讓真人真君們互相廝殺,青冥州只會衰敗得更快。

  對於今日,紫陽到底是誰,陳青陽已經很清楚了。

  他曾說過,他在其他的世界修行成道,曾經還修過神道之法,做過廟祝。陳青陽第一次修行的陣法——劉氏祖宅香火祈願術,為什麼偏偏是劉氏?

  這說明紫陽極有可能本姓劉,這可就與永生之主的名號劉承什麼不謀而合,甚至於紫陽作為永生之主的分身,他所說自己成就金丹時的經歷,實際上是永生之主的經歷。

  若說可怕,這才是真正的可怕,將來他殺了紫陽後,會帶來什麼樣的後果呢?

  倘若又不殺他,紫陽後面見自己修為上漲,會不會對自己步步緊逼,想要徹底控制?

  此時此刻,陳青陽也不知道面對永生之主這樣一位人物,他的竊仙能不能頂得住,將來的路能走到幾時!

  就在他一臉嚴肅時,旁邊的雲辭宛若仙音,「我看不必擔心,無非就是多個關注罷了,道君坐擁九天十地高處,你我在他眼中不過是蝗蟲一樣的人物,我看就是目光掃過之時,稍稍做了停留而已。」

  「咱們求自己的,走自己的路,將來未必不能成就大道,若是走不了那麼遠,也至少走得坦蕩舒心,不必患得患失。」

  原來她這是看陳青陽沉默,以為是在擔憂道君,沒想到卻歪打正著,給了陳青陽提醒。

  只見他神色舒緩,面上又帶起了笑意,「你說的很對啊,他們眼裡裝著九天十地,哪裡能想到咱們這樣的小人物。只要別讓他們真正的重視起來,小人物將來必不會小的。」

  雲辭道:「不錯,你就應該這樣想。」

  收起心思,陳青陽觀察起了眼前的人,與往常所見,有那麼一點點的不同,身上氣機外泄,像是不受控制,只有當修士修為突然精進時,才會這般,「看來你剛才得了不少好處?」

  雲辭頷首,「如松言子真君所說那般,那裡面是有些道君的道紋所在,這在我青冥州極為罕見,讓我悟出了些精要,也算是此行最大的收穫了。」

  看她有收穫,陳青陽也是由衷地高興,「那就好,至於那捲六在何處,真君也給了我提醒,讓咱們就按照來時的方法,將這路給繼續走下去。」

  「還有我也確定了,二十日之後便會出現一場大混亂,也就是說咱們在十七日之內得不到結果,就離開吧。」

  雲辭道:「離開也好,只要性命在,什麼時候都有機會。」

  「嗯。」

  陳青陽手中輕輕用力,便將那玉冊捏碎,當裡面的氣機流入掌心時,卷六立即就在腦海中浮現。

  剩下的點碎片,像是風兒一樣在指尖流逝。

  他回頭看了一眼,頂上蒼穹湛藍,下方群山巍峨俊秀中又立下宮殿樓宇無數,恍若神仙之地。

  唯獨就是不見了那松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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