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南洋降頭師
第118章 南洋降頭師
伏羲堂。
喬峰正在後院練拳，感知力籠罩著整座道堂。宋子龍的腳步聲還在門外，他便已經「看見」了。
他收拳而立，轉身來到大堂。
宋子龍大步流星地走進來，臉色凝重，也不寒暄，直接將案卷遞過去。
「喬兄，你看看這個。」
喬峰接過案卷，翻開看了幾頁，眉頭微微皺起。
「南洋人，刀槍不入？隱身？」
「對。」
宋子龍點了點頭，聲音低沉。
「已經死了四個兄弟了。子彈打在他們身上，一點用都沒有。而且他們每次作案時間極短，等我們的人趕到，人已經不見了，像是憑空蒸發了一樣。」
喬峰合上案卷，沉默了片刻。
「南洋降頭術。」
「什麼？」
宋子龍眉頭一皺。
「我在天道派典籍里見過記載。」
喬峰的聲音沉穩。
「南洋降頭術中有一門邪術，叫鐵甲降」，練成之後刀槍不入。還有一種叫隱身降」，能暫時隱匿身形，讓人看不見。這兩種降頭術極難修煉，需要以屍體和屍蟲為引，邪門得很。」
宋子龍的臉色難看起來。
「有沒有辦法破？」
「有。」
喬峰點了點頭。
「鐵甲降用我給你們製作的符彈，隱身降用黑狗血、公雞血。」
他從牆上取下九劫雷擊木插在腰間，又從供桌下拿出一壇早已備好的黑狗血，拿在手裡。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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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夜裡，尖沙咀一家比較大的金店。
宋子龍提前布下了天羅地網。二十多個便衣警察分散在金店周圍的巷子裡和街道上，槍里都換上了喬峰特製的符彈。
他自己帶著張探長和幾個探員守在金店對面的二樓，窗戶半開，槍口對準金店門口。
喬峰像個乞丐一樣蹲在金店門口不遠處，穿著一身破爛衣裳，面前放著一個碗，碗裡剩著不知名液體。
他感知力無聲無息地鋪展開去，十五丈之內，將金店完全覆蓋。
子時剛過，喬峰的感知力「看」到了一男一女兩個人迅速接近金店。
男的穿著一件黑色的短褂，身材精瘦，臉上有疤。女的穿著花衣，頭髮披散，嘴角帶著一絲冷笑。他們的身體都是透明的。
女的從袖中抽出一把短刀，刀鋒泛著幽幽的藍光。男的雙手握拳，拳頭上隱隱有黑色的霧氣纏繞。
兩人走到金店門口，看了喬峰一眼，男的抬起一腳，踹向玻璃門。
就是現在。
喬峰的感知力死死鎖定那兩個人，右手抓起面前的碗，用力的向兩人甩去。
女子感應到飛來的碗，拉開身前的男子，一刀劈去，碗被劈成兩半。
碗裡的液體也四濺亂飛，粘在兩人身上，發出「滋滋滋」的聲響。
他們的身體也從透明變成了實體，露出了本來面目，一個滿臉橫肉的南洋男人，一個眼神陰鷙的南洋女人。
「不好，快走！」
那男人驚呼一聲，轉身就跑。
樓上，宋子龍看見兩人顯形，猛地開槍。
「砰」
槍聲打破了平靜，緊接著，二十多支槍同時開火。
「砰砰砰砰砰————」
槍聲密集如暴雨，符彈如雨點般打在那兩人身上。紫色的雷光在兩人身上炸開，一道接一道，像過年時的煙花一樣密集。
那男人身上中了十幾槍，雷光將他整個人籠罩在一片紫色的電弧中。他的身體劇烈顫抖，嘴裡發出含混的慘叫，膝蓋一軟，跪在了地上。
那女人也好不到哪兒去，腿上、肩上、胸口，全是彈孔。雷光燒得她渾身冒煙，短刀脫手飛出，「哐當」一聲落在地上。
兩人抬起頭，血紅的眼睛盯著喬峰，滿是恨意，嘴裡嘰里咕嚕地喊著什麼南洋話，聲音越來越弱。
