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家大業大
後面幾天，雅庫布還是每天跑十組。
每天摔一到兩次。每天腫，冰敷，第二天又腫。第六天雅庫布的右腳踝已經腫到鞋帶都不敢繫緊了，他把鞋帶鬆了兩孔，讓鞋面寬鬆一點。第七天他跑完了十組，摔了一次，第一次有連續六組沒有摔。
而這幾天，娜塔利婭已經把過欄練平順了。
娜塔利婭身高跨女子欄真是非常利索，她只是要把節奏緊起來。
雅庫布就把她的欄間縮了二十幾厘米，逼迫她把欄間節奏加起來，同時利用拖雪橇的訓練方式，讓她在上欄前就把速度加起來，提高她的加速能力。
娜塔利婭的速度確實好，身體的協調性也不錯，雅庫布甚至有想讓她去練七項全能的衝動，畢竟她的身體素質確實全面，一次在和安東尼娜一起玩時，竟然跳過了1.75米的高度，這都沒練過跳高，她的所謂背越式是砸過去的。
伊萬在筆記本上寫了一行字：有人努力爬到一個地方，有人出生就在那個地方！
那天傍晚訓練結束時，天已經快黑了。雅庫布和娜塔利婭走在斯魯熱維茨體育場外面的雪地上，腳踩在雪裡嘎吱嘎吱響。
他的手機響了。克拉科夫的號碼。
「老師兄，你有事？」
「你那個七步，咋樣了？七步，」
雅庫布停了一下。「摔了十來回了。腳脖子腫得跟饅頭似的。」
「疼不？」
「這不廢話，腫了還能不疼。」
父親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兩三秒。忽然笑了起來，用粗啞的嗓子說。
「哈！你他媽的終於說了。你以前永遠跟老子說『不疼』。」
雅庫布握著手機，站在路燈底下。雪花在燈光里緩緩落下來。
「老師兄，疼我不怕，我怕我練不出來。練不出來，」
「你怕什麼？怕也來焊冰刀？」
「怕白練了。怕斷了。怕到格蘭德時，還是跑不過科爾。」
父親那邊有爐火的聲音，他在家裡。「你聽我說。1980年我在火車站，我上了車。」
雅庫布一愣：「你上了？」
「上了。後來又下來了。我在月台上站了十分鐘，又在火車上坐了二十分鐘。最後我下來了。」父親的聲音很平，「我怕。怕對不起一些人，比如我的爺爺。我害怕的東西太多了。最後什麼都沒做。」
「爺爺？我曾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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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庫布知道，他曾祖父是一名軍官，被史達林集體殺害在某森林裡。
爐火噼啪響了一聲。「你不一樣。再也沒人會逼你去焊冰刀。你去跑。腳斷了也要去跑。你聽見沒有？」
「老師兄，你少講我聽不懂的！」
「我就當你聽見了。掛了。你媽在做飯。」
電話斷了。雅庫布把手機放回口袋，上了Q7，打著火，把空調開到最大。
「老師兄是誰啊？咱們以前的師兄？」娜塔利婭坐進副駕，扣上安全帶，問道。
雅庫布點點頭。
「是我爸！」
「你這輩分亂了麼？我是你師妹，你爸是你師兄，我叫你爸叫什麼？」
「那你想叫他什麼？」
「你讓我想想噢！」
安東尼娜和尤利婭來了。
她倆坐進了后座。
「安東尼娜，這幾天訓練怎麼樣？」
「庫布希，你是不是覺得我的骨盆變寬了，我覺得跳起來身體就是緊不了。」
「安東尼娜姐，你得把體脂降下來，你體重比兩年前重了多少？」娜塔利婭問道。
「以前五十五公斤，現在六十二公斤。」
「要按你身高來說，這也不算太重，但是，你那長的七公斤都是脂肪，你得降下來。」娜塔利婭說道。
「安東尼娜，你別急，你才跟我做過兩次核心練習，你需要時間。」