然後就不動了。
槍聲停了。
宋子龍帶著人從樓上衝下來，走到那兩具屍體前，蹲下身探了探鼻息，又翻了翻他們的眼皮，站起身來。
「死了。」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緊繃的精神終於鬆了下來。
張探長跟在後面，看了看地上的屍體，又看了看喬峰，豎起一個大拇指。
「喬道長，厲害！」
喬峰搖了搖頭，沒有說話。他彎腰撿起地上那把短刀，刀鋒上的藍光已經徹底消失
了，只剩下冰冷的鐵片。他將刀遞給宋子龍，聲音沉穩。
「宋兄，收尾的事交給你了。」
宋子龍接過刀，點了點頭，看著喬峰，嘴角露出笑容。
「喬兄，謝了。」
喬峰擺了擺手，轉過身，大步消失在夜色中。
「兄弟們，把他們弄去太平間。」
宋子龍對著眾人招呼了一聲。
第二天清晨，警局。
宋子龍剛進辦公室，還沒來得及坐下，值班警員便急匆匆地跑了過來，臉色發白，額頭上全是汗。
「宋督察，出事了！」
宋子龍眉頭一皺。
「怎麼了？」
「昨夜————太平間那兩具南洋人的屍體，不見了！」
宋子龍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大步往外走。
「走，去看看。」
太平間在警局後院，是一棟低矮的平房，灰白色的牆壁，鐵門緊閉。門口站著一個太平間的值班人員，臉色不太好看，看見宋子龍過來，趕緊上前。
「宋督察。」
宋子龍點點頭，開口問道。
「福伯，怎麼回事？」
福伯咽了口唾沫，語氣有些驚異。
「我一直守在值班室，一步都沒離開過，也沒聽見任何動靜。早上交接的時候，打開門一看，屍體就不見了。」
宋子龍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抬手推開了太平間的鐵門。
門軸轉動，發出一聲沉悶的「吱呀」聲。
裡面很冷，空氣中混合著腐爛的氣味，刺鼻得很。
宋子龍面不改色，走了進去。
兩具停屍床空空蕩蕩，白色的床單被掀開一半，垂在地上。床單上還殘留著暗紅色的血跡，已經干透了，結成一片片硬痂。
宋子龍走到床前，彎腰仔細看了看。
床單上沒有撕扯的痕跡，血跡的分布很正常，就是從屍體身上滲出來的。
他蹲下身，看了看地面。
水泥地面上乾乾淨淨，沒有腳印，沒有血跡，沒有任何異常。
他站起身來，又走到窗戶邊。窗戶關著，插銷完好，玻璃也沒有破損。他拉開插銷，推開窗戶，外面是一條窄巷子，空蕩蕩的，連個人影都沒有。
「門窗都是完好的，沒有撬過的痕跡。」
張探長從門口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語氣裡帶著幾分困惑。
「我問過附近的人了，都說昨晚沒聽見什麼動靜。」
宋子龍站在停屍床前，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那兩具屍體他親眼見過，身上全是彈孔，胸口的肋骨被雷光炸得焦黑，連站都站不起來，更別說自己走了。
可它們就是不見了。
兩具屍體，憑空消失。
他沉默了片刻，轉過身，對著身後的警員說了一句。
「去伏羲堂，請喬峰過來。」
半個時辰後，喬峰跟著警員走進了太平間。
他穿著一身灰布衣袍，面色沉穩，腰間插著九劫雷擊木，一進門，他的眉頭便微微皺了一下。
他的感知力無聲無息地鋪展開去，十五丈之內，一切盡在「眼底」。
停屍床，空的。地面，乾淨的。牆壁，沒有異常。窗戶，沒有異常。
沒有任何陰氣，沒有妖氣，沒有任何邪祟殘留的氣息。
沒有靈力波動，也沒有法術殘留的痕跡。
喬峰搖了搖頭。
「沒有發現異常。」
宋子龍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那屍體是怎麼沒的？」
喬峰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
「有兩種可能。一是有人用法術偷走的，然後被他用另外高明的法術，抹掉了所有痕跡。二是————」
他頓了頓，看著宋子龍的眼睛。
「偷走屍體的人，沒有使用法術，就是普通人。」
宋子龍愣了一下。
「普通人？」
「對。」
喬峰點了點頭。
「普通人偷屍體，不會有靈力波動，不會有法術殘留，自然查不出異常。
這裡門窗都完好，多半是用鑰匙打開的？」
宋子龍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轉過身，對著張探長說道，語氣冰冷。
「把福伯叫進來。」
不多時，福伯被帶了進來，臉色雖然不好看。但是眼睛裡面沒有慌張。
宋子龍站在他身前，目光在他臉上掃了一圈，聲音冷硬。
「福伯，昨天晚上，你一直守在太平間門口？」
「是，宋督察。」
「從你們送來屍體到今天早上你們過來，一步都沒離開過。」
「鑰匙呢？」
福伯從腰間解下一串鑰匙，拿在手裡，眼睛看著宋子龍，沒有一絲慌亂。
「一直掛在身上，沒摘過。」
宋子龍拿起鑰匙看了看，又放下。他盯著福伯的眼睛，語氣更沉了幾分。
「那你告訴我，屍體是怎麼沒的？」
福伯臉上沒有一絲慌亂，坦然與之對視。
「宋督察，我不知道————一晚上什麼動靜都沒有，早上開門才發現————屍體不見了」
宋子龍還準備再度盤問。
喬峰開口了，聲音沉穩。
「宋兄，福伯身上有法術痕跡。」
宋子龍轉過頭看著他。
「什麼法術？」
「應該是迷心咒之類的。」
喬峰上去兩步，看著福伯。
「有人對他施了法，封住了昨晚的記憶。他也不是撒謊，是真的什麼都不記得。」
宋子龍的眉頭擰了起來。
「能解開嗎？」
喬峰搖搖頭。
「不能解開，不知道用的是什麼咒法，胡亂動手，可能會引發記憶錯亂，嚴重會瘋瘋
癲癲。但是，用觀心術，應該可以找到他被封印的記憶。」
他走到福伯面前，對著福伯說道：「福伯，我現在要對你施展法術，需要你的配合，放心不會傷到你。」
福伯看著喬峰一身正氣的樣子，點點頭。
然後喬峰咬破手指，在福伯額頭上畫了一道符，然後雙手結印，口中大喝。
「以我靈明，照彼心聲，急急如律令！」
接著，右手成劍指點在福伯的額頭中央。
喬峰的眉心處，一團核桃大小的金光飄了出來，鑽進了福伯的眉心。
此法與馬家的元神入夢相似，算是簡化版，也是【太上萬法玉章】裡面記載的法術，使用起來比較方便，但是時間不能太久，最多半個小時。
福伯的身體猛地一顫，眼睛不自覺的閉上。
喬峰的元神潛入了他的記憶深處，只見前方有一團迷霧。
喬峰穿過迷霧，他「看見」了太平間的走廊。
月光下，三個身影從走廊盡頭走了過來。
走在最前面的那人，年紀約莫五十來歲，身形乾瘦，皮膚蠟黃，像是一層薄紙糊在骨頭上。眼窩深陷，眼珠子微微凸出，像死魚的眼睛。臉上沒有表情，卻透著一股陰毒。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長袍，袍子上繡著暗紅色的古怪紋路，像是某種南洋咒文。脖子上掛著一串骷髏念珠，每一顆都有拇指大小，白森森的，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左手握著一根手杖，杖頭雕著一個扭曲的人臉，五官猙獰，嘴裡還嵌著一顆暗紅色的珠子。