「庫布希，我拿1.80一點辦法都沒有，我以前這高度就是熱身，比賽都是1.85才起跳的，現在一個多月了，連1.80都過不了，真丟人。」
「你不要急，慢慢來，力量恢復是有個過程。」雅庫布說道。
「庫布希，我兒子的奶粉快沒了，你幫我去買兩桶！」
「前面過去兩條街那裡有個大超市，上次那兩桶也是那裡買的。
明天是周六，今天得把這幾天吃的都買齊了。」
雅庫布把Q7調到雪地模式，踩下了油門。V8引擎猛地怒吼起來，把輪胎下的雪猛地甩出去。
雅庫布把車停到超市門口，和她們一起進了超市。
他看到上次買的那個荷蘭奶粉在打折，他去看了看出廠日期，才出廠兩個月。
「娜塔利婭，今天奶粉多買幾桶，放冰箱就行！」
不一會，幾人的小推車裡都塞滿了東西，有堅果，運動飲料，酸奶，巧克力，草莓，蘋果等，娜塔利婭的手推車上有六七罐薯片，還有一個大的布娃娃，甚至有幾包衛生巾。
雅庫布的手推車上是一箱六桶幼兒奶粉和五公斤牛排。
結帳的時，雅庫布讓娜塔利婭把薯片拿出來。
「少吃點這種油炸食品，運動員不要亂吃。」
娜塔利婭最後還是留了兩筒。
雅庫布把帳單全結了，四個人一共花了一千四百多茲羅提。
奶粉是最好的荷蘭幼兒奶粉，打折打下來也要55茲羅提一桶。
所有的食品都塞入了Q7巨大的後備箱。
安東尼娜看到那一箱奶粉，眼圈隱隱有點紅。
雅庫布隨後去康復醫院接了漢娜。
漢娜上車時，娜塔利婭說。
「漢娜姐，我左大腿後側有點點緊，會不會拉傷啊？你等下幫我看看。」
「只要不是刺痛，一般不會是拉傷，估計你結束時放鬆不夠，等下我幫你踩一踩。」
「這不一定，我師父說肌肉力量好的容易拉傷，特別是長肌肉時。」雅庫布說道。
「我說不會傷就不會傷，沒刺痛就不會是拉傷，你師父的經驗不一定管用。」漢娜說道。
雅庫布就不響了，最近漢娜一直會懟他。好男不跟女斗麼。
「庫布拉，明天周六，你去哪裡路亞？帶我去！」娜塔利婭問道。
「明天去澤格熱湖，那裡沒凍住，你問一下你哥去嗎？」
「他估計不會去的，我家侄女肯定會吵著去兒童樂園的，她不喜歡媽媽帶她，我嫂子對我侄女挺凶的。」
每天摔一到兩次。每天腫，冰敷，第二天又腫。第六天雅庫布的右腳踝已經腫到鞋帶都不敢繫緊了，他把鞋帶鬆了兩孔，讓鞋面寬鬆一點。第七天他跑完了十組，摔了一次，第一次有連續六組沒有摔。
而這幾天，娜塔利婭已經把過欄練平順了。
娜塔利婭身高跨女子欄真是非常利索，她只是要把節奏緊起來。
雅庫布就把她的欄間縮了二十幾厘米，逼迫她把欄間節奏加起來，同時利用拖雪橇的訓練方式，讓她在上欄前就把速度加起來，提高她的加速能力。
娜塔利婭的速度確實好，身體的協調性也不錯，雅庫布甚至有想讓她去練七項全能的衝動，畢竟她的身體素質確實全面，一次在和安東尼娜一起玩時，竟然跳過了1.75米的高度，這都沒練過跳高，她的所謂背越式是砸過去的。
伊萬在筆記本上寫了一行字：有人努力爬到一個地方，有人出生就在那個地方！
那天傍晚訓練結束時，天已經快黑了。雅庫布和娜塔利婭走在斯魯熱維茨體育場外面的雪地上，腳踩在雪裡嘎吱嘎吱響。
他的手機響了。克拉科夫的號碼。
「老師兄，你有事？」
「你那個七步，咋樣了？七步，」
雅庫布停了一下。「摔了十來回了。腳脖子腫得跟饅頭似的。」
「疼不？」
「這不廢話，腫了還能不疼。」
父親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兩三秒。忽然笑了起來，用粗啞的嗓子說。
「哈！你他媽的終於說了。你以前永遠跟老子說『不疼』。」
雅庫布握著手機，站在路燈底下。雪花在燈光里緩緩落下來。
「老師兄，疼我不怕，我怕我練不出來。練不出來，」
「你怕什麼？怕也來焊冰刀？」
「怕白練了。怕斷了。怕到格蘭德時，還是跑不過科爾。」
父親那邊有爐火的聲音，他在家裡。「你聽我說。1980年我在火車站，我上了車。」