跟在他身後的是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都是南洋人打扮，皮膚黝黑，身材精瘦，腰間別著短刀。
然後他剛想呼叫。
就見那個年紀大的人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對著他輕輕一揮。
一道極淡的灰色霧氣從他掌心飄出，鑽進了他的鼻腔。
然後他就主動將太平間房門打開，站在門口，看著三人將屍體帶走。
最後兩人上前將門關上。
喬峰收回元神，睜開眼。
福伯也醒了過來，茫然地看著四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喬峰轉過身，看著宋子龍，將方才所見一五一十地說了。
宋子龍聽完，臉色鐵青。
「喬兄，你能畫出他們的樣子嗎？」
喬峰搖了搖頭。
「我不善丹青。」
宋子龍道：「你說，我畫。」
說完身後的張探長遞給他一個筆記本和一支鉛筆。
喬峰點了點頭，站在他身側，一句一句地描述。
宋子龍的筆尖在紙上飛快地移動，線條勾勒出一個陰沉的面孔。他畫幾筆，停下來，喬峰看幾眼，說哪裡不像，他便擦掉重畫。
如此反覆了半個多時辰。
宋子龍放下筆，將畫紙舉起來。
喬峰端詳了片刻，點了點頭。
「九成相似。」
宋子龍又畫了那兩個年輕弟子的畫像，同樣反覆修改，直到喬峰點頭。
三張畫像並排擺在桌上，三個南洋人的面孔躍然紙上，栩栩如生。
宋子龍看著那三張臉，沉默了片刻，將畫像遞給張探長，聲音冷硬。
「老張，通知下去，全港島張貼。碼頭、車站、關口，一個都不能漏。」
張探長應了一聲，帶著手下，轉身就走。
宋子龍對著喬峰，拱了拱手。
「喬兄，謝謝你又幫我一次。」
喬峰擺擺手。
「宋兄，客氣了。」
伏羲堂。
喬峰正在後院練拳，感知力籠罩著整座道堂。宋子龍的腳步聲還在門外，他便已經「看見」了。
他收拳而立，轉身來到大堂。
宋子龍大步流星地走進來，臉色凝重，也不寒暄，直接將案卷遞過去。
「喬兄，你看看這個。」
喬峰接過案卷，翻開看了幾頁，眉頭微微皺起。
「南洋人，刀槍不入？隱身？」
「對。」
宋子龍點了點頭，聲音低沉。
「已經死了四個兄弟了。子彈打在他們身上，一點用都沒有。而且他們每次作案時間極短，等我們的人趕到，人已經不見了，像是憑空蒸發了一樣。」
喬峰合上案卷，沉默了片刻。
「南洋降頭術。」
「什麼？」
宋子龍眉頭一皺。
「我在天道派典籍里見過記載。」
喬峰的聲音沉穩。
「南洋降頭術中有一門邪術，叫鐵甲降」，練成之後刀槍不入。還有一種叫隱身降」，能暫時隱匿身形，讓人看不見。這兩種降頭術極難修煉，需要以屍體和屍蟲為引，邪門得很。」
宋子龍的臉色難看起來。
「有沒有辦法破？」
「有。」
喬峰點了點頭。
「鐵甲降用我給你們製作的符彈，隱身降用黑狗血、公雞血。」
他從牆上取下九劫雷擊木插在腰間，又從供桌下拿出一壇早已備好的黑狗血，拿在手裡。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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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夜裡，尖沙咀一家比較大的金店。
宋子龍提前布下了天羅地網。二十多個便衣警察分散在金店周圍的巷子裡和街道上，槍里都換上了喬峰特製的符彈。
他自己帶著張探長和幾個探員守在金店對面的二樓，窗戶半開，槍口對準金店門口。
喬峰像個乞丐一樣蹲在金店門口不遠處，穿著一身破爛衣裳，面前放著一個碗，碗裡剩著不知名液體。
他感知力無聲無息地鋪展開去，十五丈之內，將金店完全覆蓋。
子時剛過，喬峰的感知力「看」到了一男一女兩個人迅速接近金店。
男的穿著一件黑色的短褂，身材精瘦，臉上有疤。女的穿著花衣，頭髮披散，嘴角帶著一絲冷笑。他們的身體都是透明的。
女的從袖中抽出一把短刀，刀鋒泛著幽幽的藍光。男的雙手握拳，拳頭上隱隱有黑色的霧氣纏繞。
兩人走到金店門口，看了喬峰一眼，男的抬起一腳，踹向玻璃門。
就是現在。
喬峰的感知力死死鎖定那兩個人，右手抓起面前的碗，用力的向兩人甩去。
女子感應到飛來的碗，拉開身前的男子，一刀劈去，碗被劈成兩半。
碗裡的液體也四濺亂飛，粘在兩人身上，發出「滋滋滋」的聲響。
他們的身體也從透明變成了實體，露出了本來面目，一個滿臉橫肉的南洋男人，一個眼神陰鷙的南洋女人。
「不好，快走！」
那男人驚呼一聲，轉身就跑。
樓上，宋子龍看見兩人顯形，猛地開槍。
「砰」
槍聲打破了平靜，緊接著，二十多支槍同時開火。
「砰砰砰砰砰————」
槍聲密集如暴雨，符彈如雨點般打在那兩人身上。紫色的雷光在兩人身上炸開，一道接一道，像過年時的煙花一樣密集。
那男人身上中了十幾槍，雷光將他整個人籠罩在一片紫色的電弧中。他的身體劇烈顫抖，嘴裡發出含混的慘叫，膝蓋一軟，跪在了地上。
那女人也好不到哪兒去，腿上、肩上、胸口，全是彈孔。雷光燒得她渾身冒煙，短刀脫手飛出，「哐當」一聲落在地上。
兩人抬起頭，血紅的眼睛盯著喬峰，滿是恨意，嘴裡嘰里咕嚕地喊著什麼南洋話，聲音越來越弱。
然後就不動了。
槍聲停了。
宋子龍帶著人從樓上衝下來，走到那兩具屍體前，蹲下身探了探鼻息，又翻了翻他們的眼皮，站起身來。
「死了。」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緊繃的精神終於鬆了下來。
張探長跟在後面，看了看地上的屍體，又看了看喬峰，豎起一個大拇指。
「喬道長，厲害！」
喬峰搖了搖頭，沒有說話。他彎腰撿起地上那把短刀，刀鋒上的藍光已經徹底消失
了，只剩下冰冷的鐵片。他將刀遞給宋子龍，聲音沉穩。
「宋兄，收尾的事交給你了。」
宋子龍接過刀，點了點頭，看著喬峰，嘴角露出笑容。
「喬兄，謝了。」
喬峰擺了擺手，轉過身，大步消失在夜色中。
「兄弟們，把他們弄去太平間。」
宋子龍對著眾人招呼了一聲。
第二天清晨，警局。
宋子龍剛進辦公室，還沒來得及坐下，值班警員便急匆匆地跑了過來，臉色發白，額頭上全是汗。
「宋督察，出事了！」
宋子龍眉頭一皺。
「怎麼了？」
「昨夜————太平間那兩具南洋人的屍體，不見了！」
宋子龍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大步往外走。
「走，去看看。」
太平間在警局後院，是一棟低矮的平房，灰白色的牆壁，鐵門緊閉。門口站著一個太平間的值班人員，臉色不太好看，看見宋子龍過來，趕緊上前。
「宋督察。」
宋子龍點點頭，開口問道。
「福伯，怎麼回事？」
福伯咽了口唾沫，語氣有些驚異。
「我一直守在值班室，一步都沒離開過，也沒聽見任何動靜。早上交接的時候，打開門一看，屍體就不見了。」
宋子龍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抬手推開了太平間的鐵門。