雅庫布一愣：「你上了？」
「上了。後來又下來了。我在月台上站了十分鐘，又在火車上坐了二十分鐘。最後我下來了。」父親的聲音很平，「我怕。怕對不起一些人，比如我的爺爺。我害怕的東西太多了。最後什麼都沒做。」
「爺爺？我曾祖父？」
全網首發更新𝑇𝑊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
雅庫布知道，他曾祖父是一名軍官，被史達林集體殺害在某森林裡。
爐火噼啪響了一聲。「你不一樣。再也沒人會逼你去焊冰刀。你去跑。腳斷了也要去跑。你聽見沒有？」
「老師兄，你少講我聽不懂的！」
「我就當你聽見了。掛了。你媽在做飯。」
電話斷了。雅庫布把手機放回口袋，上了Q7，打著火，把空調開到最大。
「老師兄是誰啊？咱們以前的師兄？」娜塔利婭坐進副駕，扣上安全帶，問道。
雅庫布點點頭。
「是我爸！」
「你這輩分亂了麼？我是你師妹，你爸是你師兄，我叫你爸叫什麼？」
「那你想叫他什麼？」
「你讓我想想噢！」
安東尼娜和尤利婭來了。
她倆坐進了后座。
「安東尼娜，這幾天訓練怎麼樣？」
「庫布希，你是不是覺得我的骨盆變寬了，我覺得跳起來身體就是緊不了。」
「安東尼娜姐，你得把體脂降下來，你體重比兩年前重了多少？」娜塔利婭問道。
「以前五十五公斤，現在六十二公斤。」
「要按你身高來說，這也不算太重，但是，你那長的七公斤都是脂肪，你得降下來。」娜塔利婭說道。
「安東尼娜，你別急，你才跟我做過兩次核心練習，你需要時間。」
「庫布希，我拿1.80一點辦法都沒有，我以前這高度就是熱身，比賽都是1.85才起跳的，現在一個多月了，連1.80都過不了，真丟人。」
「你不要急，慢慢來，力量恢復是有個過程。」雅庫布說道。
「庫布希，我兒子的奶粉快沒了，你幫我去買兩桶！」
「前面過去兩條街那裡有個大超市，上次那兩桶也是那裡買的。
明天是周六，今天得把這幾天吃的都買齊了。」
雅庫布把Q7調到雪地模式，踩下了油門。V8引擎猛地怒吼起來，把輪胎下的雪猛地甩出去。
雅庫布把車停到超市門口，和她們一起進了超市。
他看到上次買的那個荷蘭奶粉在打折，他去看了看出廠日期，才出廠兩個月。
「娜塔利婭，今天奶粉多買幾桶，放冰箱就行！」
不一會，幾人的小推車裡都塞滿了東西，有堅果，運動飲料，酸奶，巧克力，草莓，蘋果等，娜塔利婭的手推車上有六七罐薯片，還有一個大的布娃娃，甚至有幾包衛生巾。
雅庫布的手推車上是一箱六桶幼兒奶粉和五公斤牛排。
結帳的時，雅庫布讓娜塔利婭把薯片拿出來。
「少吃點這種油炸食品，運動員不要亂吃。」
娜塔利婭最後還是留了兩筒。
雅庫布把帳單全結了，四個人一共花了一千四百多茲羅提。
奶粉是最好的荷蘭幼兒奶粉，打折打下來也要55茲羅提一桶。
所有的食品都塞入了Q7巨大的後備箱。
安東尼娜看到那一箱奶粉，眼圈隱隱有點紅。
雅庫布隨後去康復醫院接了漢娜。
漢娜上車時，娜塔利婭說。
「漢娜姐，我左大腿後側有點點緊，會不會拉傷啊？你等下幫我看看。」
「只要不是刺痛，一般不會是拉傷，估計你結束時放鬆不夠，等下我幫你踩一踩。」
「這不一定，我師父說肌肉力量好的容易拉傷，特別是長肌肉時。」雅庫布說道。
「我說不會傷就不會傷，沒刺痛就不會是拉傷，你師父的經驗不一定管用。」漢娜說道。
雅庫布就不響了，最近漢娜一直會懟他。好男不跟女斗麼。
「庫布拉，明天周六，你去哪裡路亞？帶我去！」娜塔利婭問道。
「明天去澤格熱湖，那裡沒凍住，你問一下你哥去嗎？」
「他估計不會去的，我家侄女肯定會吵著去兒童樂園的，她不喜歡媽媽帶她，我嫂子對我侄女挺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