門軸轉動，發出一聲沉悶的「吱呀」聲。
裡面很冷，空氣中混合著腐爛的氣味，刺鼻得很。
宋子龍面不改色，走了進去。
兩具停屍床空空蕩蕩，白色的床單被掀開一半，垂在地上。床單上還殘留著暗紅色的血跡，已經干透了，結成一片片硬痂。
宋子龍走到床前，彎腰仔細看了看。
床單上沒有撕扯的痕跡，血跡的分布很正常，就是從屍體身上滲出來的。
他蹲下身，看了看地面。
水泥地面上乾乾淨淨，沒有腳印，沒有血跡，沒有任何異常。
他站起身來，又走到窗戶邊。窗戶關著，插銷完好，玻璃也沒有破損。他拉開插銷，推開窗戶，外面是一條窄巷子，空蕩蕩的，連個人影都沒有。
「門窗都是完好的，沒有撬過的痕跡。」
張探長從門口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語氣裡帶著幾分困惑。
「我問過附近的人了，都說昨晚沒聽見什麼動靜。」
宋子龍站在停屍床前，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那兩具屍體他親眼見過，身上全是彈孔，胸口的肋骨被雷光炸得焦黑，連站都站不起來，更別說自己走了。
可它們就是不見了。
兩具屍體，憑空消失。
他沉默了片刻，轉過身，對著身後的警員說了一句。
「去伏羲堂，請喬峰過來。」
半個時辰後，喬峰跟著警員走進了太平間。
他穿著一身灰布衣袍，面色沉穩，腰間插著九劫雷擊木，一進門，他的眉頭便微微皺了一下。
他的感知力無聲無息地鋪展開去，十五丈之內，一切盡在「眼底」。
停屍床，空的。地面，乾淨的。牆壁，沒有異常。窗戶，沒有異常。
沒有任何陰氣，沒有妖氣，沒有任何邪祟殘留的氣息。
沒有靈力波動，也沒有法術殘留的痕跡。
喬峰搖了搖頭。
「沒有發現異常。」
宋子龍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那屍體是怎麼沒的？」
喬峰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
「有兩種可能。一是有人用法術偷走的，然後被他用另外高明的法術，抹掉了所有痕跡。二是————」
他頓了頓，看著宋子龍的眼睛。
「偷走屍體的人，沒有使用法術，就是普通人。」
宋子龍愣了一下。
「普通人？」
「對。」
喬峰點了點頭。
「普通人偷屍體，不會有靈力波動，不會有法術殘留，自然查不出異常。
這裡門窗都完好，多半是用鑰匙打開的？」
宋子龍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轉過身，對著張探長說道，語氣冰冷。
「把福伯叫進來。」
不多時，福伯被帶了進來，臉色雖然不好看。但是眼睛裡面沒有慌張。
宋子龍站在他身前，目光在他臉上掃了一圈，聲音冷硬。
「福伯，昨天晚上，你一直守在太平間門口？」
「是，宋督察。」
「從你們送來屍體到今天早上你們過來，一步都沒離開過。」
「鑰匙呢？」
福伯從腰間解下一串鑰匙，拿在手裡，眼睛看著宋子龍，沒有一絲慌亂。
「一直掛在身上，沒摘過。」
宋子龍拿起鑰匙看了看，又放下。他盯著福伯的眼睛，語氣更沉了幾分。
「那你告訴我，屍體是怎麼沒的？」
福伯臉上沒有一絲慌亂，坦然與之對視。
「宋督察，我不知道————一晚上什麼動靜都沒有，早上開門才發現————屍體不見了」
宋子龍還準備再度盤問。
喬峰開口了，聲音沉穩。
「宋兄，福伯身上有法術痕跡。」
宋子龍轉過頭看著他。
「什麼法術？」
「應該是迷心咒之類的。」
喬峰上去兩步，看著福伯。
「有人對他施了法，封住了昨晚的記憶。他也不是撒謊，是真的什麼都不記得。」
宋子龍的眉頭擰了起來。
「能解開嗎？」
喬峰搖搖頭。
「不能解開，不知道用的是什麼咒法，胡亂動手，可能會引發記憶錯亂，嚴重會瘋瘋
癲癲。但是，用觀心術，應該可以找到他被封印的記憶。」
他走到福伯面前，對著福伯說道：「福伯，我現在要對你施展法術，需要你的配合，放心不會傷到你。」
福伯看著喬峰一身正氣的樣子，點點頭。
然後喬峰咬破手指，在福伯額頭上畫了一道符，然後雙手結印，口中大喝。
「以我靈明，照彼心聲，急急如律令！」
接著，右手成劍指點在福伯的額頭中央。
喬峰的眉心處，一團核桃大小的金光飄了出來，鑽進了福伯的眉心。
此法與馬家的元神入夢相似，算是簡化版，也是【太上萬法玉章】裡面記載的法術，使用起來比較方便，但是時間不能太久，最多半個小時。
福伯的身體猛地一顫，眼睛不自覺的閉上。
喬峰的元神潛入了他的記憶深處，只見前方有一團迷霧。
喬峰穿過迷霧，他「看見」了太平間的走廊。
月光下，三個身影從走廊盡頭走了過來。
走在最前面的那人，年紀約莫五十來歲，身形乾瘦，皮膚蠟黃，像是一層薄紙糊在骨頭上。眼窩深陷，眼珠子微微凸出，像死魚的眼睛。臉上沒有表情，卻透著一股陰毒。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長袍，袍子上繡著暗紅色的古怪紋路，像是某種南洋咒文。脖子上掛著一串骷髏念珠，每一顆都有拇指大小，白森森的，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左手握著一根手杖，杖頭雕著一個扭曲的人臉，五官猙獰，嘴裡還嵌著一顆暗紅色的珠子。
跟在他身後的是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都是南洋人打扮，皮膚黝黑，身材精瘦，腰間別著短刀。
然後他剛想呼叫。
就見那個年紀大的人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對著他輕輕一揮。
一道極淡的灰色霧氣從他掌心飄出，鑽進了他的鼻腔。
然後他就主動將太平間房門打開，站在門口，看著三人將屍體帶走。
最後兩人上前將門關上。
喬峰收回元神，睜開眼。
福伯也醒了過來，茫然地看著四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喬峰轉過身，看著宋子龍，將方才所見一五一十地說了。
宋子龍聽完，臉色鐵青。
「喬兄，你能畫出他們的樣子嗎？」
喬峰搖了搖頭。
「我不善丹青。」
宋子龍道：「你說，我畫。」
說完身後的張探長遞給他一個筆記本和一支鉛筆。
喬峰點了點頭，站在他身側，一句一句地描述。
宋子龍的筆尖在紙上飛快地移動，線條勾勒出一個陰沉的面孔。他畫幾筆，停下來，喬峰看幾眼，說哪裡不像，他便擦掉重畫。
如此反覆了半個多時辰。
宋子龍放下筆，將畫紙舉起來。
喬峰端詳了片刻，點了點頭。
「九成相似。」
宋子龍又畫了那兩個年輕弟子的畫像，同樣反覆修改，直到喬峰點頭。
三張畫像並排擺在桌上，三個南洋人的面孔躍然紙上，栩栩如生。
宋子龍看著那三張臉，沉默了片刻，將畫像遞給張探長，聲音冷硬。
「老張，通知下去，全港島張貼。碼頭、車站、關口，一個都不能漏。」
張探長應了一聲，帶著手下，轉身就走。
宋子龍對著喬峰，拱了拱手。
「喬兄，謝謝你又幫我一次。」
喬峰擺擺手。
「宋兄，客氣了。」